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192章

作者:蓝薬

  他能猜到,周依棠這些日子爲自己忙前忙後,暗中做了許多佈置。

  哪怕她仍有私心,可陳易除了她,便別無依靠了。

  火光早已熄滅,四周暗得昏沉而辨不清晰,朦朧間氤氳靜謐,記起她三尸連同手臂都一併斷卻,故此對自己毫無情慾可言,陳易便看着她昏暗裏若隱若現的臉,五官的輪廓已層次不明瞭,似蜃景虛幻,原來是這樣,她看自己,也是似這般無佳形美容的模樣。

  其實他很想她的三尸回來,起碼下屍回來,手臂也一並回來,好好看清自己這張她時常暗中撫摸的臉。

  “你真的還想斬我三尸?”陳易問她道,“我三尸只剩下屍了。”

  周依棠默不作聲。

  陳易柔聲道:“我聽說一個女人太執着的話,是得不到她想要的。”

  獨臂女子沒有言語,正當陳易以爲又無回答時,她忽然道:

  “我聽說一個女人不執着的話,就會膝下無子。”

  陳易怔怔看了她一眼,心臟撲通地重重一跳。

  這還是她見他以來,說的第一句可以稱得上情話的話。

  自己是把這師尊哄高興了嗎?

  陳易微微失神。

  獨臂女子卻已然起身,身影沒入到黑暗裏頭,微風恰時掠過。

  陳易回過神來,這才發覺到了後半夜,星斗漸暗,月光浮起山巒,靜靜照在冬至後的寒冷密林間,他左顧右盼,還能看見懷裏的妾,四下卻再也見不到前世之妻的蹤影。

  樹梢之上,獨臂女子遠眺他這副四處張望的模樣。

  他看上去有些慌亂。

  希望他弄得清楚,誰纔是師傅。

  周依棠冷笑了一下。

  記得他說她得不到他了,

  真的麼?

  …………………………

  清晨降臨,山洞裏腥硕嫁D醒過來。

  東宮若疏打着哈欠,一抬頭,看見篝火熄滅了,連忙就想重新點起,可四周張望一下,發現大夥都醒了,她就只能摸摸後腦勺,打個哈哈。

  殷惟郢瞧見她這一幕,不以爲意地搖了搖頭,暗裏則冷哼一聲。

  女冠對這個關鍵時候把自己推入坑裏的女子,可沒什麼好印象。

  所幸東宮姑娘天生就是沒心沒肺,也不去想別人肚子裏的彎彎繞繞,她朝着和煦的日光,伸了一個懶腰。

  殷聽雪還在犯困,小手揉着杏眼,接着低下了頭,小心碰了碰懷裏的紙花。

  確認紙花完好無損後,她鬆了一口氣。

  陳易送的這紙花,是她這些日子來最上心的東西了。

  她轉過頭,看向陳易問:

  “我們要去哪?”

  陳易沉吟一會後,緩緩道:

  “在這裏不遠十里路,有一座城,名爲魚湧城。”

  他昨夜與周依棠商議許久,最後便定下了這座城。

  只因此城頗有玄機,在這蓮花小世界裏,算是藥上菩薩的一座道場。

  若要敗去如今的秦青洛,嬈起緣法,就必須要借勢。

  於是,一行四人便出發了。

  東宮若疏睡了個飽,精神好,她一身勁裝走在最前面,一步一踏地,身後那幾兩肉顛兒顛兒地晃。

  陳易一陣心癢,側頭看了眼身邊的小狐狸,後者姿容無疑不差之分毫,只是身子上,還是那東宮若疏要更高挑些,更丰韻些,殷聽雪只能勉強夠到自己胸腔,矮一個頭,只能說玲瓏可愛吧,說起來,這狐狸近來豐腴了幾分,肚子上有層薄薄的贅肉.

  “呀。”

  殷聽雪被無端端拍了下肚子,有些不解又委屈地看向陳易。

  陳易拍了就拍了,全然沒有道歉的意味。

  服軟的從來只是自己,殷聽雪小聲道:“莫要輕薄我啦.”

  “小心點,這裏野墳挺多的。”

  魚湧城郊外幾里有亂葬崗,野墳零散,被手臂長的雜草遮蔽圍繞,殷聽雪剛被絆了腳,所以印象特別清晰,還有些草草葬下的,十來年風吹雨打,立下的墳碑木樁早不見蹤影,能被絆倒,說明是近幾年的,邭夂玫牧粝聜�小土坡,殷聽雪聽陳易這麼說後繞着路上的土坡走了,又瞧見草叢裏探出一角的石碑,沒來由地想起銀臺寺的細雪,春雪漫不經心地飄落,純粹的色彩轉瞬即逝,想來前年是同一般的景色,明年的亦會差不離,那些屍骨還埋在那裏,化爲黃土,卻年年都有細雪飄零,萬物復甦。

  殷聽雪懷揣春牌,莫名覺得暖流淌過。

  陳易注意到了這細微的醍醐灌頂,但卻並未多言,而是暗有打算。

  魚湧城,已經近了。

  而秦青洛,也已經近了。

  明天就是秦青洛和祝莪了,兩個一起

  

  

第210章 你纔是磨刀石

  一行人已入了魚湧城,到了客棧。

  陳易把三女分別叫入廂房內,爲接下來一戰吩咐各類事。

  昨夜周依棠將秦青洛的根基都告知給了他,陳易將之盡數記在了心內,細細推演,再思索幾遍,最後終於推出了一個計劃。

  其中最爲關鍵的是殷聽雪,所以陳易先跟她談了一番,小狐狸向來不敢忤逆他,眼下他又好,也就什麼都答應了。

  其次關鍵的,便是東宮若疏,這缺根筋的姑娘好說話,也愛說直話,所以陳易清晰明瞭地提出要求,她便照做不誤。

  最後的就到了殷惟郢,這個向來拎不清的女人。

  “我說的,你可都明白了?”

  陳易盯着女冠道。

  殷惟郢被他看得發毛,迴避了下他的視線:

  “自然明白。”

  “要真明白纔好。”

  “真明白。”

  女冠連連垂頭,心中暗道,他這要使得是什麼陰招,且不說見不得檯面,但真的能成?

  陳易見她猶豫,輕聲說道:

  “三成勝算,不是我說的,是我師傅說的,所以就唯有兵行險招,而即便不成,你們也不會有什麼危險,要死的也只有我罷了。”

  殷惟郢聽到這話,特別是最後一句,沒來由地滯澀了一下,她很快將這滯澀撇乾淨,

  “這破執之法?當真有用?”

  “只能賭一賭,而且東宮姑娘也會配合你。”

  陳易頓了一頓道。

  殷惟郢深深看了他一眼,她明白爲了這一戰,陳易做了多少鋪墊。

  只是她心有疑慮,頗有些坐立不安。

  陳易的手忽然一探。

  思慮交雜間被直接打斷,女冠渾身一顫,只因他探向了不該探的地方。

  “你、你做什麼!”殷惟郢瞪眼道。

  陳易摩挲着,戲謔道:

  “考驗你安不安分的時候到了。”

  “你…”殷惟郢呼吸急促,她不知爲什麼,他一碰,身子就軟了下來,她顫着聲線道:“我安分…你放開。”

  陳易鬆了開來,一勾手,把她攬入了懷裏。

  殷惟郢喘了幾口氣,悶悶地垂着臉。

  陳易輕拍她肩膀問:

  “你難道不想報仇?”

  “…自然,只是此法兇險,只怕冒犯仙佛。”莫名被圍殺,殷惟郢自然對安南王及其王妃恨之入骨。

  “我拼死也會護住你。”

  堅定的話音落耳,殷惟郢胸口一抽,她仰着臉瞥了眼陳易。

  陳易攬着她,還是透了些天機,淡淡誘惑道:

  “你就不想…讓你的仇人嘗一嘗,你當時的滋味?”

  殷惟郢瞳孔驟縮,回憶到什麼,嬌軀止不住發顫。

  她起初是習慣性的害怕,

  然後…

  便是興奮。

  …………………………

  深紫色的長槍包裹在布條內,高大女子攜槍伴佳人走過長街,一路引得不少注目,見慣了大家閨秀,這樣的身頎碩人便格外惹眼,見其衣着華麗、氣宇不凡,也不知出身自哪一個門閥世家。

  秦青洛抬手遮着刺眼的日光,遠眺魚湧城半山坡上的藥上寺,出聲問道:

  “那陳易…真在那裏?”

  “咳、咳…我已求問於明尊,不會錯的。”

  祝莪咳了兩聲。

  秦青洛略顯擔憂地看了她一眼。

  爲了儘早尋到那陳易,好讓秦青洛進一步打磨武意,紅衣女子不惜損耗了功力,動用了扶乩術。

  先前秦青洛雖輕而易舉地便勝了那二位僧人,但輕而易舉,往往意味着缺乏磨礪。

  而槍術一道,最需要的,便是磨礪。

  月棍年刀一輩子槍,唯有久經磨礪,才能把握好槍之大理——分寸。

  而初入四品時,乃是氣勢極盛之時,此時不磨礪,就是錯了過這村沒了這店,日後便再難有更多的機會。

  若要更進一步,那麼一塊磨刀石便不可或缺,而同樣入四品的陳易正是最好的人選。

  秦青洛縱使知曉此理,可是念及到紅衣女子的犧牲,還是不免心頭微痛。

  她秦青洛二十數年以來不把許多人當人,而有些人,她不只當人。

  秦青洛垂頭看了眼腳上的布鞋,她身材高挑,雙腳也生來便大,與什麼三寸金蓮差之千里,府上許多織女沒見過這樣的,繡了成百雙,合腳能用的卻寥寥無幾,可這雙布鞋不一樣,一路自南疆到京城六千里,始終沒能磨破。

  那是祝莪小心比對,親手一針一線地繡出來的,合身、結實,這魔教女子不知爲此費了多少個日夜,不知多少次不小心刺破指尖。

  她一女子承繼王位,族中不知多少非議,一路走來,更不知多少劫難,她母親的一個昏招,把她害得深陷死地,近乎信延H離。

  在這時候,是祝莪扶持着她,支撐着她,爲她這侄女到神教內借人借兵,立下血契,甚至不惜自己的人生大事,爲掩人耳目,親自嫁爲王妃。

  秦青洛從不覺得祝莪做這些事都是天經地義,她爲她犧牲太多太多了。

  藥上寺漸漸近了。

  祝莪停下了腳步,她臉色略顯蒼白,輕聲道:

  “王爺,我便留在這了,不然到時你分了神,可就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