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白的天
既然有漏刻,那計時就好辦了,但規矩不止這一個。
徐增壽很快繼續說了起來:
“除了起牀時候有時間規定意外,喫飯,睡覺,全部都有時間規定,不僅如此,一人犯錯,全伍懲罰的規矩,也要用在訓練之上,還有常規訓練之外,在加兩項,軍姿和軍步,雖然很怪,但這些都是殿下想出來的,說精銳之師,都是如此訓練。
來,我演示給你們看看……”
於是乎,王季和一袪I兵們,就看着這位將軍之子,開始走起了正步。
第四十五章 接着奏樂接着舞!(求月票求推薦票)
七月流火,正是天氣轉涼的時候,即便是軍營之中的兵士們,此時也都加了一層裏衣訓練。
但有一處營地確實例外,只見到這兩哨兩百多人的隊伍,依然穿着夏日軍服,一個個的站在暖洋洋的太陽底下,一動不動。
有穿着鎧甲的哨官,一遍遍的打着令旗,每當打完一個令旗,面前的兩百來號人,便要一個隊一個隊的將這些旗號的意思給喊出來,若是喊話不響亮,不夠整齊,或是有一人喊錯了口令,那便要整個隊伍都受罰。
趴下來,原地就是十個俯臥撐,對於這些常年幹農活的漢子們來說,十個俯臥撐自然算不上什麼,但架不住做的次數多啊,有人犯錯就做,有時候一個隊伍都要連着做五六組,好傢伙,這哪裏受得住啊!
做完了爬起來就是繼續站着軍姿,一個個的手指緊貼着大腿,腰桿挺直,農曆七月如此寒冷的天氣,額頭卻跟下雨似的出汗,就這還不能抬手去擦,誰要是動彈一下,立馬又是全隊受罰!
如此訓練之法,在旁人看來,確實有點可笑的無用功了,有一個老兵就笑着說了:
“許是新來的那個小將軍不懂練兵,自己琢磨的方法吧,這樣練兵光站着有啥用啊,練兵就要學令旗,學軍陣,學進退號令纔是啊。”
其他營兵也是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但這時候有人說了:
“聽說這是哪位頗有將才的遼王殿下的練兵之法。”
一說這話,大家也是不再多說什麼,但心裏面卻多少有點“不過如此”的想法。
反正過一段時間,就要拉出來演練了,這些奇怪練法的兵丁們,到時候怕是隻知道站着發呆吧?
一羣老兵們在排列軍陣的空閒時候,對着旁邊新法訓練的營兵們指指點點的笑着,這時候又見到哨官一聲令下,一羣營兵們又紛紛拿出了白布條子來,卻不是綁頭上的,而是綁在腿上的。
兩條腿上都纏好了布袋,又背上了輜重揹包,隨後就跟着出去拉練了,什麼叫拉練?就是行軍啊!
行軍還可以理解,但爲啥要綁布條子啊?腥艘娏耍质且魂嚢档匮Y的調笑,只當是勳貴子弟們沒事找事做的方法了。
這種胡鬧一般的練法,怕是練不出什麼好兵來吧?
…………
王季倒是不知道其他營兵們對自己等人的看法,縱然是知道了,王季也是沒有多餘的空閒功夫去管了。
就在徐增壽掌兵之前,王季跟着隊長也學過令旗,但那時候也就看個新鮮,練習的時候記一記,不訓練的時候,那就是妥妥的乾飯人,喫完飯剔了剔牙齒就睡覺,要麼就是曬太陽發呆。
但自從徐增壽掌兵,並且開始使用遼王殿下的練兵之法以後,但凡是有點空閒時間,徐增壽就一遍遍的溫習令旗的命令。
甚至那些什長隊長們,還一遍遍的過來打旗幟教他們這些新兵,之前哪裏在空閒時候教過的哦,也就訓練的時候打一遍,想着日積月累的總能學會,根本就不着急的。
但現在不一樣,因爲有人做錯了,他們也是要跟着受罰的啊!
其實王季這些新兵蛋子,學的也挺賣力的,因爲光罰自己也就算了,全隊跟着受罰,那就有點受不了了,誰要是笨點,經常連累別人的話,旁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太一樣了。
就算是再怎麼厚臉皮的人,也努力起來了。
餘下的自是不必多說,每日起牀穿衣集合全都要定時,那個漏刻就跟催命閻王似的,但習慣了其實也就那樣,甚至於訓練完回了營社,看到營社裏整整齊齊的,好像複製出來的牀鋪,心中也不由得產生了一種滿足的情緒。
就像每天晚上開例會,坐在篝火邊上的哨官反覆說的那樣:
“徐少將軍說了,這是遼王殿下的新軍練法,所謂新軍,便是精銳中的精銳……”
咱也是精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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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徐增壽等人用着朱啓所說的方法訓練軍隊的時候,朱啓還並不知道自己吹出去的牛皮,竟然被徐增壽等人當真了,甚至還奉爲珍寶,李景隆是專精兵書的,紙上談兵那套他可太熟悉了,記性又好,回去就把遼王殿下吹牛逼說的一套東西,給整理出來,寫了洋洋灑灑的好幾張紙。
徐增壽當日拿出來念得稿子,便是從李景隆那邊搞過來的,順帶一提,李祺那邊也有一份。
李景隆甚至還給這份稿子給做了一個封面,名字就叫做《朱子兵法》!
好傢伙,朱啓要是知道李景隆都把自己上升到了“子”的高度,怕不是立馬就跳起來,把李景隆當場送走。
朱啓的目標是什麼啊?那就是低調打混,沐浴在大佬光輝之下,當個紈絝王爺,逡掠袷常瑔肆怂送嫱媪藛耍R老了死在女人肚皮上就好。
至於說什麼名留青史,萬人敬仰,可趕緊給我拉倒吧!
此時的朱啓,就在太原府實踐着自己的理想,至於夢中那個威風八面,封狼居胥的遼王殿下,畢竟是做夢啊。
看着眼前的歌舞,朱啓那是美滋滋的。
順帶一提,他是在太原府行宮,而不是軍營裏,他既是副將,又是王爺,待在行宮自然是沒什麼不妥當的,反正事情都有底下班子去做,他就當一個橡皮圖章,啥事情蓋個章,然後點頭“對對對”就完事了。
人生啊,就該是這樣的態度。
小酒喝着,舞蹈看着,邊上還有太原府的當地美人喂着糕點。朱啓正在那邊享受人生呢,侍衛高灞銕ё沤袢辗莸墓倪^來了,朱啓拿起來一看。
是八月初要進行營兵演練的事情,底下的將官們已經安排妥當,朱啓蓋個章,當天到場觀看就完事了。
那當然是蓋章准許,又不是要出兵打仗,有啥不允許的呢,說起來徐達留給自己的將官們還真的是能幹啊。
洪武年間就是這點好,無論是軍隊還是朝堂,壓根就沒有草包和喫乾飯的,自己可以放放心心的當個甩手掌櫃,舒坦!
朱啓大筆一揮,直接通過,隨後讓高遐s緊拿走,不要妨礙本王,接着奏樂接着舞!
朱啓在這邊整天樂呵呵沒人管,卻不知道一張張的紙條都在往徐達和應天府朱元璋那邊遞呢。
就連太原府本地的御史官員都是直搖頭,這個遼王殿下似乎徒有虛名啊,說好的將才呢?怎麼也沒見着往軍營跑過幾次,整日裏就在行宮摸魚啊?難道這樣也能練出什麼好軍隊來?
說不得要參遼王殿下一本,而當御史的奏章纔剛剛寫好,送往應天府而去的時候,也就在此時,八月初的軍營大比,在一片緊張忙碌的氣氛中,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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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遼王殿下真有將帥之才啊
洪武七年,八月初,太原校場。
八月的天,秋高氣爽。
太原府上的新兵們,此時都已經集合到了校場之上,經過了將近一個月的訓練之後,此時正是檢閱初步成果之時。
想要花費一個月的時間訓練出一支能戰之師,自然是不太可能的,但最起碼的旗號,軍陣,前進後退等等,這些總該是要掌握的。
此番演武,檢驗的便是這些東西,至於說朱啓在後世所看到的,單兵對戰,或者越演拉練比賽,跨越障礙比賽,槍法比拼等等這些,自然是沒有的。
朱啓早早的就跟着朱棣兩人一同來到了現場,朱棣留戀軍營,甚至都好幾天沒有回來行宮,這時候再次見到的,朱棣整個人都黑了一個度,反倒是朱啓這邊白白淨淨的,看上去甚至還稍微胖了一點點。
但朱棣可不敢有半點對三哥不敬的意思,甚至連“三哥怎麼這麼懶”這樣的想法都沒有的。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在路上聽過了朱啓討論天下大事,大明與北元之間天時地利人和之差別,再加上雜七雜八的練兵之法,李景隆編撰整理的《朱子兵法》等等,這些可都是讓朱棣佩服的五體投地的東西。
至於說爲啥三哥很少去軍營這件事情,朱棣也是隨便一想就明白了,因爲三哥是做將軍的料啊,將軍領的是將,將官領的纔是兵。
把將領好了,比什麼都強。
朱啓還不知道朱棣心中已經腦補了一套理由,並且對自己的崇敬之情還在不斷上升,看着朱棣曬得健康的膚色,再看看自己有點虛脫公子一般的面色,心裏不免有點尷尬。
有一個將官走了過來,詢問下是否可以開始。
朱啓站在高臺上朝下望去,只見到下面每兩百人分一組,由一個將官帶着,大約有二十組之多,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個個的兩百人組成的軍團方陣一樣。
稍後便是讓這二十組,分別進行結陣,衝殺,後退,再重新變陣等等,一切都要看令旗行事,變現最傑出優異者,自然就算是勝出了。
對於下面領兵的將領們來說,這次是在遼王殿下和燕王殿下面前表現自己的大好時機,自然是股足了勁的。
朱啓這邊就沒啥壓力了,他是王爺,也沒有比拼的對象,對帶兵這種事情一向佛系,但求無錯不求有功,這些兵丁只要訓練合格就行了。
朱啓對着將官點頭道:
“那就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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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季跟着伍長的身後,按照平常訓練的那樣,筆直筆直的站在那邊。
旁邊的陣列裏的士兵對着他們指指點點,演武還未開始,但王季這邊的隊伍,卻已經進入狀態了。
只是他們站姿奇怪,其他的士兵們也不知道有軍姿這種東西,再加上平日裏,他們除了軍姿,還有正步要走,在其他營兵們看來,屬實奇怪到不行。
這時候忍不住調笑兩句,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不過相比較起其他營兵們的輕視,王季的心中,卻沒有任何忐忑尷尬之情,因爲只有自己知道,這一個月下來,按照遼王殿下的練兵方法訓練下來以後,自己這批人,絕對和其他的人不一樣!
站在高臺上的那位年輕有爲的遼王殿下似乎對屬下吩咐了什麼,而後便吹起了號角,王季也是凝神等待,演武正式開始了!
一個個的傳令官們很快就位,王季緊盯着面前的傳令官,只見到他兩手拿着旗幟,開始揮舞起來。
當看到面前揮舞出的令旗之後,王季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這是要求自己弓兵在前,盾兵在後。
王季分配的是盾兵,此時握緊盾牌,趕忙就直接往後退去。
而身後的戰友早已經按照平日裏訓練的那樣,錯開身位,並且直插上前,於是兩百人就如同心念合一一般,在第一時間就作出反應,擺開了陣勢,隨着整齊劃一聲聲輕喝,王季手裏拿着盾牌往地上一砸。
耳邊傳來了統一的“砰”的聲響,那氣勢就已經出來了。
隨後令旗官旗幟又變,王季的腦海也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弓兵後撤,盾牌舉盾前進二十步!
王季第一時間舉起了盾牌,而跟在他身旁的戰士,也都如同王季一樣,腥说倪B舉盾牌的動作,都是整齊劃一的。
隨後便同一時間抬起左腿,扛着盾牌朝前方邁了出去,而弓箭手早已從錯開的身位退到了後面。
王季開始扛着盾牌,數着步子往前走去,每一步都是整齊劃一,鎧甲與盾牌發出鏗鏘之聲,就連王季心中也不免一片肅殺之情。
而後便是舉盾撞擊,拔刀揮砍,快速後退,重新結陣……
這些都是往日裏訓練的內容,王季和隊友們早就已經爛熟於心了,等到一切都完成之後,他們重新回到了原位,安安靜靜的站好,一個個的都站的筆挺的。
而再看看周圍,那些方陣的士兵們卻依然在結陣,但他們的陣型看上去也有點散亂,倒不是訓練不到位,而是因爲這些人被王季這邊的方陣給深深的震撼住了,實在是忍不住分神要看過來啊!
尤其是那些在高臺上的將軍們,一個個的人都傻了,下面有三個方陣的速度之快,遠超其餘新兵方陣。
個人武藝姑且不論,就光憑結陣這一項,下面那三個方陣,就算說是在北疆打了四五年的精銳之師,他們也是相信的啊!
不,就結陣而言,他們甚至要遠遠超過精銳之師,那種近乎強迫症一般的整齊與迅捷,讓所有人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了。
很快便有人問道:
“臺下那三個方陣,是何人所率?!”
說話的是徐達的一員副將,姓韓,也是跟了徐達很多年的老將軍了。
朱啓也很好奇,這三個方陣的士兵,顯然素質要高出其他士兵一大截,同樣是剛剛募集的,大部分都是新兵,同樣是一個月的訓練時間,能帶出這樣的軍隊,領軍之人在練兵之道上,確實是很有一套的。
很快有人稟報說道:
“回韓將軍,下面那三個方陣,乃是李景隆,李祺和徐增壽三人所率。”
一聽到這三個名字,朱啓一愣,等等,他們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啊?徐增壽還可以理解,是將軍之子,歷史上也帶兵打過仗,李祺和李景隆兩個人,就沒什麼好看的戰績了啊。
李景隆就更不用說了,朱祁鎮之前的“大明戰神”,加點全在機動,歷史上的朱棣能靖難成功,率領朱允炆百萬大軍的李景隆是靖難首功,靖難天團第一人,非李景隆莫屬啊!
旁邊的將軍們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而後纔有一人說道:
“聽說,他們三人,都是用的遼王殿下的練兵之法啊!”
“什麼?竟是遼王殿下的練兵之法嗎?”
“是什麼練兵之法?如此神奇?”
將軍們一個個的議論紛紛了起來,朱啓人都傻了,朱棣倒是神祕莫測的一笑,隨後從懷中掏出一本書來,說道:
“哈哈哈,我三哥可是大將軍親自說的,有將帥之才,這本兵書,便是我三哥的練兵精華所在!”
朱棣一說完,朱啓就見到那本書上四個大字《朱子兵法》!
朱啓哪裏敢冒領這個功勞啊,趕忙擺手說沒這回事,都是李景隆他們三人的功勞啊。
但將軍們哪裏會理會這些,一個個的看着朱啓的表情都不一樣了。
遼王殿下,真有將帥之才啊!
而同一時間,有關於這次演武的結局,也寫成了條子,一份送去了徐達那邊,一份則是直奔應天府而去……
第四十七章 連徐達也看不懂的《朱子兵法》
北疆,大同府。
不算很大的大同府,卻已經裏裏外外都擠滿了兵丁,成爲了一座軍事重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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