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我倒是樂在其中,歡喜能嫁給你這王爺,眼界闊了,見過了你,以後誰都看不上了。”祝姨嗓音絲絲嫵媚。
若不是秦青洛熟知她的性子,還真有些承受不住。
“說回來,此次來京近乎無功而返,倒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所幸並無太多損失,”秦青洛眺望起遠方的京城,淡淡道:“那個西廠千戶陳易,倒真是可悲可恨。”
“可恨我倒明白,可悲又是什麼意思?”
“可悲在他不爲我所用,而是爲妖后鞍前馬後。”秦青洛說着,看了眼紅衣女子,提起了一事,“據說,清淨聖女好像…落在了他的手上。”
紅衣女子眸光剎那凌冽,全無半分嫵媚可言,妖嬈身段板直起來,“此話當真?”
“大抵當真,將此話託給我的,來歷極大。”
“那他不得不死。”光明聖女平淡的話音落下,垂眸低語,“能從怨念魔主之手解脫,擺脫這無明世界,於他這種惡徒而言,也算是幸事一樁。”
秦青洛對此並無異議,唯一要糾結的是,到底怎樣讓那原西廠千戶人頭落地。
道不同,不相與帧�
縱她對陳易有再多的悲不爲已所用,但幹大事者,最忌猶豫,最需果斷,便是名爲王妃的祝姨有朝一日背叛,她也會快刀斬亂麻,莫說是這一個素未置娴难壑嗅斎庵写獭�
“倒是不知究竟是誰把這些話託給王爺的。”
紅衣女子輕聲笑問,眼波流轉。
秦青洛正欲回答,卻聽見了陣陣腳步聲,“她來了。”
紅衣女子轉頭望去,只見中庭樹下,不知何時多了一位身着樸素、手持錫杖的…比丘尼。
……………………………
客棧內江湖客來來往往,肆意閒談,合歡宗宗門已空,倒也沒有什麼店小二,全都是自備乾糧。
而此刻正午,殷聽雪已經有點餓了,她肚子微響,羞赧又不敢開口,只有時不時看陳易一兩眼。
陳易會意了,卻又裝作不知情的模樣。
殷聽雪有些急了,強繃着小腹,伸手扯了扯陳易衣袖。
不曾想,陳易忽然大手一探,竟直接按在了她肚子上,殷聽雪一驚,肚子咕兒咕兒地響了起來,肚皮隔着衣服在他掌心微震。
陳易調笑地看她。
殷聽雪窘得無地自容,好半晌才輕聲道:“你不要這樣捉弄我。”
陳易摸了摸妾的臉頰,也不捉弄她了,從包裹裏取出了饢餅,遞到了她手上。
小狐狸便低下頭,小口咬在比她臉盤還大的饢餅上,一心一意地喫着午飯。
陳易取出了另一張饢餅,正準備三下五除二地喫完,手抬到一半時卻聽了下來。
有兩道視線盯着。
從左側身後來的?
陳易略一皺眉,眼角的餘光打量,而後便見到一對舉止親暱的俠侶,像是如膠似漆地黏在一起,而他們正時不時地掃向自己。
是那對水雲劍潭的俠侶,他在逖砰w碰到過。
這時,殷聽雪側着耳朵,似聽到什麼,陳易見此,眸光微凝,慢慢收起了饢餅。
有個精瘦的漢子端着一壺酒,走進了客棧,張望一下,看見四處桌椅都近乎擠滿了,便來到陳易的桌前。
漢子殷勤地笑問道:“老哥,擠一桌嗎?”
“不好吧。”
“被這麼小氣,請你喝些酒,怎麼樣?”漢子問道。
陳易沒有作聲。
漢子見他不說話,便自行坐了下來,像是當他默認了,從懷裏變戲法地掏出瓷碗,倒起了酒,先遞到陳易面前。
“老哥,請你喝些,在這地方想找酒不容易,都賣到天價去了。”
漢子很是自來熟。
陳易掃了眼碗的酒水,其色渾濁,無疑是不上不下的劣酒,而這種酒……
最好下毒!
陳易將酒碗一掀一推,徑直砸向漢子。
漢子神色忽變,袖口之處驟然探出了一抹寒光,抹了毒的匕首直刺陳易面門。
而俠侶已頃刻站起,提劍自陳易身後殺去。
客棧中庭內,秦青洛負手而立,旁觀着情況突變。
她臉上帶笑。
真是造化弄人,不久之前,她還想將他招入麾下,令這斗笠劍客襲殺陳易。
不曾想,兩人竟是同一個人。
而如果你就是陳易…
那麼抱歉,你就一定要死。
第176章 誰要你擋了?
那柄匕首迎面襲來,但在中段震盪,硬生生地向上扭曲。
以炁御物。
刺客瞳孔驟縮,而下一秒,酒碗已砸至面門,哐啷一聲碎裂開來。
酒液順着鼻孔嘴脣流入,刺客倒在地上,面如鐵青,口吐白沫。
忽然驚變,客棧內的腥硕技娂娬酒穑e愕地看着這一幕。
陳易沒有理會刺客,而是傳身橫來一腳。
破空之聲響起,一劍逼過來的俠侶猛然後退,而陳易趁此抽刀,心中困惑。
這個刺客是哪來的,而這僅有一面之緣的劍潭俠侶又爲何對自己露出殺意?
像是爲了回答他一般,客棧中庭,已然傳出了紅衣女子的嗓音。
“諸位義士,此人乃原西廠千戶陳易,性情殘酷,手段毒辣,禍亂朝綱,安南王府已數度懸賞,殺之,賞黃金千兩!”
嗓音並不渾厚,卻穿透了牆壁,響徹在腥硕獌龋愐酌腿粩Q頭,便看見那黑衣女子如鬼魅的步伐踏來。
夜明手中執軟劍,寒芒細梭而尖銳,如同毒蛇獠牙滴下的一滴毒液。
她已踏到了陳易三尺之內。
生死只在一瞬之間!
她有七成的把握,一擊斃命。
這一剎那,殷聽雪猛地掙開陳易掌心,往前一擋,惶恐地閉上眼睛。
陳易瞳孔驟縮,軟劍下一刻就要洞穿殷聽雪的頭顱。
咔的破碎聲響後,就把她那小小腦袋在他的面前攪得稀巴爛。
而他還沒有得到她的心,她也還沒有喜歡上他
軟劍抵至眉心不過幾寸距離時,極其突兀地往外彎曲,夜明瞳孔驟縮,身形擰轉,龐大的衝擊力順着軟劍劍鋒席捲而來,她的身形在空中扭轉似蛇,最後倒飛出去時,已然完成泄力。
電光火石間,面對這險而又險的一幕,陳易瞬間明白了什麼,他狠狠把殷聽雪往後一拉,
“你瘋了!”
被這樣一吼,殷聽雪把眼閉得更緊了,她自己也不想不明白那一瞬間她爲什麼要擋上去,她只是很害怕,很怕那一劍讓陳易死在她的面前。
就像那時,她很怕病重的娘在她面前嚥氣一樣。
下一秒,殷聽雪已經被陳易背到了背上,後者判斷了一眼局勢之後,剎那便踏出步伐闖出客棧。
客棧之內,不知還有多少安南王府刺客。
驟然闖到廣場,人流擠擠,陣陣騷亂,紅衣女子的話語雖已傳出,但人頭攢攢,誰又認得出哪個是陳易。
很快,陳易便沒入到人海里。
“他逃了?”
中庭內,秦青洛淡淡問道。
“屬下無能,讓他溜走了。”夜明收起軟劍,面無表情地稟報道。
安南王並未放在心上,而是悠然拆開長槍上的布條,槍長九尺有餘,通體深紫,槍桿由沉木所造,既輕又堅硬似鐵,據傳此槍爲槍魁祝地紀未成名時所用,名爲“紫電”,乃是一代名槍。
“王爺,禪師所說是真,那少女怕真是…清淨聖女。”
名爲安南王妃的祝姨轉過頭去,樹下空蕩,不見比丘尼的影蹤。
秦青洛見此輕聲道:“那便吩咐人莫傷那位少女,而且她本就不好傷。”
祝姨朝這外甥女欣然一笑,接着便問道:
“那麼那個陳易,王爺是要如何處置?”
“直殺了便是,新仇舊恨,斷無留下此人的道理。”
“唉,造化弄人,老天爺真是罔顧了王爺的惜才之心。”紅衣女子故作幽幽,接着便面露森寒,“讓他直接死,便宜他了,王爺不把他千刀萬剮,歸根結底還是惜才。”
秦青洛聞言大笑起來,她笑時上半身巍峨不動,好似蟒蛇抬頭。
“我不殺他,也會有人殺他。那妖后靠着他免遭一死,那麼今日就讓他替死,”秦青洛蛇瞳陰厲,心無旁颍教に姆剑従徤蠘嵌ィ盃懼鳂s死,對這種人來說,倒也是死得其所。”
不久之後,這宗門遺址的江湖客們都將知道哪位是陳易。
只因她自小便過目不忘,而且極擅丹青。
……………………
時間已至黃昏。
一路風馳電掣,陳易揹着殷聽雪不知遠走了多少裏,纔在一個山洞內停了下來。
陳易把殷聽雪放下,喘了口氣,接着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小狐狸一見這種眼神就害怕,她打了個哆嗦,退了半步道:“我不是故意的…”
“誰要你擋了?”陳易的嗓音發冷。
這副模樣的陳易,殷聽雪是極爲害怕的,她無措地搖頭,嗚咽了兩聲,雙手攥着衣襬攥得很緊。
“寧可那劍把我刺死,你也別擋,你明白嗎?”
陳易面色更爲鐵青,那時劍尖只離殷聽雪不過數寸,好像再近一分,就要取了她的性命,
“真以爲周依棠的劍意這麼萬能?那是底牌,不是讓你隨隨便便拿出來用的。”
殷聽雪咬咬脣沒膽回話,捏着衣襬的衣角。
陳易吐出口濁氣,冷冷道:
“我知道你心是好的,但這不是你可以這樣做的理由,那一劍刺來,我並非沒有反應,你這是給我添亂。”
上清心法之下,景象會慢下來,而且三枚真元連破三境,心法也隨之更爲精進,陳易看得清那一劍的軌跡。
殷聽雪躲避他的眼神,咕噥道:
“可結果…結果是好的。”
“那萬一下次壞了呢?”陳易訓斥道,真有幾分氣不打一處來。
萬一下次壞了…
殷聽雪心漏了一拍,類似的話,娘也說過。
不知不覺間,他與少女記憶裏的母親似乎更像了。
一定是錯覺…
殷聽雪抖得更厲害了,悚然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見她不說話,陳易沒來由地更氣,狠狠拋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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