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业
直到手機屏幕徹底漆黑,他才鬆了口氣,看向這班腦子裏除了黃色廢料再無其他的同夥。
“你們找死嗎?”他低吼着:“你們要怎麼和他解釋,他姐姐的手機在我們手中?”
“還是說,你們都把所有人都當成傻子?!”
“要是你們接通電話,他轉頭就去報警,這個後果你們誰來承擔,你們是想揹負綁架犯、強行犯的名號蹲少管所嗎?”
“想死的自己去自殺,不要來拖累我!”
松代健人劈頭蓋臉將同夥訓斥一頓,也將他們罵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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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接通這個電話,那連自首的機會都沒有了!
包括森田茂平在內的所有人,都不敢說多餘的話,做多餘的動作,安靜又期待的看着松代健人,原本以森田爲中心的小團體,其主導權逐漸被這個團體二號人物把控。
放在以往,正是松代健人所期待的。
只不過現在他沒心情,也沒有這個時間。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轉嫁危機。”
他看向臥室。
“什麼意思?”不良少年個個都不學無術,哪裏會這些一聽就高大上的專用名詞。
“三國志你們都看過嗎?”松代健人說道:“裏面就有很多橋段,用了‘禍水東引’這個計郑覀円部梢杂谩!�
日本人喜歡將《三國演義》叫做《三國志》。
而松代健人就是忠實粉絲,最崇拜的便是裏面呋I帷幄的质俊�
“森田,你去聯繫飛車黨的人,我們將這個女人直接送給他們!”
“直接....”
森田茂平怔住:“不用先調教好嗎?”
“我們現在碰她一根頭髮,都可以被告一個強行未遂!”松代健人嘲諷道:“直接將人送去飛車黨是唯一的選擇,只要送過去,你的債務消了,有什麼麻煩,也是飛車黨他們該頭疼的事情,與我們無關!”
還可以這樣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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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森田茂平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在松代健人的催促下,他只能照做。
“古尾!”
已經徹底掌握團體話語權的松代健人看向某人。
“你這裏安不安全?”
古尾道:“這是我奶奶家,只不過她去世後,這裏就閒置下來,平常只有我帶女人回來住,我爸媽很少過來。”
“好。”松代健人點頭,指了幾人:“你們留在這裏看好這個女人,我和森田一起去飛車黨本部,注意,不要讓這個女人醒過來,不要讓她記住你們的臉。”
稍微停頓下,他眯了眯眼,看着頗有些蠢蠢欲動的同夥。
“最好不要做多餘的事情。”他意有所指:“現在警察的手段比你們想象中要厲害的多,你們留下的體液,毛髮,都有可能暴露我們!”
被這樣無情揭穿心底的想法,那幾個不良只能訕笑摸頭。
爲免人數過多,太過引人注意,他與森田茂平僅帶了兩個夥伴,就小心翼翼的出了門。
還沒來得及出這座公寓,便是一陣激昂的音樂鈴聲響起,嚇得腥祟^皮發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頂着其他人不滿的眼神,森田茂平取出褲袋中的手機。
“是誰?”松代健人草木皆兵。
森田茂平看了眼。
“高一的小學弟,上次和我們打桌球的那個,你也見過,我打算過段時間將他納入我們的圈子來。”
說着,他便要掛斷電話。
“接!”松代健人說道:“就和平常一樣。”
森田茂平有些畏懼此刻的松代健人,只能依照接通電話,對面傳來熱情的聲音。
“森田哥~好久沒看到您了,最近在做什麼呀,要不要一起出來喝酒?”
“我跟您說,我這幾天認識一年級的幾個同學,都是特別頂的漂亮女孩,她們也很仰慕森田哥你,要不要過來喝酒,我帶她們和你見見!”
換成其他時候,森田茂平已經被下半身支配大腦答應下來了。
可現在是什麼時候?
不過小學弟的好意,也讓他生不起脾氣來,頗有些無奈。
“我今天有事,要不改天?”
“什麼事比認識漂亮女孩還要重要,這可不像森田哥您的風格啊!”
“真有急事,實在走不開!下次,下次一定好吧!”
“....唉,那行吧!森田哥您忙您的,下次有機會再聚。”
小學弟滿是遺憾的掛斷電話。
“走吧。”見沒什麼問題,松代健人頷首,卻是走在了最前方。
....
....
“掛斷了....”
不良少年握緊手機,小心翼翼地說道。
林源生面無表情的沉默着。
春季多雨,天色異變,上午還是陽光明媚,下午卻陰沉下來,厚重的積雨雲徽执蟮兀o人沉重的壓力感。
天台之上,大風襲來。
帶有幾分溼潤的水汽,瀰漫着恐怖的殺機。
第九章 挑組
在不良學弟與森田茂平的通話過程中,林源生沒敢說話。
他怕抑制不住語氣,也怕刺激到對方。
但怒火,早已在胸口瘋狂蔓延,蠶食他最後的理智。
明知道早織姐身處陷境,明明被憤怒灼燒着,可林源生卻出奇的保持着冷靜,只是那對漆黑的眼眸,愈發深邃與空洞,彷彿無止境的深淵。
他腦中覆盤今天的所見所聞,覆盤這通電話的全部細節。
對方的語氣,對方的話語。
哪怕是電話中隱隱約約傳來的其他人呼吸聲。
林源生重複,再重複地在腦中回放,去推測他們的意圖,他們的想法。
“飛車黨....”
他抬起頭來,扶住腿腳發顫的不良學弟。
“告訴我飛車黨的信息。”林源生盯着學弟的雙眼,頓了頓,說道:“全部。”
飛車黨,全名足立區天鷹飛車黨。
這是一羣精力無處發泄,且擁有同一愛好的年輕人組成的團體,他們最喜歡半夜騎着摩托車,在空寂無人的道路上狂飆。
雖說有些擾民,但只要不傷天害理,也就任之由之。
可問題是,
任何團體,只要人數一多,勢必魚龍混雜。
都是這個團體中的人,也都是一些沒有正經工作與法律意識的年輕人,他們的報團取暖,只會破壞秩序。
從一個興趣團體,轉變成暴力團體只需要一個契機。
當他們發現,原來自己這一幫好兄弟不僅可以一起飆車,還能幫自己揍人時,這個興趣團體的性質就徹底變了。
當他們沉迷於其他人畏懼的表情中,
當他們發現,有越來越多年輕人崇拜自己,想要加入自己變得強大。
當他們發現,商業街的商戶爲了不被自己騷擾,會主動獻上一筆不菲的保護金時。
當他們發現,原來麪粉交易、器官交易、博彩交易纔是真的暴利時。
“這,或許就是影視劇中的極道吧?”
他們如此想到。
可實際上,極道最後的輝煌是八十年代,那個時代的極道還崇尚‘根性’,但在時代的沖刷中,真正的極道組織都難以避免的開始轉型。
真正的極道,已經染上一身銅臭味。
飛車黨自認爲極道,實際上只是別人手中用來幹髒活的工具,只是一堆社會殘渣組成的垃圾工廠。
林源生挑起窗簾,暗中觀察佇立在不遠處的辦公樓。
辦公樓不高,只有三層,從掉漆灰暗的牆面與樓體結構來看,年齡比林源生至少大了兩輪,它的牆面還掛着公司招牌——西輝物產。
二十一世紀,哪怕是明着收保護費的暴力團體,也會弄一個小公司作爲遮掩。
這棟三層辦公樓亮着燈光,人影走動,大門內還有兩個正在聊天的保安,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防衛。
畢竟誰都知道這裏是天鷹飛車黨的本部。
連周邊居民都是繞道走,又哪裏需要什麼防衛力量。
林源生冷漠觀察辦公樓,觀察進出的人數,估算其中的總人數。
他當然不會傻到正面殺進去,
赤手空拳,就想和幾十號人打混戰,那不是熱血,那是腦殘!
他的計劃很簡單。
潛入進去,找到早織姐,殺出來。
“大哥(aniki)!”
他身邊的紅毛不良學弟滿是殷勤的湊上前。
“您要殺進去,將大姐大救出來嗎?小弟願意爲大哥您做前鋒,敲下這復仇的第一聲!”
不良學弟臉上還保留着林源生揍他的痕跡,卻不帶半分怨氣,而是崇拜仰慕的看着林源生。
當他被林源生揍服之後,日本人崇拜強者的血統就已經發揮了作用。
林源生看着這個不良小迷弟。
“你....”他緩緩開口,思考如何利用這個不良迷弟,他現在的力量不足以光明正大殺進飛車黨救出早織姐,需要依靠其他人的幫助。
現在任何微薄的幫助,他都不想放過。
“我叫彥由涼太!”不良迷弟馬上說道:“大哥,您叫我涼太就行!”
林源生頓了頓。
“涼太,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不久後,彥由涼太出現在西輝物產辦公樓旁邊的小巷。
他躲在陰暗角落,偷偷張望,手中還捏着一塊石頭,腿腳卻有些發抖。
特別是那些飛車黨社會青年路過窗邊時,他腿腳抖得就更厲害了!
“不要慌!”彥由涼太自我安慰:“只要幫大哥引開注意力就行了,不要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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