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貞觀,科學破案 第106章

作者:大理寺一哥

  當夜並無外人前來鄧府借宿,若是刺客之類的,殺人直接離開便好,沒必要製造離家出走的假象,也不可能迅速找到死者的字帖……

  可若是鄧府的人,那又會是誰呢?

  林楓捧着茶杯,陷入了頭腦風暴之中。

  就這樣,過去了能有半個時辰。

  “義父!”

  趙十五咋咋呼呼的聲音響了起來,只見他跑到門口,滿頭大汗,道:“義父,找到了!鄧夫人屍首找到了!”

  林楓聞言,陡然起身。

  他一邊向外走,一邊道:“在哪找到的?”

  趙十五道:“園!一棵樹下!屍首被埋了起來。”

  林楓眸光微閃:“走,去看看。”

  兩人快步來到了園。

  只見這裏已經圍滿了人,下人們站在外圍,正小聲議論。

  大理寺的人控制現場,不許任何人靠近。

  只有蕭瑀、孫伏伽和鄧勳在裏面。

  林楓快步穿越人羣,進入中心地帶,就見一棵楊樹下,滿地金黃的落葉旁,一具屍首躺在那裏。

  這是一個女子,穿着華美的衣裙,衣裙有些凌亂,腰間腰帶已經散落,她衣服上佔滿了泥土,些許屍斑爬上了手臂和臉頰。

  她雙目瞪大,彷彿留有無盡的怨恨,使得她哪怕死了,也不瞑目。

  在她的屍首旁,擺放着一些衣服,以及許多的首飾。

  蕭瑀正在檢查屍首,孫伏伽在一旁拿筆記錄,鄧勳則痛苦的泣不成聲。

  見林楓到來,蕭瑀說道:“子德,果真如你所料……鄧夫人已經遇害,被埋在了這裏。”

  聽着蕭瑀的話,鄧勳忙看向林楓:“林寺丞,你斷案能力天下無雙,伱一定要找出兇手,一定要爲夫人報仇!”

  林楓看着鄧勳痛苦憤怒的樣子,微微點頭:“鄧員外郎放心,本官一定竭盡全力。”

  說完,他看向蕭瑀,道:“蕭公,驗屍結果如何?”

  蕭瑀道:“你來看這裏。”

  說着,他將死者翻了個身,指着死者的後腦,道:“你看。”

  林楓蹲了下來,仔細看去,眼眸微微一閃。

  只見死者的後腦,有一處明顯的傷口,傷口猙獰,附近的頭髮與凝固的鮮血粘在了一起。

  蕭瑀道:“目前爲止,本官只發現了這一處明顯的傷口,其他地方略有磕碰,但都不嚴重,看來致命傷就是這裏。”

  林楓點了點頭,他伸出手指,扒開了頭髮,看着傷口。

  根據前世的經驗,他說道:“後腦遭遇了尖銳之物的打擊……看這傷口的情況,還是多次打擊造成的。”

  蕭瑀也點頭:“正是如此。”

  “咦……”

  這時,林楓輕咦了一聲。

  蕭瑀忙道:“怎麼了?”

  林楓手指收回,他看着自己的指尖,指尖上面除了泥土外,還沾有些許的紅色的碎屑。

  “那是什麼?泥土裏帶的嗎?”蕭瑀問道。

  林楓眯了眯眼睛,他微微搖頭,若有所思。

  這時,孫伏伽在首飾堆裏翻找了一遍,忽然眼眸一亮,他迅速扒開其他的首飾,從中拿起了一枚金釵,他忙來到林楓兩人面前,道:“蕭公,子德,金釵找到了。”

  看到金釵沒有丟失,蕭瑀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接過金釵,小心翼翼將其放好,道:“這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金釵還在,最糟糕的情況並未發生。”

  林楓點了點頭,他說道:“鄧夫人死在了鄧府,然後就被偃寺褡×耍南蠼M織沒機會詳細調查,見你們滿城尋找鄧夫人,他們也肯定以爲鄧夫人是真的離家出走了,所以不出意外……他們現在應該還在暗中繼續尋找着。”

  “因此,他們與真相背道而馳,與金釵自然越來越遠。”

  聽着林楓的話,蕭瑀不由道:“若沒有子德你,本官也和他們一樣距離真相越來越遠了。”

  林楓繼續檢查死者的屍首,他一邊擼起死者的衣袖,一邊說道:“是那僮犹^狡詐,將離家出走的假象僞裝的太完美了,若非辭別信上有破綻,我也未必能迅速識破他的詭計。”

  蕭瑀和孫伏伽都點着頭。

  那兇手真的是成也辭別信,敗也辭別信!

  辭別信騙過了蕭瑀他們,卻沒有瞞過林楓,也算是冥冥中的天意,註定林楓要找到真相,不讓鄧夫人白白枉死。

  蕭瑀見林楓仔細查看着死者的手,好奇道:“她的手怎麼了?”

  “指甲裏好像有些東西。”

  林楓一邊說着,一邊將死者指甲裏的泥土一點一點除掉,然後在指甲縫中,取出了一塊很小的東西。

  蕭瑀看着那東西,眸光一閃:“肉絲?”

  林楓看着死者指甲裏些許的血點,點着頭:“看來死者死前與偃瞬Y過。”

  蕭瑀瞪大眼睛,瞬間明白了林楓的意思:“兇手受傷了?被死者抓傷了!”

  說着,他視線頓時落在了鄧府腥松砩稀�

  孫伏伽也明白了蕭瑀的意思,道:“誰身上有被抓傷的傷口,誰就有可能是兇手?”

  蕭瑀點頭,他說道:“去查一查,鄧府算上主人下人,也就三十餘人,很快就能查出來。”

  鄧勳聽到蕭瑀的話,他當即起身,只見他眼眶發紅,眼中充滿着憤怒與恨意,道:“孫郎中,我們一起去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個喫裏扒外的傢伙,做出了這等罪大惡極之事!”

  “我一定要讓他給我夫人償命!”

  孫伏伽看向蕭瑀,見蕭瑀點頭,便說道:“好,鄧員外郎,我們一起去吧,你將府裏的所有人都召喚到一起,我們挨個檢查。”

  一邊說着,兩人一邊快步離去。

  待他們離開後,蕭瑀看向林楓,只見林楓視線仍落在屍首身上未曾移開,他問道:“這屍首還有什麼線索嗎?”

  林楓搖了搖頭,他說道:“下官只是突然想起了鄧夫人所寫的那首詩。”

  “什麼?”蕭瑀沒明白林楓什麼意思。

  林楓收回了視線,緩緩道:“沒什麼,接下來就看孫郎中他們是否能有收穫吧。”

  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孫伏伽和鄧勳就返回了。

  看向林楓與蕭瑀,孫伏伽直接道:“一共發現兩個人手臂上有傷口,看樣子就是被劃傷或者抓傷的。”

  林楓與蕭瑀對視了一眼,蕭瑀道:“都有誰?”

  這一次是鄧勳開口,只見他臉色難看,眼中充滿着被背叛的恨意和羞惱,他說道:“一個是管家周祿,一個是……”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道:“一個是徐姑娘。”

  “徐姑娘?”

  林楓挑眉,疑惑道:“不知這位徐姑娘是什麼身份?”

  在鄧府,應該都是鄧勳的家人親戚或者下人,鄧勳不該以某姑娘來稱呼的。

  鄧勳臉色有些窘迫,低頭道:“她是……是夫人的表妹,也是,也是本官原本想要納妾的人。”

  林楓:“……”

  好傢伙,你納妾納到了你夫人的表妹了,怪不得你夫人這麼生氣。

  蕭瑀瞭解過這些,他向林楓道:“徐姑娘名叫徐瑩瑩,是鄧夫人的表妹,半年前家中遭了變故,被鄧夫人接來,兩人關係很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林楓一聽,更能明白鄧夫人的想法了。

  我看重姐妹情深,你家裏遭遇變故,我把你接來,好喫好喝的照顧你,結果你卻勾搭上了我的夫君,我夫君還要納你爲妾……你們這是把老孃置於何地了?老孃引狼入室,做好人沒好報,自作自受唄?

  林楓越發理解鄧夫人寫《氓》時的心境了。

  他說道:“將他們都叫過來吧,本官和他們聊聊。”

  鄧勳道:“我去叫!”

  說着,他快步離去。

  林楓看着鄧勳離去的背影,想了想,向孫伏伽道:“孫郎中,幫我問問下人們幾件事。”

  孫伏伽眸光一閃,林楓一旦讓他暗中打探些什麼,多數都代表林楓有了什麼發現了。

  他忙道:“什麼事?”

  林楓在孫伏伽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孫伏伽抬起頭,神色有些意外的看向林楓,林楓點頭道:“多問幾個人,交叉驗證。”

  孫伏伽眸光微閃:“好,交給我。”

  說罷,他便直接轉身,快步離去。

  孫伏伽剛走,鄧勳就帶着兩個人走了過來。

  一個是男子,四十餘歲的年齡,留着鬍子,雖然穿的也是下人的衣服,但看面料的品質,要比尋常下人好得多,想來他就是鄧府的管家周祿了。

  而周祿旁,則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女子穿着一身白色衣裙,身段玲瓏,五官精緻,的確是一個美人。

  怪不得能把鄧勳迷得想要納妾。

  此時兩人都有些緊張,周祿低着頭,不敢直視林楓和蕭瑀,而似乎剛剛哭過,眼眶發紅的徐瑩瑩,則視線不時看向鄧勳,似乎只有鄧勳能給她安全感。

  林楓將兩人的表情反應收歸眼底。

  鄧勳帶着兩人來到了林楓面前,道:“蕭寺卿,林寺丞,人帶來了。”

  林楓微微頷首,他看向兩人,說道:“你們不必緊張,手臂上有傷也只是有嫌疑,並非一定就是你們……接下來本官問你們的問題,你們一定要如實回答,切不可有所隱瞞,以免給自己徒增麻煩。”

  兩人連忙點頭。

  林楓先看向周祿,道:“周管家,說說你手背上的傷是什麼時候有的?怎麼受的傷?”

  周祿的傷在右手手背上,聽到林楓的話,周祿忙道:“回林寺丞,小人的傷是在兩天前,被我們府裏的一條狗給抓傷的。”

  “兩天前?被狗抓傷的?”

  蕭瑀眸光微閃。

  着實是這個時間點,這個理由太巧了。

  兩天前,正是他們知道鄧夫人失蹤的那一天。

  結果在那天,他的手就被狗抓傷了。

  鄧勳自也是雙眼緊盯着管家,眼中充滿着懷疑。

  林楓神色不變,他點了點頭,聲音溫和,道:“你們府裏的狗很厲害嗎?爲什麼會被抓傷?”

  管家聞言,臉上也有着不解之色,他說道:“它們的確厲害,但那是對外人的,對我們府裏的人,都很溫順,特別是那條狗,它一直都是小人親自在餵養,對小人更是溫順。”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那天早上它如此異常。”

  林楓道:“怎麼個異常法?”

  管家說道:“那天清晨我去餵它,我和往常一樣帶着食物過去,可誰知我剛靠近它,它就突然張開嘴,直接向我撲來,那樣子十分兇狠,彷彿我是它的仇人一樣,虧得我反應迅速,雙手上擋才攔住它,沒讓它咬到我,但它的爪子卻也還是劃到了我的手背上,留下了這樣的傷口。”

  林楓眸光微閃,道:“那條狗發狂撓到你時,有別人看到了嗎?”

  管家搖了搖頭:“當時附近沒有其他人。”

  “後來呢?狗發狂後,你叫其他人了嗎?”

  周祿點頭:“當然叫了,畢竟小人也怕它掙脫鎖鏈,咬到其他人,小人叫來了幾個護院,他們聯手纔將狗給控制住,可那條狗就彷彿瘋了一樣,沒辦法之下……”

  他嘆了口氣,道:“只好將其殺了。”

  林楓聞言,看向鄧勳,鄧勳點頭道:“的確是這樣,殺狗的命令還是我下達的。”

  林楓微微頷首,他重新看向管家:“鄧夫人被害的那個晚上,你在哪?可有人證?”

  管家道:“小人是亥時忙完一切的,然後就回房休息了,因爲小人有單獨的房間,不是其他人那樣的通鋪,所以並無其他人能證明。”

  蕭瑀聽完這些,眯了眯眼睛,看向管家的神色充滿着懷疑。

  管家的傷口說是被狗劃傷的,可即便其他人知道狗發狂了,但因爲並未有人親眼看到他被狗劃傷的一幕,那這就存在說謊,存在通過狗發狂掩蓋真相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