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160章

作者:蓝薬

  陳易恰好這時側過臉來看她。

  “你怎麼發抖了?”見她小臂發抖,陳易一陣疑惑,“着涼了?”

  殷聽雪連連搖頭,抑住了發抖,到底還是鼓起勇氣,戳了戳陳易的手臂,“我…我們私下說。”

  陳易見此點了點頭,而女冠早就想溜了,她見此機會便站起身來。

  不久之後,殷惟郢便消失在二人面前,亭內只剩下陳易和殷聽雪。

  小狐狸深吸一口氣,語氣柔弱,淡淡哀求道:“你等會不要生氣好嗎?”

  “看情況。”

  “…那儘量別生氣,我怕惹你不開心。”

  “答應你了。”她這樣主動,陳易倒也不想爲難她。

  “好,我剛纔碰了下里頭的天王像,”殷聽雪指了指包裹,接着把不久前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而陳易的面色肉眼可見地由晴轉陰。

  殷聽雪一陣心驚肉跳,她跟陳易這麼久了,向來明白他的可怕,她臉皮薄,更不堪欺負,而陳易不知做了多少讓她刻骨銘心的事,讓她不願記起,但又一輩子都忘不掉。

  還不待殷聽雪開口,陳易反而緩了過來。

  他心情不好,而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從來不喜歡對女子不好。

  “她想帶你走?”陳易平淡問道。

  “嗯,好像是這樣的。”殷聽雪忐忑地看着他。

  陳易站了起身,沒有說話。

  他不想當殷聽雪的母親,但也不想見到有人從中作祟。

  殷聽雪乖乖跟着起身,仰頭看見他寬闊的背影。

  只見她那夫君遮住刺眼的陽光,留下一句溫柔的話音,

  “我會留住你。”

  殷聽雪低下頭,很乖地“嗯”了一聲。

  他真的沒有生氣…

  “傻瓜。”

  陳易笑着摸了摸她的腦袋。

第174章 招攬

  藏經閣時,陳易將三枚辛辛苦苦積蓄的真元投入,還未來得及有用武之地,螣蛇便被橫死當場。

  而這之後,一直都還未來得及檢視長生橋。

  現在陳易屏息凝神,觀察其體內的變化。

  與之前相比,真氣遊走的速度慢了下來,更多的竅穴被元炁所擠壓,時不時便隱有灼燙之感,惹人心煩意亂。

  而更大的變化,則來自於丹田洞府。

  陳易一念生起,體內洞府丹田便浮現於意識之內,如今他洞府初開,內裏元炁凝旋如氣,霧焐v,似隱有仙境之感,這便是所謂的煉氣。

  而霧炜澙@之間,隱隱有氣旋凝成大樹根基,這便是人們常說的築基。

  那時他以真元連破三境,其中兩大境一小境,若論道法修爲,他現在是築基中境,而由於他是武夫,開闢的洞府遠遠不如一般道士,其外層徽肿藕窈竦恼鏆猓瑢⒍锤當D壓。

  真氣與真元爭竅穴,這就是爲什麼道武往往不能雙修的關鍵所在,道會抑武,武也會抑道,除了極少數的宗門,誰也不知調和之法。

  而且陳易發現,當如今自己的心境更易沉浮了。

  出家人無論是道是佛,都講究心境二字,故此心境容易沉浮,既有利又有弊,利在於可以及時發覺,及時調理,以此不斷精進,直至泰山壓於頂而面不改色,看淡風起雲湧,弊則在於走火入魔,曾經的天下第一吳不逾,便原是上清道之人,卻走火入魔,離了長生大道,破門出教。

  不管怎樣,都講究一個“心外無法,莫向外求”。

  這讓陳易想到了周依棠的那句話——意是要自己悟的。

  看着心思一變,就會微起波瀾的洞府,陳易很難不沉思,自己的意到底是什麼。

  想了一會,他沒有答案,還是搖了搖頭。

  陳易吐出一口氣,拉着殷聽雪,到了宗門廣場附近的客棧內探聽消息。

  很快他便聽到,有位西域高僧在合歡宗的大雄寶殿內也破了陣,並從中取出了一尊天王像,其中有數人意欲圍攻強搶,然而一位瘋瘋癲癲的經師卻突然出面,輕而易舉地便將那羣人杖斃當場。

  摩挲着懷裏的天王像,陳易隱隱感覺到天王像有些發燙。

  這種發燙並不正常,他向前走了兩步,便發現天王像越靠近某處地方,就越是發燙,很快他便意識到,這是天王像在感應其他的天王像。

  陳易一邊走,來到了客棧的中庭,內有小園林。

  而走到某一處時,天王像燙得可怕。

  他擰過頭,便看見在閣樓木杆子撐着的窗戶邊,站着一位束髮女子。

  那是位碩人。

  目如蛇瞳的束髮女子居高臨下直直看他,面色寧靜,嘴角微起,接着朝陳易勾了勾手。

  陳易剎那明白,她的天王像也感應到了自己。

  想來也是,此人將天王像之事講得如此清楚,手裏有一尊天王像也不足爲奇。

  陳易垂眸,考慮再三。

  而殷聽雪似是聽到什麼,轉過頭去。

  人羣之中,一位相貌平平、身姿矯健的黑衣女子無聲無息間走近過來。

  陳易從小狐狸的細微反應間覺察過來,手已搭上了刀柄。

  黑衣女子眸光微變,已近到五尺距離,於她而言,這個距離一擊必殺與被一擊必殺是五五之間。

  “好功夫。”她緩緩道。

  陳易心境沉浮,若不是殷聽雪,自己未必能察覺到此女的迫近,恐怕就算察覺,她也來到了三尺之內。

  其武道境界怕是在四品之上。

  黑衣女子緩緩道:“我家主人請您上樓一敘。”

  陳易眸子微眯:“我跟她好像沒什麼交情。”

  而一縷氣機自身後而來,此時陳易已將刀鋒抽出一寸。

  一道嫵媚輕笑,走過來的紅衣女子輕聲道:“交情總是要敘一敘纔有的,不然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

  陳易並不回應。

  而殷聽雪有點慌,她時而看看紅衣女子,又時而看看那黑衣女子,生怕她們一言不和就暴起動武。

  紅衣女子見她年齡小,溫和地掃了一眼後又道:

  “她對公子頗爲賞識,若是可以,倒有千金買馬骨之意。”

  “她來頭很大?”

  紅衣女子似是答非所問道,“小女來自南巍祝氏,不知公子有沒有聽過。”

  南巍祝氏何其有名,陳易怎沒聽過,其是大虞的門閥世家之一,中原改朝換代不知多久,世家大族卻往往屹立不倒,南巍祝氏立於南疆,曾爲被滅的南齊爲官作相,直至大虞滅齊立國之時,才隱有衰落之勢,縱使如此,究其底蘊,哪怕是京城內也沒有可以比擬的世家。

  而且南巍祝氏不僅在官場之上,在江湖之上同樣有所威名。

  與吳不逾同一時代的槍魁祝地紀,便是三十年前的祝家家主,其曾以一杆血槍殺至武榜第四,槍分六品,其槍法臻至最高的神化之境,北上游歷之時,近乎破盡北胡高手,並將北胡那號稱天下第一的完顏磐石生生釘死在雁翎關之上。

  世家之所以是世家,從來都不只是光靠三兩文字。

  陳易的手仍然握刀,他不確定一旦牽涉進去,到底有多少麻煩之事。

  “不必強請,我下來便是。”

  樓道里傳來聲音,陳易抬頭望去,便見碩人其頎,衣逖曇隆�

  黑衣女子把守住了大門,中庭內除了他們以外,並無別人,陳易見她們並無暴起之意,便平靜了一些。

  束髮女子身長八尺,手裏攜着被厚厚布條卷着的刀兵,她來到陳易面前。

  高出他近一個頭的她,居高臨下,目光審視。

  陳易看到她親自前來,倒是意外,抱拳道:“不知夫人有何貴幹?”

  “明人不說暗話,我對你頗有欣賞,何不到我府上做一供奉?”

  秦青洛方纔就在觀察他,見他臨危不亂,心中欣賞之意更濃。

  竟然是來招攬自己的,陳易倒是有些驚異,隨後便回絕道:“還是免了吧。”

  莫說他不能離開京城,單憑這她對那死在自己手裏的供奉不甚在意的態度,陳易便心裏多了些膈應。

  儘管這可以解釋爲,不計前嫌,唯纔是舉。

  但又一想,這樣的人如此輕視前嫌,那麼是否也會輕視恩義?

  狡兔死,走狗烹,陳易從不希望這事落自己頭上。

  聽他回絕,秦青洛也並不生氣,反而道:“可若我說,我手裏那尊天王像,可以讓給公子你呢?”

  陳易眸子眯起,他自然想集齊四尊天王像打開藥師佛塔,找到自己身上奇毒的線索,解開關於殷聽雪的謎團。

  他略一琢磨,淡淡道:“招攬便免了,我不善屈居人下之事,但若是結個交情,日後彼此相幫,倒也並無不可。”

  秦青洛對此早有預料,薄脣吐字:“可。”

  一回生,二回熟,若結下交情,等他日之後,交情已深,他雖名不入王府,都已實入了王府。

  而這時,一頭獵隼,盤旋於空,緩緩降落,朝秦青洛而去。

第175章 你就一定要死

  鷹隼掠空,盤旋數息之後緩緩降落,落到那座客棧中庭之內。

  如今的合歡宗已成無主之地,一間間客棧也被江湖客們擠滿,然而這客棧中庭卻唯有秦青洛一行人,之所以如此,原因無他,拳頭大罷了。

  那黑衣女子守門,陣陣氣機瀰漫,中庭外的江湖客,無一人膽敢欺近。

  秦青洛稍抬手臂,獵隼便落於臂上,其高傲的頭顱低垂,如臣子遇主,她隨意捋了捋隼羽,從其腳邊拆下信筒。

  陳易看見這一幕,有些驚奇,尋常江湖客以飛鴿傳書,她卻以獵隼傳書。

  秦青洛攤開信紙,看罷之後,微微搖頭,隨後將之捲起,看向陳易道:

  “還請公子迴避一二。”

  陳易自然不會推辭,他帶着殷聽雪,離開了中庭,回到了客棧人聲嘈雜的大廳內。

  等陳易走後,一旁被喚作祝姨的紅衣女子見此反倒有了分好奇。

  “來信是誰?”祝姨問道。

  “是諜子傳來,那僅剩的合歡宗傳人要他轉告於我一事。”

  “什麼事?”

  “那合歡宗傳人李復,有合作之意。”秦青洛手臂一揚,獵隼便撲飛出去,落在枝葉之上,“看來東躲西藏了這麼久,他也黔驢技窮了,若投奔於我,王府還能保他。”

  祝姨輕輕一笑,姿容嫵媚道:“無論是誰,果真逃不出王爺的五指山。”

  秦青洛笑着應了一聲,她撫摸裹着布條的刀兵,隨意掀開一角,寒光便刺眼乍現,內裏是一杆通體深紫的長槍。

  她道:“祝姨你貴爲聖女,說這樣的恭維話,若叫信袀兟牭剑率且誀懩阋岩活w心都撲了給我。”

  祝姨適時露出癡癡模樣道:“那又怎樣呢,在誰人的眼裏,你我不是一對夫妻?我不是入了你秦家族譜的王妃?”

  秦青洛笑了起來,她一碩人,笑起來並非大家閨秀的嬌弱風味,也不是英氣俠女的颯爽豪情,她不大笑,但也不微笑,而是恰在其中,威嚴隱而不露。

  笑過之後,她柔聲道:“祝姨,這些年苦了你了,當年父王遭安家算計,不能人事,膝下無子,母妃想了個昏招,把我扶了上去,還要你來配合我這外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