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那把刀要不回來,就不需再要回來,爺爺知道你心有顧慮,可是,爺爺不忍看你所託非人。莫說你女扮男裝,便是你並無女扮男裝,那人也絕非良人,他曾效力於林黨,又轉身反叛,說得好聽是爲國盡忠,但卻又是實實在在的不思故恩。
更何況,鳴兒還說:他惡聞不斷,還未娶妻便已納妾,與多位女子有所糾纏,說句不好聽的,即便你是明媒正娶地嫁過去,他的府上又哪裏有留給你的院子?”
夾雜着轉述的姐姐的話,還有閔賀那苦口婆心的面容,像是一記記軟刀子砍在身上。
閔寧忽然覺得肩上有千斤重。
良久後,她才喑啞開口道:
“他沒有姐姐說得那麼壞,我也不是…全然被迫。”
閔賀轉過頭來,看着這早已取字的孫女,加重嗓音道:
“你說的話,你姐姐早就料到了!”
她不住一怔,而後苦澀地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她緩緩道:
“可是,爺爺…如今我又能如何是好?他武道五品,將入春秋名冊,更得了天家的聖眷,誰也攔不住他,你說我又該如何是好?”
閔賀深深嘆一口氣,他坐於廳堂之上,沉吟了許久。
死寂兀然隨着細雪降臨在這昏暗的閔府上。
“離京。”
良久,閔賀吐字道。
閔寧驟然抬頭,愕然地看着爺爺。
“事到如今,唯有離京一途,你離這裏,離得越遠越好。”
閔賀的嗓音很沉。
“我離京又能去哪?”
閔寧不住激動道。
“蜀山。”
“爲什麼是蜀山?”
閔賀看着她,一字一句地交代着她不曾知曉的事,
“你出生之時,曾有一位比丘尼曾來我們家化緣,她爲你祈了福,還留下一句讖語:亦龍亦鳳,命在蜀山。
起初,我和你爹孃都沒有放在心上,知道聽說到…後來這位比丘尼遠行西域,令西域諸國皈依佛法,朝貢於西晉,被當時的晉肅宗封爲至慧禪師,而西域諸寺則稱其爲藥上菩薩轉世……”
閔寧聽到這裏,不住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氣,她猶有不甘道:
“先不論這讖語真僞,我要是走了,姐姐又要怎麼辦?”
“至於你姐姐,她說…”
老人轉述着閔鳴的話道:
“她說:你就不要管她了。”
閔寧彷彿能想象到姐姐悽絕的容顏。
……………………………
昨夜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陳易起早,轉臉便瞧見小狐狸還在睡。
她睫毛一顫顫地,可愛極了,小臉也圓潤。
陳易摸了摸她的臉蛋,隨後想了想,伸手入被窩摸了摸她的肚子。
“呵,長肉了。”
陳易調笑道。
自從他納了她爲妾,許多地方都欺負她,但喫和睡上從來沒有。
不僅讓她喫得好,也讓她喫得健康,她不喜那重口的菜,陳易便做清淡的,而清口菜做得好喫從來是最難的,她有些時候不太喜歡喫蔬菜,但每每當陳易甩一個眼神給她,她就不敢不喫進肚子裏。
至於睡上,陳易總會讓她睡到自然醒,從不讓她熬夜看書或是別的什麼,縱使欺負她,也大多半個時辰到一個時辰,哪怕他還沒饜足,也忍下來,讓她好好睡覺。
得益於他的現代思想,殷聽雪比待在王府時還要健康得多。
想到她肚子長了些肉,陳易就有種莫名的滿足,這不僅是因情慾,更因他確實很喜歡這頭小狐狸。
不覺間,陳易回想起了昨晚。
她並沒有給陳易一個明確的回答,她既不答應,也因不想生孩子而沒拒絕,而是緩緩從他身上爬了下來,往牀榻的裏側去縮,背對着他,兩腿夾緊被褥。
陳易不知道她想到了答案沒,反正他沒那麼着急,畢竟她永遠是他的。
“想到你有天爲我喫醋的模樣,嘖嘖…真的很難想象。”
陳易笑了笑,披上了外衣,離開了臥房。
一踏出院子,陳易吸了口空氣,側過頭,便看見了那熟悉的倩影。
老樹下,獨臂女子佇立着,眼眸微闔。
陳易一時好奇,等了一會。
許久後,周依棠睜開了雙眸,回頭看見了陳易。
“弟子給師尊請安。”
陳易假模假樣地拱手一禮。
獨臂女子嗤笑一聲,
“你練劍,我便安。”
陳易置若罔聞,而後問道:
“不知師尊在做什麼?”
“你聽。”
周依棠手託在耳畔,做了個聽的手勢。
陳易什麼都聽不到,只是聽見有冷風吹來,單調嘶啞。
周依棠仍舊凝神靜聽,半晌後問:
“聽到什麼了?”
陳易微一沉吟,仔細思考了下,道:
“…你的聲音。”
獨臂女子一陣無語。
“有劍在來。”
周依棠淡淡揭露道,
“而且,來的是一把極利的劍。”
她點到這裏,陳易明白過來,驚道:
“斷劍客?他爲什麼要來這裏?”
斷劍客位列武榜第六,常與寅劍山劍甲一併被提及,說來也讓天下刀客爲之不愉,這中原刀宗大成之人,竟是一位劍客,如此一來,豈不坐實了劍壓刀一頭?而天下劍客也同樣爲之不愉,因爲他的劍沒有壓刀一頭,而是兩頭。
殺人刀,活人劍,他用的卻是殺人的劍術。
周依棠冷笑道:
“我又如何知道他爲何來,或許是來殺你的。”
“怎麼可能,我跟他不曾認識。”
陳易回答道。
兩世都未曾碰過一面,斷劍客的威名,只存在他的耳畔裏。
記得不錯的話,這位天下第六,早就沒多少年可活了。
“到時他真要殺我,我躲師尊身後。”
陳易笑嘻嘻道。
聽着陳易的話,周依棠轉過臉去,不做回答。
她這副模樣倒有些反常,陳易想到什麼,賤兮兮地湊到她耳畔邊問:
“你是不是怕我去練殺人的劍術,喫醋了?”
今天兩更,沒存稿了,接下來的一段劇情大綱也還沒有架構好。
主要還是以前沒寫過後宮文,更沒怎麼寫過東方仙俠,有的時候就沒靈感架構起來。現在回看一下《無光詭地》,那第一卷雖然有些臃腫,但完整度真高,環環相扣,像一張網彼此交織。
第147章 你替我生?
陳易的身體倒飛了出去。
隨後重重落在地上,震起一陣煙塵。
陳易有些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陣恍惚,方纔發生了什麼,他近乎看不到。
“你我雖是師徒,但…”
周依棠也不看他,只是道:
“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你要知道。”
“是是是…”
陳易也不生氣,嬉笑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塵。
對於格外在乎的女子,他從來都格外有耐心。
更何況,他現在打不過周依棠。
“你眼下應是四品,怎麼震開我的那一下,我看不清?”
陳易好奇問道,眼下庭院裏只有二人,對此事倒不必遮遮掩掩。
周依棠折劍後跌境,在調理好之前不過四品,而陳易自認已將近五品圓滿,單按境界來說,兩者間的差距不應這麼大。
“活人劍。”
周依棠如此道。
陳易幾分茫然。
“拔你的劍。”
周依棠儼然想要言傳身教。
陳易便抽出了後康劍,眼下她面色嚴肅,他自然不會大煞風景。
劍身漆黑,縱有光照,依然內斂光華,此劍縱不揚名,卻已是名劍。
獨臂女子捻下一片半枯葉子,走近到陳易的劍前,隨後,將那片葉子放在了劍身之上。
周依棠隨後輕叩劍身。
半枯的葉子旋即自中間斷了開來,斷痕平整,像是被一劍分爲兩半。
陳易瞳孔微縮,仍然還是不解。
“斷劍客的劍正是如此,此劍一出,直往無前,如雷霆之震,世人云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若真是如此,上古大椿又何故存世?所謂風必摧之,不過是未有至大至剛之境。”
周依棠緩緩道,
“一劍有真意,可斬二兩風。
這便是殺人劍。”
“也就是說…木秀於林,反而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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