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167章

作者:蓝薬

  殷聽雪其實也沒深入去想,陳易這樣問她也沒法回答,她搜腸刮肚,講起了佛教傳說:

  “我聽說,六慾天的天人們醉心於情,越是往上,就醉得更深,到了他化自在天,男女彼此看一眼就會交合。”

  陳易倒也聽過,他想了想便道:

  “那你只能看我。”

  相處了這麼久,殷聽雪當然知道怎麼回答,直直看着他道:

  “只看你、只看你,其他人誰也不看。”

  陳易笑着摸了摸她腦袋,這頭小狐狸倒是越來越順心了。

  她生了孩子以後,會當個好媽媽吧。

  陳易如此心想着。

  殷聽雪似是聽到了他意味深長的心聲,畏縮地嚇了一嚇,咬了咬脣,垂下了眸子。

  “怎麼不看我了?”陳易問。

  殷聽雪立即便抬眸看他,也不敢怠慢。

  兩人對視了很久,聽到陳易心聲的她,忽地萬念俱悲,有些囁嚅道:

  “…你要我十輩子的話,下輩子能不能別這麼壞?”

  陳易聞言皺起了眉頭:“不要說不吉利的話,再說就不當你男朋友了。”

  “別啊,我不說這種話了。”殷聽雪忙說道,她很珍惜這關係的。

  只要他們還是男女朋友,一切不是沒有轉圜餘地,殷聽雪打心底這麼覺得。

  兩人正互相看着對眼,高僧的聲音恰在此時傳了過來。

  “兩位施主,要起程了,貧僧感應到了別的天王像。”

  陳易聞言,低頭摸了摸,發現包裹裏的天王像果真發燙。

  ………………………

  “好一個來者皆死。”

  秦青洛輕輕拂槍,嘆了一聲。

  欲成大事者大抵如此,許多挑釁嘲諷都並不放在眼裏,更不放在心上,陳易殺了她不少人,可她的話音裏,並無什麼氣急敗壞,反而是感慨連連。

  只因連陳易本身,她都不甚在意,他不過是妖后的一把刀,也只是一把聽命於人的刀。

  刀是死物,她又豈會因刀而氣急?

  哪怕是陳易殺到面前,把刀架在秦青洛脖頸之上,她都只會付之一笑。

  被喚作祝姨的女子倒沒有這麼好的養氣功夫,她臉色陰晴不定道:

  “這人不識好歹,僥倖活命,連退避三舍都不明白,還在太歲頭上動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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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青洛只是笑了一下,寬慰道:

  “祝姨何必慌亂,此子僥倖活命,卻不知收斂,反倒出盡風頭,殊不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或早或晚罷了。”

  紅衣女子轉頭過來,少有地埋怨道:

  “你這王爺,怎麼凡事都這般不心急?”

  秦青洛淡淡道:“我並不將他放在眼裏,又何須心急?連那妖后都爲我奈何,更何況他這一把刀?

  祝姨,至於那些死了的人,雖說無用,但之後亦會好生撫卹,王府養他們本就是養些會虛張聲勢的狗,不傷筋骨,就不必在意。”

  祝姨聽到後樂了,嗓音內媚道:

  “這麼說起來,這陳易也就是那妖后的一條沒栓住的狗?”

  “可以這麼說,能殺便儘量殺,至於不能殺,那也便罷了。”秦青洛頓了頓,隨後道:“不管他死不死,聖女都必須要回到聖教。”

  “聖女在他手上,恐怕他死也不會放走。”

  “那他就一定要死。”

  秦青洛嗓音平淡,像是在無足輕重中,便定下了無足輕重的事。

  祝姨笑了起來,誦起了神教的經文,顯得嫵媚,又有些狂熱。

  秦青洛撫摸長槍,掌心摸到槍尖時微微刺了一下。

  祝姨顫了下,聲音停了停,嗔怪地看了她丈夫一眼。

  她們彼此立有血契,有所通感。

  待她誦完之後,秦青洛緩緩交代起了接下的謩潱�

  “此子有重情重義之名,既然如此,到了佛塔內,便以情義引他上鉤,置之於死地。”

  “王爺是說?”

  “京城有風聞,太華神女殷惟郢,似乎與之有露水情緣,如似道侶。”

第184章 怎麼又是他?!

  一座樓閣之下。

  白衣女冠探出手,一尊天王像緩緩落入手中。

  “天王像已入手,接着便是去尋其他天王像,打開佛塔了吧。”

  東宮若疏好奇盯着天王像看來看去。

  合歡宗內不是每一處地方都似藏經閣那般兇險,她們三人,殷惟郢與陸英皆是結丹境,破開了這處樓閣的陣法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而極其幸叩氖牵w內果真有天王像。

  殷惟郢目不斜視道:“若有四尊天王像,便可打開藥師佛塔,也不知無相禪師法衣,到底是否爲真。”

  她自然不是爲什麼無相禪師法衣,而是爲焚燬合歡宗的採補之法。

  按理來說,一門功法,不是在藏經閣,就是在宗門重地,而藏經閣內書目繁雜,殷惟郢無心去尋,早已做好一把火將整座藏經閣付之一炬的準備,只待時機成熟。

  於是,眼下便僅剩藥師佛塔,她迫切地想要進入到佛塔內,找到採補之法,如此一來,她方可高枕無憂。

  只要他無法採補自己的修爲,那麼他遲早有一天會膩。

  東宮若疏瞧着天王像細細打量了一陣,轉頭問陸英道:

  “這是什麼天王?”

  “是持劍的增長天王,手持青劍,爲‘慧劍斬情絲’之意。”

  陸英看到天王像的模樣之後,便如此開口道,

  “我們道門亦有這般說法,以具足慧劍,斬斷紅塵,隔絕煩惱,從而超然於物外,謂之太上忘情。”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女冠下意識地顫了下,不好的回憶被勾了起來。

  地宮那時,她只差一步便踏足跨過忻钪T,一蹴而就地得道飛昇,她手中凝聚慧劍,朝那無明斬了下去。

  東宮若疏發現女冠眸裏掠過異樣,便問:“殷姑娘修的是太上忘情法吧,可曾慧劍斬情絲?”

  她觀察力驚人,不然即便同宗,也不可能成爲斷劍客的弟子。

  殷惟郢飛快收斂異樣,清淡道:“自然有過。”

  這回不止東宮若疏,陸英也好奇了起來。

  “道友竟真有過慧劍斬情絲之事?”

  陸英不由輕聲問道。

  慧劍,無上劍也,多少山人哪怕避世一生,都修不出一寸慧劍,而在寅劍山,修出慧劍乃是開峯所必需,而這也意味着,一旦修出慧劍,也離開峯不遠。

  像她師傅周依棠,便是二十束冠修出慧劍,隨後敕劍開峯,成爲蒼梧峯的峯主,有了傳道授業的資格。

  面對陸英的疑問,女冠了點了點頭,隨後仙風道骨地來了一句:“不足爲道也。”

  陸英驚歎更甚,她在清江講道大會上一鳴驚人,得到掌門“道心如鶴”的四字評語,儘管一直以來不以爲傲,但心裏也對自己的天資頗有自信,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殷惟郢不過比她年長七八年,便有過慧劍斬情絲之事,此間之事,天資悟性,以及奇遇,都缺一不可。

  不知她到底有何奇遇?

  想到這裏,陸英不由問道:“不知道友有何奇遇?”

  女冠的指尖輕輕哆嗦,我說那句“不足爲道也”又不是在自謙,是因爲這是不能碰的話題,問我有何奇遇,還能有什麼奇遇……

  眼下不能不回答,不僅拂了別人面子,也可能會被看出端倪,於是,殷惟郢緩緩開口道:

  “也談不上什麼奇遇,不過是偶然悟道,望見忻钪T,隨後便凝出慧劍,一劍斬卻,然可惜根基尚湥圆蛔銧懙酪病!�

  偶然悟道,望見忻钪T…

  聽到這裏,陸英心中更是一驚,下意識追問道:

  “在這之後呢?”

  殷惟郢一陣怨念…

  在這之後呢?

  之後還能怎麼樣?

  慧劍碎了,長生大道也碎了,然後就…艾草。

  殷惟郢不敢再回想過去,她斜睨了陸英一眼,隨後輕聲一嘆道:

  “此中有真意,欲辯已忘言。”

  陸英起初不解,隨後便細思,太華神女修的是太上忘情法,殷惟郢乃是偶然悟道,所謂偶然悟道,與走火入魔的界限並不分明,難不成她是走火入魔,但憑一己之力,借勢化兇爲吉,一朝頓悟。

  故此稱爲偶然悟道……

  不愧是太華神女,否極泰來,因禍得福,念及此處,陸英恍然大悟道:

  “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

  殷惟郢微微一笑,淡然地點了點頭。

  就是這樣,不要問了,不要問了…

  你山上修道修傻了吧,人情世故不懂嗎?

  女冠怎麼想也想不到,自己還有腹誹別人修道修傻了一天。

  見陸英沒有再問的想法後,她鬆下一口氣。

  緊接着,殷惟郢眺望遠方,緩緩道:

  “既然天王像已入手,那麼此地也不便多留了。”

  說着,殷惟郢感受到天王像在微微發燙。

  “福生無量天尊,何其幸也,另一尊天王像竟就在附近!”

  女冠不住驚奇道。

  另外二女也紛紛眼前一亮,接着殷惟郢便飛快地抬起腳步,以天王像爲引,闖入到山路之上。

  三女一路疾步,殷惟郢禁不住地愉悅起來。

  實在蒼天有眼!

  長生橋斷裂之後,她便一直時卟粷醯搅巳松畹凸取�

  不僅如姘婦般給他弄得死去活來,一萬多兩銀子買回的合歡宗傳人更是給他做了嫁衣。

  接連不幸,看來老天爺也看不下去,要讓她時來咿D。

  殷惟郢激動的呼吸起來,她甚至快得遠遠甩開了陸英二女,一人翻過山坡。

  隨後,她僵在原地。

  遠遠走來一行四人,兩位是僧人,另外兩位,一男一女。

  就在殷惟郢下意識想要後退,他背劍攜刀,不湊巧地抬起了頭,看見了白衣女冠屹立山坡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