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冰淇淋
她生活裏沒有許塵,會過的更舒適。
應惜雪這樣想着,日復一日地磨練劍技,想着在許塵回來那一天,驚豔他一輩子。
可漸漸的,她的生活出現了違和感。
西雲人口不比大盛少,處處熱鬧,她卻感受不到一點熱鬧的氣氛。
她曾經最愛喫冰糖葫蘆,可她再看到冰糖葫蘆的時候,卻沒有上前購買。
因爲以前許塵會給她買的。
而且那混蛋還會買來瞬間咬上好幾口,把她氣得滿臉通紅。
應惜雪身爲西雲劍仙,並不缺冰糖葫蘆那點錢,她想買的話可以把整座城裏的冰糖葫蘆全都買光。
明明現在沒有人和她搶冰糖葫蘆了,但她也不想買了。
總覺得空落落的。
後來,西雲下了一場雪。
她想起了曾經許塵給她堆雪人時的場景。
那個混蛋當然不是單純地堆雪人,他堆起雪人後,還會把雪人的腦袋拿起,趁她不注意扔在她的臉上。
有一次還用寶物囚天繩給她捆起來,把她堆在雪地裏。
是的,那傢伙就是這麼可惡。
回想起來,她一直都在被許塵欺負,算不上什麼好的回憶。
但爲什麼她就是忘不掉他?
他爲什麼還不回來?
再後來,西雲過節。
百姓們張燈結綵,四處燈火輝煌,無處不熱鬧。
彷彿一切都沒有變。
百姓們還是那麼活潑,城裏賣冰糖葫蘆的還是一個絡腮鬍的大叔,西雲皇帝陳英悟還在一天搗鼓他那幾首破詩,皇城裏的那頭神獸時不時地還會叫喚一兩聲……
一切的一切都沒有變,西雲還是跟往日一樣。
“砰”
遠處煙花於夜空中綻放,應惜雪卻提不起什麼精神去看。
她什麼都不想做了。
她只想練劍。
因爲許塵說過,他們要在劍道頂峯相見。
可她練劍,也會想起許塵那副“醜惡”的嘴臉。
許塵跟她練劍,時常會在她覺得自己武功大成的時候來上一句“這招很難嗎?我記得我當初看一遍就會了,你怎麼這麼費勁”。
把她氣得直跺腳。
現在沒有許塵那些嘲諷了,她練劍卻有些落寞。
沒有他,自己應該更能做自己的事情,會更加快樂自由纔對。
爲什麼?
她不知道。
但她想着,這個年過了,許塵應該就會回來了。
日子一天天熬過去,百姓們過完了年,再度忙碌起來。
但她沒等到許塵回來。
她這才發現,沒有許塵的日子,原來這麼難熬。
春季萬物復甦,她本該去看花,但她沒有。
依舊練劍。
可漸漸地,她劍也練不下去了。
她只想見到許塵。
爲什麼他還不回來?
以前覺得他嘮嘮叨叨的煩死了,現在沒有他,她才知道生活原來如此無趣。
她去街上絡腮鬍大叔那裏買了一根冰糖葫蘆。
應惜雪咬下冰糖葫蘆,如玫瑰花瓣般的紅脣彷彿更嬌豔了幾分。
“不好喫。”
她發現自己那麼喜歡的冰糖葫蘆也變得難喫起來,她將剩下的冰糖葫蘆給了路邊的小女孩,小女孩和一名同樣小的男孩子一起消失在了小巷盡頭。
應惜雪望着那已經無人的小巷盡頭,心頭彷彿在發顫。
她不知何時走出了城裏,望着漫山遍野的花朵,說道:“去找他吧。”
她這一找便是好多年。
二十年後,她從別的女人口中知曉了許塵的死亡。
但她不信。
不會的。
絕對不會的。
他說好了的,他們要在劍道頂峯相見。
他說好了的,要帶她看遍世間繁華。
他還說過,他遲早有一天會娶她。
他怎麼可能會死呢!
應惜雪不信。
她不信那個劍道無雙的許塵會死,不是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嗎?
他就是個禍害啊!
他怎麼會死呢?
這天下還有誰能殺他?
所以她不信。
許塵一定還活着。
她就要找到他。
這一次,她找了三百年。
……
闇風之谷,洞穴。
“你可讓我好找,竟然跑到這麼危險的地方來。”
風清兒捂着額頭,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應惜雪纔好,說道:“就爲了一個男人,值得嗎?”
三百年前,許塵失蹤。
應惜雪就找了許塵三百年。
風清兒真不知道應惜雪是怎麼想的。
“值得。”
應惜雪沒有猶豫,回答得很快。
她望着篝火,想起了從前,輕聲道:“你不懂的。”
“我不懂,你懂,行了吧?”
看着應惜雪那落寞的表情,風清兒有些心疼,說道:“這次我去虛雲劍派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事,你要不要聽聽?”
她想用其他的事情來分散應惜雪的注意力。
祕境裏的雨並非普通的雨,強如應惜雪也會有影響,再這樣下去,真會出大問題。
如果不是應惜雪現在的身子極度虛弱,風清兒甚至懷疑她會走到祕境最深處去。
“跟許塵有關嗎?”
“無關。”
“那我不聽。”
“你咋這麼倔?”
應惜雪不回。
風清兒一陣頭疼,怎麼好好的一個人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呢?
她沒有聽應惜雪話語的意思,說道:“那夏如霜收了一個靈氣全無的普通少年,看上去好像還跟那少年認識。”
應惜雪置若罔聞,怔怔地看着篝火,火焰在她秀眸裏燃燒。
就好像除了許塵,她什麼都不想聽一樣。
風清兒急了,故意將這件事和許塵聯繫了起來,說道:“那少年名字好像叫‘趙塵’,跟你要找的人就差一個姓,你說巧不?”
“你說什麼?”
應惜雪突然站了起來,紫棠色的秀眸裏泛起粼粼的波光,再也淡定不下來……
二十五、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
“你說什麼?”
應惜雪紫棠色秀眸裏重新迸發出了異樣的色彩,她原以爲自己再也聽不到這個名字了。
雖說應惜雪一直在找許塵,但實際上她找了三百年,心裏也明白許塵多半已經死了。
她現在還在找許塵,不過是一種執念,一種強迫自己活下去的執念。
如果哪天她真的看見了許塵的屍體,她自己多半也不想再活下去了。
許塵是她生活的所有意義。
沒有許塵,一切都沒有意義。
就連她自己都認爲再也不會有許塵的消息了,沒想到在這裏,她居然能聽到。
她太想聽到這個名字了,以至於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眼眶就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
應惜雪感受到自己在顫抖,身體不自覺地在發顫。
看見應惜雪這麼激動,風清兒覺得自己這好友也是沒救了,說道:“我是說那夏如霜剛收的弟子跟你口中的許塵很像,他叫趙塵,我在想會不會和許塵有關。”
她這話完全是說給應惜雪聽的,實際上她根本不認爲那弟子會和許塵扯上什麼關係。
但現在她不說許塵,應惜雪好像一點兒都不想聽。
只有放出一點跟許塵有關的消息,應惜雪纔會重新煥發精神。
她承認那趙塵有點東西,但絕對不會跟傳說中的許塵是一個級別的。
許塵當年可是接近天下第一的人,甚至有不少人認爲他已經是天下第一了,只是許塵一直沒有挑戰那人罷了。
不管怎麼看,那趙塵也無非是在年輕一輩有所建樹,怎麼可能和那天下第一的許塵相提並論?
哪怕許塵這麼多年沒有死去,返老還童,也不至於一點靈氣波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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