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怪異遍地的二次元弒神 第8章

作者:方形圆帽

  利用他人的力量……

  沒有什麼丟人的。

  鄭和這個大腿,他火夏抱定了。

  “我不會騎馬,卻當了馬船上的騎兵指揮僉事,即使冒着殺頭的大罪,也要登上鄭公的船,只因唯有如此纔可以真的來到海上。”火夏語聲自然,帶着三分認真,三分倔強。

  “在我的小的時候,看到了大海,就問過父親。”

  “天涯海角到底在哪裏?”

  “即使顛沛流離,從侯爵之子變成罪臣之子,我也想要知道天涯海角在何處,想要前往世界的盡頭,去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遠!”

  “我要和這天公比一比高!”

  他的話語傳入耳中,鄭和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天涯海角在何處?

  天有多高?

  地有多大?

  即使作爲這個時代最偉大的航海家,鄭和似乎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

  他此時竟然有一陣恍惚。

  原來這天下竟然有這樣的少年郎,如此執拗地想要看看天涯海角。

  火夏繼續道:“後來我們搬到了寧波,在市舶司中見到了一個胡商,他向我說起了古羅馬先賢的理論。”

  “亞里士多德說:大地是球形。”

  “因爲越往北走,北極星越高;越往南走,北極星越低,且可以看到一些在北方看不到的新的星星。”

  “原來大地是個球,天涯海角不存在。”

  話語中透露出自嘲。

  鄭和眼簾微垂,冷哼道:“你也不算不學無術,至少知道渾天說。”

  “是的,我知道。”火夏抬起頭,直視鄭和的雙眼,“我花了很多時間學習羅馬的幾何學和中原的算學,也認爲大地是一個球。”

  “後來我聽說鄭公的船隊下西洋,到了滿者伯夷、馬六甲、舊港、古裏等地,還有意去忽魯謨斯,去天方城,去崑崙奴居住之地的最南端。”

  “我想……”

  “或許,人可以靠着航海繞行大地一週。”

  鄭和的雙眼猛地瞪大,他被這簡單的話語震撼了。

  繞行地球一週。

  一路向着西方航行,最後從東方回到起點。

  這……

  太瘋狂了!

  世間怎麼會有人抱着這麼荒誕的念頭?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情不自禁地將目光投向了火夏。

  這個少年儘管雙膝抵着堅硬的土地,那般謙卑的姿態卻絲毫沒有削減他內心的傲骨與堅韌。

  陽光如金液般傾瀉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個雖跪而不屈的輪廓,彷彿他的身影在熠熠生輝中變得無比高大挺拔,甚至超越了那些站立的人們。

  王景弘看着這一幕,心中不禁掀起波瀾,暗忖道:“這少年郎必然是個瘋子。”

  在常人眼中,那種挑戰未知、追求虛無縹緲夢想的決心,無疑超出了理智所能接受的範疇。

  設想一下,向着西行直至東歸,用確鑿的事實去揭示大地乃是一個渾圓之體……

  這樣的壯志豪情。

  在世人看來,除了瘋狂二字,還能作何解釋?

  鄭和亦凝視着火夏,他彷彿看到了古籍裏記載的“少年意氣,鮮衣怒馬”。

  那個充滿朝氣,胸懷遠大抱負,敢於追逐看似遙不可及的夢想的少年人形象,逐漸從模糊的文字化爲眼前的實體,清晰且鮮明。

  鄭和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他決定給這個懷揣異想天開志向的少年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

  “你說你精通算學,並對幾何學頗有研究……”鄭和的話語擲地有聲,“那麼我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能算出此地貿易額度,算出官廠的面積,我就收你作義子!”

  火夏聽到這句話,原本沉靜而堅毅的臉龐瞬間被希望的光芒點亮,笑容如春花般在他臉上綻放。

  見到這個笑容,鄭和有些恍惚。

  他忍不住想起那一年在鄭村壩的夜晚。

  那個和自己一起在建文帝軍隊中殺的七進七出的火真將軍。

  想來也有十年了。

  當時的陛下帶着他們繞到建文軍的後軍,將敵人打的抱頭鼠竄,那是何等的快活。

  忽然,鄭和有些嫉妒火真了。

  即使火真已經死了,卻有兒子在這個世間留下,就像是他還活在世上。

  自己卻是一個閹人,註定無後。

  若是自己也有一個孩子,那個孩子會是什麼樣的呢?

  是不是也像眼前的這個少年郎一般,爲了一個異想天開的理想,不管不顧地跑到海上,明明已經落魄卻可以如此平等的注視自己。

  鄭和恍惚之時,火夏已經在心裏笑出了聲。

  “計劃通!已經抓住了機會,接下來就是拿出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了,我倒要看看,得到微積分、地理學、天文學知識的大明,會走向何處!”

第十一章 霸道的鄭和

  一位身着東南亞服飾的男人恭順地跪伏在地面上。

  衣袂隨着海風輕輕擺動,眉宇間藏着上位者的氣質。

  但是。

  面對着大明使臣鄭和,其姿態毫無高高在上,只有忠順!

  鄭和身穿一襲威嚴莊重的大明官服,手持熠熠生輝的聖旨,口中誦讀的聲音如同金石交擊,字字珠璣,鏗鏘有力。

  眼前的這位跪地酋長,正是當地赫赫有名的拜裏米蘇拉。

  他曾是三佛齊巨港尊貴的王子,卻因國家被滿者伯夷鐵騎無情攻佔,無奈流離失所,最終在馬六甲暫避風雨。

  在這段時間,滿者伯夷的叔侄爭奪王位,大海盜陳祖義死在海上,大明設立舊港宣慰司,這些都給拜裏米蘇拉留出了喘息空間。

  但是。

  暹羅的威脅猶如懸頂之劍,始終讓整個他惶惶不可終日。

  此刻,鄭和賜下了沉甸甸的雙臺銀印、冠帶袍服的加冕,並准許他在馬六甲豎立國碑,建立屬於自己的王朝。

  有了大明的支持。

  這無疑讓拜裏米蘇拉擺脫了暹羅的敲詐勒索。

  也讓他小小的王國有了和平的發展機會。

  看着那鐫刻着尊嚴與權力的雙臺銀印,感受着身上象徵權威的冠帶袍服,拜裏米蘇拉內心充滿了感激涕零之情。

  “謝上國天恩!”

  隨着大明軍隊入駐滿剌加官廠,周圍的漢人移民紛紛來到馬六甲定居,他的馬六甲城從此有了堅實的後盾。

  這個落魄酋長建立的王國,正是馬六甲王朝。

  宣讀完了聖旨,鄭和平靜地點了點頭,爾後又交代兩句,與佛教徒的拜裏米蘇拉慶祝一番,方纔帶着侯顯退去。

  向官廠走去的路上,鄭和對侯顯道:“呂宋總督府、舊港宣慰司、再加上馬六甲王國,這三個釘子應該可以將滿者伯夷困在爪哇島。”

  侯顯雙眼依然閉着,嘴巴也閉着,聲音卻在鄭和心中響起。

  “滿者伯夷吸收了昔日大元東征軍隊的殘部,力量不容小覷,首都更是有着三十萬人口的大都城,但是如此重視是不是太過了。”

  這是密教神通,可以在人心中對話。

  鄭和沒有說話,只是嘴脣微動,聲音卻傳入侯顯耳中:“滿者伯夷的水師不弱,天下有着專業水師的國家唯有大明和滿者伯夷,他們只是陷入王位紛爭,這才輕易認栽,沒有和我們爆發直接衝突。”

  “當初滿者伯夷誤殺我的下屬,我要求他們繳納五百兩黃金,並去大明請罪。”

  “若是他們沒有退讓,沒有老老實實地擠出了四百兩黃金作爲賠償,我未必足夠的兵力抓住陳祖義。”

  “他放出的蛟龍可不少對付。”

  “……在南洋扶持這些國家是必須的,只有這樣纔可以保證大明的海上利益。”

  侯顯微微頷首。

  鄭和頓了一下,傳音道:“那個王子如何?”

  侯顯以神通回道:“他已經準備好了。”

  鄭和點了點頭,傳音道:“大明船隊可以達到的海上,不許有攔路抽稅的人。”

  “亞烈苦奈兒實在不識好歹,我讓他下跪接旨,他竟敢猶豫,要讓下屬勸告,才跪下接旨……”

  “搞得像是我逼他下跪似得!”

  “既然這麼不情願,那就換一個聽話的!”

  留下這句話,鄭和走入了小院之中,他的腳步不自覺地變得輕快一些。

  大明的船隊有二萬七千人,航行帶來的壓力很大,讓鄭和時常緊繃着,這段在馬六甲的時間稍微輕鬆了一點。

  這也要感謝自己的這個便宜義子。

  鄭和有時也覺得他是撿到寶了!

  原本只是看在舊識的面子上受爲義子的,沒想到火夏的能力如此出校銓W能力要是放在戶部,怕是可以擠走夏原吉(戶部尚書),當上朱棣的肱股之臣。

  而且還會很多阿拉伯語,可以和大明僱傭的色目人買辦、翻譯交談。

  在做生意上也很有天賦,這段時間談成了不少大生意。

  雖然不會騎馬,但是其他地方到是完美。

  鄭和走到了平時辦公的房間門口,聽到裏面傳來激烈的爭論之聲。

  火夏和幾個禮部官員說起了天文之事,雙方的交流十分激烈。

  鄭和停下腳步,就站在門口聽了聽,方纔知曉火夏認爲大地既然是個球,那麼根據自古以來的天文數據,地球應該是繞着太陽轉的。

  禮部的官員覺得扯淡,質問火夏,地球繞着太陽轉,那太陽繞什麼轉。

  火夏又說,更具近大遠小的原理,天上的星星應該都如太陽般巨大,天沒有九重,也沒有高低,而是無數星辰浮在宇宙,卸嘈瞧降龋淮嬖谑颤N絕對的中心。

  他將此說法稱爲“紫薇說”。

  禮部官員則堅持“地心說”,認爲大地是宇宙的中心,這才符合理學。

  見雙方爭執不下,鄭和適時走入,打斷了雙方的爭論。

  那禮部官員見到鄭和,像是看到了救星,大聲道:“鄭公公,你看你的兒子,滿嘴都是這種胡話,要是傳到陛下耳中,怕是免不了去詔獄走一遭。”

  聽到這“兒子”這兩個字,鄭和心中一喜。

  “好了,你們都是前輩了,何必和哥兒爭的面紅耳赤。”鄭和不動聲色地下了逐客令,“你們先離開吧,我有事要交待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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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後,人去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