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191章

作者:蓝薬

  指尖點在陳易的額上,陳易一動不動。

  “你爲何不避?”周依棠問。

  陳易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道:

  “反應不過來。”

  “……”

  獨臂女子一陣無語,把指尖收回。

  陳易笑了下,伸手就想攬住她,十指抵近她近前之時,卻被震了開來。

  他訕訕地收回了手,柔聲道:

  “其實你沒必要過來跟我說這些話,你還想斬我三尸,藏在心頭便是,你不說出來,暗中斬卻,我又哪裏防備得了?你的劍那麼高明。”

  寅劍山劍甲冷冷道:

  “我的劍過時了!”

  陳易一時無語,想了想後嘆氣道:

  “確實不如斷劍客。”

  獨臂女子古井無波道:“我曾一劍逼退他十丈。”

  她的反應還是一如往常,陳易先是怔了下,隨後便笑了起來,原因無他,只因她是個既無趣又有趣的女子。

  無趣在於她古板,有趣在於她真的很古板。

  或許是對殷聽雪的一抹溫情流進了心頭,陳易柔聲道:

  “以前我不以爲意,可這段時間,我幾次回想,還是覺得師尊對我真的很好。”

  隨後,陳易想了想,看着周依棠調笑道:

  “我就知道師尊心最善,就算想斬我三尸,也是爲了我好。”

  說着,陳易抽出閔寧送的無雜念,左手握持,再抽出她送的後康劍,右手握持。

  周依棠不解其意。

  刀與劍叮叮噹噹地撞在了一塊,像是兩個小人在打架,最後,刀被劍被壓倒在地,他玩樂似笑道:

  “活人劍打敗殺人刀咯。”

  獨臂女子平靜地將這一幕收入眼底。

  她知道那把刀是由閔寧所贈,後者日後將是武榜前十,春秋劍主,更是她的爭道之人。二人之間,縱使並無深仇大恨,也勢同水火。

  怎麼,在這逆徒眼裏,日後的春秋劍主都比不上她這師傅嗎?

  周依棠看着他這略顯孩子氣的一幕,禁不住地勾了勾脣,他看過來時,還是壓了下來。

  陳易似要開口說話。

  “莫說花言巧語,“

  他這師傅便預判道:

  “只怕你在她面前…”

  陳易預判了她的預判道:

  “只怕我在她面前也是如此行事,對吧?不會如此。”

  周依棠目不斜視,

  “到最後也不過花言巧語。”

  陳易輕聲說道:“我這一片孝心,說什麼花言巧語,都是真話。”

  “你何來孝心?”獨臂女子斜垂眼眸,不再看他,清淡道:“你只是打不過我。”

  被說中心思,陳易一時無話,訕訕然地把刀劍都收了起來。

  二人之間,良久無話。

  陳易不知道周依棠暗地裏到底在謩澥颤N,說實話,這些天來,他也能感覺到她並未全然死心。

  更何況,他們彼此之間,雖又重是師徒一場,仍有隔閡。

  就在陳易以爲她什麼都不會說時,她忽然開口道:

  “你有沒有想過,三位傳人裏,爲何是趙白活到了最後?”

  陳易聞言,馬上抬起了頭,看向了周依棠。

  思量良久,周依棠還是泄了些天機道:

  “三人身上,聚了全宗氣撸蝗怂溃錃膺便往下傳,直至到了趙白,此人氣呷绾#坏┏鍪溃芍^洪福齊天。”

  陳易的眼眸微凝了起來。

  周依棠先前提到合歡宗宴請天下英雄,便是收集氣撸谶@之後,合歡宗被滅門,原來其中所爲的,便是將整個宗門收集的氣呔蹟n起來?!

  聚攏到三個人身上,甚至直至聚攏到趙白身上。

  也就是說,哪怕沒有他,另外兩位合歡宗傳人也會死於非命。

  陳易面色凝重,自己屢次行出乎意料之舉,不曾想,仙佛早有後手,躲開這一手,還有另一手等候。

  “那麼小狐狸…”

  陳易看了眼熟睡的殷聽雪。

  周依棠拎起一根手指,在地上寫了四個字——魚籃觀音。

  陳易福至心靈,明白周依棠是在說:襄王妃正像是…魚籃觀音?

  傳說裏,觀世音菩薩曾化爲一位提魚籃的貌美漁婦,於金沙灘上肉身佈施,而凡與交者,永絕其淫,從此悔悟,皈依佛法。

  而襄王妃在讓殷聽雪明悟佛法…….

  四大皆空的佛法。

  所有的線索在陳易腦海交織了起來。

  襄王妃用肉身舍利湯恰好病死在三年前,而襄王勾結魔教卻被揭發,襄王府被抄家後,銀臺寺內空空蕩蕩,什麼也不剩,而藥師佛上的面容逐漸與她相似……

  一切看似都合理,但一切也都是讓殷聽雪明悟。

  那藥上菩薩在讓殷聽雪證果成佛?!

  怪不得周依棠說,自己嬈了她的緣法。

  不可謂不處心積慮…

  哪怕是自己嬈了殷聽雪的緣法,那菩薩也仍有後手……

  陳易深吸一氣,後背都有些發寒。

  周依棠凝望着這素來不安分的徒弟。

  事實上,陳易不止一次嬈了殷聽雪的緣法。

  第一回便是突然出現,將本應被帶去魔教的殷聽雪納爲了妾室。

  這對那少女而言固然痛苦,只是被帶去魔教之後,她也將更早明白何爲四大皆空。

  第二回便是陳易在銀臺寺裏,被殷聽雪誤認爲母親,而他那時憐愛,並未戳破。

  第三回就是不久之前,在千佛村裏,陳易以殺人劍毀去佛像,斷滅了殷聽雪的明悟。

  其中第一回最爲隱祕,最爲是無心之舉,全然出自於陳易自己的色心,若不是她事後回看,斷不能發覺。

  周依棠掃過地上的少女,她前前後後如此費心,最後讓這少女不得成佛,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

  多一尊佛,於猩裕S是多一寸福德。

  陳易瞧見她意味深長的目光,心裏咯噔一下。

  周依棠卻收斂了神色,止住搖曳的心神道:

  “接下來,你有一戰。”

  “對上安南王秦青洛?”

  “不錯,而與她相伴的女子,則名爲祝莪。”隨後,周依棠徐徐講起這女子的來路,“她爲秦青洛母親的三妹,更是魔教的一尊聖女,與秦青洛之間立有血契。”

  陳易聞言眼睛微亮,這些日子他也在想如何對付秦青洛,畢竟按趙白所說,秦青洛受了一寸琉璃光,還有無相禪師法衣加深,永生不死,永不遭劫,愈發不可一世。

  “也就是說…”他緩緩引道。

  周依棠則是反問:

  “你不是最善嬈人緣法麼?

  那便嬈了她緣法,如似魔主波旬。”

  殺人劍,便是爲此而來。

第209章 不執着的女人沒孩子

  且不說秦青洛積澱多年一朝破境。

  單說她受了那一寸琉璃光,便永生不死,永不遭劫。

  再加之無相禪師的法衣,其上面武功,妙不可言。

  陳易哪怕新悟了殺人劍,一劍一刀,與之針尖對麥芒,最後拼了一條命不要,也不過是惜敗。

  敗了便是死,那麼惜敗和慘敗又有何區別?

  所以,獨臂女子給陳易細細講了一遍秦青洛的來歷。

  可以說,陳易把她祖上十八代打哪來都瞭解了一遍,更清楚秦青洛自幼時第一回持槍,到最後世襲罔替,承繼王爵之事。

  “那麼…我有多少勝算?”陳易問道。

  “三成。”周依棠回答。

  陳易瞳孔微縮,哪怕這樣,也才只有三成?

  “此女並非泛泛之輩,你若不多算幾步,擇好地利,選好天時,必敗無疑。”獨臂女子直言不諱。

  陳易看着她,想了想,直接道:

  “那要不…你來打?”

  獨臂女子冷眸斜睨了他一眼。

  陳易一下便從她目光裏知道,她是出不了手的,玩笑道:

  “要是我這徒弟死了,你怎麼辦?”

  周依棠平淡道:“等下一世便是。”

  陳易一時語塞,心緒交雜,直直地看着她。

  周依棠不以爲意,繼續道:

  “你便是敗了她,也要當心。我只有一句:堅定本心。”

  話已至此,不能說再多了。

  再說多,便要遭人注意,皆是局勢再變,便誰也無法把握。

  而獨臂女子知道,哪怕陳易真敗了秦青洛,在這之後,也仍有重重殺機等候。

  與其如此,倒不如說,陳易敗了秦青洛,那藥上菩薩也早有準備,也早有等候。

  陳易鄭重地點了點頭。

  那身長八尺的碩人是一座山,在她之後,更是一座山,一座更高、更讓人仰止的山。

  二人再度無話。

  陳易便默默地看着周依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