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若論武藝,戴宗只好與宋江等寥寥幾人媲美,然而此刻壯士發怒,滿堂腥藷o不膽寒。
祖士遠連忙把手亂搖:“好漢休怒,此事必有誤會!”
眼看着伍應星爬起身,一時怒從心頭起,飛步過去拽起一腳,踢得他翻筋斗倒地,大罵道:“你這廝腦袋喫驢子踢了?還是口裏嚼了糞?梁山和我親如一家,爲聖公事業捨生忘死,你敢出言辱沒?我不斬你,也對不起梁山兄弟一番義氣!”
說罷抽出腰間寶劍,便要斬殺伍應星,伍應星嚇得一個懶驢打滾避開,譚高、桓逸兩個忙跳起身,一個攔腰抱住祖士遠,一個便奪他劍,急聲道:“此事必有誤會,權留他驢頭在項上,解釋不通時,殺之未遲。”
伍應星坐起身來,把堂中情形一看:不必問了,那個扯飛腳踢自己的,必然是梁山中人,自己說人壞話說到了正主眼前,捱上一腳倒也不冤——不過要因此掉了腦袋,可就冤枉大了。
一念轉過,連忙跪倒叫道:“祖相,末將不是有意罵了梁山,只是情急氣憤,我那三千兄弟,折了兩千之數,小弟心中,痛得滴血啊,只想着若不是梁山泻脻h沒守住烏龍嶺,何以至此,因此一時口不擇言,小弟知錯了。”
祖士遠這般作態,一分是恨伍應星愚蠢,九分倒是爲了讓戴宗消氣,見伍應星轉過了彎,心中暗喜,臉上卻兀自是怒不可遏模樣:“放着梁山好漢在此,你同我道什麼歉?滾去向人家賠禮。”
伍應星暗鬆口氣,曉得這關過了,連忙看向戴宗,正要說話,戴宗卻陰沉着臉,先開口問道:“你這廝說烏龍嶺失陷了?那我梁山一行值芎卧冢俊�
這正是:大軍浩蕩赴清溪,守將敗逃滾爛泥。誰道梁山無仗義?千里神行送神醫。
第四百七十三回 幫源洞中聖公出
烏龍嶺失陷,“宋江”等人何在?
戴宗這一問,腥她R把頭點,都不由看向伍應星:
方七佛臨行前交待的明白,他留下了兩員飛將、五千銳卒,供梁山兄弟驅策。
這等實力不算單薄,依託烏龍嶺這等險關,縱然失守,總也不至全軍盡墨,無一個曉得他下落的。
伍應星愣了愣,尬笑道:“兄臺不知,那官兵來得突然,又極兇猛,小弟同他一戰,命也險些留下,急急奔回告訴,又豈知貴兄弟的下落。”
祖士遠等暗暗嘆了口氣:你既果然不知,先前卻出言不遜,豈不是人家手中的大把柄?
戴宗瞪起眼道:“我只道那勞什子烏龍嶺失守,是你親眼所見!你既一概不知,如何說我等草寇守不住那嶺?”
伍應星分辯道:“官兵來的勢大,若不是烏龍嶺失守,如何至於大軍殺入?”
戴宗冷哼一聲,搖頭不再同他理會,只看向祖士遠道:“祖兄,戴某初來乍到,不識貴處地理,倒要請問一句,是不是隻有烏龍嶺丟失,官兵才能大進?”
祖士遠點了點頭,正要說是,忽然腦中電閃,猛想起一事來,驚聲道:“哎呀,你若不問,祖某幾乎忘了,那山中有條少爲人知的小道,足以繞過烏龍嶺,莫非竟是被童貫找到了?”
伍應星也是一震,暗叫糟糕,口中忙道:“那個小路,甚是冷僻,又廢棄了數十年,便是山民亦多有不知,豈是這般容易被他找到的。”
戴宗嘴角掛起冷笑,抱拳道:“找到也好,沒找到也罷,此事若非眼見,總是難知詳實——還請祖兄差遣一個路熟的人,待戴某做起神行法,同他去烏龍嶺走一遭,自然探知明白。”
伍應星連忙道:“哎呀,戴兄不可!官兵旦夕便要殺來,若是路上撞見,豈不是羊入虎口?”
戴宗冷笑道:“不勞擔心,戴某隻兩個人前往,人少目標小,官兵便渾身是眼,也難踩住我的影子。”
祖士遠聽他言語,決心已下,曉得若再推搪,必然結怨,當下看向夏侯成,夏侯成不待他開口,起身抱拳道:“方圓百里,山中路徑,都在末將胸中,不如末將隨戴大哥走一遭,必能繞過官兵。”
戴宗喜道:“若是如此,戴某深感其德。”
當下去告訴了安道全一聲,便同夏侯成兩個出門,懷裏摸出四張甲馬,兩個腿上各自綁定,喃喃念動口訣,扶住夏侯成便走,但見二人腳下風生,快似奔馬一般,倏忽去得遠了。
祖士遠等人眼睜睜見了,都是大喫一驚——
原來睦州四周山高林密,若是不識路途,難免迷路,先前戴宗來時,便用神行法先到歙州,覓艘快船順水而來,祖士元等人不曾親眼見他使神行法,聽他說起,總覺多少誇張,如今才知真個不虛。
僉書桓逸嘆道:“梁山中有這等奇人異士,可見興旺,伍將軍卻不合口不積德,這戴宗見了他的兄弟,把這番話頭遞去,便是人家口中不說,心底也必小覷了我明教。”
祖士遠狠狠盯了伍應星一眼,嘆息道:“事已至此,好在七佛子同他甚是交厚,回頭讓七佛子領着應星,去同他斟酒賠禮,好賴圓過這場。”
元帥譚高則道:“道歉之事,眼前不急,真正急者,童貫大軍殺來,只怕我等不足以抵擋。快快讓人去通報聖公,盡起幫源洞精銳,同他決戰,纔是緊要。”
祖士遠連連點頭:“正是如此,正是如此,茲事體大,你二位領率袑ⅲ卫问刈〕浅兀矣H自走一遭!”
當下騎一匹慣走山地的好馬,帶了“刺虎槍”白欽隨身護衛,兩個飛奔幫源洞去了。
原來方臘自起兵以來,定了永樂年號,又定都清溪,大造宮殿,但平日起居,卻多在幫源洞裏,那洞亦是明教總壇所在,洞中聖火,常年不熄。
這幫源洞所在之處,乃是清溪西北四十里的羣山之中,背靠一嶺,名天都嶺,幫源洞主入口正在嶺中,其內勾連縱橫,恍若迷窟,可藏萬馬千軍。
天都嶺下,有一清潭,佔地數十畝,其水清甜甘美,潭水流向西南,匯入練江。
祖士遠二人一路狂奔,翻山越嶺抵達幫源洞,守門的兵將見是右相親至,自然不攔,那洞裏通道闊達,足以奔馬,祖士遠輕車熟路,很快便找到了左丞相婁敏中,將近日諸事悉數告知。
這婁敏中原是清溪縣教學的先生,肚裏有些文章,一手劍法亦頗不凡,跟隨方臘多年,亦是教中五散人的身份,因他秉性持重,故付以左相重任,一向隨在方臘身邊,幫他理政治國。
左右二相關係和睦,婁敏中一聽祖士遠所言,也是大驚,連忙引了去見方臘。
方臘所在之地,卻是洞中一個天坑,闊達數百畝,天光直照,與外界無異,只是四面皆是高山深谷,飛鳥難渡,起了百餘間大小房舍,構成宮殿。
左右二相報名而入,直趨陛前——
大光明殿正中,一張黃金、紅珊瑚打造的火焰也似寶座,一條大漢身着九龍繡袍高踞其上。
觀其形表,高約八尺,身軀壯碩,方面大耳,眼神爍爍,一雙手更是遠大於常人。
寶座之下,左側立着光明左使、兵馬大元帥方七佛,再往下則是寶光如來鄧元覺,一個身穿金紫八卦道袍的中年道士,一個身穿朱甲的將軍,一個面白無鬚的黑袍漢子,再一個便是“小養由基”龐萬春。
看官聽說:這些都是明教中的頭領人物,那着龍袍大漢,自然便是聲名赫赫的聖公方臘!
而在鄧元覺之下,道士便是“靈應天師”包道乙,朱甲將軍便是殿前太尉鄭彪,人稱“鄭魔君”的便是,這三人加上已死的呂師囊,便是他教中的四大法王。
那個黑袍漢子,乃是司天太監浦文英,武藝雖然平平,卻有觀星之術,最能洞察吉凶,亦是教中五散人之一。
再往下面,則是數十名文官武將,不消多說。
左右二相入來,一番拜舞,方臘開口問他:“祖相,如今大敵來侵,你不在睦州坐鎮,來見寡人,必有要事,此刻但說無妨。”
祖士遠便道:“陛下,微臣急急前來,只因軍情如火,不敢稍有耽誤——童貫大軍,襲破東管,守將伍應星大敗而回;臣遣去烏龍嶺的援兵,中途遇上官兵主力,力戰不敵,退回清溪,如今他大軍朝夕便至,此等大事,要由陛下做主。”
方臘聽了一驚,隨即怒道:“烏龍嶺若陷,金芝豈不危矣?天定已是生死不知,金芝再有疏忽,我之血脈豈非盡斷?”
怒目看向方七佛,沉聲喝道:“七佛子,你不是說梁山那夥好漢奢遮能戰,守把烏龍嶺萬無一失麼?若是早知這般數日便丟了天險,讓鄧和尚與小龐去守,豈不是好?”
方七佛恭恭敬敬道:“陛下放心,武植此人,計稚钸h,能征慣戰,若非是他一力相幫,七佛也無法帶這麼多人撤出杭州,以他能耐,絕不會守不住烏龍嶺,七佛料定是那童貫僥倖找到了山後小路,繞過嶺來。”
祖士遠道:“微臣所想,亦同方左使相同。還有一事要稟陛下,梁山泊戴宗、安道全二人,星夜兼程,趕來睦州,爲受傷袑⒅委煟缃竦昧松襻t之力,方傑元帥已是轉危爲安,那戴宗亦不信他家兄弟丟了關卡,同夏侯成私下前往查探去了。”
聽聞方傑等人無事,腥四樕隙悸冻鲂θ荩囋X呵呵笑道:“陛下,臣僧說什麼來着?梁山那幹兄弟,義氣着實深厚。兩千餘里路程啊,往返便是近五千裏,他十日間便通報趕來,當真是夠朋友。”
方臘本也微笑,聞言卻收起笑容,瞪他一眼道:“你這不喫齋的大和尚,便是容易輕信於人,你懂什麼?那個武植,一面坐着朝廷的節度使,一面勾搭着梁山爲他所用,黑白兩道俱有大成,這等行徑,豈是尋常人物所能爲?他越這般拼命賣力示好,老子……啊不,寡人越覺得他用心不良。”
包道乙陰惻惻一笑,開口道:“陛下聖明,對這廝心機洞若觀火,此前江湖傳聞,他替狗朝廷南征北戰,王慶田虎麾下許多高手,都被他收入囊中,來我江南,怕是也打着這等算盤,似鄧和尚這等沒腦子的,給人賣了還替人數錢,早晚被他騙上梁山——呵呵,貧道聽說梁山有個叫魯智深的,也是一個莽和尚,你兩個正好湊成一對肥和尚,喫狗肉喝燒酒,倒也相得益彰。”
鄧元覺大怒,跳腳罵道:“倮系溃氵@廝專會學婆娘生孩子——含血噴人!佛爺看似魯莽,其實卻有宿慧,豈是好拐騙的?”
“鄭魔君”鄭彪,同夏侯成乃是老鄉,亦是婺州人氏,曾在婺州蘭溪縣當都頭,槍棒本事慣熟,早年遇上方臘,喫方臘一頓暴打,心悅辗肓嗣鹘蹋忠蚩釔鄣婪ǎ萘税酪覡憥煟瑢W成許多法術——
因此雖然同是法王,他對師父卻十分尊敬,眼見鄧元覺罵的不好聽,便在旁幫腔道:“宿慧?哪次喫肉你都喫的最多,便當真有宿慧,也早遭油脂浸成了宿糞。哼!鄧和尚,你回來這幾日,每天‘梁山好漢’四個字要提幾百遍,我師父說你早晚被騙上梁山,那是看得起你,我看吶,你便似那褲帶松的老孃們兒,人家不待騙,你自家便擺佈出七十二個姿勢來。”
看官聽說:這魔教素有“食菜事魔”之說,但是練武之人,如何少得油水?因此底層教泄倘焕樟畋说纫幘厣瓏溃蠈邮最I自不免常常喫的滿嘴流油。
寶光如來性如烈火,聽他這麼辱罵,“嗷”的一聲,便要上去撲打,卻被方七佛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兀自跳腳掙扎:“今日便讓陛下做箇中人,佛爺同你師徒好好打一場,你兩個一起上,佛爺不把你打出阿彌陀佛來,便留了頭髮隨你當道士。”
鄭彪摩拳擦掌:“說好了,我和師父對你一個,我兩個也不使法術,今日便度你拜了老君!”
包道乙一言不發,矮身一掌,打得鄧元覺徹骨疼痛,發力一掙,可憐方七佛此前強呱窆κ軅粶,此刻不敢真個用力,頓時喫他掙脫,虎吼一聲撲上前,和那對師徒打成一團。
他三個都是好手,真個放起對來,風聲嚯嚯,擦着碰着便要傷人,嚇得周圍人一起閃開。
方臘見滿殿鬧亂,國師、天師、殿前太尉打成一團,毫無莊嚴模樣,又氣又怒,縱身一躍,撲入三人之間,一雙大手揮出漫天掌印,那三個豈敢同方臘動手?連忙縮手,一人喫了三掌,打得翻筋斗飛出。
方七佛笑道:“陛下的大九天手,近來又有精進。”
三個捱打的哼哼唧唧爬起身,都低眉順眼站在一邊,不敢言語了。
方臘冷冷道:“這幾掌,打得你們服不服?”
包道乙連連點頭:“服,服了,貧道本不該和那禿驢一般計較,陛下懲處的好。”
鄭彪亦露出一臉痛苦之色,掙扎抱拳道:“還要多謝陛下留力,不然我三個必是死了。”
方臘見他憊懶,笑罵道:“你等都是寡人的柱石,豈會真個傷你?只是如今我等事業不同以往,都不要把自己當作江湖上粗野漢子,你們一個個不是國師,就是太尉,要知道體統二字。”
鄧元覺一邊揉着腮幫子一邊嘀咕:“體統,體統,皇帝老子跳下來就打大臣,這便是我永樂朝的體統了。”
方臘氣得翻白眼,起腳重重踢在他肥臀上:“他媽的,你這禿驢竟敢取笑寡人?看來你是真個有心投了梁山!”
鄧元覺聞聽此言,悲憤大叫,跪倒在地,大聲道:“陛下,臣僧對你忠心耿耿,你若這般說,拔出御劍砍了這顆禿頭去,不然臣僧的清白沒了,再難做人。”
方臘氣得笑起來,罵道:“休要胡說,什麼清白沒了,寡人便是真好男風,也看不上你這屁股,滾起來吧,不要跟寡人撒賴——還有包老道,鄧和尚是什麼性子你不知道?說什麼他投梁山?”
包道乙委屈道:“不是陛下你說,那個姓武的用心不良麼?”
方臘哼了一聲,傲然道:“王慶、田虎不過烏合之校麅蓚�甚麼人物?也能聚得好漢?寡人卻又不同,寡人同你等,既是君臣,又是兄弟,別說武植區區一個節度使,趙家皇帝給你們大官兒做你們去不去?”
腥她R齊搖頭,都笑道:“趙官家讓了位子給兄弟們,也沒人肯去坐他的。”
方臘哈哈大笑,指着自己道:“他若真肯讓位,老子我倒是願意去坐一坐的。”
腥舜笮ΓαT,方臘面色一肅,嘿然道:“其實武植那廝的壞心眼子,寡人看得一明二白,這廝心可大的很吶,他不僅要做趙家的節度使,梁山的二當家,還要做我永樂朝的駙馬爺!呵呵,好算盤,不管將來天下屬誰,這矮子的富貴都不會短少半分!”
鄭彪驚道:“這廝是個矮子?那如何配得上金芝公主?”
方臘冷笑道:“不僅是個矮子,還是個有婆娘的矮子,他要娶我方臘女兒做小——鄧和尚,你這番曉得人家如此賣命,是講義氣還是爲甚麼了罷?”
鄧元覺把光腦袋抓了抓,認真道:“陛下,臣僧有一說一啊,那廝雖然短矮些,卻是個有本事的奇男子,你若得他效力,比臣僧、包老道可有用的多,足能同七佛子相比,因此啊真就配得上小金芝。”
包道乙牛鼻子都氣歪了:“比你有用就比你有用,憑什麼就比貧道有用?若是貧道把守烏龍嶺,豈會讓那個閹倮@了過來?”
“繞過來也好!”方臘忽然說道,先前江湖大豪的神色瞬間盡收,露出屬於永樂天子的森然霸氣:“趙家天下,可依仗者無非西軍,他既然繞過來了,寡人御駕親征,滅了這一支兵馬,趙家天下,唾手可取也!”
他一言既出,文武羣臣都是精神一振,齊齊吼道:“陛下雄才大略,臣等願效死力。”
方臘笑一笑,又道:“不過西軍的名聲,也是硬生生打出來的,寡人亦不小覷了他,不然杭州不會打這麼慘!我這裏御林軍盡數出征,再去歙州調支兵馬助戰,讓王寅尚書、高玉侍郎,都來一併殺敵。”
包道乙驚道:“不可啊陛下!王尚書兩個若回,歙州空虛,如今湖宣俱失,宋軍去打歙州,我這裏豈不成了死地?”
方臘嘿嘿一笑,低聲道:“不然我如何說,武植那廝心思深呢,你等可知打了我湖宣二州的偏師,領軍的乃是何人?婁相,你且對大夥兒說知。”
腥寺勓裕R齊看向婁敏中,婁敏中淡淡一笑:“好容易才查探得知,那支宋軍人數不多,戰力卻是非凡,領軍主將乃是高唐州的兵馬都統制,姓武名松,江湖人稱‘活典韋’的便是。”
鄧元覺大驚道:“啊呀,‘活典韋’、‘武孟德’,這個武松,不正是武植的嫡親兄弟?”
有分教:幫源洞裏洞連綿,方臘心中心有弦。未解曹操計外計,一生基業半空懸。
第四百七十四回 一聲叱吒百花嬌
鄧元覺一嗓子叫出,腥私泽@。
包道乙陰惻惻道:“罷了,這廝好大的膽!這是親自來當內應,想要與他兄弟裏應外合呀。”
鄭彪怒道:“好膽!欺我明教無人麼?”
其餘文武也是紛紛怒罵。
龐萬春看看腥四樕⌒牡溃骸氨菹拢加幸谎裕恢斦f不當。”
方臘揮手止住腥顺臭[,和顏悅色道:“小龐,都是自家兄弟,有話直說便是。”
龐萬春便道:“‘武孟德’、‘活典韋’兄弟,在江湖上名頭極大,臣私心想着,他若真個有心相瞞,又何必使自家兄弟領兵,豈不是授人以柄?”
“說得好!”方臘把手一拍,指着龐萬春對腥说溃骸澳愕嚷犚娏它N?‘武孟德’若會如此大意,難道田虎、王慶,真是紙糊的不成?朝廷打他兩家時,西軍可是未動,多仗‘武孟德’之能也!”
鄭彪叫道:“陛下,你越說臣越糊塗了,如此說來,這廝究竟意欲何爲?”
方臘一眼望下去,見腥硕嗍敲媛兑苫笊裆挥傻靡猓骸鞍ィ」讶顺3M銈冋f,如今我等鬧成了大事,不再是以往江湖廝殺,凡事都要反覆計較、細細琢磨,我的話你等可曾聽入耳中?哼!這個武植所思所想,其實卻也簡單,婁相,你來同這幹夯貨說一說。”
婁敏中躬身應下,看向腥耍骸傲形唬@武植自家帶了人來相幫我教對抗朝廷,又使他兄弟連下我湖、宣二州,婁某細細思量,卻是個‘一手斟酒,一手拿刀’的毒計,若是我等不肯喝他這杯喜酒呀,那刀子說不準就砍下來啦,他讓武松揮師進逼歙州,我家便要兩路爲敵,豈不是大事不妙?甚或失了歙州,更是不堪設想。”
看官聽說,歙州者,後來之徽州也,放在後世,便是歙縣、黃山一帶。
歙、睦之分,便是皖南、浙西之界,羣山巍峨,連綿若障,只有極少處可通行,最便利者,便是練江水路,坐船而下,可以直抵新安江,因此歙州若是有失,只需封鎖水道,再遣百餘精兵扼守山道(今徽杭古道),加上童貫大軍逼來,睦州頓時便成絕地。
腥私允煜ご颂幍乩恚劼爦涿糁兄裕陨栽O想,無不色變。
“哼,這廝爲了娶我侄女兒,倒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忽然響起一個女人聲音,很有幾分豪邁,卻也不失悅耳,方臘回頭看去,一個三十上下的高挑女子,身着甲冑,單手拿着亮銀梅花槍,一頭扛在肩上,龍行虎步,從側門走入殿中。
除方臘、方七佛外,腥她R齊行禮,有的口稱聖姑,有的則稱作長公主殿下,正是方臘親妹,明教聖女方百花。
方臘眉頭一皺:“百花!你那槍若不好拿,着人替你扛着,你一個女子,這般扛杆大槍走路,成何體統。”
方百花走到金階直下,手拿槍尾“呼”地掃了個圈——鄧元覺等人面色齊變,躍開的躍開,退走的退走,空出老大一片地方。
方百花視若未見,“砰”的一聲,拄槍在地,沒好氣道:“這般拄着行了吧?真是,女兒都要叫矮子拐走做小老婆了,還有心思念叨我。”
她頭戴鳳翅亮銀盔,身穿龍麟明光甲,內着素羅百花袍,一襲披風白練也似撒在身後,手中大槍鵝卵粗細,趁着柳眉杏目桃花臉,這般拄槍而立,那是說不出的威風,講不盡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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