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理寺一哥
林楓明白了,說什麼辛苦都是藉口,不想和他夫人吵架,不想低三下氣哄人纔是真。
他說道:“鄧員外郎最後一次見到鄧夫人是什麼時候?”
鄧勳道:“喫晚飯,喫完了晚飯我就來書房了。”
“那其他人最後一次見到鄧夫人是什麼時候?”林楓又問。
蕭瑀這時開口:“本官問過了,給鄧夫人送酒水和浴桶的婢女是最後見到鄧夫人的,當時是戌時三刻左右,送完酒水和浴桶後,鄧夫人就讓婢女們離開了,不用她們服侍。”
“再之後就沒人見過鄧夫人了?”林楓問道。
蕭瑀點頭:“當夜下了不小的雨,鄧夫人沒再吩咐什麼事,下人們也都在自己房間裏幹活或者休息,沒人亂跑。”
“還下雨了?”林楓挑眉。
他們在路上可沒遇到什麼大雨。
“沒錯。”鄧勳道:“當晚的雨不小,我們都躲在房間裏沒出去……夫人究竟對我有多傷心失望,會選在那種傾盆大雨的夜晚離開?”
說着,鄧勳臉上更加的焦慮和擔憂了起來:“夫人從小逡掠袷常颤N都讓人伺候,她從未經歷過雨打風吹,在暴雨的深夜離去,她會不會被雨淋溼?淋溼後會不會感染風寒……這都兩天多了,我們還沒找到她,她會不會出什麼意外啊。”
看着鄧勳焦慮的樣子,蕭瑀不由安慰道:“鄧員外郎放寬心,我們現在將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鄧夫人的孃家,鄧夫人慣常去的地方,甚至長安城外的方圓二十里地界都找過了,都還沒有發現鄧夫人,這固然代表鄧夫人蹤跡不明,卻也代表着鄧夫人可能還安全。”
他有句話沒說出……沒發現屍首,在沒找到她的人之前,就是最好的事。
不過這話說出來未免太冷酷了,他怕刺激的鄧勳更加焦慮。
蕭瑀安慰完鄧勳,目光便看向林楓,林楓已經知道他知道的所有事了,也不知林楓能否發現什麼線索,至少知道鄧夫人可能去往何地。
他們用了人海戰術都找不到鄧夫人,現在所能依靠的,也只有林楓的斷案能力,希望林楓能發現什麼特殊的線索,推斷出鄧夫人的去處。
而這時,蕭瑀見林楓忽然抬起了頭,似乎想到了什麼。
便見林楓看向鄧勳,道:“鄧員外郎,本官有一個推測,這對伱而言可能是一個很不好的消息,希望鄧員外郎能挺住。”
鄧勳一愣,不由看向林楓,道:“林寺丞的意思是?”
蕭瑀和孫伏伽等人,也都忙看向林楓。
然後他們就見林楓嘆了口氣,目光看向鄧勳,聲音低沉,緩緩道:“若是不出意外……我想,鄧夫人可能不是離家出走,而是……已經遇害了。”
“什麼!?”
腥寺牭搅謼鞯脑挘疾挥审@駭出聲。
鄧勳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雙眼劇烈顫動,雙手都在發抖,整個人驚恐的看向林楓:“林寺丞,你……你爲何這樣說?”
蕭瑀和孫伏伽也十分不解。
林楓看着腥耍f道:“首先,鄧夫人的房間裏,有她專門讓婢女送去的酒水和浴盆。”
“這說明她是想要好好洗一個瓣澡,然後好好的喝個酒的。”
“試問一個情緒絕望,想要逃離這個家的鄧夫人,怎麼會有閒情逸致洗什麼瓣澡?喝什麼酒?”
“當然,你們也可以說她就是想要在離開之前,好好洗個澡,然後喝個酩酊大醉再離開也行。”
“可是那酒瓶裏的酒是滿的,沒動分毫!”
“那澡盆裏的水也十分乾淨,籃裏的瓣也一片未動。”
“這一切都代表着不對勁,不合理!她壓根就不是不想做……”
林楓雙眸看着鄧勳,道:“所以,唯一的合理解釋,是你夫人本想喝酒,本想洗個瓣澡……但是,她還沒來得及喝酒洗澡,就遭遇了意外!讓她再也沒機會喝酒洗澡了。”
聽着林楓的話,鄧勳臉色瞬間煞白。
他張着嘴,聲音都在發抖:“難道真的是這樣?”
蕭瑀眉頭微蹙,他看向林楓,道:“子德,其實本官也覺得這澡盆和酒水有問題,但除此之外,我們並沒有發現其他問題,鄧夫人的衣服首飾被帶走了,鄧夫人還留下了親筆所寫的辭別信,後門也開着……這些事都證明着鄧夫人就是離家出走。”
“我們人手有限,在離家出走的可能性遠高於其他意外時,我們只能先將力量集中在離家出走上。”
林楓點頭,他能理解蕭瑀。
蕭瑀辦案經驗豐富,自己剛剛說的一切都擺在明面上,蕭瑀不可能察覺不到異常。
但異常只有這一點,而其他的信息都指向離家出走,蕭瑀時間緊迫,人手有限,只能優先選擇最可能的離家出走。
“下官明白蕭公的選擇,只是蕭公……”
林楓看向蕭瑀,緩緩道:“你是否想過……你以爲的離家出走的線索,其實都是爲了欺騙你們,讓你們相信鄧夫人就是離家出走離開的呢?”
蕭瑀眸光一變,道:“欺騙我們?”
“你的意思是……這些線索都是假的?”
鄧勳瞪大着眼睛道:“怎麼可能會是假的?夫人寫的辭別信就在這裏,而且林寺丞你也看到了,那字跡就是夫人的字跡啊!”
蕭瑀也點着頭,正是因爲這封辭別信,他才更加確定鄧夫人就是離家出走的。
畢竟字跡不是作僞。
林楓看着鄧勳,道:“本官並未說那辭別信的字不是鄧夫人所寫。”
“那林寺丞爲何還?”
林楓搖了搖頭:“本官說的是……辭別信的字的確是鄧夫人所寫,但本官可沒說這封辭別信也是她寫的啊……”
“什麼?”
鄧勳愣住了。
連帶着蕭瑀都有些懵。
他們完全發懵的看着林楓。
只見林楓將茶杯放在一旁,站起身來,走到桌子旁。
然後指着桌子上的辭別信,道:“大家仔細看一看,看一看這封信被撕後的樣子,你們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
腥艘宦牐B忙湊上前查看。
可他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沒覺得哪裏不對勁。
林楓提示道:“主要看字……你們仔細看一看,這些紙張的碎片上,是不是沒有任何一張碎片上……同時存在兩個字?或者同時存在兩個字的一部分?”
聽着林楓的提示,腥俗屑毲屏饲啤�
孫伏伽不由瞳孔一擴,道:“真是如此,每一個碎片上,都只有一個字的部分,沒有任何一片碎紙上,同時存在兩個字。”
鄧勳皺眉道:“可這能代表什麼?”
林楓看向鄧勳,道:“正常撕紙,如果沒有刻意的去避開兩個字在同一個碎片上,那得是多大的巧合……才能導致這麼多碎片裏,兩個字哪怕是一個小點呢,都沒法進入到同一個碎片上?”
“而且你們再來看一看……”
林楓從辭別信上拿起了兩個字的兩張碎片,他說道:“你們感受一下這兩張紙,雖然它們看起來顏色沒有任何區別,但在仔細用手摩挲後,卻還是能感受到光滑程度是不同的。”
聽着林楓的話,狀元郎孫伏伽當即伸出手,仔細感受了一下。
繼而他雙眼瞪大:“的確不同,這就不是同一張紙!”
說着,他來到鄧勳搬來的那些紙張前,迅速用手感應這些紙張,最終從裏面抽出了兩張紙,道:“這帶着這兩個字的碎片,與這兩張紙的感覺一致。”
狀元郎真不愧是狀元郎,不愧是古代知識百科大全,總能在關鍵時刻,在古代文化上幫到自己。
林楓看向鄧勳,道:“鄧員外郎,這兩張紙是同時買的嗎?”
鄧勳皺了皺眉頭,仔細檢查了下紙張上面的內容,然後道:“好像的確不是同時買的。”
林楓說道:“同樣的一封辭別信內,字的碎片上竟然是兩張不同的紙,你們現在還覺得這辭別信有任何的可信度嗎?”
鄧勳忍不住道:“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林楓眸中閃爍着精芒,緩緩道:“很明顯,有人害了或者擄走了鄧夫人,爲了隱瞞真相,故意僞造了辭別信。”
“可他怕模仿蔡夫人的字被發現,所以就想到了這個詭計……通過從鄧夫人寫過的紙張上,將這些字給單獨挑出來,撕下來,組成辭別信的內容。”
“但這樣做,一下子就會被人發現,所以他又找來一張紙,先根據這些字撕開缺口,然後再將這些字和紙張再度撕開,撕成更小的碎片……這樣的話,因爲都是碎片,所以其他人根本就不會想到……那些字,其實都是假的。”
“一封看起來十分完美的辭別信,就這樣誕生了……”
林楓將碎片放回到桌子上,話音一轉,道:“只是很可惜,這個人不太懂紙張,分不出紙張的區別,留下了這樣的破綻,從而讓我們識破了他的詭計。”
聽着林楓的解釋,鄧勳忍不住的嚥着吐沫,他臉色發白,語氣焦急:“怎麼會是這樣……這辭別信竟然是僞造的!我怎麼就沒有發現!”
連蕭瑀都驚訝的不行,他前後看了辭別信不下五次,竟然都沒覺得這封信是僞造的。
“那我夫人……現在,現在究竟在哪?她,她還活着嗎?”鄧勳忙看向林楓,驚慌詢問。
林楓按着桌子,目光沉重,說道:“鄧夫人不是主動離開的,可那人卻又將鄧夫人的衣服首飾帶走,甚至還打開了你們府的後門……明擺着就是故意讓我們認爲鄧夫人是離家出走的。”
“他的目的是爲了讓你們將注意力都放在外面,在其他地方尋找鄧夫人……”
“如果鄧夫人是被擄走的話,我想那個偃藨撌且苊獗荒銈冞@般大肆搜尋纔對,畢竟這會讓他也有暴露的風險。”
他看向腥耍骸八浴覀冇谜5倪壿嬋ネ茰y,偃说哪康氖亲屇銈円誀戉嚪蛉穗x家出走,讓你們將注意力放在外面搜尋……那我們反向推斷,就能得出……偃耸遣幌M銈儗⒆⒁饬Ψ旁卩嚫@裏的結論。”
蕭瑀和孫伏伽聽到林楓的話,瞳孔陡然一縮,臉色瞬間一變。
鄧勳也迅速明白了林楓的意思,他聲音都在發抖:“可,可下人們當天早上就已經搜過整個府裏了……沒有發現娘子啊。”
林楓眯着眼睛,緩緩道:“正因爲沒有發現鄧夫人,才最麻煩啊,因爲他們搜過的都是活人會在的地方,可他們沒有找到。”
“這就只能證明……鄧夫人待在死人才能在的地方。”
“換句話說……”
他看向鄧勳,嘆息道:“你夫人,已經死了……而屍首,就被藏在你府的某一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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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揭曉真相!兇手是他!(二合一)
林楓話音落下的瞬間,在場所有人都霍然起身。
鄧勳瞳孔劇烈顫動,臉色慘白而毫無血色,他那深陷的眼眶裏,充滿着絕望與痛苦,他死死地盯着林楓,張着嘴,卻半天發不出聲音。
而蕭瑀和孫伏伽,則都瞪大了眼睛。
兩人神色十分凝重,他們都認同林楓的推斷,也就是說……那個離家出走的鄧夫人,可能……真的已經死了!
屍首,就藏在這鄧府之中!
什麼辭別信,什麼行李都帶走了,什麼後門開了……全部都是用來迷惑他們的,那偃苏嬲腚[藏的,就是鄧夫人還在鄧府的事實!
“子德!”蕭瑀看向他,道:“你覺得,鄧夫人會被藏在哪?”
鄧勳一聽,連忙緊張的看着林楓。
林楓沉思片刻,道:“凡是能藏匿屍首的地方,都可以去找一找,水井、枯井、各個房間裏的櫃子箱子都要找一遍,若是還沒有……那就去園吧,去挖一挖園,整個鄧府,也就園的泥土是鬆軟的,若是將屍首埋了,園的可能性最高。”
聽到林楓的話,鄧勳直接衝了出去,同時吼道:“來人!搜!快去找夫人!”
看着鄧勳慌忙的樣子,孫伏伽不由嘆息一聲:“鄧夫人若真的死了,恐怕鄧員外郎會自責許久。”
蕭瑀說道:“先別管這些了,去搜吧,先把鄧夫人的屍首找到再說其他。”
幾人都快步離去。
林楓則仍舊坐在書房的凳子上,他將茶杯重新端了起來,一邊喝着茶水,眼眸一邊微微眯着,大腦在飛速咿D。
鄧夫人的失蹤案算是告破了,可新的案子又來了。
若自己推斷的沒錯,鄧夫人真的死了……那麼,是誰殺的她?
爲什麼要殺她?
兇手是誰?
證據又是什麼?
能迅速找到死者的字帖,用其僞裝辭別信,且帶走的都是死者喜歡的衣物,說明很瞭解死者,兇手應該就是鄧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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