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如今天氣尚寒,這些兵卒背井離鄉受出征之苦,本就懷怨氣不湥M有不趁機勒民掠財、中飽私囊之理——不曾直接洗盪了鄆城縣,便算天良未泯也。
這幹巡路兵卒,今日一眼便看出雷橫背上包袱沉重,必有肥肥一注橫財。他反正都是客軍,黑眼珠見到了白銀子,還管你什麼都頭、捕頭?先發下這注橫財纔是正理。
一番爭執下來,見雷橫居然言稱要追究打官司,那小校不由惱羞成怒,罵道:“你這廝口刁舌滑,必然是梁山泊的俟穷^無疑了,千刀萬剮的狗伲荒媚氵M營房受些挫磨,如何肯好生招認?”
他這話,分明是知道雷橫的確是個都頭,生怕鬧將起來,縣裏爲他出頭,不好了結。因此起了毒心,將其往軍營裏一拖,便似遮了天地的眼,怎麼擺佈不成?
雷橫畢竟也是積年老吏,一看對方神色陰毒,便知已是生了殺意,暗自嘆道:“罷了,人爲財死,鳥爲食亡,眼見這些倥滠娛强瓷衔业呢斬浟恕Df我也捨不得讓他,便是肯讓他時,事已至此,他安肯留我活口?這個鳥世道,果然不容良人!”
想到這裏,故意做出怯懦之態,口裏告饒道:“將軍,都是喫得官飯,何苦這般爲難我?你們出來征討強人,也自不易,這些金銀,都把將軍買酒喫不妨,只要放小人回家,別有厚厚一份孝心,把來送與將軍如何?”
那小校一聽這話,貪念愈發熾熱,笑罵道:“好好世道,都是被你這等人壞了。區區一個都頭,便有這許多金銀,又有這般殷實的家底,豈不都是害民所得?老爺今日若是喫了你的孝敬,豈不是和你這狗偻骱衔郏坎贿^話兒說話來,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老爺倒也不妨給你個贖罪機會——你也不必回家,只這裏寫封信,講明地址,我叫個兄弟去你家取了孝心,若果然豐厚,便饒你一遭如何?”
他這番話,分明是貪雷橫所謂的孝敬,又不肯放他生離。
旁邊李逵聽了兩個對話,兩眼瞪得老大:“娘耶,似你這般說話,豈不是倒要替天行道?你這廝,到底是大宋的軍將,還是來聚義的好漢?好好先說清楚,莫讓俺一會砍錯了人。”
那小校瞪起眼道:“黑廝,你長得便是個強人形狀!若是都頭,也必是個貪贓枉法、壞了世道的,你也休急,待俺先治了這個刮民膏油的都頭,再來和你細細理會。”
李逵聽了越發不着頭腦,看向曹操道:“我的爺,他說的話,鐵牛如何聽不懂了?他們到底是官兵,還是哪座山的好漢,特意詐做官兵,來此懲治貪官,殺富濟貧?還有這個世道,到底是壞在哪個人手中?如何他說是他,他又說是他,他還說是我?聽得俺鐵牛腦袋都要炸開。”
旁邊燕青笑道:“當兵的沒本事保家衛國,只知道勒索百姓良善,自然是壞了世道的人。上面的軍將們任他們橫行,也是壞了世道的人,再上面的奸臣選拔出這些軍將,依舊是壞了世道的人,呵呵,咱大宋國的世道,可謂是從上爛到下,從表爛到裏,臉蛋兒爛到屁股蛋兒,頭髮絲兒爛到腳趾根兒,你不記得武家哥哥和咱們說麼,人人如鐵牛,世道纔有救。”
李逵一聽,心思瞬間透亮,歡喜不盡道:“是了是了,這好世道,原該是一雙大斧砍出來的。”
說罷兩手往背後一摸,兩把大斧已在手中。
那幹官兵見他忽然摸出兩柄老大的斧頭,都嚇得退後一步,領頭的小校厲聲道:“你這廝要作亂麼?”快步往隊伍裏就退。
他話音方落,雷橫忽然一躍——不枉他叫做“插翅虎”,這一躍直躍出一丈多。
劈面一拳打在哪小校臉上,順手就奪過了自己朴刀,獰笑道:“誰作亂?這不是你要的‘孝敬’麼!”
撲哧一刀,捅進這小校的心窩,擰眉瞪眼,奮力將刀一絞,那小校只覺心如刀絞,口鼻中鮮血狂湧,死在當場。
那攔路的幾十名軍士先是一驚,隨即大怒,齊齊舉起長槍,如林而進。
曹操暗自點頭:軍官被殺,不跑不叫,能夠自發列陣反擊,在他所見過的宋軍中,已算不凡。看來朝廷號稱“調撥山東、河北精銳軍兵一萬五千”,這“精銳”二字,倒也不虛。
雷橫慘笑一聲,叫道:“本待好好招待武兄一番,不料自家門口鬧出這等禍事。武兄還請先回,小弟自行料理了這幹害民的俦!�
曹操搖頭道:“兄弟這番話從何說起?難道武某人是貪生怕死的小人不成?這等時刻,便是不相識的,也要路見不平伸手,何況是兄弟你。”
雷橫急得跺腳道:“殺官兵乃是大罪過,武兄清白身子,何必陷入污泥?”
曹操笑道:“我等若不管,饒是你武藝再高,難道能敵他兩千兵馬?”
雷橫奇道:“武兄這話說得蹊蹺,莫非加你們幾個兄弟,便能抵擋兩千人不成?”
他二人這幾句話功夫,李逵已將周身衣服脫下,疊疊好放在一旁,大喝一聲:“休說兩千人,便是兩萬人,也一發喫俺砍殺!”
說罷飛撲上去,那些官兵長槍齊出,誰知李逵卻陡然一停,恰好停在槍尖盡頭半尺,大斧一揮,剁掉一排槍頭,隨即又一撲,搶近了身前,嘁哩喀喳一頓砍,掀起漫天血雨。
有離得稍遠的官兵,頓時駭得大喊:“梁山人馬打來也,梁山人馬殺來也。”
那旁邊的營盤,頓時便似一個捱了一腳的馬蜂窩,嗡的炸開了鍋,無數大小軍校亂哄哄湧來營門,李逵見了大喜,叫道:“好乖孩兒,正好讓老爺這雙斧頭髮市!”
徑直棄了剩下十餘個殘兵,呼地卷向營門,一雙斧頭橫七豎八,砍的官兵們成排翻倒。
有分教:世道壞於誰手中,殺機天降卷黑風。劈開穢土憑雙斧,滌盪晴天掛彩虹。
第二百一十三回 衝陣蕩敵第一人
若說一對一、一對幾的陣前鬥將,全看個人武藝高低,那比李逵厲害的人物,怕是不知凡幾。
但若論衝陣蕩敵,嘎嘎亂殺,曹操至今所見人中,唯屬這“黑旋風”排名第一。
“急先鋒”索超也以衝鋒勇猛見長,但在某個角度而言,以一敵械幕鞈穑綄⑵鋵嵎炊锐R上將軍更有優勢。
概因後者雖有戰馬之力相助,奔騰驅策看似更加自如,但真若陷入敵陣,自家高高在上,單是防範八方冷箭,就是個絕大的難題。
步將則是不然,除非鬱保四那等長人,不然所面對的敵人,無外乎是前後左右四面八方有限幾個人,至多十餘個,如果自身力大加上兵刃合適,席捲千軍也並非遙不可及。
譬如李逵這雙板斧,斧面寬闊、便似兩面小盾牌一般,舞起來風雨難透,加上其既沉重而銳利,不似刀劍般容易捲刃,砍鎧甲剁盾牌都不在話下,兼具輕重武器之長,配合他這身怪力,這路斧法,說是天生爲蕩陣而生,絕不爲過。
雷橫還是首次見李逵大展身手,饒是他自家也頗勇悍,此刻亦不由目瞪口呆:李逵一個人,兩柄斧,像一道大閘般堵在營門,任裏面多少人都衝突不出。一斧揮過就是一片人倒下,裏面有砍倒的、有擠倒的、有嚇倒的,哭的哭、嚎的嚎、滾的滾、爬的爬,正所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也!
喫他一陣砍殺,營門前翻倒了數十上百人,後面軍兵密密麻麻擠不上前,李逵又虎吼一聲,腳下踩着人,虎一般撲入去,躬身前衝,兩把大斧呤癸w快,帶着呼呼怪嘯,殺得數百人連連退後。
曹操笑道:“雷橫兄弟可看見麼?敵軍雖多,若陷在營中列不得陣,未必能擋三五虎士。”
說罷抽出倚天劍,親身殺入營門,他那柄劍鋒銳絕倫,拾起來又趁心應手,但見劍鋒所至,槍折戟斷,人人驚呼,衣甲平過,血如泉湧。雷橫看得越發震驚:“這個‘武孟德’,當真氣宇非凡,不枉了又叫做‘斷門劍’!”
盧俊義亦是豪情萬丈,長嘯一聲,高聲道:“仁兄,這等陣仗,豈可沒有小弟?”
他因未騎馬,也沒帶用慣長槍,只帶了一條齊眉棍,他槍棒棍功夫合稱河北三絕,尤其棍法最奢遮,號稱“棍棒天下無對”,有名的喚作“護身龍”,那條棍舞轉起來,恰有二十八個字,盡言其威風:
小葉紫檀猶帶香,長足八尺暗金光。撐天柱地殺機吐,擺尾搖頭龍口張!
按刑律規定,木棍鬥毆,殺傷人命,只算過失傷人,但若用這小葉紫檀木棍,則與鐵棍同罪,蓋言其硬也。而在盧俊義手中,這條棍威力毫不亞於銅鐵之屬,那真是,砸着的死,磕着的亡,任你甲冑多厚,一棍吐血內傷。
他身後還緊跟着浪子燕青,也使一條檀木齊眉棍,只是身形不如盧俊義高大,那棍子也短些細些,棍法都是盧俊義一手點撥練成,這主僕兩個,兩條棍使開,當真是千軍莫近。
“仗義刀”韓泊龍、“沒面目”焦挺兩個,雖然不及前四個高強,也都是江湖中好手,韓泊龍仗條朴刀,護持曹操左右,焦挺揀條長槍,幫忙李逵身旁,六個人殺出三條路,中間還有個時遷,拿着彈弓亂打。
他如何弄出個彈弓來?原來這鼓上蚤雖然個頭矮小,卻生就心雄萬夫的豪腸,一心只想陣前建功,可惜追隨曹操以來,幾次上陣,都難顯身手。
他自己尋思良久,終究想了個明白:自家輕功本事雖然高明,武藝卻是不濟,個頭又小,力氣也不大,就算苦練,也難有成,倒不如在暗青子上多下功夫吧。
於是就造了這把好彈弓,不離手的苦練。
他是神偷,本來就眼力準、指力穩,玩這彈弓,稍微下些功夫,便抵得旁人多年苦練。幾個月打磨下來,已深得“快、準、穩”三味,如今傲立場中,縱上躥下,鐵彈子兒一顆接一顆射出,專打軍官眼珠子,倒是起到了類似花榮的效用,打得對方陣中將校不敢出頭。
這七個人,有外有內,有近有遠,相輔相成,但見刀劍舞動,槍斧刺劈,雙棍縱橫,夾着不斷打出的彈子,硬生生殺得一營官兵立腳難住。
雷橫看了,又驚又喜,驚得是這些人殺法高強,性情勇悍,喜的是一個個爲人義氣,不曾丟下自己不管。頓時間豪情湧上心頭,大笑一聲,前撲後縱,先將攔路所剩幾個軍卒殺光,隨即一舉蕩入營中,一條朴刀舞得雪花亂落,頃刻間連殺十七八人。
一時間,滿營呼嘯,終於驚動了先鋒主將郝思文!
卻說這“井木犴”郝思文,這些時日愁眉不展。
他派人去打探地理,掃聽情報,哪有一個肯用心的?都不肯跑到山野裏受凍喫苦,只在鄆城縣茶館裏喝那不給錢的霸王茶,混到時間差不多,回來把茶館問到的消息,不拘真假,顛三倒四一報,便算完工。
他幾番想要責以軍法,誰知小卒上面有軍頭,軍頭上面有虞侯,虞侯上面有都頭、軍使,在上面還有指揮使,這些人各個都要臉面:我的人我能欺負,豈能任你欺負?
於是扯到最後,都是指揮使出面求情。
指揮使便是營官,管五百人馬,按說這些各地來的指揮使都該服他命令,可他只是個空頭先鋒,人家一個個,不是忠訓郎,便是秉義郎,偶爾有底子硬的,做到從七品的武功大夫也不稀奇。
這些指揮使說好聽是求情,其實就是噴口水、打嘴仗,加上彼此之間同聲應氣,郝思文除了自己一場場喫悶氣,還能罰得了誰?次數一多,本就全無的威信,一發成了負數。
如此數日,乾脆躲在大帳不出,一心只等關勝來做主。
這一日他正坐着喝悶酒,忽然聽到帳外大噪,一開始只道是步卒間打架,也懶得理會,不多時,那鬧聲越發大作,間或夾雜着臨死的悲呼,受傷的慘嚎,兵刃的交擊聲。
郝思文頓時面色一變,跳起身來:“哎呀,莫非梁山人馬殺來了?”
所幸他爲人嚴謹,雖然失意,卻是謹守規矩,不曾解甲。當即抄起長槍,大步衝出帳外,牽過戰馬跳上,往前一看,頓時氣得七竅生煙——
本營兩千人馬,被區區幾個人殺得不斷後退,地上死屍堆積,粗粗一掃,便不下二三百具屍體。
氣憤之餘,郝思文喫驚也是非小。
若當真是梁山大股人馬來襲,打散了先鋒營,他都不奇怪,但是對方攏共才幾人?
有膽色直捍大營,已是驚人,居然戰而能勝,簡直離奇。
不由驚怒交集,大喝道:“你等都是傻子麼?弓箭手何在?弓箭手去後排列陣,刀手都退後,結槍陣阻敵!”
這廝喉嚨倒不小,聲如洪鐘,終是亂軍之中也都聽得他發號施令。
這些官兵正是沒頭蒼蠅一般,一聽有人指揮,當即本能遵從。
曹操見了,狡黠一笑,忽然也高喝道:“熊娐犖覍⒘睿妒稚锨埃瑯屖秩耍秩I外列陣。”
那些官兵,都不是一府一縣的,倉促聚集又無默契,也聽不出主將的聲音,論起來,反而是曹操的山東話,他們更熟悉親切些,許多竟然下意識便聽從,剛剛有所轉機,頓時又復大亂。
郝思文見了大怒,喝道:“僮釉幱嬁珊蓿液秃履骋粦鸱瘢俊�
時遷輕輕一蹦,八尺多高,就空中發出一枚鐵彈,直打郝思文眼珠,郝思文眼見一道寒光射來,倉促扭頭,那鐵蛋打在腮幫上,慘叫一聲,翻身落馬——雖是保住了眼睛,牙齒卻遭打落兩枚。
那些軍將一看先鋒落馬,士氣徹底消弭,頓時使出大宋官兵代代相傳絕學,大喊道:“敗了敗了,我軍敗了。”就營中來了個卷席大散。
翻寨牆、鑽後門、躺地詐死、躲帳篷,各種手段百花齊放。
曹操八人見了,都不由振聲長笑。
郝思文從地上爬起,滿嘴是血,又慌又恨,心道:“大哥託付我爲先鋒,今卻爲區區數人所敗,我有何臉面見他?”
忍痛爬上馬,指着曹操大叫道:“狗伲袢詹皇俏遥褪悄悖 �
一拍馬股,撞開奔逃熊姡蓖懿俚热藲怼�
有分教:壯士怒時血濺流,行營破碎誰悲愁。腥送形臆姅。翚庀蠕h欲逆遊。
第二百一十四回 武孟德傳語關勝
郝思文人稱井木犴,其母當初夢見井木犴投胎,因而有孕,故此得了這個綽號。
書中暗表:這井木犴書中提了好幾次,它究竟是甚麼意思?二十八星宿之一、南方朱雀七宿第一宿,這個自然人盡皆知,可是這個“犴”是何物,怕是知之者不多。
原來這字雙音,一者念“憨”,即駝鹿也,亦稱“麋”、“犴達罕”,俗稱“四不像”,姜尚伐殷商,騎得即是此物。
又念做“岸”,《說文》解爲:胡地野狗也。《字林》解爲:野狗,似狐,黑喙。就是北方一種黑嘴巴、狐狸大小的野狗。井木犴之犴,便是此物。
這“井木犴”郝思文也有則一股子狠勁,此刻眼見所部官兵大敗,卻不肯隨刑优埽恍恼唐缴臼拢懿俚热藳Q一死戰。
雷橫見他一馬殺來,心想:“武家兄長這是爲我出手,豈能都由他們廝殺?”當即縱身一躍,擋在馬前,大罵道:“害民賹ⅲ群湍慵依谞敔攽鹨话俸希 �
郝思文也不多說,咬着牙挺槍就刺,雷橫揮刀擋開,二人一個馬上一個步下,惡鬥了二十餘合。
雷橫當初何以被舉爲步兵都頭?便是因爲臂力過人,武藝高強,兩三丈闊澗一躍即過,“插翅虎”外號也是由此博得。
因此莫看郝思文坐在馬上,佔了居高臨下的便宜,雷橫把他剽悍輕捷的本事施展出來,一躍便是丈餘,真個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前一刀後一刀,左一劈右一抹,明明是一個人,倒似是化作了五六個人,四面圍住了郝思文一般。
這井木犴也是精通十八般兵器的高手,此刻卻遭殺得一身熱汗,暗自焦躁道:“他這裏八個漢子,我連這一個都拿不下,有何顏面去見關勝兄長?”
血氣一湧,忽然躍下馬來,挺槍再戰。
他下馬後,應對靈活了許多,和雷橫翻翻滾滾又鬥了二十多合,依舊不分勝負。
盧俊義不耐煩道:“雷都頭,且稍歇,待盧某同這廝耍兩手。”
說罷大步向前,挺棍就戳,雷橫皺皺眉,望後一躍,離了戰團。
他雖然武藝不凡,也肯講義氣,心胸卻不似別的好漢寬廣,見盧俊義氣派甚大,暗自有些不快:江湖傳說此人一條棒天下無對,也不知是真是假,這敵將本事也算了得,正好稱一稱姓盧的分量如何。
但見盧俊義神態閒適,手上一條棍信手舞弄,每一下都敲在對方槍法變化的筋節處,郝思文那杆槍,彷彿全在盧俊義胸中,招式每每出得一半便自被破,越戰越是束手束腳。
戰到第十合上,盧俊義手中使個“撥草尋蛇”,叫聲:“倒也。”但見那條棍一撥一掃,先撥開長槍,隨即掃中腳踝,就勢一轉,郝思文哪裏立的住?噗通一下摔倒當場。
雷橫見了,這才心悅辗喊⊙剑@個棍法,當真神鬼莫測,難怪他這身氣派。
那裏郝思文還掙扎欲起身相拼,盧俊義那條棍兒只一頂,頓時再次翻倒,喘着氣道:“技不如人,死則死爾。”
曹操上前,俯視此人道:“你麾下這些兵丁,攔阻道路,勒索良人,嫁禍栽贓,強搶財物,都是你教的麼?”
郝思文怒道:“放屁!郝某堂堂丈夫,豈會教做這等無恥勾當?”
曹操失笑道:“你是將主,他們乾的事,你豈不曉得?這等干係,也能擺脫麼?”
郝思文臉色變換,一時紅,一時白,終究如泄氣皮球般癱倒,嘆道:“是我無能,約束不得手下。彼等各行其是,我亦無可奈何。”
曹操搖頭道:“朝廷派你和關勝這等人來征討梁山,當真堪稱愚蠢,連軍令都難暢達,豈不是陣前送死?”
郝思文瞪起眼道:“我自無能,我家兄長深通兵法,自有指揮大軍的手段。”
曹操道:“我也不需和你多辯,我只問你,這一營兩千人,你有一個能指揮的心腹也無?”
郝思文又癟了下去,半晌,低聲道:“張龍趙虎兩個,是我和兄長自蒲東帶來的伴當,這營中我能指揮動的,就他兩個。”
曹操哂道:“這二人若真忠心,爲何不出來護你左右?”
話音方落,不遠處一個帳篷忽然劃開,兩個關西大漢挺單刀而出,憤憤道:“郝將軍尚自敗了,我二人上陣還不是送死?我二人卻不是怕死,只怕死了,無人告知關將軍此處事情始末。”
韓泊龍奇道:“那你二人如何又鑽出來了?”
那關西漢怒道:“若不出來,你等還道我那裏沒有忠義的好漢!”
曹操聽了大笑,道:“罷了,你兩個既然是忠義好漢,我教你傳話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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