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貞觀,科學破案 第198章

作者:大理寺一哥

  他怪叫一聲,大吼道:“殺人了!這個老頭要殺人了!”

  “你們官府都不管的嗎?他要在你們面前殺了我,你們就任由他這樣動手?”

  “伱們是不是和他沆瀣一氣?要傷害我這個無辜之人?”

  聽着楊豐的大叫,衙役們連忙將傅陽給拉開了。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傅陽一邊掙扎,一邊吼道:“我要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

  楊豐右臉腫的老高,他咬牙切齒道:“瘋子!這就是個瘋子!你們看到了吧?這個瘋子老頭揚言要殺我!你們還不快把他關起來?我一個老實巴交的無辜之人,我究竟哪裏得罪你們了,你們要讓這個瘋子這般對我!”

  聽着楊豐的話,饒是早就看穿人心陰暗複雜的蕭蔓兒,此刻那雙剪水瞳內,也彷彿寒冬臘月的冷風拂過,目光瞬間冷了起來。

  周賀林扭頭看向林楓,低聲道:“林寺正你看到了吧?在我們將他抓起來後,他就是這個樣子,死咬着自己無辜,還一個勁的喊冤,這小子嘴硬的厲害。”

  林楓眼眸微眯。

  他還記得楊豐剛被帶進來時,臉色蒼白,腳步虛浮,甚至站都站不穩,那明顯是心慌緊張甚至絕望的表現。

  可不過片刻,他的神情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僅重新直起腰背來,更是敢叫囂自己無辜,甚至倒打一耙。

  是什麼讓他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心態有着這般巨大的變化?

  是看到了苦主是傅陽,認爲沒有危險?

  還是說,一開始突然被抓,導致他失去了冷靜,可在想明白一切後,自信自己沒有留下破綻,所以又重新恢復了冷靜與信心?

  但他現在身上穿的衣服,就是他欺騙傅雪這些女子的衣服,鐵證在此,破綻已經很明顯了啊……他憑什麼能恢復冷靜?

  除非……

  林楓看着楊豐怪叫的樣子,心裏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砰!

  林楓一掌忽然拍中了桌子。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直接驚的腥寺曇粢活D。

  亂糟糟的場面頓時爲之一靜。

  林楓冰冷的聲音隨之響起:“無辜?”

  “楊豐,這些年來,你坑騙了多少女子,你毀了多少女子的一生?你說你無辜?在說出這兩個字時,你就不覺得心虛嗎?”

  聽着林楓的話,腥艘暰�頓時齊齊落在了楊豐身上。

  楊豐臉色微變,他梗着脖子,道:“什麼坑騙女子,什麼毀了她們的一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工人,我天天都在工坊內幹活喫住,誰看到我不誇我老實善良?所以你們說的什麼坑騙女子,着實是太過離譜!那和我沒有一點關係,你們不要誣陷我!”

  “誣陷你?”

  周賀林都聽不下去了,他冷笑道:“楊豐,那僮拥囊路F在就穿在你身上,它和你如此貼身,分明就是你的衣服,你還敢說你是被誣陷的?”

  楊豐大喊道:“不過就是一件衣服罷了,這世上和我體型一樣的人有無數,就算在工坊內,也有好幾個人和我體型一樣呢!你們怎麼不說他們也是偃四兀繎{什麼就非要懷疑我?”

  “你……”

  周賀林目光冰冷,他冷聲道:“還真是伶牙俐齒,不過本官最不怕的就是你這種嘴硬的人!”

  “你這種人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等本官將你帶回衙門,大刑伺候,本官看你還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說着,他直接一擺手:“來人!將他押回衙門,大刑伺候!”

  “衙門要屈打成招了!”

  楊豐聽着周賀林的話,見衙役要將自己帶走,忽然大聲喊叫了起來:“大家快來看,衙門的人沒有證據,就要將我帶回去屈打成招!”

  “我冤枉!我冤枉啊!我大唐還有王法可言了嗎?不拿出證據屈打成招,就算我認了,那我也是被迫的,大家要幫我伸冤啊……”

  楊豐似乎根本就不怕得罪衙門,此時大吼大叫,直接引來了不少工人的圍觀。

  這一下,連衙役們表情都變了。

  他們倒不是怕這些工人敢阻攔,只是經過楊豐這一嗓子,一旦這裏的事傳出去,對周賀林和長安縣衙,絕對會有不小的影響。

  天子腳下,任何風吹草動,都很容易傳到李世民耳中。

  一旦被陛下知道了,事情可能就真的麻煩了。

  更別說這個工坊還有工部背景,不是他們能輕易壓住的。

  一時間,衙役們不知該如何去做,不由看向周賀林。

  周賀林臉色十分難看,看着掙扎叫囂的楊豐,他冷冷道:“楊豐,你真是好大的狗膽!本官倒真要看看,到了衙門後,你還敢不敢這樣亂喊亂叫!”

  “帶走!”

  周賀林根本就不受楊豐的影響。

  身爲長安縣令,楊豐這種人他不是沒見過。

  反正一旦被抓,橫豎都逃不過,既如此,即便得罪了衙門,但若是能得到喘息的機會,甚至能逃走,那便是大賺。

  因此他們壓根就不怕得罪衙門,什麼話都能說出來。

  周賀林對這種人很有經驗,只要他心中有信心能查出真相,不會抓錯人,那他就根本不怕這種人叫囂。

  可若是心中的信心不足,那周賀林便也不得不考慮後續的麻煩事……但眼前這個案子,是林楓親自調查的,人更是他自己親自抓的,他根本毫無擔憂。

  眼看自己真的要被抓走,楊豐喊冤聲更大,即便更遠處的工人們,也都聽得清清楚楚。

  看他這樣子,周賀林估計他在去往衙門的路上,都不會停止。

  周賀林眉頭皺了皺,道:“堵住他的嘴,別讓他亂喊。”

  即便他不怕楊豐亂喊,可也不願給自己平白無故增加太多的麻煩。

  若是讓楊豐這樣喊一路,他沒屎也得沾一屁股。

  “周縣令,不如把他交給我試試?”

  可就在這時,林楓的聲音忽然響起。

  周賀林扭頭看向林楓,便聽林楓道:“他在這裏大喊大叫,已經引起一些工人的騷動了,若我們不在這裏將事情解決了,一旦消息傳到工部的耳中,恐怕工部都會下場詢問。”

  “更別說你要是將他的嘴堵住了,這在其他人看來,那就是擺明了不讓他開口說實話,豈不更像是他真的被冤枉的樣子?”

  “而流言蜚語一旦形成,就不是輕易能消除的……即便最後你拿出了證據,恐怕也會有一些人認爲那都是僞證,是爲了誣陷他楊豐的。”

  “所以,只有在這裏解決一切,纔是最完美的。”

  聽着林楓的話,周賀林皺眉道:“林寺正的話我如何不知?只是他什麼都不承認,十分擅長狡辯,你也看到他這張嘴有多硬了,本官也是實在沒辦法,不給他上刑,他絕不會乖乖招了的。”

  林楓笑道:“我自然明白周縣令的意思,所以我才讓周縣令交給我處理。”

  周賀林心中一動,他忙道:“林寺正有辦法讓他認罪?”

  林楓視線看向梗着脖子,一臉自己受了誣陷表情的楊豐,從容一笑:“這有何難?”

  聽到林楓的話,周賀林緊皺的眉頭頓時一鬆。

  別人若在他面前說這話,他絕對得懷疑一下對方是否在說大話。

  可這話是林楓說的,那周賀林就毫無懷疑了。

  傅陽和蕭蔓兒此時也都充滿期待的看着林楓。

  而聽到林楓話的楊豐,則臉色微變,他怪聲道:“你們別想誣陷我,我就沒有做這些,我絕不會認罪!”

  林楓神色淡然的看着楊豐,平靜道:“斷案講究的是證據,只要證據充足,你是否認罪並不重要。”

  “所以你儘管喊冤,你把嗓子都喊破了也無所謂,證據在這裏,你喊破天也改變不了你是犯人的事實。”

  楊豐聞言,神色不由一變:“你有證據?你怎麼可能有證據?如果你的證據還是這衣服,那你就不用說了,這衣服根本就不是我的,你們誰見我穿過這個衣服?沒有人見過,那這衣服就不算什麼證據!”

  林楓笑道:“見你穿過這件衣服的,只有被你欺騙的女子,可她們要麼失蹤,要麼不敢出來報官,我們自然找不到證人。”

  楊豐一聽,頓時抬起了下巴,道:“那你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可本官從未說過,我的證據是這件衣服啊……”

  “什麼!?”楊豐一愣。

  然後他就見林楓用那雙漆黑的,仿若能看穿一切的深邃眸子盯着自己,聲音十分從容:“衣服的作用,只是爲了確定那個房子的主人是你,可這並不代表只有這一個辦法,才能確定房子的主人是你啊……”

  楊豐表情瞬間就緊張了起來。

  聰慧的蕭蔓兒此時心中一動,她靈動的明眸看向林楓,道:“難道是牙行?”

  聽到蕭蔓兒的話,傅陽眼前一亮,連忙道:“對!牙行是可以給我們作證的!他去租住房子,肯定要與牙行的人接觸,肯定要簽字畫押,所以牙行的人一定見過他,只要他們來指認,就能知道那個房子的主人是楊豐這個可惡的傢伙!”

  可誰知,林楓聞言,卻是搖了搖頭:“牙行不行。”

  “什麼?”兩人都是一怔。

  蕭蔓兒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爲何不行?那不是人證嗎?”

  林楓看着楊豐臉上那毫無緊張的神情,緩緩道:“楊豐聽到你們的話後,臉色沒有任何變化,這代表他心中毫無波瀾,所以不出意外,在租住房子時,他應該用了一些手段,我想……”

  林楓想了想,道:“他很可能了點銅板,找的其他人幫他去牙行簽訂的文書。”

  “畢竟那個房子裏藏的全是他犯罪的證據,一旦被人發現那個房子的問題,通過牙行瞬間就能找到他。”

  “而他如此謹慎的一個人,豈能讓這種意外發生?”

  “所以,他應該不僅是在牙行的名字改了,甚至去簽訂文書時,去的人也都改了,只有這樣,他才能徹底放心,確保萬無一失。”

  聽着林楓的話,蕭蔓兒和傅陽臉色都頓時一變。

  他們不由看向楊豐,想知道情況是否如林楓推斷的那樣。

  然後他們就見楊豐正瞪大眼睛無比震驚的看着林楓,那模樣,分明是被林楓說出了藏在內心祕密的樣子。

  “竟然真是如此!”

  兩人心中都是一緊。

  “他的確是讓其他人幫他簽訂的文書。”這時,周賀林忽然開口。

  蕭蔓兒和傅陽一聽,連忙看向周賀林。

  便聽周賀林道:“之前去找牙行時,本官問過那個房子的事,那個牙行的人說與他們籤租住文書的人,是一個乞丐……”

  “乞丐?”

  蕭蔓兒說道:“牙行的人明知道簽訂文書的是乞丐,不是本人,他們還將房子往出租住?”

  周賀林搖頭道:“他們起初並不知道,因爲那個乞丐在簽訂文書時,衣着不差,完全不像是乞丐……他們還是後來偶然間遇到這個乞丐乞討,才知道真相的。”

  “不過因爲租住房子的人每年都是按時交租金,既然錢財上沒有缺少,那他們也就懶得去追究租住房子的人究竟是誰了……正因此,本官剛剛纔沒說牙行的事,否則本官早就傳喚牙行的人作證了。”

  林楓並無意外,淡淡道:“牙行的本質就是收錢辦事,能收到錢比什麼都好,他們根本不在意住的是誰,所以楊豐也十分放心,根本不怕被牙行的人發現房子的主人換人了。”

  “他這個人最善騙人,也就最懂人心……這世上萬般人,想的是什麼,他十分清楚。”

  一邊說着,林楓一邊看向楊豐,道:“所以,你自信早已斷絕了一切可能指向你的證據,纔在此刻如此有恃無恐。”

  “哼!”

  楊豐冷笑道:“我不知道你的話是什麼意思,我什麼都沒做,當然自信。”

  見楊豐這般自信的表情,饒是蕭蔓兒,內心都不由凝重了幾分。

  雖然楊豐只是一個木工,可不能否認,他真的足夠小心謹慎。

  若是林楓找不出能夠讓他啞口無言的絕對鐵證,想要讓楊豐認罪,是絕無可能的。

  可她一直跟在林楓身旁,林楓知道的事情她都知道,她現在毫無任何辦法,林楓真的能有別的辦法嗎?

  蕭蔓兒對林楓不由得擔憂了起來。

  楊豐則仰着下巴,神色略帶挑釁的看着林楓。

  氣氛越發的焦灼與緊張了。

  而這時,林楓突然笑了一聲:“聽說你不識字?”

  楊豐一愣,旋即皺眉道:“沒錯,大字不識一個。”

  “就沒想過要讀個書,識個字?”林楓說道。

  楊豐只覺得林楓的話莫名其妙,他道:“我天天忙得要死,哪有時間讀書識字?再說我又不考狀元,讀書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