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西瓜包熟
有李默在,沒人能傷得了嬴政。
如果李默想對嬴政怎樣,他留下來也沒用。
那還不如去外面守着!
很快,院子裏便只剩下了李默和嬴政兩人。
氣氛一下變得寧靜下來。
微風拂過,院子裏的樹葉輕輕擺動起來。
一片樹葉在風中打了個轉,徐徐飄落,正好從李默面前落下。
李默不急不慢地伸出手,將樹葉託在掌心之中。
開口道:“讓秦王久等了。”
嬴政站起身,緩步朝他走去。
目光落在他臉上的黑布上。
看了半晌,才注視着他搖了搖頭道:“並不久。”
“有幸聞得先生這番言論,再久也是值得的。”
“只不過,寡人有些好奇。”
“在這破敗的院落之中,先生雙目不可視物,是如何能夠寫出雪中那樣的文章,如何得知《掄語》背後的真諦?”
李默把玩着手中枯黃的樹葉,緩緩道:“有些人沒有見過汪洋,以爲江河最爲壯美。”
“而有些人,通過一片樹葉便能看到整個秋天。”
嬴政的目光也落在他手中的樹葉上。
“所以,先生是後者?”
李默搖頭笑道:“行萬里路,才能得見天地之廣。”
“秦王也說了,我雙目不可視物,又何來見與不見之說。”
“心中有天地,便能得見世間萬般景色。”
“心有多大,天地便有多大,景色便有多美。”
嬴政閉上眼睛,站在院中紛紛揚揚的落葉下沉默了許久。
他在細細品味着這番話的含義。
“先生的意思是,眼界的大小,完全取決於心,而並非於形?”
李默笑了。
“是你心中的天地更大,還是你眼中的天地更廣?”
嬴政沒有猶豫便回道:“自然是心中的天地更大!”
“寡人的心中,有一片廣袤的天下。”
“其之大,非眼界所能覆蓋;其之廣,非常人能夠想象!”
他緊緊握住了背在身後的拳頭。
一股猛烈的豪情隨着這句話在他心中激盪。
李默能夠感受到他其實的內心,豪情中充斥着氣吞山河的氣魄。
但是,李默卻輕笑了一聲。
問道:“那爲何,秦王的臉上還有失落?”
嬴政怔了怔,充滿驚訝地看着他。
詫異道:“先生怎麼知道寡人臉上的表情?”
“因爲我的耳朵能聽到,我的心能看見。”
“我聽到了秦王的無奈,看到了秦王的失落。”
李默繼續侃侃而談道:“你有登天之志,卻奈何無攀雲之梯。”
“你想要實現自己的理想,如今卻連自己的安危都無法保障。”
“因爲......你會死。”
嬴政猛地僵住了!
似乎是被李默這句話驚到,語氣有些失態:“你說什麼?”
李默依舊淡定,說道:“關鍵是什麼時候死,如何死。”
嬴政臉色變得難看。
他到現在才真正發現李默的不同尋常。
他好像什麼都知道!
沒有人比嬴政更清楚自己的處境。
李默輕輕抬起手掌,手心中的樹葉無風而起。
緩緩飄到空中,飛向嬴政。
嬴政伸手接過,不解地看着他:“先生難道知道?”
李默沉吟道:“我曾穿過歲月長河,曾親眼見證過自己的死亡。”
“我亦曾暢遊歷史,目睹過千年的變遷。”
“你,信嗎?”
嬴政呼吸逐漸變得急促,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寡人......不信.. .........”
什麼樣的人才能穿梭歷史長河,什麼樣的人見證過自己的死亡還能好好活着?
又是什麼樣的人,可以得知千年的歷史?
若是真有這樣的人,應該被稱之爲神纔對。
李默徐徐問道:“秦王怕死嗎?”
嬴政目光中透着無比的堅毅:“自然不怕!”
“每個人都會死,不是嗎?”
“寡人只怕,抱憾而終!”
人活着,抱負卻未實現。
這纔是一個胸懷大志之人最爲殘忍的結局。
“先生究竟,想與寡人說什麼?”
嬴政並不認爲李默會問他這樣沒有意義的問題。
李默緩緩抬起頭,感受着微風拂過臉頰時的溫柔。
慢條斯理道:“高山變成深谷,滄海化爲桑田。”
“夏日的枯榮,國家興衰。”
“人的生死,真是神祕莫測。”
“十年可辨春去秋來,百年可證生老病死。”
“千年可嘆王朝更替,萬年,可見斗轉星移。”
“人生不過區區數十載,秦王既然連死都不怕,那還有什麼好畏懼的呢?”
轟!
一道驚雷在嬴政心中炸響!
院子中的風勢驟然變得大了起來。
吹動得兩人衣袍獵獵作響。
嬴政瞬間就如同剝開了層層迷霧般清醒!
如同扯斷了囚禁着他的千萬條鎖鏈般輕鬆!
死已無懼,生當無畏!
自己連死都不怕,還有什麼可以阻擋自己的腳步?
即使面前有千重高山,那也要移山趕海!
就算,也要乘風而過!
“秦王,好像懂了。”
嬴政手中的樹葉隨着李默的話化作一堆粉末。
洋洋灑灑飄蕩,消散在了風中。
嬴政抬起手,朝他深深拜了一輯:“多謝先生賜教。”
這,就是他此行前來所求的答案!
他的問題還沒有出口。
李默便已經給了他答案!
李默輕輕點頭:“告訴我,你想做什麼?”
嬴政直起身子,豪情萬丈。
“寡人,想要鑄劍!”
“什麼劍?”
嬴政神色肅穆,沉緩道:“大周共主天下八百年,孔子著春秋,戰國分七雄。”
“這天下分分合合,最終受苦的總是芸芸猩!�
“寡人慾鑄一把天子之劍!”
“以七國爲鋒,山海爲鍔。”
“制以五行,開以陰陽。”
“持以春夏,行以秋冬。”
“舉世無雙,天下歸服,此爲天子之劍!”
“寡人慾以此劍,開闢出一片樂土!”
狂風驟歇。
院落中已剩下李默一人。
他輕輕端起茶杯,卻發現茶水早已飲盡。
“我們要走了嗎?”
一道溫柔的嗓音在他身邊響起。
驚鯢重新幫他將茶杯倒滿,柔聲問道。
“夫人可知,狂風驟歇,代表着什麼?”
驚鯢蹲在了李默身邊,輕輕靠在他肩膀上。
拉起他的手回道:“代表,大雨將至。”
嘩啦嘩啦~
豆大的雨滴1.8狠狠拍打在木製的車廂上。
溫暖的車廂裏,紅蓮掀開了窗簾的一角。
看着突然傾盆而下的大雨,不悅地嘟了嘟嘴,抱怨道:“好煩好煩,怎麼突然就下雨了呢?”
剛纔在李默那裏的時候,明明還繁星滿天的。
現在卻突然下起暴雨。
大雨來得突然,來得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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