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貞觀,科學破案 第199章

作者:大理寺一哥

  林楓點了點頭:“所以,你不識字,也沒想過要讀書識字……既如此……”

  林楓眯了眯眼睛,看着楊豐,緩緩道:“那你能告訴本官,爲何你的鞋面上,會有着墨水的痕跡?”

  鞋面?墨水?

  聽到林楓的話,腥艘暰�一瞬間,齊齊落在了楊豐的鞋子上。

  只見楊豐穿的是最普通的麻鞋,這是由麻類的植物編制而成的鞋子,因爲成本低,價格低,備受普通百姓喜愛。

  這個工坊的工人們,穿的也都是麻鞋。

  而此時,楊豐的麻鞋,鞋底與鞋幫上都是泥巴,鞋面上,則正有着一些黑色的墨跡。

  楊豐看着自己鞋面上的墨跡,瞳孔驟然一縮,他臉色頓時一變。

  林楓將楊豐的表情變化收入眼底,他說道;“楊豐,來爲我們解釋解釋,你這個不寫字的人,怎麼會將墨水灑在鞋子上?”

  “難道你們製造器具,還會用上墨水?”

  一旁的工坊掌櫃朱文聞言,連忙道:“他參與的都是十分貴重的器具製造,根本不會用墨水,我們有專門的油漆,但沒有純黑的墨水。”

  這一刻,腥怂坪趼牭搅艘话训稄谋翅岽讨袟钬S的聲音。

  有了朱文的背刺,林楓笑呵呵道:“楊豐,如朱掌櫃所言,你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墨水,那請你回答一下,你鞋面上的墨跡是怎麼來的?”

  “我……我……”

  楊豐張着嘴,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很明顯他根本未曾想過這些。

  看着楊豐啞口無言的樣子,傅陽不由喜上眉梢,他沒想到林楓竟然真的能如此快的就找到突破口。

  蕭蔓兒那雙水潤的眸子,更是宛若有着點點星光,看着林楓的神色亮晶晶的。

  周賀林笑道:“林寺正,你真是太絕了,這點細節你都發現了。”

  林楓說道:“他鞋子上會沾墨跡,恐怕衣服上也會不小心沾到一些,只是現在他穿的衣服是你從他祕密基地裏拿出來的,所以衣服上沒有墨跡,否則的話,想來你們也早就會發現的。”

  “衣服……”

  周賀林一聽,連忙道:“來人,去找,看看楊豐其他衣服裏,是否有沾有墨跡。”

  沒過多久,就有衙役返回,他抱着一個灰色衣袍,道:“這件衣服的下襬處,果然也沾有一點墨跡。”

  砰的一下!

  周賀林直接一拍桌子,厲聲喝道:“楊豐,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我……”

  楊豐目光閃爍,忽然間,他目光一定,道:“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沾上墨水,可能是我出門採買東西時,不小心沾到的吧。”

  “你覺得這話本官會信?”周賀林黑着臉說道。

  楊豐道:“但這就是事實,周縣令,我大唐律例應該沒有要求我不能不小心沾上墨汁吧?”

  “你!!!”周賀林被楊豐的狡辯氣壞了。

  可這時,卻見林楓不急不緩,慢悠悠道:“的確,我大唐律例沒有要求你不能沾上墨汁……”

  “你可以用不知道爲什麼會沾上墨汁來狡辯。”

  “但……”

  林楓視線重新落在了楊豐的鞋子上,似笑非笑道:“本官覺得,你鞋底和鞋幫上的泥,你應該不能繼續用‘不知道爲什麼會沾上’的理由來解釋了吧?”

  刷的一下!

  隨着林楓話音的落下,楊豐的表情徹底變了。

  他剛剛只是微不可查的瞳孔變化,而此時,則是臉色陡然慘白。

  全身再一次如剛剛被抓到這裏時一樣,開始隱隱發抖起來。

  看到這一幕,腥祟D時意識到,楊豐鞋子上的泥巴……有巨大的問題!

  可這泥巴又能代表什麼?

  腥藙倓傇跈z查楊豐鞋面上的墨跡時,也都看到了楊豐鞋底和鞋幫上的泥。

  只是他們沒有任何人意識到,這有什麼問題。

  傅陽看着楊豐驟變的神情,忍不住向林楓問道:“林寺正,他鞋子的泥巴怎麼了嗎?爲何他會惶恐成這個樣子?”

  腥艘宦牐捕歼B忙看向林楓。

  林楓看着自負不再的楊豐,淡淡道:“剛剛我們在進來工坊的途中,本官注意過,所有我們遇到的工人,他們的鞋子都很乾淨,沒有任何泥巴。”

  “這證明工坊爲了製造器具時能確保乾淨,地面都經過了專門處理,就算下雨也不會變髒,所以所有人的鞋子才能都那麼幹淨。”

  “既如此,那問題也就來了……工人們的鞋子都那麼幹淨,爲何楊豐的鞋子會這麼髒呢?”

  內心機敏的蕭蔓兒聞言,水潤的眸光陡然一閃,她忙道:“這說明楊豐去了其他工人都沒有去過的地方,而那裏地面泥濘,有泥巴!”

  “蕭姑娘果真聰慧!”

  林楓誇獎了一下漂亮妹子,繼續道:“沒錯,他鞋子會沾上泥巴,只能是去過有泥巴的地方,可工坊內沒有這樣的地方,所以他一定是離開工坊後踩到的。”

  “再結合我們之前的推斷……他每次離開工坊,都要去他的祕密基地更換衣服,然後在採買東西的同時欺騙目標女子。”

  “而換了華貴衣服的同時,鞋子也是必然要更換的,否則就如他現在這個樣子……”

  林楓指着面前的楊豐,道:“衣服十分華貴,可鞋子卻是最普通的麻鞋,這讓誰看來都會覺得十分怪異,極其不協調,讓人很容易判斷出他有問題。”

  “以他這樣謹慎的人,怎麼會犯下如此明顯的錯誤?所以他定然會穿上搭配這件衣服的更好的鞋子——比如說靴子之類的。”

  聽到林楓的話,腥艘捕伎醋艞钬S。

  的確,此時的楊豐,衣服和鞋子極其不搭。

  誰看到都會覺得奇怪。

  周賀林忍不住道:“子德,你真的沒有提前去過他的房子嗎?怎麼一猜一個準……沒錯,在他的房子裏,確實有幾雙鞋子,而且都是靴子。”

  林楓笑了笑:“我只是根據邏輯,進行合理的推斷罷了。”

  “那麼也就是說,他每次離開工坊後,都會第一時間去到那個房子裏,以最快的速度換上新的衣服鞋子,再離開……”

  “所以,若說他會在什麼地方踩上泥巴……”

  林楓看着臉色發白,瞳孔劇烈跳動的楊豐,淡淡道:“也就只有他租住的那個房子了。”

  腥寺犠帕謼鞯耐茢啵既滩蛔〉倪B連點頭。

  傅陽滿臉激動:“肯定是這樣!”

  蕭蔓兒眸光充滿着瀲灩神采。

  工坊掌櫃朱文則一臉震撼的看着林楓,他只覺得林楓簡直太恐怖了,這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到的事嗎?

  果然神探之名,不是空穴來風!

  林楓看着楊豐,繼續道:“而你的鞋子與鞋幫上都沾了泥巴,這說明你定是一腳直接踩到了裏面,否則不至於整個鞋子都被泥巴包裹了。”

  “所以,不出意外……在那個房子裏,一定留下了你的腳印。”

  “我們只需要帶着你,去到那個房子裏,來驗證一下你的腳印,那麼你是否去過那個房子,也就自然能確定了。”

  楊豐聽着林楓的話,臉色慘白,渾身顫抖,止不住的搖着頭。

  他忍不住的向後退去,看着林楓的神情,就彷彿是看到了怪物一樣。

  周賀林眸光一閃,他忽然道:“那個房子有一個小院子,院子裏無人打理,地面荒草橫生,上面的確有一些腳印。”

  他看向林楓,道:“林寺正你昨天才回長安,所以你不知道,前天的時候,長安下過一場雨,不出意外,他應該就是在那時去過那個房子,留下了腳印……而我們今天去的時候,泥土已經幹了,我們無法踩出腳印,也就避免了那些腳印被破壞。”

  “所以只要現在去比對,肯定能比對出來!”

  朱文聽到周賀林的話,又插了楊豐一刀:“他上一次出去採買的時間,的確是前天。”

  聽到朱文與周賀林的話,腥丝聪驐钬S的視線,已經再無任何憂慮了。

  傅陽咬牙切齒道:“先是墨跡,又是腳印……楊豐,你還要如何狡辯?”

  “我……我……”

  楊豐連忙道:“我也不知道……”

  “還用不知道?”

  未等楊豐說完,林楓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墨跡落在你身上無聲無息,你說沒察覺到可以理解,但你一腳下去,踩了一鞋子的泥巴,如此明顯的事,你要再說‘不知道和沒察覺’,可就真的有些過分了。”

  “而且長安城的街道都是磚石鋪就,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能踩到泥巴的地方,你隨口亂找理由可不行……至少你得找到一個確定的地方,那裏一定有泥巴,且一定有你留下的腳印纔行……”

  “可是……”

  林楓似笑非笑的看着楊豐:“你能找到這個地方嗎?”

  楊豐眼珠在眼眶內不斷轉動,冷汗順着他的額頭倏地流下,他全身在這一刻都被汗水浸溼了。

  可任憑他絞盡腦汁,他也找不到任何理由了。

  看着如此伶牙俐齒的楊豐,突然變成了啞巴,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來,腥吮阒溃瑮钬S已經無話可說了。

  林楓真的做到了。

  不用楊豐招認,也一樣能給楊豐定罪!

  哪怕楊豐十分謹慎,將那個房子的一切都做好了準備……可惜他遇到的是林楓,就算他再如何準備周全,只要他犯了案,林楓也能將他揪出來!

  林楓看着楊豐,淡淡道:“楊豐,你是聰明人,你該明白,繼續隱瞞已經沒有意義了,正相反,你越是隱瞞,未來等待你的懲罰,就越嚴重!”

  “所以聰明人的你,該知道應該怎麼做吧?”

  聽着林楓的話,腥硕季o緊地盯着楊豐。

  楊豐抿着嘴,死咬着牙根,他臉色蒼白,汗水直流,目光不斷的閃爍着……可最終,他閉上了眼睛,長出一口氣,道:“林寺正不愧被稱爲大唐第一神探,我服了。”

  “沒錯,那個房子的確是我租住的。”

  楊豐招了!

  周賀林聽到楊豐的話,懸在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下了。

  林楓答應他的事,真的辦到了。

  蕭蔓兒在心裏也輕輕吐出一口氣,一直超然世外的她,今天還是第一次有着如此劇烈變化的情緒,有着那般緊張的心態。

  放在以前,這是她怎麼都想不到的。

  着實是今天這個案子,真的一波三折。

  但好在,一切完美結束了。

  傅陽見楊豐招了,他徹底忍不住了,直接衝到了楊豐面前。

  他這一次沒有再痛打楊豐,而是紅着眼眶質問道:“我女兒呢?你把我女兒怎麼樣了!?”

  “我女兒在什麼地方?你把她藏到哪了?”

  聽着傅陽的話,衙役們沒有再阻撓傅陽,他們都好奇的看着楊豐,也都想知道這個失蹤了三年多的姑娘的下落。

  可誰知道,楊豐聽到傅陽的問話,卻是皺起眉頭,神色茫然:“什麼你女兒?我沒有藏任何人,我的目的是要錢,只要騙到了錢財,我就會立即抽身消失,怎麼會藏人?”

  “你女兒沒了,你找我幹什麼?”

  楊豐的話,直接讓所有人愣在原地。

  傅陽瞪大着眼睛,整個人直接愣住了,他失聲大吼:“你說什麼!?你說你沒有藏我的女兒?”

  “怎麼會?你怎麼會沒有藏我的女兒?”

  “如果不是你藏的,那爲什麼我女兒沒有回來?”

  楊豐嗤笑道:“那你得問你的女兒啊?你問我幹什麼?我又不是你女婿……你該真不會以爲我真的要娶你那愚蠢的女兒吧?”

  “你說什麼!?”

  傅陽直接被楊豐刺激的雙目通紅,他一把抓住楊豐的脖子,就要掐死楊豐。

  好在衙役們及時反應了過來,連忙分開了兩人。

  “放開我!我要殺了他!我女兒不見了,一定和他有關係!一定是他藏的我女兒!”

  傅陽大吼大叫,不斷掙扎。

  楊豐咳嗽了半天,冷冷盯着傅陽,道:“我想起來了,你女兒是傅雪那個蠢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