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冰淇淋
清羽寺,雲中州數一數二的寺廟,被譽爲佛門聖地。
山道上行人如織,服飾各異。
不只是雲中州的人,拜訪的人從四面八方而來。
一是因爲清羽寺相當出名,而是因爲七情六慾鏡。
像其他州的寺廟,人們拜訪可能是爲了祈福,爲了求籤,爲了讓高僧算今後的事業前途,以及姻緣。
可大多數來清羽寺的人不一樣。
他們許多人都是爲了那七情六慾鏡,想要體驗一下人的慾望被引出會發生什麼。
同時許多男女也想知道自己的另一半最大的慾望來自何處,會不會來自其他人?
可以說,清羽寺都快成捉姦的好去處了。
不少男女都是因爲被自己的另一半架着來到這裏,然後被七情六慾鏡照出,感情瞬間破碎。
當然,如果能通過七情六慾鏡,那感情就會更加牢固。
寺廟裏也有求緣古樹,樹下求籤,許多經歷了七情六慾鏡的情侶都會選擇在那裏匯合。
求緣古樹的籤跟普通的籤不一樣,那是由光團包裹起來的籤,看不見裏面的文字。
用手擁入後,木簽上纔會顯露出文字。
還會有不少苦修士,想要在清羽寺呆一段時間,克服自己的慾望,成就無上修爲。
特別是修煉太上無情法的修行者,最需要的就是克服自己內心裏的慾望。
而清羽寺就是這麼一個地方。
清羽寺也被一些小道書籍列入了“一生不得不去的二十大去處”之一,甚至在有些小道書籍裏被列入了前十。
那麼,許塵會喜歡這個地方嗎?
別說喜歡了,許塵都在努力剋制住讓自己的腳不要發抖。
他怎麼都沒有料到夏如霜會帶自己來這種地方。
許塵現在還沒有走進清羽寺,光是遠遠地瞧見,就有一種說不出的膽寒,生怕自己的一切被那七情六慾鏡給照出來。
他見夏如霜在一步步帶領他走向清羽寺,忍不住問道:“師尊,我們這是要去哪兒修煉?”
“清羽寺。”
夏如霜也不含糊,將目的地用一種簡單直接的方式說了出來。
還真是清羽寺!
許塵遠遠地望見清羽寺就知道糟了,夏如霜肯定是想要帶他去這裏的。
上次看了他最畏懼的事情,這次就看他最大的慾望是什麼。
夏如霜真是巴不得他死啊!
許塵很想直接回絕掉,但他知道自己回絕肯定會被夏如霜懷疑。
從之前種種跡象來看,夏如霜已經有七八成把握了,他再多留幾道痕跡,夏如霜多半就把他當明狼打了。
下山是個逃脫的好機會,還能逐漸瞭解這三百年時光過去,世界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明明是雙份的快樂,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
許塵緩了緩,問道:“去清羽寺跟修煉有什麼關係呢?不應該去靈獸森林之類的地方嗎?”
靈獸森林,顧名思義,就是靈獸聚集的森林。
許多地方都有這樣的森林,是傭兵團最喜歡去的地方。
大多靈獸身上都有着不小的價值,傭兵團可以用靈獸身上的各種珍饈來換取錢財。
高回報往往伴隨着高風險,也有許多人因爲勇闖靈獸森林而付出了代價。
人類與靈獸之間有不可調和的矛盾,許塵消失之後更是如此。
許塵當年和神獸、妖皇都有一腿,當然能說服妖族和獸族。
三百年過去了,妖族和獸族自然會認爲他已經死去。
好在這三百年過去,應該還沒有發生什麼大戰。
他提出這個建議,就是想讓夏如霜改變想法。
“那裏有七情六慾鏡,可以將你的慾望釋放出來。”
夏如霜揹負雙手,面無表情地說道:“仙路縹緲,大道無情,需斬斷情絲,方可成就無上修爲。”
她好似道心堅如磐石,完全不懂兒女情長。
“……”
許塵沉默着,心想我差點就信了。
三百年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還是想念從前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小徒弟,不管他說什麼,小徒弟都會照做。
現在姑娘長大了,不聽她師父的話嘍。
“我聽聞大修行者才需要清心寡慾,我現在還什麼境界都沒有,這個有些早了吧?”
許塵裝作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就差把“純真”寫在臉上了,彷彿他就是下一個頂針。
“那些大修行者有我強嗎?”
夏如霜反問一句。
許塵說不出話了。
早在三百年前,夏如霜的實力就足夠誇張了,離帝境一步之遙。
現在三百年過去,夏如霜恐怕早已到達了帝境,比當年的他都還要強上幾分。
修仙界有兩句話流傳得很廣。
一是“宗師不可辱”。
二是“帝境以下皆螻蟻”。
夏如霜現在看那些所謂的大修行者恐怕就跟螻蟻差不多。
修仙世界就是這樣,你強你有理。
許塵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師尊說得對。”
他擺爛了。
如果是三百年前,許塵會跟夏如霜好好理論一番。
現在就算了。
他實力不如夏如霜,地位也不如夏如霜,氣人的是,他還成了夏如霜的親傳弟子。
那就更沒得說了。
這下怎麼辦?
許塵有些慌了,沒想到剛出虎口,又入狼窩。
才下山去,就又來到了清羽寺。
他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你要喫嗎?”
許塵正思考着怎麼渡過難關,就聽到了夏如霜平靜的話語。
她纖指向前,指向了冰糖葫蘆。
許塵一直都很喜歡喫冰糖葫蘆。
過了三百年,她還沒忘記。
許塵在想自己如果說要喫會不會暴露什麼,他現在的心理就像是犯過罪覺得處處都有可能暴露自己一樣。
“不用。”
“那就只給我買。”
“?”
許塵頭頂問號,敢情是你想喫?
他得到了預料之外的答案,只好掏錢買了一串冰糖葫蘆遞給夏如霜。
夏如霜微微張開如玫瑰花瓣般柔軟的紅脣,輕輕咬了一口。
冰糖葫蘆上沾起一抹嫣紅的胭脂,被一縷陽光投下,更嬌豔了幾分。
夏如霜喫下一顆後,問道:“真不喫?”
“真不用。”
“好。”
夏如霜一點都不跟許塵客氣,她真就沒有給許塵留一顆。
她邊喫邊領着許塵朝清羽寺走去,每走一步,彷彿都是當年的影子。
當年許塵逗她的時候,會騙她說就喫一顆,然後喫得只留一顆。
那時的她還會一副淚眼汪汪的樣子,說一句“師父欺負人”。
現在輪到她了。
她一顆都不會給許塵留。
三十八、你擱這兒對暗號呢?
清羽寺。
兩人很快就到了清羽寺。
此刻,清羽寺已經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
不止是雲中州本地人,還有一些身着奇怪服飾的外地人,從四面八方遠道而來的香客。
本來他們看上去只是芸芸猩械囊粏T,不會那麼顯眼。
但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話,幾乎所有人都望了過來。
“那……那該不會是夏劍主吧?”
人羣中此言一出,不止是雲中州本地人,其他外地人也紛紛望了過來,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夏如霜跟一般地方上的強者不同。
一些地方上的強者名聲僅限於自己本地,出了那座城市就無人問津,別人看到只會覺得“你寄吧誰啊”。
夏如霜是不一樣的。
她在整個大盛都相當有名,論事蹟,沒有幾個人比她更傳奇。
血洗虛雲劍派,斬殺老魔頭裴峙和前虛雲劍派劍主,此等戰績,整個大盛都找不出一手之數。
大盛幾乎沒有人不知道“夏如霜”這個名字。
即便是這三十年再沒有了她的傳聞,人們也難以忘記。
夏如霜常年在虛雲劍派,見過的人很少,或許只有雲中州某些遠遠看到過血海一戰的人才能知曉她的容顏。
沒想到這裏居然還有人能認出來。
“夏施主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望不要見怪。”
很快,一名僧人朝着夏如霜鞠了一躬,顯露出恭敬的態度。
面對夏如霜這樣的人物,哪怕是清羽寺的僧人也會害怕。
他們怕惹夏如霜一個不高興,就被屠了整個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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