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陳易點了點頭,將行囊裏的兩尊天王像都拿了出來,放在了石桌上,而殷惟郢也取出天王像,推了過來。
西域高僧正欲將自己的天王像推出時,餘光瞅見了什麼,動作一滯。
陳易瞥見瘋經師轉過身來,柺杖豎起,單手立着,似在誦佛法,全然是如臨大敵的模樣。
陳易猛然轉頭。
深色的道袍一掠而至亭前十步,那位中年女子一手執劍,靜靜看着亭內。
“唐師叔。”
陸英招手喊道。
唐苦梅只是側眸,沒有進一步的回應。
陳易斂起眼眸。
能在寅劍山開峯,需有武道三品,唐苦梅若是出手,這一亭子的人,只有逃命的份。
然而唐苦梅沒有出手,也沒有退去。
她的目光只是掃了所有人一眼之後,直直落在了殷聽雪身上。
襄王女有些慌,往陳易身後縮了一縮。
這點不經意的小動作,讓陳易意識到少女的依靠。
陳易深吸一氣,直直凝望唐苦梅。
“你們真要入佛塔內?”
唐苦梅一字一句問道。
“自然。”高僧皺眉出聲道,“唐峯主可是要阻攔?”
唐苦梅搖了搖頭,苦笑一下道:
“我不過是人棋子,又如何阻攔?
只是想點醒你們,一旦入內,就莫要後悔。”
瘋經師不滿的咕噥道:“囉裏囉唆。”
東宮若疏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環顧了一下,發現只有自己點頭,便又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陳易則是在思慮。
看來佛塔內危險重重,是不是該把殷聽雪留在這裏,不讓她進佛塔?
驟然間,陳易感覺到眉心掠過一縷微風,猛地抬頭,便看見唐苦梅嘴脣動了。
她似用了某種讀心的道法,淡淡道:
“她必須要進去。”
陳易眸子眯了起來。
這時,殷聽雪搖了搖他手道:
“我、我也想進去看看。”
陳易側眸看她,捕捉到她耳朵微動,像聽到了什麼。
皺起眉頭,陳易不住思索,許久之後,還是微微頷首。
眼下師傅不在,把殷聽雪留在這裏,也不現實……
而他無論如何都想入內解開謎團,尋覓解毒的良方,所以最好的辦法,好像就是跟殷聽雪一起進去,形影不離。
這種時候,陳易格外想念起了周依棠。
來這裏兩日了,周依棠不知去了何處,一直都未曾現身,他總覺她在暗中謩潱�索太少,無論如何也猜不出來。
陳易只知道一點就是,她自有分寸,他也只能相信她自有分寸。
如今的師尊,是他最大的助力,也是最後的底牌。
見陳易點頭後,唐苦梅就看向了不遠處的陸英,
“陸英,你還敬我是師叔的話,就別去。”
她的口吻如此不容置疑,儘管不解其意,但陸英還是點了點頭,接着便看向了東宮若疏。
腰攜雁翎刀的女子很認真地想了…一兩息,接着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道:
“我要去看看,反正我不怕。”
她堂堂天下第六的弟子,怕一個小小佛塔,就算不讓人笑話,也會被那舅舅師傅笑話。
“陸道友不必擔心,我隨她一道。”
殷惟郢輕搖拂塵,清淡開口。
見此,陸英終於點了點頭,還是有些擔心地看了她們一眼。
接着,她想到了誰,咬了咬牙,輕聲請求道:
“陳千戶,到時還請你多多照拂。”
陳易看着她,有些疑惑她一抹糾結,但沒多想,應承道:
“自然之理。”
無論是殷惟郢,還是化名東宮的那丫頭,都是自己上心在乎的人。
唐苦梅見腥嗽僖矡o話,待陸英離開亭子之後,便開口道:
“你們…把四尊天王像分四個方位放好。”
“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你們便會被送入到藥師佛塔內。”唐苦梅回答得乾脆利落。
西域高僧聽到之後,默默算了下,而後將最後一尊天王像放上了石桌。
四尊天王像齊聚一處。
耳畔如有轟鳴。
頭頂之上,像是大日被遮蔽,投下渾厚的陰影。
陳易猛然抬頭。
便見空間不知何時變化,四位龐然大物凌駕於半空之上。
那是四尊天王,他們朝腥松斐隽耸郑従徱簧w。
厚重陰影涣讼聛恚輳诽祚吩谡痤澫聣海e目所見,都是漆黑一片,陳易驚覺兀然陷入到混沌裏頭,他把殷聽雪的手攥得更緊,少女細微的呼吸聲在告訴他,她沒有離開他。
轟鳴之聲不絕於耳,陳易感受到空間在變化、在扭曲、擰轉。
許久之後,再度睜開眼睛時。
陳易愕然驚覺其他人已不見了蹤影,身邊唯有殷聽雪。
少女有些瑟瑟發抖,喘着粗氣,也緊緊攥着陳易的手,二人手心的汗水都勾兌在了一塊。
陳易回過神來,見少女的手被他攥得蒼白,便鬆開了。
殷聽雪往衣裳上抹了抹汗水,呼呼地吹起手心的異味。
“這裏便是…藥師佛塔?”陳易喃喃道。
腳下的地面,皆有琉璃鋪成,顏色各異,五彩斑斕,哪怕是不直視,光是站着都有些晃眼。
牆壁鍍滿了白銀,繪有蓮花、忍冬、菩提葉等紋樣,殷聽雪環顧了一遍,暗自驚歎,這裏真是如同佛經裏所講述的,娑婆世界以東的那淨琉璃佛國。
而在廊道深處,繪有壁畫。
殷聽雪好奇地投去了目光。
畫有天女,只見花瓣自其手中紛紛而散落,兩位菩薩爲械茏诱f法,這是釋門的佛圖畫裏,這是常見的天女散花,花至菩薩身上滑落,至弟子們身上卻滯留。
然而這一副畫,
那些花都頃刻散落。
第192章 加註籌碼
“看來,他們入內了。”
秦青洛的面前是一闼闪鹆ч姿剩娣簻啠瑵u漸勾勒出飄忽的影像。
佛觀一闼巳f四千蟲。
此爲佛門神通,能讓人通過水麪便可以看到千里之事,如有千里眼。
水面上,陳易與殷聽雪初入佛塔內,觀詳着天女散花的壁畫。
秦青洛輕拂水面,水皺成波,畫面驟然一換,便聚焦在了女冠和東宮若疏身上。
這一行人都在四尊天王像齊聚的驚變中分散了開來。
“那麼,你們也該動身了。”秦青洛頭也不回道。
仇罡點了點頭,他的腰間,已經掛上了安南王府的腰牌。
陳易的頭,不僅是爲遊胥報仇雪恨,更是一張投名狀。
張旭渠瞥了眼水中景象,看到了東宮若疏,先是一滯,而後道:
“慢着,必須先將此女引走。”
說着,他指向了水面上的東宮若疏。
被喚作“祝姨”的安南王妃皺眉問:
“爲何多此一舉?”
秦青洛也道:
“如果無妨,待陳易上鉤,一併殺了便是,張先生可還有什麼顧慮?”
兩人說的話意思相似,夫妻多年,她們彼此心有靈犀。
甚至,她們彼此立有神教血契,有所通感,一人受傷時另一人也會有受傷之感。
張旭渠搖頭失笑道:
“你們不知此女的來歷。”
“什麼來歷?”
“…斷劍客的親傳弟子,這樣的來歷,夠不夠讓我顧慮?”
說完之後,張旭渠補充道:
“且不論我與他私交如何,單論這尚未及笄的丫頭,你們怎麼知道她身上沒有斷劍客留下的一縷劍意?”
此語一出,幾人都不由皺眉,氣氛稍稍一滯。
半晌,秦青洛淡淡道:
“如此,那便先將此女引走,再用這景王女把陳易引來。”
隨後,她轉頭看向黑衣女子,
“夜明,你也去吧。”
黑衣女子微微頷首。
腥藢η厍嗦宓陌才艁K無異議,這場圍殺,勢在必得。
趙白站立於佛像之下,雙手合十,從頭到尾都未曾有過動靜。
整座佛殿裏,他是這裏的主人,也是最身不由己的人。
待腥松塘客赆幔呸D過身,誦了句“南無本師釋迦摩尼佛”。
秦青洛見此平淡道:
“一會論道一會念佛,不知裏面有何幾玄妙?”
上一篇:我和无数个我
下一篇:柯学:太太,我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