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貞觀,科學破案 第104章

作者:大理寺一哥

  唐朝時正妻的地位極高,妾室是沒法與之相比的。

  即便是沒法阻止妾室嫁進來,可妾終究是妾,地位上權勢上根本無法與之抗衡,鄧夫人何必非要通過離家出走的方式抗拒呢?

  難道不知道離家出走,反而會讓自己的處境變遭,甚至鄧勳狠一點,都能當成休妻的理由之一了。

  這着實不是什麼高明的決定。

  當然,鄧勳也說了,鄧夫人情緒變化很大,若是被情緒衝上腦門,一時沒了理智,做出衝動的事,倒也不是不可能。

  他看向鄧勳,繼續問道:“鄧員外郎,鄧夫人離家出走之前,她可曾遇到了什麼事?可曾發過大的脾氣?”

  鄧勳皺了皺眉頭,搖頭:“沒有發生什麼事,她的表現也和平常差不多……不過我那些天都比較忙,白天的時候在吏部,晚上回來也是在書房處理公務,沒時間去關心她,所以我也可能忽視了她的變化。”

  林楓想了想,旋即道:“帶我去鄧夫人的房間看看吧,我去看看她留下的那封辭別信。”

  鄧勳忙點頭:“這邊請!”

  幾人跟在鄧勳身後,蕭瑀和林楓並行而走,他低聲道:“子德,這會不會和四象組織有關?”

  林楓搖了搖頭:“不會……周正還不知道金釵的真正下落,四象組織也不會知道,而且我們在知道的第一時間,就讓人傳回消息了,我們的信使有驛站的幫助,速度已經是最快的了。”

  “四象組織怎麼都不可能比我們提前一晚將消息送達,更別說四象組織沒必要製造什麼離家出走的假象,他們直接派人來偷不行嗎?就算偷的時候被發現了,殺了鄧夫人對他們來說也不會有心理壓力,何必畫蛇添足,做其他無關緊要的事?”

  “所以,這和四象組織沒關係,只是趕巧了,我們要找鄧夫人,鄧夫人恰巧就離家出走了。”

  聽到林楓的話,蕭瑀和孫伏伽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生怕自己又比四象組織慢一步。

  正說話間,鄧勳停了下來。

  他看着有大理寺吏員看守的,房門緊閉的房間,道:“林寺丞,就是這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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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解密!碎紙片裏的祕密!

  林楓聽着鄧勳的話,目光向房間看去。

  只見眼前的房間門窗緊閉,門口有大理寺吏員守着,便是鄧府的僕從,都無法靠近。

  蕭瑀的聲音傳來:“本官在得知鄧夫人離家出走失蹤後,就讓人守住了這個房間,不許任何人隨意進出,以免破壞了房間裏的線索,更不容易找尋鄧夫人了。”

  林楓微微點頭,心中明白,蕭瑀其實是擔心這件事有四象組織參與,怕人來人往將線索都破壞了,所以專門讓人封鎖了這裏。

  他剛開始聽聞此事的時候,也是有着相同的擔憂,但很快他就排除了這種可能,除了剛剛對蕭瑀所說的那些理由,還因爲侍衛平安將信件傳達到了,如果侍衛中途出事了,信件被截胡了,那就真的可能是四象組織所爲。

  可侍衛沒有出事,而且侍衛的忠心是證明過的……倘若侍衛是四象組織的人,當時他算計周正的時候,侍衛完全有機會通知周正,周正也不至於迷迷糊糊就被自己給算計了。

  因此,信件沒有被截胡,侍衛忠心能確定,這兩點就足以證明四象組織無法比他們更快一步知曉鄧夫人的事。

  但那也只能代表在此之前四象組織比他們遲了,可之後就未必了……畢竟蕭瑀的行動並不隱祕,四象組織也許已經推測出金釵就在鄧夫人手中了。

  所以現在就看他們誰能更早一步,找到鄧夫人的蹤跡了。

  好在四象組織不像是蕭瑀他們可以大搖大擺的調查搜尋,他們沒法接觸第一手線索,還只能在暗中搜尋,終究是束手束腳,速度未必能比蕭瑀他們快,可總歸是給了林楓一些急迫感。

  林楓一邊想着,一邊進入了房間之中。

  推開房門,林楓檢查了一下門閂,鄧勳見狀,道:“我們已經檢查過了,門閂沒有任何問題,沒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跡。”

  林楓微微點頭。

  進入房內,視線向前方看去。

  入門處,就是一張桌子,桌子上擺放着茶壺茶杯的茶具,在茶具旁邊,有一個小托盤,托盤上放着一個瓷質酒瓶和兩個小杯子。

  林楓走到桌子旁,拿起了酒瓶,放在鼻前聞了聞,又輕輕晃了晃,道:“滿的?”

  蕭瑀點頭:“是滿的,酒是上好的佳釀,根據婢女所說,是鄧夫人離家出走之前,在傍晚時讓婢女送進房間的。”

  林楓放下酒瓶,問道:“婢女可知道爲什麼鄧夫人要讓她送酒?”

  蕭瑀搖頭:“婢女也不清楚。”

  林楓微微頷首,目光向四周看去。

  牆壁上掛着一些字帖做裝飾,沒有畫,只有字。

  他向鄧勳道:“鄧夫人喜歡書法?”

  鄧勳忙點頭:“林寺丞怎麼知道?沒錯,夫人她就喜歡臨摹名家字帖,並且也因此練了一手好字。”

  林楓笑道:“牆壁上的字帖一共有八幅,都是名家之作,而畫卻一幅沒有,不難推測出她喜歡書法。”

  鄧勳不由道:“林寺丞當真是明察秋毫,觀察細緻入微。”

  不愧是吏部的人,就是懂得語言的藝術……林楓繼續看去,字帖下面靠着牆壁處,有一個櫃子,此刻櫃門打開着。

  林楓走到近處,查看裏面的情況,只見衣櫃中衣服很是混亂,就彷彿掉出來然後又被隨手塞進去一樣。

  見林楓看向衣櫃,鄧勳道:“婢女清點過,夫人的衣服一共少了六套,都是夫人平常喜歡穿的。”

  林楓微微頷首,走過屏風,就見在牀榻前,正放着一個浴桶,浴桶裏裝滿了水,旁邊的凳子上,放着一個小籃,籃裏有一些秋菊的瓣。

  “這也是鄧夫人離家出走之前,讓人放在這裏的?”林楓問道。

  鄧勳說道:“沒錯,是和那酒一起讓婢女送進來的。”

  林楓看向浴桶,水面清澈,看樣子還未洗過。

  他眼眸眯了眯,目光看向牀榻。

  牀榻很整齊乾淨,被子疊的十分板正,沒有散開,看來當晚鄧夫人沒有在這裏休息。

  他最後來到梳妝檯前,看向梳妝檯。

  只見梳妝檯上有幾個盒子,多數盒子都被打開着,裏面是空的。

  蕭瑀來到林楓身旁,低聲道:“這些就是鄧夫人的首飾盒,金釵就被裝在這裏……但已經被鄧夫人帶走了。”

  林楓點頭道:“鄧夫人的首飾不少吧?”

  鄧勳道:“自是不少,夫人本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從小逡掠袷常罪椇芏啵藿o我後,我也從未少過她的首飾。”

  林楓隨手拿起一個盒子,緩緩道:“這麼多首飾,重量肯定不輕……鄧夫人是有多愛這些首飾,一個都不留下,非要全部帶走?”

  鄧勳愣了一下,蹙眉道:“可能真的一個都捨不得吧。”

  “的確可能。”

  林楓直起身來,目光環顧整個房間。

  房間裏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地面乾淨整潔,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蕭瑀見林楓檢查完畢,問道:“子德,怎麼樣?”

  林楓搖了搖頭:“目前沒有發現是被人強制擄走的跡象。”

  鄧勳茫然道:“夫人本就是自己離開的啊,她還留下了辭別信,怎麼會是被人擄走的?”

  林楓笑道:“我們也是在排除諸多可能。”

  他看向鄧勳,問道:“辭別信在何處?”

  鄧勳忙指着梳妝檯上一個閉合的小盒子,道:“在那裏。”

  這個箱子擺在最邊側,林楓將其拿起,打開蓋子,便見一些被撕碎的碎紙片正躺在其中。

  他將盒子拿到桌子旁,然後將裏面的碎紙倒了出來。

  鄧勳說道:“我幫林寺丞拼起來……這些紙都被夫人撕碎了,若是擺在明面處,我們怕開門時風一吹就吹開了,所以將其放在了盒子裏。”

  他一邊說着,一邊迅速將其拼起來,速度很快,沒多久就將其拼成了一張完整的紙。

  “林寺丞,你看,這就是夫人留下的辭別信。”

  林楓目光向上看去。

  只見這張四分五裂佈滿裂紋的紙張上,有着一行字。

  “我走了,不要來找我。”

  內容很簡單,只有八個字。

  這些字都被撕開了,撕的很碎,沒有一片碎紙上,能看到兩個字,若非是字數少,想要將其拼湊出來,會十分困難。

  看着這些字,林楓眯了眯眼睛,道:“確認過,這就是鄧夫人的字跡嗎?”

  鄧勳忙點頭:“雖然我不太懂書法,但的確是夫人的字跡,我的書房裏還有一些夫人練過的字帖,我比對過,絕對是夫人的字。”

  林楓想了想,道:“本官能看看貴夫人的字帖嗎?”

  鄧勳愣了一下:“林寺丞也要比對一下?”

  林楓笑道:“不親眼比對一下,總歸是不放心,畢竟這關乎着鄧夫人是否真的離家出走。”

  鄧勳一聽,便忙道:“好,我這就讓人將其帶過來。”

  “不用了。”

  林楓直接將這些碎紙片放進盒子內,笑道:“我們一起去取吧,順便喝點茶水,不瞞鄧員外郎,我們趕了四天多的路,舟車勞頓,到了長安後還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就過來了,現在感覺喉嚨都要裂開了。”

  鄧勳聞言,連忙道:“林寺丞怎麼不早說,我這就讓下人準備茶水。”

  林楓拿起盒子,道:“走吧,在這裏不宜喫喫喝喝,以免破壞了我們沒有發現的線索。”

  “好。”鄧勳直接前面領路:“書房在這邊。”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鄧勳的書房。

  鄧勳的書房面積不大,進門處只有很小一塊空間,右手邊挨着牆壁的一側是書架,書架上擺滿了書。

  前方三步遠就是書桌。

  這是一張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書桌,桌子有着紅漆,一些地方都能看到朱漆下面的木頭了。

  木頭上有些許坑窪,一些地方塗了一層又一層的紅漆,看起來深湶灰唬雭硎侵炱崦撀溽幔謮T抹過。

  見林楓看着書桌,鄧勳道:“這還是父親傳下來的,我比較念舊,就一直沒換,現在看起來確實有些不合用了,我準備過些天將其換掉,也該換個新的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揮着衣袖,趕走桌角站着的蒼蠅,他說道:“這都深秋了,蒼蠅還這麼多。”

  林楓笑道:“深秋的蒼蠅最厲害,比蚊子還會叮人,不過它們也活不了多久了,再冷一些,就看不見了。”

  鄧勳一邊點頭,一邊找來了一些紙張。

  他將這些紙張放在桌子上,道:“這就是夫人之前寫過的字。”

  林楓來到桌前,先將盒子裏的辭別信拼好,然後隨手展開一張紙。

  目光向紙張上看去,只見秀氣的字頓時映入眼簾。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帧�

  看着熟悉的內容,高中的記憶忽然背刺林楓。

  還真巧,這首詩林楓不僅知道,還會全文背誦。

  這是《詩經》裏的一首詩,講述的是一個女人戀愛、結婚、婚變到決裂的過程,結合鄧勳說他要納妾,從而導致鄧夫人不高興甚至離家出走的事,這首詩還真是夠應景的。

  看得出來,鄧夫人對鄧勳是真的很不滿。

  他沒去關注這首詩的意義,重點放在字跡上,將這首詩的字跡,與辭別信上的字跡進行比對。

  因爲兩張紙上有相同的字,所以即便林楓不是專業人士,也能看得出來,這些字的確是一人所寫。

  他看向蕭瑀,蕭瑀也點頭:“本官也比對過,不是他人模仿所寫。”

  蕭瑀的書法造詣,絕不是林楓能比的,連蕭瑀都這樣說了,那就沒什麼問題了。

  這時,房間的門被敲響,婢女將茶水送了過來。

  鄧勳親手爲蕭瑀林楓等人倒了茶。

  林楓坐在凳子上,雙手捧着茶杯,看向鄧勳,道:“鄧員外郎,在你夫人離開的那個晚上,你一直都在書房裏嗎?”

  鄧勳點頭:“不錯,當時本官還有很多公務沒完成,便只能在書房裏忙碌,我一直忙碌到快子時,實在熬不住了,便不小心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鄧員外郎當真是辛苦。”

  “在其位,制涫拢揪褪菓摰摹!�

  林楓道:“鄧員外郎這些天,一直都這麼辛苦嗎?一直都沒有去房間裏休息?”

  鄧勳猶豫了一下,說道:“不瞞林寺丞,其實倒也不是天天都這麼辛苦,只是夫人不太高興,我也懶得去看夫人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