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冰淇淋
剎那間,整個醉人樓上下三層樓,爲之轟動,驚呼聲不斷。
“紅珠雨!紅珠雨!紅珠雨!”
“紅姑娘終於來了,等得我好苦啊……”
“別吵別吵,別吵到紅姑娘唱戲了。”
未見其人,整個醉人樓已經沸騰起來,無數男子發出了驚呼聲,爲之瘋狂。
紅珠雨面帶輕紗,行走時足尖交錯,搖曳生姿。
全身都被輕紗包裹,卻若隱若現,吸引了不少人呆愣的目光。
男人最喜就是這種若隱若現的感覺,不露太過正經,吸引不到目光。
太過暴露則顯廉價。
紅珠雨恰好在這二者之間,狠狠地拿捏了腥说男睦恚堑貌簧倌凶尤缁鸱贌瑺懼偪瘛�
她輕踏蓮步,走上紅臺,隨即珠簾落下,只留一道婀娜的身影映在珠簾之上。
越是如此,越是讓人欲罷不能。
“空對着月兒圓清光一片,好叫人閒愁萬種,離恨千端。”
紅珠雨的悅耳女聲從珠簾飄出,將這詞中幽怨,表達的淋漓盡致。
此刻整座醉人樓安靜下來,只剩下一些男女細聲細語,大多稱讚着紅珠雨的戲腔。
不是,你們唱戲都不見人嗎?
許塵發現三百年過去了,這世道變得離譜了,唱戲又不是彈琴吹笛,怎麼還有不見人這一套?
他很想吐槽一番,但他知道吐槽了就會被所有人注視,多半還要跟紅珠雨的鐵粉碰一碰。
這種沒必要的麻煩他就不惹了。
他又不是什麼小道書籍裏的主角,還能因爲吐槽幾句和這所謂的名伶扯上關係。
許塵喫着盤中的瓜子硬果,看着葉妙意那沉醉的樣子,輕聲問道:“有那麼好聽嗎?”
“一、一般般啦,我不過是陪你來的,平時我根本不聽這些的。”
葉妙意像是上課開小差被老師抓住的學生,渾身一激靈,嘴硬地說道。
她全身上下什麼都軟,就嘴是硬的。
“妙哉妙哉。”
“好極好極。”
許塵聽到周圍人的聲音有些想笑,這些人明擺着是聽不懂卻還想要裝懂,沒幾個詞彙就學着用萬能的誇獎方式。
說“好好好”吧,顯得又太簡單了,就換了一種說法,實際上是同一個意思。
只是許塵察覺到這些人的情緒好像過於狂熱了,跟那種腦殘粉沒什麼兩樣。
他也從那戲腔裏聽出了些別的東西。
這女子好像不是唱戲那麼簡單啊……
許塵還沒完全確定,只是這音調和語氣,很像是一種媚術。
她的每一個字都如同一張網在不停延伸,彷彿要將在場的所有人都困進這張網裏。
夏如霜在這裏還敢這樣用媚術,真當夏如霜不懂媚術啊?
好吧,她還真不懂。
許塵雖然察覺不到夏如霜的存在,但他可以肯定,以夏如霜的性格,肯定在。
不要以爲她不在,她一直都在。
那麼夏如霜能察覺嗎?
答案是不會。
大修行者不會中招,而且這媚術對女人的效果很小,對付對付普通女性還行,對付帝境強者……
夏如霜甚至不會察覺到任何異常。
因爲沒有靈氣波動,對她也沒有效果,什麼地方看上去都跟平時沒有什麼兩樣。
連讓她感到熱起來都做不到。
那紅臺上的紅珠雨一看就是慣犯了,專門使用了一種很輕微的媚術,對大修行者沒有什麼作用。
同時,她還沒讓那些中招的人太過誇張地表現出來。
也就是說,普通人會中招,而大修行者也沒法感應出來。
真是好算計。
至於許塵本人,他是不可能中招的。
他很清楚什麼剋制此等媚術。
許塵三百多年前可謂是各方面都有不小的造詣,佛法當然也懂不少,曲風咒完美剋制了這種媚術。
內心裏默唸就行了。
佛法,很奇妙吧?
別說剋制的招式,他連解藥都知道。
中招了的人,他都可以救起。
這應該是百歡宗的人吧?
正巧百歡宗也有可以完全恢復他實力的十種珍寶之一,他此刻倒是不用戳穿,還可以利用這一點。
到時候來一句“你也不想祕密被人知道吧”,基本可以輕鬆拿捏。
最關鍵的是,百歡宗可能有魔女的訊息。
顧小……
他想知道顧小現在到底在哪裏。
她完全不是當魔女的料。
他必須要救她。
可惜的就是,他現在沒辦法和這百歡宗的人扯上關係,夏如霜實在是太難擺脫了。
他隨時都被監視着。
他得找另外的法子。
當然,現在還沒法完全確定她使用了媚術。
畢竟只是有跡象。
許塵沒法完全確定,抓緊時間將這一層的那些達官貴人外貌記了下來。
以後說不定會有用。
別人意識到對方有可能使用媚術的話,大多數人的想法會是不睜眼去看,捂上耳朵不去聽。
許塵則是眼睛睜大去看,豎起耳朵去聽,完全沒有一點顧慮。
周圍的達官貴人則是一點兒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蛛網纏住,有些人臉上帶着瘋狂,有些人則是神情癡癡傻傻,看上去像是沉浸在了其中。
“成就遲,分別早,叫人惆悵,系不住駿馬兒空有這柳絲長。”
過了一會兒,聲音語氣又發生了變化。
到了這個時候,許塵差不多能確定了。
要跟紅珠雨扯上關係的話,不能是他,但可以是別人。
他在葉妙意沉醉在這戲曲裏的時候,湊了過去,用雙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葉妙意頓時像是失去了反應的機器,愣在了原地。
等她反應過來許塵此刻的動作時,羞赧已經染紅了桃瓣似的瓜子臉蛋。
她羞恥得雙腿都合攏了幾分,羞紅了臉低聲道:“你、你幹嘛?”
“看師姐這麼入迷,我就想試試這樣師姐會是什麼反應。”
許塵說這話的時候也在想夏如霜會是什麼反應,在夏如霜眼裏,他如果真是許塵,應該不敢這麼做吧?
他正這麼想的時候,就感覺到了背如針扎般的恐怖視線。
夏如霜靜靜地看着不遠處的許塵捂着葉妙意耳朵的親密動作,用冰冷到了極致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手裏的筷子也被捏了個粉碎。
……
門口。
“終於趕上了,還好走得快。”
風清兒走進了醉人樓,慶幸這場戲纔開始,沒有錯過太多。
以此次演出的規矩,戲開場了是不允許再進的,奈何風清兒的錢太多,醉人樓招架不住。
有錢就是可以爲所欲爲。
她正開心地和應惜雪討論着,卻發現應惜雪不動了,問道:“你咋了?”
沒有回應。
應惜雪只是悵然若失地望向了第三層樓。
風清兒順着往上望去,看見了許塵正捂着葉妙意耳朵的場景,總算是明白了怎麼一回事……
五十九、三百年後的重逢
應惜雪找了許塵三百年。
可以說,她做夢都想要見許塵一面。
她每天就守在各個城市的大街上,看着行人如織,人來人往,期待着人羣中會出現他的身影。
有時候在街上看到一個跟許塵相似的背影,她都會滿眼歡喜地跑上前去確認,誤以爲那是轉瞬即逝的希望。
得到的結果往往是幻覺。
希望彷彿只存在夢裏,她只能靠自己不斷麻醉自己,讓自己相信許塵還活着。
其實她清楚那不過是她內心裏的期盼說編織出來的泡影。
只是她放棄了,就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所以她纔會在得知了許塵下落的一瞬間來到雲中州。
纔會在實力還未完全恢復的情況下和夏如霜一戰。
纔會在失敗後繼續留在雲中州等許塵出來。
此時此刻,她終於見到了許塵。
但她沒有想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
她本應該高興,本應該露出梨花帶雨的笑,本應該激動得如同小道書籍裏男女主重逢情節一般地撲上去。
但她現在百感交集。
有許多情緒交織在了一起,激動和興奮卻排不到前二。
混亂,複雜。
她紫棠色的秀眸裏情緒在肆意流動,不斷地攪在一起,仿若不斷纏綿的線團。
應惜雪下意識地小口微張,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口,聲音像是堵在胸口,喉嚨擠不出半絲聲音。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雙眼霧濛濛的,宛如蒙上了一層不透明的薄膜。
“這狗曰的趙塵,我這就去教訓他。”
見自己的好朋友像是要哭了,風清兒一陣不忍,貝齒銀咬,像是衝上去跟許塵大戰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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