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174章

作者:蓝薬

  趙白聞言回應得也很平淡:

  “佛道本就相通,更何況此乃像法時代,萬法相像。還記得甲子之前的佛道之爭,便是出乎意料的平局收場。”

  “寡人也有所耳聞。”

  不必再隱瞞自己安南王的身份,秦青洛便以“寡人”自稱。

  趙白回過頭,拋磚引玉似道:

  “王爺不想知道,我合歡宗因何而被人滅門?”

  秦青洛答非所問道:

  “寡人已見過至慧禪師。”

  趙白眼眸微垂,輕聲道:

  “看來,王爺已經明白其中緣由。”

  諾大的合歡宗因何而被滅門?

  原因無他,仙佛謩澏选�

  碩人女子看見趙白微垂腦袋,似在思量什麼,如今這合歡宗的火種,只有兩條出路,一是待斷劍客到來之後,隨其離去,自此做個了斷,二則是攜着全宗的氣撸s赴南疆,入明暗神教,成爲仙佛的一粒棋子,等待日後天門開裂。

  前者難,後者易。

  天下第六即便有保住他的能力,可在天下第六未曾到來前,趙白便不過是無根之草。

  她生有蛇瞳,爲龍蟒之像,何嘗看不出趙白對做人棋子的排斥,他所求的不過是傳下宗門功法,故此他哪怕再裝得雲淡風輕,秦青洛也不爲所惑。

  趙白轉過頭,忽然一問:

  “不知道王爺,知不知道這座佛塔裏,藏着一寸琉璃光?”

  “哦?”

  秦青洛倒是想看看,這個趙白,要怎樣換得一線選擇的生機。

  儘管她會將這一生機親手扼殺。

  但兩頭通喫,才讓安南王府獲利最大。

  “這一寸琉璃光,自藥師佛的佛國,東方淨琉璃世界而來,人得之則永生不死,永不遭劫。”

  趙白緩緩加重注碼,

  “而蓋着這一寸琉璃光,不使之逃匿的,正是無相禪師的法衣。”

  話音落下,碩人女子如蛇般的眸子,斂成豎瞳。

  …………………………

  “這畫裏,腥嗣娉鹣瘢^想念佛。看來是淨土宗。”

  殷惟郢分辨道。

  東宮若疏摸了摸腦袋,看着牆上的壁畫,她只能知道畫上,是一羣小人膜拜高大巍峨的金身佛像,全然看不出其中路數。

  “淨土宗跟什麼禪宗有什麼區別?”東宮若疏問道,關於佛教,她只想得到禪宗。

  景王女自幼修道已二十多年,對佛家之事也頗有涉獵,便如數家珍道:

  “其中區別很大,禪宗由達摩所傳,講究頓悟,一朝頓悟,即身成佛。

  而淨土宗則是先由天竺傳到西域,再有西域傳入中原,並不講究頓悟,乃是講究他力本願。”

  東宮若疏還是有些聽不懂。

  殷惟郢見此,繼續道:

  “所謂他力本願,便是指一切猩粢蕾嚢浲尤鐏碇绢娏Γ纯色@得救度,得生彼土。”

  東宮若疏這回懂了,恍然大悟道:

  “也就是說,靠着唸佛就得到解脫?”

  這話說得也不算有錯,所以殷惟郢微微頷首。

  “這還挺輕鬆的,改天我多念念。”

  東宮若疏晃了下腳丫,踢了踢腳下的琉璃地道。

  殷惟郢只是一笑,不置可否。

  這副模樣落在東宮若疏眼裏,更襯得超凡脫俗。

  殷惟郢將東宮的神色收入眸中,心念一動,吩咐道:

  “東宮姑娘,這佛塔裏,你若發現合歡宗的功法,便知會本道一聲。”

  “可以是可以,不過爲什麼?”東宮若疏實在不解。

  “還能有爲什麼?需知此等邪法,斷不能留存於世。”

  女冠極其自然,話語義正言辭,讓人挑不出毛病。

  東宮若疏便答應了下來。

  二人繼續前行,轉過拐角,前方空間繁複,彎彎繞繞,多有岔路,蓮花的紋飾遍佈牆根。

  東宮若疏側頭髮現兩側牆壁上刻有文字,似是佛經,裏面繁複出現“彌勒”二字。

  她腳步不覺間放慢了。

  身後忽地傳來一陣細碎響動。

  東宮若疏猛然回頭,腳步徹底停住。

  只見拐角處,走出一個略顯熟悉的身影。

  正是通背神猿張旭渠。

  “張猴子?”

  東宮若疏詫異道,全然想不到自己會在這裏碰到師傅的朋友。

  而腦子向來缺根筋的她沒有發現。

  自己已經不知不覺間與殷惟郢走散了。

第193章 你主人有危險

  那壁畫蘊含着某種動人心魄的魔力。

  殷聽雪呆滯了那麼一下後,刀光一閃而過。

  只見整幅天女散花的壁畫,都在一柄繡春刀下,被生生劈裂開來猙獰裂縫。

  巨大的聲響讓殷聽雪“啊”了一聲,

  “你在做什麼?”

  陳易的刀已落完,整幅壁畫面目全非,他感受到心湖重新趨於寧靜,而殷聽雪也緩過了神來。

  “我在做什麼,你不是看到了嗎?”

  陳易抖了抖刀,震開了上面的沙礫,細碎沙沙聲作響。

  殷聽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敢責怪他,只是低聲道:

  “就是很突然,而且…”

  “而且你信佛,看我這些褻瀆菩薩的事?”陳易滿不在意問。

  接着他便見殷聽雪定了一下,他不住嘲諷輕笑,看來還真被自己猜對了。

  殷聽雪有些侷促道:

  “裏面大有佛理呢?”

  “我不管。”

  陳易嗓音平淡而有力。

  看着碎裂開來的天女散花圖,陳易緩緩收刀。

  管他什麼天女散花,什麼大有佛理,紅粉骷髏我都一樣衝,想要動搖我心,想要蠱惑我在乎的人,那我不要一刀斬斷又有何不可?

  既然對我有惡意,難道我還跟你坐下來講清道理,我直接一刀斬過去,要快,快得出其不意,快得連猶豫的機會都不給自己!

  隨心所欲,這便是陳易在他化自在天裏感悟到的意。

  究其源頭,是在地宮之時,那時殷惟郢走火入魔,卻仍舊千嬌百媚,讓他不再悟什麼道,而是享用她的滋味。

  至於其中細節,還是那句話,二八佳人體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

  只是在那時,他還未曾察覺到“意”的存在。

  而到了如六慾天般的練功樓,與殷惟郢對視三眼,天女現出紅粉骷髏相,本是讓他明悟佛法,卻陰差陽錯,讓陳易驟然破了心中佟�

  陳易自語失笑道:“雖紅粉骷髏,吾往矣。”

  你是紅粉骷髏又怎樣,你是紅粉骷髏我就不衝了嗎?照衝不誤。

  這種意格外契合殺人刀,刀者,單刃向敵,無需雜念,殺人而已。

  不過眼下,陳易還只是初步體悟,他也不知道,到底要多長時間才能悟盡。

  殷聽雪有些惋惜地看了眼被毀的壁畫,終究還是不敢說陳易什麼。

  其他人不知身處何處,陳易也不耽擱,牽着她的手一步步向前走。

  路上,陳易瞧出她心不好受,輕聲道: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既然它讓你不順心,我就一刀把它砍了。”

  “這樣不好…”

  殷聽雪下意識道,接着捕捉到一個話語裏的細節,

  “它讓我不順心,所以你才?”

  陳易輕笑了下,大方道:

  “當然,誰叫你是我女朋友。”

  殷聽雪眨了眨眼,嘴角微勾,

  “嗯。”

  “我對你好不好?”

  “…好。”

  殷聽雪聽得見他一番好心,這會也不忤逆他,乖乖答道。

  陳易摩挲她的掌心,逗弄道:

  “我對你這麼好,你要不多生幾個報答下我?”

  殷聽雪驟地縮了一下,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看都不敢看他。

  他這副語氣,好似生孩子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殷聽雪沒膽反駁,怕把話說清楚了,連糊弄的機會都沒有。

  陳易見狀,柔聲道:

  “我知道你怕我,也恨我,但你記得嗎?我答應過你,不傷害你,而到銀臺寺,甚至不欺負你。你這麼乖,我也願對你好,更疼你一些,反正你一輩子都要跟着我,就不想我對你好?”

  殷聽雪這會終於側頭看了看他,點了點頭。

  陳易溫柔地摸了摸她腦袋瓜,知道她的脆弱,所以哄道:

  “以後無論生不生孩子,我都會對你好。記得那朵紙花嗎?那就是信物。”

  殷聽雪瞪大了些眼睛,她連連點頭,那朵紙花她小心翼翼地放在衣裳裏呢。

  也就是說,只要那朵紙花還在的話,他就會一直對自己好……

  殷聽雪吸了口氣,揣了揣紙花的位置,安心了不少。

  “你…會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