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周賀林一聽,連忙蹲下身來,將木盒拿起,旋即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打開了蓋子。
他視線落在木盒內,當即眉頭一皺,疑惑道:“這是?”
林楓上前一步,視線也看了過去。
下一瞬……林楓瞳孔微微一縮。
只見那木盒內,正放着一塊布。
布是紫色的,而這塊布的上面,正沾着血淋淋的鮮血。
鮮血早已經乾涸,完全融入了布匹之中。
“怎麼是一塊布?”
周賀林一臉茫然。
林楓將布從木盒內取出,感受了一下布料的舒適度,道:“品質極佳的布。”
“不過看樣子……”
林楓看着已經開始有些褪色的布,道:“應該有些年頭了。”
周賀林聽着林楓的話,也仔細檢查了一下布的品質和麪相,點了點頭:“的確年頭不短了,但本官不懂這些,判斷不了這塊布具體有多少年。”
林楓自然更不會懂這些。
而且他更關注的,是這塊紫色布匹上沾染的鮮血。
鮮血早已乾涸,無法判斷沾在上面多久了。
這鮮血是誰的?
爲什麼會沾在布匹上?
還有……如果這些案子,真的是同一個兇手所爲,那兇手專門留下這些東西,意欲何爲?
兇手爲何非要在殺人之後,留下這些東西?
他究竟想幹什麼?
林楓眉頭皺起。
他沉思片刻,轉頭看向智平,問道:“智和平常性格如何?可與誰有過沖突?”
年輕的僧人搖了搖頭:“智和師兄性格大大咧咧的,很少與人計較什麼,因此他人緣不錯,最近沒和任何人有過沖突。”
周賀林臉色凝重:“又是一個沒有任何衝突,連一個殺人動機都找不到的死者!”
林楓又問道:“智和與前兩個死者,關係如何?”
智平想了想,道:“智和師兄是戒律院的弟子,與智成師兄關係不錯,和智光師兄倒是沒多少接觸……不過智和師兄與我們戒律院的師兄弟關係都很好,所以也沒什麼特殊的地方。”
周賀林的眉頭已經皺成一個川字了。
他看向林楓,道:“林寺正你看……這和前兩個死者一樣,沒有和其他人有過沖突,彼此之間的關係很正常,沒有過分的親近……所以兇手爲什麼要選擇對他們動手?難道是隨機選擇的目標?其實這些死者之間,沒什麼共通點?”
聽到周賀林的話,普光寺的僧人們臉色都是一變。
若是沒有確切的目標,而是隨機選擇的,那就代表所有人都有危險,而且根本是防不勝防的。
林楓卻是搖了搖頭,他說道:“不會是隨機選擇的。”
“什麼?”
周賀林一怔,忙看向林楓,其他僧人們也都將目光放在林楓身上。
林楓說道:“無論是一開始被砍死的智成,還是後來被活活打死的智光,亦或者眼前的智和,兇手都沒有在現場留下任何的線索,哪怕這一次智和是在你們面前被燒死的,可你們足足十個人,也都沒有任何人察覺到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而且兇手所用的手法完全不同,每個人的死因都不同……這便足以證明,兇手是早有預郑缬袦蕚洌瑢iT進行過設計,他早已經決定好要對誰出手了,這才能確保每一次動手都不會出現任何意外,即便在心款ヮブ拢材艹晒Α!�
“若是隨機殺人,他不可能事事如此周到……再說即便是隨機殺人,兇手也會有自己的喜好,哪怕是瘋子呢,做事都有自己的內在邏輯在……故此,他們三人,肯定有什麼共通點,只是我們暫時沒有找到罷了。”
周賀林想了想,旋即點頭道:“你說的有理,只是不知道這三人,究竟有什麼共通之處。”
這時,一個衙役快步走來,向周賀林道:“周縣令,鴻臚寺丞秦問到了。”
“秦寺丞?”
林楓眸光一動,熟人啊。
在之前的蒙舍詔大王子被殺案裏,鴻臚寺丞秦問就是嫌疑人之一,差點沒被真兇蒙舍詔大將軍給砍了。
還是林楓查明瞭真相,找出真兇,幫秦問洗刷了嫌疑。
前幾天自己成爲寺正時,秦問還專門想要宴請自己,感謝自己幫他洗刷嫌疑,只是林楓一直有約,就婉拒了。
沒想到今天,會在這個場合見到秦問。
這樣看來,秦問就應該是周賀林叫來的,幫忙解讀那封高句麗書信的鴻臚寺官員了。
不知不覺,自己在朝廷裏認識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
周賀林連忙前去迎接,很快,熟悉的面孔就出現在林楓面前。
秦問見到林楓,連忙拱手,態度十分熱情,道:“林寺正,沒想到在這裏能見到您。”
林楓笑道:“秦寺丞,本官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這還真巧了。”
周賀林哈哈一笑:“本官都差點忘了,你們之前在案子裏遇到過,這下好了,熟人配合更默契。”
秦問連忙點頭,原本他被人從睡夢中叫醒,還有些不滿,可此時見到林楓後,這種不爽瞬間消失。
不僅是因爲林楓是他的恩人,更因爲林楓現在是炙手可熱的朝廷新秀,秦問之前多次想要宴請林楓都找不到機會,現在能來配合林楓,與林楓加深情誼,自是他做夢都希望的。
林楓看向方丈,道:“德文大師,能幫我們找一個房間嗎?”
德文一聽,直接點頭:“當然。”
很快,他們三人來到了一個房間之中。
燭火搖曳,照亮三人身影。
林楓將那封高句麗文字的書信交給了秦問,道:“有勞秦寺丞幫本官逐字逐句的翻譯。”
秦問一聽,毫不遲疑點頭:“這個簡單。”
語言大師秦問迅速幫林楓翻譯了起來。
林楓認真的聽着。
漸漸的對這封信的具體內容,有了十分詳細的瞭解。
這是一個從高句麗返回大唐的人,給高句麗那邊結交的恩人友人寫的信。
信是通過一個走商的商人幫忙傳遞的。
信上說他是如何藉助大唐的力量,離開的高句麗,又是如何返回故土的。
回到家鄉,家裏父母仍在,他十分慶幸,慶幸家人猶在,慶幸自己未死。
只是他又在信的最後嘆息,此回大唐,估計此生都無法再去高句麗了,此生估計與好友再無相見之日,永遠無法報答在高句麗時被照顧的恩情了。
情真意切,聽之讓人感慨。
一別,便是永久。
讀完了信,秦問看向林楓,道:“信的內容就是這樣。”
林楓蹙眉沉思道:“信的內容沒有什麼問題,很正常……可既然如此,兇手爲何要將這封如此正常的信留下?”
“而且這封信不是要送到高句麗嗎?爲何會在兇手手中?”
秦問和周賀林自然是想不明白的。
林楓目光又看向手中的玉佩,看着木盒裏那塊染血的紫布,大腦在這一刻瘋狂咿D。
今夜得到的所有線索,不斷浮現。
三個死因完全不同的死者。
看起來毫無關係的三人。
還有這些兇手專門留下的東西……
忽然間,林楓眸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猛的看向秦問,道:“秦寺丞,你能判斷出,這封信是什麼時候寫的嗎?”
秦問想了想,道:“應當是武德五年。”
“武德五年?”
林楓眉毛一挑,道:“如此確定?”
周賀林也意外的看向秦問,畢竟這封信上可沒有任何提及時間的內容。
秦問是怎麼知道這封信寫的時候,是武德五年?
秦問看向林楓,道:“林寺正可能不清楚,在武德五年的時候,發生了一件關於大唐和高句麗兩國的大事。”
“什麼大事?”林楓問道。
秦問說道:“大唐與高句麗互換戰俘!”
“互換戰俘?”林楓微微蹙眉。
秦問點頭道:“隋煬帝執政期間,與高句麗多次交戰,因此有數萬的軍民被高句麗俘獲,被困於高句麗,爲了讓我中原大地的軍民能夠返回故土,太上皇於武德五年,和高句麗王互通信件,達成互換戰俘的約定。”
“因此,在武德五年,有數萬百姓重返故土,而被困在大唐無法返回高句麗的百姓,也被大唐放行回到了高句麗。”
“看這封信所寫的內容,中間遷徙的過程,返回故土的種種事情,都符合當年的情況,所以不出意外,這應該是從高句麗返回大唐的百姓,寫給在高句麗結交的友人的信。”
聽着秦問的話,再去思索信件的內容,林楓點了點頭,他也贊同秦問的推測。
他不由看向秦問,拱手道:“多謝秦寺丞,若無秦寺丞爲本官推測時間,講述這段歷史,本官絕對想不到這些。”
秦問忙道:“只是這件事正好是下官瞭解的,若是其他的事,下官還真幫不上忙。”
“你已經幫了大忙了!”
林楓眸光閃爍,他看向兩人,道:“我想,我已經知道兇手故意留下這些東西的意圖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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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揭曉隱祕!案中案的真相!
房間內。
隨着林楓聲音的響起,剎那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之中。
秦問一臉茫然的看向林楓,似乎沒有明白林楓這句話的意思。
而縣令周賀林,則先是一愣,繼而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他雙眼瞳孔劇烈一震,眼眸死死地盯着林楓,失聲驚呼道:“林寺正你說什麼!?你說你已經知道兇手的意圖了?”
“真的!?伱真的知道兇手的意圖了!?”
房門外。
趙十五守在門口,他忽然聽到身後房間裏,傳出了周賀林那無比震驚的聲音。
他撓了撓腦袋,掏了掏耳朵,即便是他這不聰明的腦袋,也能想象到發生了什麼。
“肯定是義父又有什麼突破了吧?”
“哎,和義父不相熟的人,就是容易大驚小怪。”
趙十五已經對這種事完全見怪不怪了,他只是警惕的看着四周,不許任何人靠近,以免被人偷聽到房間裏三人的密談。
房間內。
林楓面對瞳孔地震的周賀林,輕輕點頭,他沒有賣關子,直接道:“雖然現在兇手給我們的東西還不夠全,但我們已經可以根據這些東西,來大膽的推測下兇手的意圖,以及這些東西究竟是指向什麼了。”
林楓將玉佩、信件,以及剛剛得到的染血紫色布匹一一擺在了桌子上。
他視線看向這些物件,道:“兇手在算計周密的殺人之後,專門將這些物件放到死者身旁,其目的毫無疑問,就是專門給我們看的。”
“那問題就來了……這些物件代表着什麼?兇手爲什麼會選擇它們?以及兇手究竟想要通過這些物件,給我們傳達什麼樣的信息?”
周賀林眉頭緊鎖,眼中充滿着思索之色,可是盯了這些物件半天,也想不通兇手的意圖。
着實是這些東西,看起來毫不相關。
他完全找不到它們之間的任何關聯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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