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一泻脻h放手狠殺,誰都不曾料到,此刻賀重寶眼中閃過一絲兇光,隨即口中唸唸有詞,做起妖法。
只片刻,但見得:
狂風席捲,昏慘慘遮蔽天日;
陰雲閉合,黑暗暗迷障人心。
隱現間,鬼門開,魔頭怪物齊聲吼;
渺冥際,地獄臨,鬼卒妖兵現身形!
只唬得那戰馬紛紛流屎尿,豪傑瑟瑟棄刀兵。
原來他那術法,雖無動地驚天之威,卻專能迷惑人獸心智,生出發自肺腑的大恐怖來,妖法徽种帲直娌坏梦鳀|南北,走也走不出,膽子小的,生生嚇死也不足奇。
好在這廂兩千餘人,都是梁山精中選精的勇士,一個個煞氣過人,雖覺莫名驚懼,倒還能勉強支持,只是胯下戰馬畢竟是畜牲,都嚇得屎尿俱下,腿腳也站不穩了。
關勝等人也自心驚肉跳,所幸兄弟們在身邊,又平添幾分膽氣,都高叫道:“下馬、下馬殺他!”
原來那些遼軍,也都中招,一個個抱頭縮身,蜷在地上哭叫連連,任人刀砍槍戳,死都不敢睜眼。
賀重寶在陣中,聽見他腥藚群埃沧耘宸底缘溃哼@些人不曉得什麼來頭,絕不是尋常盜夥,武藝驚人也就罷了,偏還這等膽粗心豪,我這“煉心大陣”神妙無比,勇士進來也要做了懦夫,他等竟然還能廝殺,當真可畏可怖——好在老爺自有後手。
當下懷中摸出一個破破舊舊的海螺,放在口邊,嗚嗚吹響。
他麾下自有一千親兵,都喫過他喂的祕藥,聞聽螺聲,眼中紅光一閃,之前的畏怖之意盡數化爲殺機,一個個兇相畢露,提刀捉槍,便要殺人。
梁山這些好漢,雖然也在殺戮,卻是強提起勇氣,出手之際,力道、準頭都要遠遜尋常,他這夥兇兵殺來,如何能擋?片刻間便殺得步步後退,這一退後,恐懼之心卻又陡增,許多人竟是兵器都拿不穩了。
賀重寶也自跳下馬,舞一口三尖兩刃刀,親自上前殺人,一連斬殺了十餘個豹騎、飛騎,迎面撞着關勝,揮刀就砍,關勝強提一口氣,舉刀相應,戰了五六合,只覺心慌氣短,竟是敵他不住。
關勝自知一身本事不曾施展出一二成,悲憤不已,叫道:“若不是我兄弟‘混世魔王’受傷,豈能任你這妖人猖狂。”
石寶見他危急,忙來相助,他和關勝這兩口大刀合力,若是平日,號稱當世無敵也不爲過,此刻卻兀自擋不住賀統軍。
賀重寶哈哈大笑:“任你何等英雄,中我手段,都化狗熊,今日教你一個個都死在此處,爲我兄弟報仇!”
郝思文、唐斌、山士奇等人聞言,紛紛搶上,齊叫道:“我兄弟同生共死!”
五個人強捺心中恐懼,咬牙上前廝殺,相互遮擋,賀重寶一時竟行兇不得,暗自驚訝:哪裏冒出這幹人?武藝且不說了,難得如此好義氣。
隨即又得意一笑:縱然如此,也不過晚死一二刻罷了。
眼見關勝等人陷入困獸之鬥,忽然一個聲音響起:“邪魔外道,休要張狂!這些好漢上應天星,乃是玄黃帝星重整河山之臂助,豈能任你戕害?”
說話間,便見一個壯碩道人,生得身高八尺,眉做八字,絡腮鬍,四方口,左手搖一把鱉殼扇兒,右手持一柄松紋古錠銅劍,飄灑踏入陣中。
關勝等人見了來人,都不認識,卻是唐斌陡然大喜:“啊呀,竟是公孫哥哥!哥哥快施降魔手段,救我兄弟性命!”
關勝等人都喫一驚,曉得梁山先前有位頭領,喚作“入雲龍”公孫勝,手段本事,據說還在樊瑞之上。
後來喬道清上山,也曾說起此人乃是真仙弟子,必定不凡,不料今日得見。
公孫勝笑道:“唐兄弟休慌,貧道既然來到,這鳥妖人便不打鳥緊。”
賀重寶大怒,喝道:“你有什麼手段,敢狂言能破我神通?”
大步上前去砍公孫勝,公孫勝望後躍開,口中喃喃念動咒語,喝一聲“疾”!
九霄之上,頓時雷動,剎那間震動乾坤,腥酥挥X周身一震,恐怖之意頓時消去,放眼四顧,天高雲淡,風清氣朗,正是好廝殺時候,哪有什麼陰風黑雲?
關勝第一個跳出來大喝道:“兀那妖人,來來來,你我再比一比,究竟誰個刀法高明!”
有分教:魔高一尺又何妨?滾滾雷霆萬怪降。大術入雲龍入世,爲扶社稷定綱常!
第五百五十四回 漢幟重揚幽州城
是役,西風軍折損三百餘人,皆是中了賀統軍的術後,遭他麾下親兵殺死。
秦明、花榮心疼的直抽抽,卻也無可奈何,畢竟沒法救活賀重寶,再殺一次——
關勝猜拳勝了石寶,得以同賀統軍步鬥,青龍偃月刀對上三尖兩刃刀,大戰十八合,在石寶“哥哥,若不還是我上”的叫聲中,關勝奮起神威,跳步回身一刀,勢若驚濤駭浪,把賀統軍劈爲兩片。
其餘人亦沒閒着,一舉殺散遼軍陣勢,混雜在敗軍之中,鼓勇直衝幽州。
城上守將見無數潰兵湧來,驚得魂飛天外,忙叫閉城時,花榮飛馬早到,手起一箭,正中那守將眉心,翻筋斗摔下城來。
潰兵們蜂擁而入,將關了一半的大門擠得洞開,門後守軍,盡遭擠死。
城上守軍見了大急,劈斷繩索,千斤閘訇然而落,底下遼軍駭極慘呼。
不料公孫勝早有準備,寶劍一指,兩尊神邸自天而降,瞪目咧嘴,左右撐住了千斤閘。
腥硕ňσ豢矗颤N神邸?分明乃是兩座巨石雕鑿的金剛座像,也不知道“入雲龍”從那座廟宇攝來。
“公孫哥哥好手段!”秦明一聲豪笑,狼牙棒大開大合,掃蕩潰兵一片,當先躍馬入城。
後面豹騎將士,羣起湧入。
幽州東門告破。
宰相李處溫得知,披掛上馬,帶了族弟李處能,並那四木神將,領軍千餘殺來。
原來都統軍兀顏光手下,有二十八員戰將,合稱二十八宿將軍,殺去中國時,帶走其中大半,唯有四木神將,留下來幫副統領賀重光守城。
賀重光兵發潞縣,本指望是趟發財的肥差,因此只帶了自家兄弟,安排這四將守城,陰錯陽差,倒是逃過一劫。
不過逃得不算徹底——這裏又被李處溫召集,領着來搶回城門。
這四木神將都是何人?乃是角木蛟孫忠、鬥木獬蕭大觀、奎木狼郭永昌、井木犴童裏合四個。
他這一夥人到時,泻脻h分爲兩股正殺哩——
一股徑直上了城牆,左面花榮、唐斌領着,右面秦明、黃信,各領數百人,沿着城牆殺將去,要奪諸座城門。
另一股以關勝爲首,帶着若干兄弟,順着大將殺往幽州宮殿所在。
李處溫所遇,正是關勝這一股,兩面見了,彼此無需多言,徑直殺做一團。
“金槍手”徐寧要幹功勞,見李處溫一身金甲,猜他必是遼國名臣大將,一馬飛奔殺去,族弟李處能官任漢軍步兵元帥,見狀大怒,挺鏜叉攔住交戰。
“太嶽雙鷹”金鼎、黃鉞,本是田虎麾下把守壺關的大將,宋軍征伐田虎時,王煥、張開攻打多日不得寸進,後來老曹自背後殺到,壺關六將見大勢已去,一發投降了老曹,上山至今寸功未立,兩個對視一眼,心意契合,雙雙殺將出去,卻是鬥木獬蕭大觀、奎木狼郭永昌迎住廝殺。
關勝見腥藸幭嗌详嚕B忙推了推自家好兄弟郝思文:“兄弟,不就這裏立功,還待何時?”
郝思文把頭一點,躍馬殺出,大叫道:“誰敢戰我‘井木犴’?”
遼軍中井木犴童裏合聽見大怒,罵道:“什麼廝鳥,你也配叫井木犴?”
兩個互相一打量,郝思文身着謇C戰袍,披掛七星龍鱗甲,座下一匹黃驃馬,手拈蘆葉槍,童裏合則是穿着百花戰袍,披掛亮銀龍鱗甲,座下一匹栗子馬,手持梅花槍,不惟裝扮近似,身高、年齡也都彷彿。
相互看在眼中,齊齊一聲怒哼,各自催馬殺在一處。
角木蛟孫忠見袑⒍加袑κ郑咽种需F矛一指關勝:“呔!你那紅臉兒,赤口白牙叫別個上陣,自己怎麼無膽廝殺?”
原本在關勝想來,先後大破遼軍近三萬,直殺入幽州城裏,距全取此城,已是最後一哆嗦的功夫,何妨讓其餘兄弟們立些功勞?不料敵將指到了他鼻子上,氣得笑道:“既然如此,便遂你所願!”
一催胯下捲毛赤兔獸,倒持青龍刀殺了上去,孫忠口中暴喝一聲,奮力把槍來刺,關勝單手叩叮庖豢模瑢O忠那條槍好懸飛出去,嚇得心中砰砰亂跳:這廝原來恁的力大?我豈是他對手?
口中忙叫道:“慢來慢來,紅臉兒,我原不曾說你——”
把眼一看,他那袑M眉怒目,個頂個的彪悍,唯有史文恭,神情間淡淡的,四下張望,似乎怕被自己看見,忙指着喝道:“我說的是那白臉兒,哼,憑你也配使槍?有種便來和我分個高低!”
關勝本想順手一刀斬了此人,然而念頭一轉:哼,這等鼠輩,豈配死在我的刀下?
徑直棄了他,殺向李處溫。
史文恭也沒料到那遼將竟然挑釁自己,輕笑一聲,一催馬,那匹雪驌驦慢條斯理,踏着小碎步上前。
孫忠見他來得慢,真道怕了自己,提槍就刺,史文恭也不招架,亦出一槍,但聽“嗚嗚~呀”一聲怪嘯,那槍後發先至,噗嗤在孫忠胸前留了個窟窿。
史文恭這一槍,看着也不甚快,然而後出、先收,槍都收回來了,孫忠那槍才刺出一半,就此凝在空中,神情愕然看向史文恭。
史文恭淡淡道:“分高低沒甚意思,直接分了生死吧。”
孫忠掙扎着說道:“早、知……不、選你……”一頭撞下馬背,沒了生息。
史文恭看也不看一眼,四下看了看這座城中的景象,滿心感慨,自顧對腥说溃骸皾h家軍兵,百餘年不曾涉足,吾等今日破此城,縱使身死,亦足光宗耀祖。”
話音方落,便聽一人長笑道:“教師所言,正是吾心中所想!哈哈哈哈,這幽州淪落百餘年,終於又見漢幟高揚!”
腥丝慈ィ瞬懿僖玻瑤Я撕粞幼疲I着五百虎騎進得城來。
公孫勝亦好奇看來,石寶忙道:“哥哥,此前遇見個敵將妖法厲害,全靠這個道長方能破他,他亦是梁山昔日的當家,喚作‘入雲龍’,哥哥可曾識他?”
曹操聞言大喜,連忙下馬,握住公孫勝手道:“聞名久矣,一向無緣,不料今日才得相見!”
公孫勝曉得此人上應帝星,不敢怠慢,連忙打個稽首:“小弟公孫勝,久仰哥哥聲名,如今奉了師命,特來輔佐哥哥成就大業!”
有分教:幽州漢幟又重揚,山裏神仙算計長。欲佐英雄成偉業,帝星光耀照曹郎。
第五百五十五回 雁叫西風狼嘯月
不久前樊瑞受傷,喫李集一箭射穿琵琶骨,老曹便自擔心,這廂去了樊瑞,若是再遇上左道之士,便只能仗馬靈抵擋。
誰料想啥來啥,想喫奶,媽來了,想孃家人兒,孩子他舅舅來了——
他正愁缺個高人壓陣呢,這裏憑空躥出條“入雲龍”,豈不是姣婆遇上脂粉客,端的是一拍即合。
又有一行值芷咦彀松啵V說方纔賀重寶妖術何其兇險,老曹聽得心驚後怕之餘,愈發重視公孫勝,拉着手不肯松,滿口只道:“先生高才,恨不早逢。”
公孫勝老臉一紅,本想說你我去歲就該相逢,不料那個女真妖婆手段百出,把我在困仙陣中困了大半月,好容易尋個法兒得脫,哪裏尋你去向?只得回山去見師父。卻是師父道:“緣分尚湥瑏砣諈s待相見。”一直耽到如今,方又叫我下山……
終究是要臉面,話到口邊,卻又改成:“貧道自別梁山,回二仙山侍奉老母、伺候恩師,直到昨日,師父羅真人心血來潮,算出帝星北至,魔劫臨身,這才囑小弟下山,只顧往幽州來,自有功果,果然見那遼狗大逞妖威,幸得師父早傳了五雷天罡正法,恰是他這妖術剋星。”
他這般一說,老曹自然難知,公孫勝便是烏靈聖母口中的“牛鼻子道人”,曾阻止烏靈聖母傾覆懸崖,早已救過他一命。
但是敬重之情也未稍減,聽得公孫勝一口一個帝星,更是暗自欣喜,連忙道:“先生道法通玄,想必尊師更是神仙中人,待我平了北地,當沐浴焚香,親往名山,參拜仙師。”
公孫勝歡喜道:“哥哥有此美意,乃是我二仙山之幸事,小弟自當陪同前往。”
他兩個寒暄,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入港,場中情形又有變化——
徐寧同那遼國漢軍步兵元帥李處能,鬥到二十癒合,忽然一槍戳向對手面門,趁他橫叉遮架,把槍一抖,大紅槍纓啪的炸開,耀目生花遮蔽了視線,那槍頭子隨即往下一墜,猛然回拖,槍上鉤鐮寒光一閃,割斷了李處能坐騎前蹄。
那馬兒悲嘶一聲,往前就倒,把主人從背上摜落,不待撲在地上,徐寧疾出一槍,正中咽喉,落地已是死人。
遼國宰相李處溫正同關勝交戰,三兩招已見不敵,此刻見族弟戰死,越發驚忙,關勝要顯威風,把繮繩一提,赤兔馬人立而起,關勝穩坐鞍韉,單手掄轉大刀,高高劈下,將李處溫連人帶馬斬開四塊。
——此人在原本時空,於遼國勢危時,扶持耶律淳篡了帝位,權勢滔天,一度做到番漢馬步軍都元帥的高位,不料此時死於關勝刀下。
大團血光炸開,鬥木獬蕭大觀、奎木狼郭永昌肝膽俱裂,各自遞出一招,趁機便逃。
井木犴童裏合也要逃走,“井木犴”郝思文如何肯放?一條槍死死纏住,童裏合心中驚慌,槍法不由散亂,他本來就稍稍弱了郝思文一線,如今此消彼長,愈發難以支撐。
郝思文越戰越勇,那條蘆葉槍使得發了,噗噗兩槍,童裏合大腿、腰子同時中槍,郝思文大叫道:“今日使你知曉,誰纔是真正‘井木犴’!”
說罷一槍,狠狠刺入胸口,童裏合滿口噴血,倒墮馬下。
這時蕭大觀、郭永昌已奔出十餘丈外,史文恭見金鼎、黃鉞追趕不及,這纔不緊不慢摘下雕弓,連發兩矢,都中後心,兩個遼將翻筋斗落馬,金鼎、黃鉞趕上,取了人頭。
隨李處溫而來的千餘遼軍,也遭殺翻近半,餘者紛紛丟了兵刃,跪地請降。
至此,幽州城內再無成建制的大敵。
本來他城中數萬軍馬,若是據城而守,老曹所部雖銳,也難正面攻克,如今只因圖那潞縣財貨,數萬人添油上陣,喫老曹殺得落花流水,一舉奪此雄城,雖有老曹佈局之功,也可見遼國氣撸训礁F末之時也。
老曹自己都沒料到這般順利,心中甚是歡喜,神色間卻是不露,一道道命令傳出,有條不紊。
先令呼延灼領五百虎騎,裹挾降兵,一舉蕩破宮城,凡反抗者,盡數剷除,將魏王耶律淳的王妃、王子等人盡數擒下。
又以降軍引路,遣石寶、厲天閏去拿了蕭幹、耶律大石等人家屬老小,也不殺他,只尋個清淨寬敞的宅邸,將腥思覍俣架浗趦龋源l落。
這時秦明、花榮將幽州八門盡數奪下,老曹便叫緊閉諸門,以絕內外消息。
至此,遼國五京,已失其三:
東京遼陽府、上京臨璜府,先喫女真奪了,南京析津府即幽州,又爲曹操所佔。
中京大定府被金國日夜攻打,說不得何時便要陷落,只餘西京大同府,尚在遼國自家手中。
卻說魏王妃蕭氏,閨名蕭普賢女,小名姚哥娘子,此女肅有賢名,乃是魏王耶律淳繼室,生得年輕貌美。
次日時候,老曹聽呼延灼說起此事,不由好奇,自家思忖道:若是別個也就罷了,她既是魏王妃子,豈可不去一瞧仔細?
當下叫呂方、郭盛陪着,興致勃勃正要去看,誰想走到門前,忽見扈三娘飛馬而至——
原來她昨日押了天壽公主,方至潞縣,便有斥候奔來,傳曹操將令,調林沖等人急赴幽州,轉讓孟康領麾下水軍守把潞縣,他便帶了天壽公主,同林沖等人一併返來。
扈三娘和天壽公主不打不相識,一路上說話投機,倒是相互都生出些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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