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趙福金乃皇帝第五女,此時封號爲“康福帝姬”,因相貌極美,深受寵愛。能以帝姬身份溜出宮玩耍,讓皇帝睜隻眼閉隻眼裝作未見的,姐妹中唯她一人。
故此她這番威脅,對這些小帝姬頗有威懾力,一個個撅起嘴,委屈巴巴,都往臭水榭裏走去。
趙福金盯着妹妹們都進了水榭,左右看看無人,忽然小鹿般蹦起來,上前拉了石秀的袖子,扯到一棵大樹後,緊張道:“你這人瘋了嗎!如何敢進宮來尋我!”
石秀一愣,眼見這少女臉孔漲紅,呼吸急促,又是緊張、又有些壓抑不住的雀躍,念頭一轉,頓時明白她是誤會了,以爲自己進宮,乃是專門爲了尋她。
正要開口說並非如此,忽然腦中電光火石間轉過個念頭:若是我哥哥在此,他可會老實承認?
長長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顫聲道:“若不進宮來,我只怕今生再難見你。”
“你瘋了!真瘋了!”趙福金口中低罵,眼神卻是越發明亮:“若被別人看見,你私闖皇宮,必死無疑!”
“我不怕死!”石秀聲音漸漸不顫了,顯得愈發堅定:“比起死,我倒怕再也見不到你。”
有道是,中年心事濃如酒,少女情懷總是詩。
福金雖是帝姬,也不過是個十四五的丫頭,一生從未嘗過情愛滋味,更不知被人牽腸掛肚是什麼感覺。但在她稚嫩而萌動的芳心中,未嘗沒有幻想過一個英俊的俠客,飛過高高的皇宮,只爲了看見她的笑臉。
恰如此時此刻。
“真的瘋了,真的瘋了。”她沒有應對這些事情的經驗,只能下意識的唸叨着這句話,渾不知自己的眼中,早已氤氳出美酒一般醉人的神采。
“瘋就瘋吧!能再見你一面,瘋算什麼。”雖然一直在嘗試模仿曹操,但石秀能說出口,也不過是這般質樸言語。
只是對於趙福金來說,已經足夠驚心動魄。
她也緊緊攥着自己的小拳頭,終於鼓足了勇氣:“你叫什麼名字?是做什麼的?”
“我……我姓石名秀,是……是萊州兵馬都監!”石秀下意識報出了自己最“體面”的身份。
“還好還好。”趙福金微微鬆了口氣。
雖然幻想過飛身入宮牆的俠客,但趙福金清楚知道,除非那個俠客將自己掠走,否則父皇是永遠沒可能把自己嫁給一個江湖遊俠的。
兵馬都監,雖然官小了點,似乎也不是什麼名門之後,但總比江湖遊俠好多了。
“萊州兵馬都監,石秀!我記住你了!”趙福金使勁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得很牢靠:“不過你還是不能在這裏多待!那個冒充我父皇的是你朋友吧?快快,你們快走吧。不然被人發現,就真的遭了。”
石秀微微點頭,他感受到了這個少女真摯的擔憂,決定不再讓她擔心:“別怕,我們這就走,不會有事的。”
“對了!”趙福金忽然想到一事:“你怎麼知道我在皇宮裏?”
呃……石秀正要編織理由,忽然旁邊樹葉一動,一道人影輕輕落在一丈之外:“帝姬請恕罪!小人是石將軍麾下探馬,只因石將軍今日見了帝姬,頓時不可自拔,便令屬下去看帝姬乃是誰家女兒,以便上門提親,不料一路見帝姬回了皇宮。我家將軍自慚形穢,卻又難以忘懷,只得冒死進御苑,只爲再見帝姬一面。”
石秀大喜,他也沒料到時遷本事如此高明,竟然跟蹤到了皇宮,還在自己頭上躲了半天,自己卻渾未察覺。
“呃,正是如此。”石秀連忙敲定磚腳。
若是平時,時遷這麼從天而降,能把趙福金嚇掉半條魂,但是此刻石秀在身旁,她卻只是微微一驚,甚至都沒有叫出聲來。
聽完緣由,福金嘆口氣道:“你是保家衛國的勇士,爲何要自慚形穢。”想了一下,忽然摸出一個荷包來:“這裏面有一張護身符,乃是我去年求來的,你既然是武將,難免上陣殺敵,便給你吧,你快快出宮,以後……以後不可自慚形穢。”
說罷將荷包拋來,自己一扭頭匆匆跑了。
石秀接住荷包,頓時眉開眼笑,欣賞道:“好個蘭芷蕙心的帝姬,這手針線如此奢遮,這兩個花鴨子肥肥的,好生可愛。”
時遷湊頭看了一眼,怪笑道:“能把鴛鴦繡成肥鴨,還好意思拿出來送人,可見也是……也必是真心愛你!”
面對石秀揚起的拳頭,時遷果斷從心。
又好奇道:“你等如何也來了皇宮?”
石秀道:“此事說來話長!你又如何在皇宮中耽擱這麼久?卻沒及看剮王矮虎。”
時遷聞言,得意一笑,在鼓鼓的胸口拍了拍道:“難得來一趟皇宮,自然四下逛一逛,嘿嘿,剮王矮虎有什麼看頭?我所得這封奏疏,纔是真正重要!”
吳用這時走來,聽了好奇道:“什麼奏疏這般重要?”
時遷道:“趙官家準備派人從登州出海,去找金國皇帝,相約宋金合力,聯軍滅遼,此事可重要麼?”
吳用聽了喫驚道:“竟有如此之事?如此一來,天下大變只在旦夕之間,豈可不報哥哥得知!叫上鐵牛,我等速速歸去!”
有分教:合力共圖遼,泛舟赴海潮。水中撈月亮,與虎制っ�
第一百六十六回 賢者時分定妙計
曹操操勞了數個時辰,終於救下了師師。
他踉踉蹌蹌出房來,赤着上身走過天井,就在那三座香楠木雕花小牀一坐,低頭嘆息,遍體流汗,整個人都似消瘦了一圈。
武松見了大驚,連忙去打一盆熱水端來,曹操慢慢擦洗一回,穿好衣服,兀自低喘。
趁這功夫,武松又燙了一壺熱酒來,曹操接在手中,一口口喝着解乏,只覺腦海裏一片空明。
畢竟救人性命,從來就不是一件易事,便以老曹身手,也幾乎難以爲繼。
眼見天光已黯,吳用四人從地道返回,自後院進房,恰見曹操坐着喝酒。
“咦?那個妮子,竟然是金枝玉葉麼?”曹操一見時遷和他們同來,立刻猜出了趙福金的根腳。
時遷笑道:“石秀哥哥好眼力,那位姑娘,乃是當朝天子第五女,封號康福帝姬,恰巧園子裏相逢,只道石秀哥哥冒死來見她,感動不已,連定情信物都已給了。”
曹操一聽大感有趣,笑道:“石秀兄弟,你這偷心本事,怕是時遷兄弟都不如你。”
石秀笑得一臉燦爛,笑道:“全憑哥哥栽培。”
曹操正待再打趣兩句,卻聽吳用道:“哥哥,時遷兄弟盜得一份奏疏,干係極爲重大。”
曹操見他神情凝重,不由坐直身體,時遷連忙從懷中摸出奏疏遞上。
此奏疏乃童貫所上,內容是重提遼國逃人馬植所獻舊策:“女真恨遼人切骨,若遣使自登萊涉海,結好女真,與約攻遼,興國可圖也。”並表示自己亦持肯定態度,建議皇帝準行,又誇耀西軍戰力,力保“一戰雪百年國恥,納幽雲重爲屏障”。
曹操細看三遍,搖頭失笑:“與虎制ぃ^於此!昔日女真弱小時,若行此策,或有奇功。如今彼等屢敗遼人,立國數載,根基已固,羽翼早豐,再行此策,已是盡失其機。”
吳用聞言,眉頭深皺。曹操知他不解,笑道:“爲何我這般說?只因那等野人,生於險惡之地,必然性蠻無禮,恰如司馬光所說,‘小人畏威不畏德’也!他正值屢勝驕狂之時,豈肯以正眼覷宋?宋國若一意結盟,先便爲他小看。縱使結盟,雙方同攻遼國,若宋國亦能大勝,尚可相安一時,假使遭了敗仗,豈不是自曝其短,開門揖盜?”
吳用便說道:“哥哥,這童樞密統帥的西軍,戰力不凡,想來不至如此。”
曹操大笑道:“在二龍山時,我曾聽花和尚訴說與西夏曆年戰事。那西夏彈丸之地,窮兵黷武,外強中乾,竟也能逞兇多年,豈不可笑?若武某領兵,只需五萬校倬氁惠d,長驅沙漠,一擊可覆其國!此等弱敵,西軍與之相持多年各有勝負,豈能真謂之強軍耶?”
見曹操目射精光、顧盼自雄的風采,一行值芏疾挥尚恼邸�
武松更是笑道:“若異日哥哥領兵破夏,武二當爲先鋒!”腥舜笮Α�
吳用想了想,又道:“哥哥,且不說他此計如何,單要自登萊涉海一議,便與我等前略大有衝突。還有,如今抓了官家在這裏,到底是殺是放,哥哥也要做個主張。”
曹操點頭道:“這卻是個不好做的題目。”
說罷皺眉,沉思片刻,搖搖頭道:“此時還不能殺他,只是也若就這般放了,我等如何自處?也罷,二郎,你和石秀、李逵、穆弘三個兄弟,且回客棧,取了行李車馬,還有‘那話兒’速回。”
幾人聽了一點頭,並肩急急走了。
曹操又想一回,卻喜腦海正值空明,那纏纏繞繞的麻煩事,都能抽絲剝繭一一理清,忽然心中一動,笑道:“這兩樁難題,未必不能一併開解……且去尋紙筆來!”
吳用正待去取,忽有一個喑啞聲音道:“紙筆在此。”
扭頭看去,卻是李師師。
她此時穿戴整齊,滿臉虛弱,咬牙皺眉,緩緩而行。
及至曹操身邊,將手中所捧筆墨放下,自己順勢坐在他身側。
曹操溫言道:“既然辛苦,何不躺着休息?”
李師師搖頭道:“事已至此,眼見便要隨郎君離京,便是躺着,又能多耽幾時?趁早起來,多少收拾些行裝。”
曹操讚道:“不驚不懼,果然不是凡俗女子,可見武某福厚。”
李師師奇道:“你不姓宋?”
曹操笑道:“東平府陽穀縣武植,便是在下。宋江卻是我別個兄弟,因在京城不便,故託他姓名行事。”
李師師嘆道:“罷了,那師師從此便是武家妾也,還望郎君憐惜,不要棄我如弊履。”
曹操正色道:“我敬師師胸懷俠義,品行高卓,敬之愛之,尚且不及,豈有見棄之時?”
李師師露出絲笑意道:“只盼郎君言而有信。”
說罷伸出玉臂,便去替他磨墨。
曹操一笑,取筆蘸飽墨水,筆走龍蛇,寫下一道書信。
他寫時並不避人,李師師坐在一邊,越看越是驚訝,待曹操寫完,李師師喫驚道:“郎君這個念頭,那老偃绾慰蠌模俊�
吳用聽了心癢難搔,曹操拿起那信遞去,吳用眼光一掃,先是大驚,隨即露出凝重思考之色,最後更是面露歡喜,叫道:“妙!妙哉!哥哥這封書,不怕那廝不肯配合。”
他見李師師兀自疑惑,笑道:“嫂子心地純良,故不知那等奸臣心中所想。”
曹操拿回信,另取張紙包個信封,寫了:“高太尉親啓”五字,吹乾墨跡,連童貫奏疏一併遞給時遷:“這樁事除你無人辦得,你先將此奏章放回原處,待我等走後,再將此信放於高俅枕頭上,我等在三十里外等你同歸。”
時遷收了信和奏疏,笑道:“必然不負哥哥差遣。”
過了不久,門口車馬響動,武松等人提着一人進來,那人四馬纘蹄緊緊捆着,口中塞滿了布,眼神驚慌。
曹操笑道:“慕容大人,青州不曾得見,誰料汴京相逢?原本請的大人尊駕,是要回去給秦明報仇的,誰知大人這般命好,我等卻是惹出了天大麻煩,只得借大人名頭,暫時避禍。時遷兄弟,沒問題吧?”
時遷在慕容彥達和穆弘臉上反覆看了半天,搖頭道:“問題不大,只是還需眉筆、胭脂等物。”
李師師站起身道:“若只要這些,師師家中自有。”
曹操道:“師師且去取了給我兄弟,自己也收拾些行囊,先上車等待我等。其餘兄弟,我們這般這般,如此如此。”
腥寺犓f完,均是面露驚喜,齊呼妙哉。
有分教:果繞因纏吳用呆,抽絲剝繭阿瞞開。人間自古無難事,賢者時分生慧胎。
第一百六十七回 英明神武趙官家
卻說趙官家,本來今日聽得要剮梁山大盜,心中好奇,溜出宮門看了一遭,誰料現場嘔聲如潮,把他也看得煩悶欲嘔,興致大敗之下匆匆回宮,兀自覺得心口不暢快。
於是便決定去李師師家找點樂子,卻不知是否出門沒看黃曆,本該萬無一失的所在,偏偏竟出了岔子——
先是一個面目不善的矮漢無禮頂撞,又遭一個不知發什麼瘋的高衙內掌摑腳踹,尤其那一腳,踢得官家魂魄都散了半條,滿眼金星,半昏半醒。
被兩個小黃門扶着正行,忽然臉上又挨一記狠的,一瞬間只閃過一個念頭:這廝倒是個蹴鞠的好材料!就此陷入了黑暗。
也不知過了多久,驀覺尾椎骨上一痛,官家一個激靈,悠悠醒轉,發覺自己嘴巴被塞,渾身被縛,心中頓時大恐,下身更是一陣陣腫脹疼痛,好不難熬。
正待掙扎,忽然聽見外面有人說話,聽聲音,似乎是之前那個唆使高衙內打自己的矮漢:“主公!到了這般時刻,豈能容你心軟?我等好容易賺得高衙內入局,又用‘狂心散’迷了他神智,趁此時宰了道君皇帝,把刀子往那衙內手中一塞,便是一樁天衣無縫的鐵案!高俅那廝,也必然難落好!他這等知兵善戰的大忠臣丟官去職,豈不是天助主公成大業?”
官家一聽,心中頓時一緊:啊呀!原來我踏入了別人的局!罷了,我愛來李師師、趙元奴處,市井皆知,偏我自以爲隱祕,不加防備,卻是給了惡人可乘之機!噫,也不知哪個狗偃绱舜竽懀谷辉O局害我!
一時忍住疼痛,越發用心傾聽——
卻聽一人聲音道:“唉,趙佶這廝,雖全無人君之象,但這幾年來,總算對我妹妹還不錯,再說我家也是開國勳貴,食宋祿多年,如今要我弒君,我、我着實下不了手。”
趙佶頓時眉頭緊縮:啊呀,我還道是倌懓斓膹娙耍涣蠀s是禍起蕭牆!這逆倬谷皇莿熨F世家麼?他還有妹妹在宮中?嗯,這聲音的確有些許耳熟……
他正拼命想是何人,便聽那矮漢悲憤難抑地低吼:“主公,末將等拋家舍業,死命追隨,你如何竟說出這般喪氣的話來?我大燕故土,如今半爲宋佔,半被遼吞,宰了宋皇,大人回青州起事,猩胶脻h一呼百應,便可以山東河北爲基業,再‘自登萊涉海,結好女真,與約攻遼,興國可圖也!’你如今心慈手軟,豈能對得起大燕列祖列宗!”
趙佶心念電閃:大燕國!慕容氏!啊呀,竟然是慕容彥達那廝要加害我?不對啊,他這廝紈絝無能,若不是仗着妹子,連個知州都難做得,怎麼會有復國的雄心?
他正想着,外面“慕容彥達”低聲叫道:“不要逼我!不要逼我!要不是被你等蠱惑,我如何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我若殺了官家,便再無迴旋餘地!就算暫時復國,他日大軍殺來,不免身死族滅,豈不是更對不起祖宗?”
原來如此!
趙佶轉眼間洞察真相:定然是慕容家的家臣餘孽,找上門來,出謩澆撸婺饺輳┻_復國!一時說動了他,事到臨頭卻又露出廢物本色,哼哼,廢物就是廢物,若是換了我這等雄才大略、殺伐果斷的英主,事已至此,這等事還需要底下人教麼?
冷笑一聲,心裏再往前一捯飭,頓時越發看得透徹——慕容彥達偷偷回京,聲稱被山俅蛄饲嘀荩教幷胰颂嫠v情,趙佶早已得人告知,只是礙着貴妃面子不好辦他,任由他活動罷了。此刻看來,這“膽小私逃”竟是假的!回來想要帜鎻s君纔是真的!
不消說了,那些山俣ㄈ欢际撬饺菁业募页拣N孽所統帥,就連那王矮虎被高俅擒捉,也是故布迷陣、掩人耳目的苦肉計!聽說王矮虎今天被割了一千二百刀不吭不哼,便知慕容彥達手下的家臣死士何等可怕了!
想到這裏越發後怕:我這等難得的聖君,若非那廝是個廢物,此刻怕是已被殺死多時也。不行,我若要脫身,還要想辦法和這廢物周旋,讓他以爲我肯諒解,不計前嫌,如此便有機會逃走了。至於以後……哼哼,單憑“趙佶這廝雖全無人君之象”一句,你這廝便該千刀萬剮!
思忖已定,只覺自己英明神武,臨危不亂!
正自得意,那個家臣矮漢又叫道:“怕什麼大軍?我爲何要千辛萬苦牽扯那衙內入局?待去了高俅,朝中又有幾人能戰?再說只待‘自登萊涉海,結好女真,與約攻遼,’一旦滅了遼國,宋國對付金國還來不及,憑什麼征伐我等?”
“慕容彥達”仍囁嚅道:“若是還沒滅遼,宋兵便來,如之奈何?”
矮漢獰聲道:“殺了道君皇帝,朝中必然大亂,待新皇即位,如何便得立刻出兵?只不過一兩年間,我等基業便固,屆時怕他何來!主公啊,祖宗榮耀,皆在你一手也!”
“慕容彥達”良久不語,似乎正在天人交戰,半晌,深吸一口氣:“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對不住官家了!”
趙佶一聽,不由屁滾尿流,之前思忖的“先撫後剮”之計早丟九霄雲外,若不是塞住了嘴,“莫要殺我!寡人把皇位禪讓於你便是!”的言語,必然已脫口而出。
正感受着胯間暖意,忽聽得矮漢厲喝道:“呔!什麼人!”
隨即聽見一個陌生聲音,怒氣衝衝道:“你把我高坎賢弟騙走,究竟爲了何事?我兄弟人在何處?”又有幾個人齊聲喝道:“交出高衙內,不然叫你個個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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