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165章

作者:蓝薬

  陳易捻住白紙的四角,按着記憶,折出一道道痕跡,接着施巧勁團到了一起,別好突出的角。

  “看過來吧。”

  殷聽雪便轉身去,身子前傾,接着很明顯地愣了一下。

  遠方點點火光飄渺,少女看見一朵小小紙花。

  “送你了,小心收好。”陳易把紙花放到了殷聽雪的掌心。

  拎着這小小紙花,殷聽雪既好奇又疑惑:“你還會摺紙啊。”

  “你不知道而已。”陳易道。

  摺紙這東西,一旦學過,就很難忘,儘管好久都沒折過花,但還是手到擒來。

  小狐狸好奇,左翻翻又翻翻,想看看這花是怎麼折的。

  接着,陳易瞧見她的指尖捏住摺痕,似要拆開一窺結構,便阻止道:

  “別動,之後就不給你折了。”

  殷聽雪細細打量,又問:

  “你送我這個做什麼?”

  陳易半蹲下來,溫柔摟起她腰肢,輕聲道:

  “你不是說,頃刻花,頃刻散落嗎?”

  她點了點頭。

  “凡是花都會散落的,

  可像這樣的紙花,就永不散落。”

  陳易的嗓音出奇溫柔,殷聽雪顫了一顫,直直看着紙花,怎麼也看不膩。

  “陳易,你真好,能讓我當你女朋友,真好。”她眼珠子噙淚,小小聲地說着。

  一朵紙花,它就永遠都不散落。

  遠方僧人的誦經聲此起彼伏,襯得天地出奇的靜謐。

  陳易看着懷裏的少女,柔聲道:

  “哪怕輪迴轉世,你帶着這紙花,我都會找到你。”

  …………………………

  滿天星斗懸掛密林之上。

  有一個女子不知去了何處,又不知何故此刻回來。

  蒼天古樹,周依棠飄然落於樹梢,一言不發,遠眺間斂起長眸,目光意味深長。

  肉眼可見的,那欺師滅祖的徒弟把魔教聖女喫得死死的。

  獨臂女子很不想突然現身破壞氣氛,所以她就一直靜靜屹立。

  他總是知道怎麼把人撩撥得意亂情迷,獨臂女子自覺她不爲所動,可每每看到他對別人如此,便……

  周依棠止住思緒,心境平穩。

  女朋友,是吧?

  山盟海誓,是吧?

  一朵永不散落的紙花,是吧?

  良久後,她平淡道:

  “不如芍藥花。”

第181章 倒吸一口冷氣

  獨臂女子等了許久都等不到合適的時機,於是背過身去,默不作聲地走了。

  她來找他,不過是爲交代些事,可實際上,那些事她若要去做,交不交代也無所謂。

  更何況她秉性自傲,不願在此時去見陳易。

  樹杈的陰影裏,萬籟俱寂,只剩她的背影沒入黑暗中,自陳易那方向看去略顯蕭索,只是陳易從頭到尾都沒發現她來過。

  翌日一早,陳易被遠處的誦經聲吵醒,那西域高僧和瘋經師都已醒來,寺廟裏是晨鐘暮鼓,天還沒泛魚肚白就誦經千遍了。

  懷裏傳來窸窣異動,陳易低頭一看,殷聽雪揉着眼睛也醒了。

  撞見他的目光,小狐狸習慣性地縮了下,接着迷糊又怯生生道:

  “男朋友?”

  陳易溺愛地吻了吻她額頭,回應道:

  “女朋友。”

  殷聽雪笑了下,只因他沒有翻臉不認人,他真成她男朋友了。

  說起來,朋友之間是不能懷孕的吧……那多尷尬。

  殷聽雪想到這裏,有些若有若無的慶幸,這一回,陳易總歸被她小小擺一道了。

  聽着誦經聲,殷聽雪心情好,順着聲念道:“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陳易聽了好一會,實在聽不懂,還有點頭大。

  “別唸了,聽得頭痛。”陳易含笑道。

  殷聽雪看了他一眼,有些畏縮,還是鼓起勇氣道:

  “這些佛經大有道理,你聽得頭痛,是孫猴子不成?”

  陳易敲了下她腦袋,故意寒聲:

  “這幾天沒見識過金箍棒,膽子大了呀。”

  殷聽雪一下蔫了,忙聲道:

  “你不要生氣。”

  “爲什麼不生氣?”

  “因爲我…”殷聽雪想了一會後,輕柔嗓音道:“我是你女朋友。”

  她還小心地拉起陳易的手。

  陳易笑了笑:“再說一遍。”

  “我是你女朋友。”

  陳易把她摟得更緊了,在她耳畔邊笑。

  殷聽雪見他高興,這會也格外順着他意來,他們現在做朋友了,以後他再欺負自己,也能拿朋友來說事,到時候他會掂量掂量的。

  跟他這麼久,她終於更有地位了。

  殷聽雪眉角翹起,少女心思多而跳躍,她莫名胡思亂想起來。

  自己和陳易的關係更近一步,被周真人知道,她不會生氣吧?

  自己成了他朋友,偷偷不喜歡他,他不會知道的吧?

  原來自己,其實也能在他身邊過得更幸福些嗎?

  陳易將少女的小小竊喜收入眼裏。

  摟過之後,陳易鬆開了她,她就着陽光,小心翼翼地拎起那朵紙花看。

  紙花很美,邊緣染上日光的金黃。

  殷聽雪輕手輕腳地把它收入衣兜裏,這是信物,她得隨身帶着纔行。

  “他們唸的什麼經?”陳易忽然問道。

  殷聽雪輕快道:“金剛經——凡有所相,皆是虛妄,這句話你應該聽過。”

  不久之後,兩位僧人的誦經聲停了下來,西域高僧自遠處緩緩走來。

  寒暄過後,他開口道:

  “施主,該出發了。”

  陳易自然同意,方纔趁他們誦經時,已經收好了行囊。

  於是,一行人便開始了遠行,他們爲躲避追殺,走到了離合歡宗宗門遺址隔了相當距離的地方。

  兩位僧人走在最前頭,離他們有着相當的距離。

  如今折返回去也頗費時間,沿路上還要小心陷阱以及可能到來的襲殺,所以走得並不算快。

  今日冬至,山間總歸料峭,紛紛揚揚落雪,額上冰涼,小狐狸抬頭便見到了名字裏的小白花,零零碎碎,雪不成雪,是細細的雪。

  兩位僧人在前面走着,一路無話,山間小路冷寂,不知走了多久,雪樹交錯間看見翹起的客棧一角。

  一行人朝客棧走去,既探聽消息,也稍作歇息。

  無相禪師法衣的行蹤引得小半座大虞江湖沸騰,眼前這間小客棧內都交杯換盞,喧譁吵鬧,從門外就可見店小二忙裏忙外。

  “聽說了沒,安南王府懸賞一千兩要殺那個陳易。”

  “陳易,你是說,那立了救駕之功的西廠千戶?”

  “除了他還能有誰?妖后滅林黨,不過是秦滅秦,狗咬狗,她垂簾聽政這麼多年,行呂后之事,本應人人得而誅之,更何況安南王府與妖后的仇怨何其之大,這回兵抵京城卻又要無功而返,這陳易早就成刺入王爺肉的一根刺!”

  “王府勢力龐大又有千金市骨的義名,跟安南王作對,他這不是牙籤攪大缸麼?”

  離客棧還有一段距離,殷聽雪就能聽見裏頭的話語。

  她眨了眨眼睛,轉頭問道:

  “牙籤攪大缸什麼意思?”

  陳易抽了抽嘴角,不知怎麼解釋。

  他想了想後,隨意道:

  “他們說我不自量力,但他們錯了。”

  “爲什麼錯了?”小狐狸滿臉不解。

  陳易想了想從行囊裏取出水囊,讓殷聽雪張開嘴,後者乖乖聽話後,就往她的嘴裏灌。

  清水咕嚕地滲出嘴角,殷聽雪慌亂間連忙猛拍陳易的大腿,她這下明白爲什麼錯了。

  “喝不下了吧。”陳易逗弄地颳了刮她的鼻子。

  殷聽雪滿臉羞惱,所幸周圍沒人,只有他們兩個,而僧人們走得快離他們遠,沒人發現他欺負自己。

  “等會過去之後,我要殺雞儆猴,你要配合烘托氣氛,知不知道?”

  “怎、怎麼配合?”

  “你就幫忙倒吸一口冷氣。”

  一行人抵近客棧,西域高僧和瘋經師都入了內,隨意落座,而當頭戴斗笠,腰攜刀揹負劍的陳易踏過門檻時,整間客棧都爲之一靜。

  客棧內突然氣氛冷冽,店小二懵懵地環視了一圈。

  陳易隨意找了個空酒桌,帶着殷聽雪落了座,而客棧內一雙雙眼睛都直盯着他,彷彿一千兩黃金近在咫尺。

  陳易轉頭對店小二開口道:“隨意上菜吧。”

  懵圈了一下的小二回過神來,趕忙跑到了後廚。

  客棧內氛圍直降,無人敢高聲交談,方纔說什麼牙籤攪大缸的酒客捧着一碗酒,打哈哈地就走過來,

  “早聞陳千戶之大名……”

  酒碗還沒遞過去,陳易抓起桌上的筷子,朝酒客的眼眶一刺。

  咔的骨裂聲,酒客眼珠爆裂開來,後腦勺處多了一截筷子,砰然倒下,腰間滑落出安王府的腰牌。

  客棧內陡然靜若死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