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冰淇淋
許塵這一次聽清楚了。
這歌很純粹。
沒摻雜別的東西。
多半是被夏如霜的表現嚇到了，不敢再摻東西到裏面了。
“好聽嗎？”
夏如霜冷不丁地問了許塵一句，突兀得像是天上突然砸下了黃金。
許塵對戲曲和大盛的這些歌曲都沒有太多的興趣。
這個世界有許多詩歌都跟前世古代一樣，所以許塵很難做到成爲文抄公。
可惜的是，前世的經典歌曲理所當然地沒有。
也沒有鋼琴，薩克斯。
沒有許塵感興趣的點。
“還不錯。”
許塵違心地說了一句，否則他真不好解釋自己爲什麼要來。
“不錯嗎？”
夏如霜重複了許塵的兩個字，她清楚地記得，許塵沒有一次帶過她來聽戲。
“連自己枕邊人都認不出，看來當年他並不像疼我一般疼你。”
耳邊傳來了前段時間應惜雪的話，她將手中的瓜子生生捏碎，化作齏粉堆在桌面之上。
看得許塵一陣心驚。
說句不錯不至於吧？
許塵真不知道夏如霜在想什麼。
接下來沒再出現什麼波瀾，很平常地結束了。
紅珠雨再怎麼都不敢在夏如霜展露自己實力與身份後，再在歌曲裏動些手腳。
“終於結束了，今天的戲曲真不怎麼樣，我早就想回宗門修煉了。”
唯一幾乎全程在睜大眼睛看的葉妙意給出了最不可能的發言，她做出一副無趣的表情，但那眼神中難以掩飾完全的興奮暴露了她的內心。
“去曲夢商會。”
令人意外的話語響起，許塵和葉妙意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葉妙意反應過來後，問道：“師尊，這是……”
“去買些東西。”
不知是不是因爲感到了危機，夏如霜決定給許塵買些寶物。
此刻的她並不知道曲夢商會最高層有誰。
如果她知道，她絕對不會帶許塵過去。
……
醉人樓。
剛演出完畢的紅珠雨回到了房間裏，躺在牀上，一陣心悸。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夏如霜。
好在她不管走到哪裏都控制着自己的魔音，不然被夏如霜發現不對，她很有可能就身首分離了。
光是想起剛纔的一切，她就有種說不出的心悸，彷彿從鬼門關走了一趟。
夏如霜，那是連那個殺人如麻的老魔頭裴峙都沒法戰勝的存在，根本就不是她這個區區魅魔所能解決的對象。
一直以來的謹慎是對的。
況且這次在場的人當中還有夏如霜的親傳弟子，她已經將種子種下，以後她要了解虛雲劍派和正道大宗的消息就要容易許多了。
說起來，還從來沒有任何一個魔修敢染指虛雲劍派。
她或許會成爲第一個。
在緊張的同時，她又有一種說不出的興奮，猶如玉脂般白皙嬌嫩的臉蛋上浮着淡淡酥紅。
“咚”
房間外傳來了敲門聲。
“誰？”
“倪洳。”
“進來。”
紅珠雨依舊躺在牀上，小腳輕晃，沒有下牀開門的意思。
倪洳作爲醉人樓樓主，整個醉人樓就沒有她開不了的房間。
房間門被打開，倪洳進入充滿書香氣息的房間後，輕輕關上了門，像有什麼祕密要說。
“主人，虛雲劍派親傳弟子給你留了一封信。”
聽到這話，紅珠雨滿眼訝異，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問道：“誰？”
“虛雲劍派親傳弟子趙塵。”
倪洳生怕紅珠雨聽不懂，將許塵的姓名唸了出來。
他？
紅珠雨猛地坐起身來，胸前一陣搖晃，泛起白浪。
她方纔還在想怎麼利用這名虛雲劍派的親傳弟子，現在就有他留下的信了？
他想做什麼？
難道我已經被發現了？
紅珠雨心亂如麻，怎麼都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他應該被我魅惑了纔對，爲什麼還會給我寫信？
我的魔音真的被破解了嗎？
紅珠雨輕揉太陽穴，說道：“給我看看。”
“是。”
隨着話音落下，一張紙遞到了紅珠雨手中。
上面的字極其潦草，很顯然寫得極爲倉促，就像是趁着獄卒不在，小溜一會兒的囚犯。
不過，紅珠雨能看懂。
因爲百歡宗有一位字跡跟他差不多的宗主。
然後她得知了一個很離譜的信息。
許塵真的看出來了。
他在信中高度稱讚了她的魔音術，可這有什麼用？
再怎麼稱讚也改變不了他看出來了的事實。
“你也不想你魅惑他人的事情被夏如霜知道吧？”
看到這句話，紅珠雨渾身一顫，有一種胸口被許塵死死攥緊的感覺，絮絮輕喘。
被夏如霜知曉此事，那她必死無疑。
夏如霜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魔教中人。
別說魔教中人了，擋她路的正道中人都被殺了不少，那個女人是完全不會講道理的。
光是想想一下自己魅惑別人的消息被夏如霜知道的場景，她就止不住地發顫。
這個男人，完全拿捏了他。
紅珠雨繼續往下看，差不多明白了許塵到底想讓他做什麼。
首先，他問了兩個問題。
魔女現在怎麼樣？
她在哪裏？
接着就是兩個請求。
一是如果可以的話，嘗試將他從虛雲劍派救出來。
二是將百歡宗的珍寶百歡果交給他。
以後聯繫說是都靠第三層樓那位禿頂絡腮鬍大叔，也提到了下次交流的時間地點以及暗號。
多半不是他本人到來。
“想的倒挺美。”
紅珠雨絕美的臉蛋上帶有一抹嘲弄，她認爲這位親傳弟子想的未免太好了。
她就算再怎麼怕夏如霜，也不可能將宗門珍寶百歡果交出去。
但很快她看到了下面的文字。
【每晚丑時的滋味不好受吧？】
紅珠雨俏臉上滿是不可思議，這個祕密只有百歡宗高層會知道，而現在竟然出現在了許塵的信中。
他是怎麼知道的？
六十一、他比百歡宗宗主還懂百歡宗
魔修功法大多比正道功法要強大，並且容易上手。
但大多數魔修功法都帶有副作用。
比如有些魔修功法會讓人性情變得暴躁，腦子變得不好使。
有的魔修功法會變得怕水，有的則會對某種事物產生恐懼心理。
百歡宗功法最大的副作用就是每日丑時會渾身發熱，全身發癢，卻沒有任何止癢的方法。
尋常弟子還好，這一點並不明顯，所以甚至尋常弟子都不知道這個缺陷。
然而越是強大的百歡宗弟子，越是能感受到這個副作用。
紅珠雨身爲百歡宗的三魔之一，自然將功法修煉到了極致，所得到的副作用也是相當恐怖的。
每值丑時，她就會渾身發熱，全身像是有螞蟻在爬，根本沒法入睡。
哪怕在丑時之前已然入睡，也還會被那不適感給闖入夢境，生生將她拖回現實。
雖說在魔修功法裏，百歡宗的功法已經算是溫和的了，但她忍受不了每日丑時被折磨的痛苦。
這種痛苦並不能通過別的方式止癢，像某些小道書籍裏所謂的陰陽療法完全是放屁，辦不到的。
這一副作用即便是百歡宗尋常弟子都不知道，這個趙塵是怎麼知道的？
難不成百歡宗高層裏有內鬼？
紅珠雨百思不得其解，她沒想到這位親傳弟子竟然能知道這麼多大修行者都很難探聽到的消息。
就連許塵的師父夏如霜恐怕都不會知道這些。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爲什麼會知道這麼多事？
連夏如霜都沒發現的魔音，被他發現了。
連夏如霜都不知道的百歡宗功法缺陷，也被他知道了。
紅珠雨有一種自己的一切都被這名少年看穿的感覺，彷彿自己一絲不掛地站在了他面前，每一寸肌膚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知道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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