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166章

作者:蓝薬

  陳易轉過頭。

  小狐狸一瞧,立即會意。

  “嘶。”

  萬籟俱寂裏,她適時倒吸了一口冷氣,幫忙烘托了下肅殺的氣氛。

第182章 來者皆死

  有錢能使鬼推磨。

  一千兩黃金就在面前,哪怕有多危險,都不缺亡命之徒。

  一拳轟出,一個江湖客的面門在陳易眼裏碎了開來。

  “麻煩念一下往生咒。”

  陳易說着,身後又有一刀襲來。

  他彷彿先知先覺一般,雙手一抬,就順勢越過刀鋒,扯住了殺手的手臂,緊接着隨意一擰,骨頭脫臼的聲音便隨慘叫響起,而後殺手的頭顱在恐慌中被重重摔在地上。

  頭顱碎裂,滲出鮮血,客棧之內,江湖客們無不聞風喪膽。

  西域高僧看着這見血的一幕,不住搖了搖頭。

  而瘋經師則似嗜血般敲打着柺杖,緊接着就真的誦起了往生咒:

  “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往生咒梵音陣陣,鮮血靜靜流淌,眼前這一幕駭得腥诵木郴靵y。

  不大的客棧內,幾人紛紛起身。

  三人自不同的方向圍攻陳易。

  一個殺手舉棍,大喝一聲,便要重擊敲下。

  陳易連刀都未出,只是用以炁御物擰轉了他的棍形,隨後鞭腿掃去,破空獵響,整個人倒飛出去,將一處木桌連同菜餚都裝得粉碎。

  而桌邊的江湖客大氣都不敢喘。

  又一人抬刀殺來,他速度不慢,而且在仔細尋覓進攻契機,最後趁陳易抬起的腿尚未落下時,狠狠地自上而下一砍。

  只是在陳易眼裏,他太慢了。

  世上像張旭渠那樣輕功絕頂之人只在少數,通背神猿之快,讓陳易眼裏只能捕捉到一個殘影,而眼前之人看似極快,但上清心法下與慢動作並無二樣。

  於是,刀還沒揮到一半,陳易的手指就已經捻住了刀鋒,後者眼睛都快凸了出來,只見一股巨力襲來,陳易竟生生擰轉這一刀的軌跡,讓刀鋒撞上了他的咽喉。

  又一個江湖客命隕當場。

  最後一個殺手已被駭住,連手上刀兵都丟下了,猛地就衝了出去。

  剛跨出門檻僅僅一步,下一秒,一根筷子像是奪魂箭一般,自身後洞穿了他的小腿。

  他掙扎着往前爬,身後卻踏來了一隻腳。

  陳易把他的頭踩在地上,後者的眼珠都快凸了起來。

  “我看到你的腰牌,你是安南王府的人,對吧。”

  “小的、小的楊凡,饒命、饒命!”

  楊凡的頭已經半陷入到泥地裏,求饒地拍打着地面。

  斗笠劍客慢慢地把那根筷子從小腿裏抽出來,楊凡發出殺豬般的吼叫。

  “知道爲什麼留你一命?”

  楊凡連忙道:“陳千戶大人有大量…”

  話還沒說完,頭就進一步地陷入泥地。

  “不必往我臉上貼金,留你一命,就是爲了託你幫個忙。”

  他的嗓音平靜而帶着戲謔。

  楊凡泥地裏急促喘氣,支吾的聲音像是在問:“什麼忙?”

  “麻煩你跟她說一句,”

  他微一沉吟,

  “來者皆死。”

  …………………………

  待陳易轉身回到客棧之後,裏頭的江湖客跑得都差不多了,殷聽雪乖巧地坐着,等陳易進來後,還又“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陳易笑了下,摸了摸她的腦袋。

  兩位僧人緩緩走了過來,瘋經師見這殺戮一幕,神態如癡如醉,西域高僧則面露苦色,搖頭輕嘆。

  西域高僧環顧了一圈,嘆氣道:“南無本師釋迦摩尼佛,施主只需警戒即可,何故擅造殺孽?”

  佛家子弟最忌擅造殺孽,殺孽越深,涅槃越難,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聽着輕巧,可實則何其難也。

  與這位不知名諱西域高僧遇見多次,陳易自然敬重這樣的人,可敬重歸敬重,他還是道:

  “你退讓一寸,人便欺你一分,不出狠手,他們就會源源不斷地一直來,所以只有把安南王的人殺到怕,殺到他們聽到你的名頭都打顫。”

  西域高僧略作思索,他自然明白此理,但也並不認同,只是嘆了口氣,佛唱一聲。

  瘋經師則大笑起來,拍了拍陳易肩膀道:

  “好,說得好,就該這樣。

  你小子好悟性,就該殺,還得多殺!你的這話通佛法,就是佛法裏的‘破佟 �

  西域高僧搖了搖頭,不住道:

  “要破的是心中伲皇巧街匈。”

  瘋經師聽到之後,撓了撓腦袋,發現好像是這個道理,便不再說話了。

  西域高僧轉頭看向陳易,道:

  “貧僧雖出自西域,但素來仰慕中土。

  佛法之理,在於殺人如殺己,故此要止住殺心,落在人身上的刀,否則遲早要落到自己身上。也正因如此,世間多有道武不得雙修之理,但並無佛武不得雙修一說。

  貧僧觀施主其實並無殺心可言,更非嗜殺之人,何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高僧說話時,殷聽雪瞧着陳易,像自己男朋友這樣的人,真的會有放下屠刀這一天嗎?

  陳易看着西域高僧,有意迴避,打了個哈哈道:

  “我的心早已放下屠刀,所謂殺人,不過是斬在空處。”

  西域高僧略微琢磨,啞然失笑道:

  “施主這話有理,但施主之心,卻並無此意。”

  意…

  熟悉的字眼。

  陳易略微悵然,周依棠說過自己並無劍意,而那張旭渠也說自己沒有悟到自己的意,連眼前這西域高僧,也說自己無意。

  說起來,自己卡在五品圓滿已經許久,而五品到四品之間,最大的區別就是在意上,人常談一劍破萬法,何以一劍能破萬法?不過是因劍中有意。

  那麼自己要悟的意,到底是什麼?

  念及至此,陳易不由問道:“我想請教,意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瘋經師率先道:“像那偈語怎麼說來着:身如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不使惹塵埃!這便是意,你如菩提樹,明鏡臺般磨礪拂拭,終歸悟到。”

  “此言差矣。”西域高僧卻搖了搖頭。

  “哪裏差了?”瘋經師如有不服。

  只聽高僧淡淡道:

  “這話出自你們禪宗,但你們禪宗的六祖惠能更上一層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所謂意,本就如非實非虛,如有非有。”

  瘋經師一愣,而後佛唱道:“南無阿彌陀佛,此言善哉。”

  一唱一和之間,細碎的雪花灑落,匆匆一眼之後,轉瞬即逝。

  殷聽雪下意識地側耳去聽,便聽到了禪。

  而陳易站在原地,仍然不得其解,

  不得其意。

第183章 露水情緣,如似道侶

  陳易明白,意是要悟出來的。

  意!悟!

  意一時,悟一世。

  明白歸明白,只是陳易還是悟不出來。

  平時靠吸星大法、怨仇陰陽訣走捷徑走慣了,現在要自己把意給悟出來,屬實是有點小困難。

  走在路上,陳易垂着眸便不斷思索。

  殷聽雪看見,他的頭上都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但渾然未覺。

  他衣服後背都已被雪給打溼,可見他情緒焦躁,身軀發熱,腳步時而緩慢、時而急促,殷聽雪留心觀察着這些,以前她從未觀察過陳易的一舉一動。

  待走到半路上,坐下稍作歇息時,陳易坐在一塊石頭上,始終未能想明其中道理。

  而殷聽雪悄悄走到背後,小手一把撲開了他頭上的積雪。

  雪塊飛揚啊,讓她想起在襄王府裏,她把即將融化的雪人一把拍掉。

  她剛剛拍掉雪人沒多久,陳易便轉過身抓住她的手。

  陳易盯着她道:“你在做什麼呢?”

  “幫你拍雪呢。”殷聽雪輕聲道,朝他笑了笑。

  陳易眯着眸子瞧她,她泛起了雞皮疙瘩,但還是不退不避。

  指尖忽地戳了戳她的肚子,殷聽雪打了個顫,陳易笑道:“別找藉口。”

  他們成男女朋友之後,這小狐狸的膽子就大了些。

  殷聽雪趕忙點頭,終歸還是被他發現了,她方纔玩心大起,拍得格外用力。

  陳易鬆開了她的手,殷聽雪摸了摸手腕,接着問道:

  “你還在想那什麼‘意’嗎?”

  “當然。”陳易並不否認,接着苦笑道:“很多人都說我沒有意。”

  殷聽雪歪了歪腦袋,垂起了頭,想到自己是他女朋友了,該爲他着想一下,便認真替他想了一會。

  僧人說“意”非實非虛,如有非有,就像是禪,禪是什麼?禪是看不見摸不着的東西,事事皆有禪,他的身上也應有禪。

  那麼他的禪是什麼呢?

  他這麼好色,他的禪還能是什麼?

  殷聽雪想了會,組織了下措辭道:

  “我聽說,有人以情入道,終得長生,你看看你的意,是不是就跟情有關?”

  少女說的話陳易其實也想到過,可想到歸想到,還是悟不出來,不過她既然一片好心,他還是順着話道:

  “那你說說,怎麼以情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