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敵成了我的道侶 第139章

作者:蓝薬

  她已半枯的葉子演示斷劍客的劍,再加一番解釋,陳易全然明白其中道理。

  “不錯。”

  周依棠說完,又取來一片半枯葉子。

  她放在劍身之上,再度輕敲一下。

  半枯葉子微震,而後再復原樣。

  “當年師祖賜我一言:劍中通玄意,可斷人間六纖塵,震而不傷,斬而不殺,看似再復原樣,實則真復原樣?這便是活人劍,不見而明,不爲而成。”

  周依棠緩緩道。

  陳易忽然間明白了她兩番演示下的心思,但沒戳破,而是問道:

  “也就是說,你方纔震開我是以劍意?”

  “不錯。”

  周依棠並不否認,

  “若是斷劍客,不可能震而不傷。”

  陳易笑了一下。

  獨臂女子似是對他的笑不滿,冷冷掃了他一眼。

  “我明白,活人的劍,纔是最上乘。”

  陳易立即補充道。

  周依棠收斂起了眸光,清淡道:

  “並無孰高孰低之分,只不過我的劍,不爲殺人,而他的劍,並不長遠。”

  陳易笑了笑,沒有說話。

  不管怎麼樣,有個能爲自己喫醋的女子,真好。

  “那我的劍呢?”

  陳易忽然問道。

  “你的劍像他,但沒有真意。”

  周依棠直白道。

  “真意…”

  陳易垂眸思索。

  注入個幾百上千年的真氣,會不會就有真意?

  當他抬起眸時,忽然發現獨臂女子直直盯着他。

  莫名其妙地,陳易有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我大約猜得到你想走捷徑。”

  周依棠少有的嗓音放緩,

  “只是,意,你自己悟出來,纔是你的,假借外力幫你悟出來,都不是你的。”

  ………………………

  殷聽雪睜開了眼,幽幽醒轉過來。

  她看着另一側空蕩蕩的被窩,便明白陳易已經離開了。

  坐起身子,她長長鬆了一口氣。

  殷聽雪其實第二回雞鳴時醒過一次,看見了陳易那張側臉落入眼裏時,馬上就閉上了眼睛。

  “喜歡…”

  殷聽雪喃喃着這個詞。

  昨夜陳易想要一個答案,可殷聽雪沒有給,也給不出來。

  她怎麼可能會喜歡他呢?

  殷聽雪想象不到那樣的畫面,她向來怕他,而且還有恨意。

  她不喜歡這樣,也不喜歡他,可她不會逃也不能逃了。

  哪怕現在他推開大門說,我放你走,以後也不找你。殷聽雪也不敢逃,反而會溫溫順順地貼到他懷裏。

  自從那一次之後,“逃跑”這個詞像是在她的字典裏被徹底刪掉一樣,殷聽雪想了想,對她來說,最好的情況,是陳易不再讓她生孩子,甚至不再碰她,給她一間空房間住進去,然後一天到晚也不見上一次面。

  這就是她想要的,即不是逃,也永遠不用見面。

  可是…幻想終歸虛無縹緲,她現在要麼乖乖生孩子,要麼就喜歡他,面前是一道選擇題,而兩個選項……

  “我都不想要…”

  殷聽雪喃喃道。

  她爬下了牀,待洗漱過後,想到了什麼主意。

  殷聽雪再仔細想想,忽然覺得這主意其實有些可行,這樣她既不用生孩子,也不用喜歡他。

  小狐狸確認陳易已經離開了,便跑去了客房門前,她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很快,門開了,獨臂女子的面容映入眼簾。

  “周真人…”

  殷聽雪欲言又止。

  “你找我煉丹?”

  周依棠想起了上回的事問道。

  殷聽雪的頭搖得比撥浪鼓還快,還左顧右盼了一下,生怕陳易突然從哪裏竄出來,桀桀桀地把她抓回房去。

  “那是什麼,有話便說吧。”

  周依棠問道。

  殷聽雪想了好一會,輕聲道:

  “他這幾天一直纏着我,你是他師傅,能不能幫我勸勸他?”

  話音剛剛落下,殷聽雪便看見獨臂女子已然冷下臉來。

  “你、你喫醋了?”殷聽雪慌張問道。

  “不曾。”

  “你拳頭攥起來了……”她小聲說。

  “手心癢。”

  獨臂女子略不耐煩道:

  “再多說一句,以後我下師命逼他跟你生十個。”

  “不生、不生。”

  “呵,到時難道由得你?”

  “我不想…”

  “如果他非要呢?”

  殷聽雪哭喪着臉,他非要的話,她是沒法拒絕他的,昨天晚上哭求了好久,才換來一句“給些時間”。

  她吧嗒小嘴捏懦了半天,忽然問道:

  “周真人…我們算朋友嗎?”

  獨臂女子一說生孩子,她就想到了那個主意,眼下鼓起了勇氣。

  周依棠不解其意,還是回答:

  “勉強。”

  “朋友應該挺身而出,兩肋插刀,對吧?而且你練的是活人劍,合該救我於水火吧?”

  “按理說應是如此。”

  殷聽雪歡喜地吊起眉毛,

  “那要不…你替我生?”

  終於碼出一章了(淚)

  

  

第148章 對她最好的人

  “不可與言而與之言,失言。”

  話音落耳,殷聽雪忽地有種手腳冰涼的感觸。

  在那句話說完的一剎那,她甚至有被一根針刺入天靈蓋,全身微麻的錯覺。

  她慌了,情急下連忙道:

  “我說錯話了,說錯話了,你不能生、你不能生…”

  ?

  話音落下之後,周依棠語氣不善地問:

  “你是說我不能?”

  說話之間,殷聽雪瞧見獨臂女子無意識挺直了一分腰背,道袍下的身段玲瓏曼妙,不免看得少女有些自慚形穢。

  “不是不是,我又說錯話了。”

  殷聽雪攥了攥手,歉意道,

  “你最能生了……”

  ?

  說一個出家人能生?

  獨臂女子差點一劍就劈下去。

  除了陳易之外,這襄王女是最能惹她生氣的人,而陳易全是有意的,她倒是能心安理得地教訓,這頭狐狸更難對付,她的話語竟全是赤子之心。

  殷聽雪心頭杌隉一閃而過,但也只是一閃而過,好在周依棠不是那個她最害怕的人,不會跟她追究這麼多。

  沉吟片刻後,周依棠問道:

  “你爲何要爲這事找我?”

  殷聽雪深吸一口氣,捻了捻裙襬道:

  “…他逼我要麼生孩子,要麼就喜歡他……”

  “那你就喜歡他。”

  獨臂女子向來直接。

  殷聽雪搖起頭來,她根本就不喜歡,從前活在王府裏,她並沒有什麼害怕的人,誰都不敢對她不好,而她也從不惹人,更不曾對誰不好,這樣平靜的生活一直到被抄了家,一直到陳易來了。

  陳易步步緊逼,像是鈍刀子割肉,她起初也反抗過幾回,可是最後都得到了什麼呢,什麼都沒有,不僅如此,還給他佔了身子,日日折磨,她越是倔強,他就越是心狠手辣,她不知從什麼時候就知道,似乎只要對他百依百順,就能被折磨得輕一些。

  可是,折磨得輕一些,終歸是折磨,她總是會被他逼到囹圄之地。

  他不是沒有對她好的時候,起碼他從沒在喫住上虧待過她,偶爾也會聽她一兩句話,可他的欺辱讓她記得更深。

  “我不喜歡他。”

  殷聽雪嘀咕地說着。

  何止不喜歡,她最厭惡的、最恨的人就是他,世上心甘情願去給厭惡的仇人生子的女子並非沒有,可是,卻幾乎沒有給最害怕的人懷孕生子的,偏偏她最害怕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