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摆烂11
不過……
好像平常他們也一般都不怎麼說話。
之後,等李重終於都挪好了位置,朝會這才正式開始。
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然後,直到中間李重聽到了什麼,薛延陀真珠毗伽可汗遣其弟統特勒入貢,李重心中這才稍稍地有了一點點反應。
畢竟薛延陀這三個字,他熟啊,不過他更熟的,還是牽扯到一位叫做新興公主的公主。
這位新興公主可是差點就成了大唐跟薛延陀的和親公主了。
李二看下面李重一副低頭事不關己的樣子,也是真的只是很隨口地問了一句道:“李重你怎麼看?”
說實話。
就一個薛延陀的可汗派使者入貢,你讓一個正常人,能怎麼看?
當聽到自己被點名,李重也是瞬間從新興公主那裏回來。
然後說道:“突厥,要亡了。”
“……”
“……”
只見李二整個人怔在了那裏。
而且……不單單是李二怔住了,就連其他人,也都稍稍地怔了一下。
不等有領兵打仗經驗的那些人發話。
比如說李靖、侯君集這些。
只見房玄齡便側過頭看回來,看向李重這邊道:“李學士,啊不,如今已經是太子太師,兼散騎常侍了。難道太子太師,兼散騎常侍,對這突厥的情況也懂?”
“若是不懂的話,可千萬不要亂說。”
當然,這絕對是房玄齡的好心提醒。
你說突厥亡,那就亡了啊。
突厥控弦百萬,可不是跟你鬧着玩的。
而且渭水之盟離如今才僅僅過了幾年,他們能忘了當初頡利兵臨渭水的時候的那種壓迫力?
你忽然就來一句,突厥要亡了。
你要知道,胡亂說話,可是要負責的。
尤其這還是在朝堂之上。
如果你是在自己的家裏,那胡說八道可能倒是沒什麼問題。
李重便道:“略懂,懂得一點,但不多。”
第62章 不知道,我說的,諸位可還滿意
“那你說說。爲什麼?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坐在座位上的李二,也是很會演戲,明明他都知道李重是穿越者,但此時此刻,他卻彷彿不知道一樣。
李重看他這樣,明顯是給自己開後門,心中也是滿是鄙視。
心說——我李重需要別人給我開後門?
等等!這是不是爲自己將來尚李麗質而做的鋪墊。
難道李二你終於都想通了?
似乎也只有這個才能解釋得通了,畢竟以他如今這身份,確實跟公主還不是很相配。
但做得跟閻都督和他的女婿一樣,這就沒必要了。
只見隨着李二的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也是看向了李重。
而李重,則是把目光看向了李承乾。
“臣想請太子殿下作答。”
李承乾也是一臉懵,指着一身紫色的自己道:“老師,你是說我?”
“沒錯。”
“可乾……可我不知道答案。”
李重便道:“你怎麼會不知道答案呢,你不是都已經背過了嗎?”
“背?”李承乾。
滿朝堂的人,也都全部都看着這兩人。
李重便道:“《孟子·公孫丑下》。孟子曰: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李承乾瞬間明白。
緊接着便用他稚嫩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背了出來。
“孟子曰: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故曰: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親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順之。”
“以天下之所順,攻親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戰,戰必勝矣。”
這篇文章,相信在座的,就沒有一個是沒有讀過的。
當然,真要槓的話,武將那邊可能有的人還真的沒有讀過。
畢竟,有的人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
但是,當原本十分熟悉的文章,放到一件事上,再拿出來,這還是讓人不禁有種歷久彌新之感。
只見李二有些激動地喃喃道:“以天下之所順,攻親戚之所畔……這句話,說的好!!李重!”
“在。”
“哈哈!這句話說得好!突厥必亡!”
然而,就在李二正高興的時候,一道頗爲有些刺耳的聲音,也是響起。
正是早上的時候,李重看到的那個紫衣三品以上的武官。
“這天下的事,哪有那麼簡單?我不知道你們說的什麼天下、親戚,我只知道,如果大唐不傾盡全力,就不可能打得贏。難道,就憑你在這裏隨便說幾句,突厥就亡了?”
這個莽夫。
李二不喜地看了尉遲敬德一眼,道:“尉遲敬德,李重他沒有說不需要去攻打突厥。攻打肯定是要有人攻打的,只是……得道的,現在是我們這一邊。”
“那就看出來,突厥要亡了?我覺得這人也就會耍點嘴皮子。”
長孫無忌也是道:“我也覺得,太子太師這道理錯是沒錯的,只是,這就有如是紙上談兵,試問,在座的這裏誰不會說,是不是?”
其實沒多少人願意回應長孫無忌,因爲他們當時還真沒想到可以這麼說。
不過仔細想想,也確實!
這句話就跟小學生必背的課文一樣,幾乎是人人都知道的,你拿這個當做是突厥必亡的原因來解釋,確實有點太過於含糊其辭。
房玄齡這次也不幫李重了,直接幫長孫無忌道:“我認爲齊國公說得對!我們想聽點具體的,而不是道理。”
聽到房玄齡也這麼說了,那李重只能是道:“這可是你們要聽的。”
一聽到這開頭,李二就覺得接下來李重肯定要說一些很不好的話。
果不其然!
只見李重道:“當年被迫簽下渭水之盟,是陛下以及你們所有人的恥辱,你們可能會不要臉一些,反正盟約不是你去盟誓的,但是陛下肯定要臉,陛下一旦知道突厥生病了,肯定會趁他病,要他命。而且,歷來在大國的周邊,也絕對不會允許有一個或一股與自己實力相當的國家或者勢力存在,當年隋煬帝爲何要攻打高句麗,除了好大喜功,正也有着這樣的原因,甚至,將來的大唐,也必然會面臨跟隋煬帝一樣的問題。”
“當然了!大唐還不止這一個敵人,還有西邊的吐谷渾。吐谷渾不強,但就是有點打不死,而且很喜歡反覆橫跳。”
“除非能把突厥,吐谷渾,甚至是薛延陀、高句麗都打臣服,否則,大唐的戰馬就永遠都不會停歇下來。”
“如今,薛延陀派人來入貢,那肯定不是來長安城買菜回去喫的。肯定是想着要跟大唐修好關係,建立外交。”
“薛延陀幾乎佔據了大唐之北一半的土地,而且又正好在突厥的北方。只要大唐能五路大軍齊進,封鎖突厥頡利左中右的出路,他跑到了薛延陀,也只會被五花大綁地綁回到長安。”
“當然了,打仗,也必須要考慮到用最低的戰損去打,畢竟哪個父母沒有兒子,哪個兒子、女兒沒有阿耶,不能讓大唐的將士白白地丟了性命。”
“因此,選擇一個合適的出兵時機,也是十分有必要的,就拿這一次來說,薛延陀已經背刺了突厥,就是一次很好的機會。”
“而且以頡利之殘暴,接下來受不了他的人只會越來越多,甚至就連他的侄子突利,說不定都會在不久之後請求入朝。”
“對了!打仗嘛,這開戰的藉口也很重要。”
“上一年,這頡利不是既請和親,又援助了梁師都麼?”
“可以以這爲藉口。”
“至於還有沒有其他的,那就要看天時了,要是能再給突厥來一個霜凍,那就完美了!”
“到時候就連糧草都睏乏,頡利真的是想不來長安跳舞都不行了。”
李重就跟換了個人似的,侃侃而談。
直接把所有人都看傻。
不過一想到李重一開始說的,他們可以不要臉,但是陛下肯定要臉,所有人的臉上便又是不禁一陣抽搐。
“你們要問我突厥爲什麼要亡了!”
“第一,是它要自取滅亡,第二,是大唐需要它亡。”
“不知道,我說的,諸位可還滿意。”
第63章 論
“我覺得還不太滿意。”
這時,又一道不太和諧的聲音響起。
李重定睛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杜如晦竟然也是來插了一腳。
只見他微微一笑道:“雖說從推論的角度上來說,太子太師說的都是對的,但是,你是如何斷定,要是大唐發兵,就一定能打贏突厥?”
之後杜如晦又補充道:“畢竟這戰場上的事瞬息萬變,萬一大唐打輸了呢?”
“你覺得大唐會輸?”
李重便道。
杜如晦回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底氣何在?你憑什麼認爲,大唐只要一出兵,就一定能贏。”
聽到杜如晦這麼一說。
確實!
李重便不得不思考了起來。
然後道:“因爲我看不到大唐爲什麼會輸?”
“論兵甲之利,論君臣聰明與否,論齊心,論對敵人的瞭解,論制度與賞罰……我以爲,突厥連一個優勢都找不到。不過突厥勉強找找,還是能找到一個優勢。”
“是什麼?”
“地域遼闊,打不過,可以跑。”
“這就好比,在我眼前,看到的大唐,是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而我看突厥,就好比是四五十歲。”
“四五十歲,有的人可能外面看着還很健壯,可到底已經外強中乾。酒色,早已掏空了他的身體。”
“相反,二十歲的年輕人,還是一個懂得隱忍,在顯德殿偷偷教人習武的年輕人,一旦看到對方露出破綻……”
李二覺得李重又在內涵他。
雖然他現在已經三十一了。
但嘴角邊上的鬍鬚還是忍不住抽了抽。
這人,可能他就不該把對方放在朝堂之上。說實話,如今他有點後悔了。
“我是指這一次的仗。”
只見李重說道:“突厥就猶如一個四五十歲的人,關鍵還被砍斷了雙腿,再對上一個二十歲,手裏拿着弓箭的年輕人。頡利這一次,能跑掉就算贏。而大唐,只要進去了,就是勝利。要是能親手擒獲頡利,那就是大勝。”
杜如晦細細地品味了一番李重的話。
尤其是論兵甲之利,論君臣聰明與否,論齊心,論對敵人的瞭解,論制度與賞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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