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219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王舜臣昔年射殺羌人毫不手軟,此刻卻是動了一絲悲憫之心,高叫道:“降者免死,降者免死。”那些水兵聞言,如逢大赦,紛紛丟了兵刃跪倒,插燭般亂拜。

  姚平仲見狀也懶得多殺,一馬奔至江畔,順手把槍插在土裏,取出弓箭,望着江面射去。

  江面之上,一條小舟飛速往上游竄去,十幾個水手埋頭只顧划船,‘玉爪龍’成貴身穿白色勁裝,揮槍將箭矢一一擋開,片刻即出了他弓箭射程,只餘一片白影,罵聲順着江風隱隱傳來:“兔崽子……豈能奈何……爺爺……必殺你……報仇……”

  姚平仲恨恨棄弓於地,王舜臣縱馬來到他身畔,慈和一笑,慢吞吞下了馬,就泥水中撿起弓來,略加擦拭,摸一根箭搭上,箭矢直指夜空,偏頭看着那越來越小的白影。

  姚平仲嘆道:“老將軍雖是西軍箭神,然而人力有時而窮……”

  話說到一半,王舜臣眯了眯眼,舌尖舔了舔嘴脣,右手張處,一支羽箭嗖的沒於夜空。

  姚平仲亦精射術,自然曉得王舜臣這是以拋射之法提升射程,然而一來是夜裏,二來江面闊大,江風浩蕩,船隻又在邉樱y度可想而知。

  在姚平仲看來,若是數千弓手齊齊拋射,或者還能蒙上一蒙,似王舜臣這般射法,即便曾有“箭神”之名,也不免太過託大。

  看了片刻,那白影幾乎成了一個白點,姚平仲笑道:“罷了,算是這廝命不該絕。”

  王舜臣順手將弓插回姚平仲馬側,眯着眼笑道:“不着急,且讓那箭飛一會兒。”

  姚平仲不料這老將如此幽默,大笑起來:“便是飛到明天,怕也……”

  話音未落,卻見遠處那個白點微微一晃,落入水中。

  姚平仲“啊”的一聲驚叫,高聲道:“怎麼可能?快,來幾個會操舟的……”

  不多時,幾個會划船的士兵,氣喘吁吁從江中拖回一具屍首,姚平仲上前一看,下巴幾乎掉了下來,這屍首不是旁個,正是方臘的水軍都總管,“玉爪龍”成貴!

  這廝死了倒也不奇,真正令他震驚莫名的是,成貴眉心之間,一支羽箭入骨近寸,而成貴雙眼圓睜,面上猶自凝固着猙獰的笑意。

  “眉間插花……”

  姚平仲低聲念出四個字,素來隔着八丈遠都能感受到的狂傲之氣,驀然收斂大半。

  忍不住扭頭看向王舜臣:“老將軍,真個是神乎其技也!”

  王舜臣卻不見得意,笑眯眯搖頭:“唯手熟爾!姚將軍想學,我教你啊。”

  “好!”姚平仲大喜,不顧泥濘,翻身跪倒,連連叩頭。

  王舜臣大笑:“罷了,難得將軍有這番找猓瑓^區敝帚未敢自珍——今日軍務在身,且押了俘虜,去同大帥覆命,明日起你來找我,我把些小訣竅同你說上一說。”

  這一戰,逃走的水軍不過數百,除殺死之外,生擒三千餘人,童貫令人持刀押着這些人挑水救火,及天色將明時,好歹滅盡餘火,然而這幾天打造的攻城器械,亦燒燬了八九成。

  第一營主將冀景連同趙譚兩個,垂頭喪氣來報,因第二營馬公直營中着火未及往援,喫樊瑞、史進等大殺一場,折兵三千餘,樊瑞、史進則在火勢正大時,趁機全身而退。

  童貫聽各營報了損失,氣得牙關直咬,眼前陣陣發黑,忍不住便要孤注一擲,直接以俘虜爲前驅,強攻烏龍嶺——

  忽然第七營主將辛興宗滿面喜色而來,稟告道:“恩相,這烏龍嶺易守難攻,若是於此折損過多,同方臘決戰時難免不利,末將這幾天令人遍尋周邊土人,尋出一條可以行軍的小徑,直抵東管鎮,搶下此地,可駐大軍,再攻清溪時,朝發夕至,清溪一得,睦州復爲大宋之土也。”

  童貫聽了甚是喫驚,奇道:“捉了他許多水軍,連夜拷死二三百個,都無人知道有甚小路,你如何打探得出?”

  辛興宗笑道:“他這些水軍,亦非本地人士,尋常只在營中駐紮操訓,哪裏識得地理?末將一心爲恩相分憂,自紮營之後,便廣派軍卒,四下尋訪,託了恩相洪福,僥倖探出道路,親自查探無誤,畫成輿圖在此。”

  說罷從懷中套出一張地圖,展開在童貫面前,童貫一看,果然詳實精細,不由大喜:“興宗,你這些時日所作所爲,大有名將之資!先有取杭州畫策大功,又不惜帶傷,輕師逐遠,力擒小偾醴教於ǎ悄蠊冢缃裨儆刑铰帆I圖之功——我麾下如今兩代西將,多有人傑,卻無一個及你出類拔萃也!”

  辛興宗跪倒,抱住童貫腿腳大哭:“我家兄弟五個,只剩末將一根獨苗,又蒙恩相教誨關照,遇事自然全力以赴,方可上報恩相栽培之恩,下替戰死的弟弟們擔起光耀門楣之責也。”

  他前番捱了厲天祐一腳,跌斷兩個門牙,此刻張着黑洞洞大口,哭的滿臉鼻涕眼淚,倍覺悽愴,再配上所立的累累功勞,頓時一副赤膽報國的形象躍然面前,饒是童貫老辣,此刻亦不由動容,摸狗一般摸着辛興宗腦袋,寬慰道:“興宗且放心,本帥不是寡恩之人,你的忠勇和功勞,我必當一一奏明官家。唉,本帥老矣,待收復幽雲故地,便當功成身退,以後國家之事,皆看你等後生爲之。”

  辛興宗聽在耳中,這分明是暗示讓辛興宗接他掌軍權柄,頓時喜翻了心腸,連連叩頭:“末將若有出息之日,絕不敢忘恩相簡拔之德。”

  心下忖道:若不是杭州結識了我那兄弟,豈能屢屢立得大功?恩,待後面擒了方臘,平定東南,必要揀個舒服的死法送他歸西,纔不負他成全我一場。

  原來夜裏樊瑞等退兵時,樊瑞按着老曹佈置,故意落在最後,使個靈燕傳書的法兒,如前般以符紙疊成燕子,飛去辛興宗寨中。

  辛興宗打開一看,符紙上分明寫着:嶺險關雄,兵精將勇,繞路直進,始得睦州。下面便清清楚楚的畫着縮微輿圖。

  要知老曹爲人,言出如山,既然答應了方七佛守把關隘,自然不會丟失。

  然而若他當真全力以赴,莫說攔住童貫不入睦州,便是真個敗盡官兵,亦非爲難之事。

  似這劫營之舉,若非特意留手,何故只燒他三寨便歸?

  便是要讓童貫曉得厲害,生出畏難之心,再借辛興宗獻策,讓他繞將過去決戰方臘,自己落在外圍,便好趁機取事了。

  這內裏情形,辛興宗自然隻字也不會提起,此刻得了童貫這般誇讚,更是骨頭都輕了幾兩,爬起身來重重抱拳:“恩相,這條道路雖然探出,卻不知危險有無,既然是末將出的主意,我熙河兵願爲大軍前驅,先奪了那東管,以待恩相歇馬。”

  童貫連連點頭:“當世忠勇,未有如辛家兒郎者!既然你有這番心意,本帥焉會阻你?不過你麾下累經惡戰,傷亡不少,這樣罷,我讓王稟領兩千精兵相助你成功!”

  辛興宗大聲謝過,雄赳赳轉身,自去整頓兵馬——離開前經過趙譚身旁,故意停了一停,鼻孔中發出無比輕蔑的一哼,趙譚幾乎要氣得吐血,伸手就想扯他,卻被王稟攔住,低聲勸道:“這廝最近走邪撸麪巿獭!壁w譚憤憤道:“看他這咦叩綆讜r。”

  辛興宗回營,收拾起兵馬——之前的傷兵都留在了杭州,如今麾下九千餘人,便讓楊惟忠做先鋒,浩浩蕩蕩,開進那小路里。

  童貫這邊不曉得都在老曹算中,還欲佈置一番以爲疑兵,廝瞞烏龍嶺守軍,故此下令兵離寨不離,所扎連營,分毫不動,留下楊可世的環慶兵分守七寨,每日在空曠處晃盪,做出兵馬猶在的假象,自己則領了大軍,緊隨辛興宗之後而行。

  辛興宗領兵在前,馬摘鑾鈴,軍士銜枚,只顧催趕疾走,走了小半路途,一處矮嶺上,駐紮三五百守路南兵,乃是原本守烏龍嶺的,曹操接了關防後,令他們守把此路,防止官兵繞行。

  楊惟忠見了,率千餘人鼓勇上前,盡數都殺盡了。

  走到下午,已至東管,有一員南將叫做伍應星的,領兵三千鎮守。

  這正是:姚平仲武勇無雙,王舜臣神射有方。辛興宗功勞累立,童樞密涉跋高岡。

第四百七十二回 神醫神行入睦州

  所謂東管者,東關之諧也。

  宣和三年,睦州改爲嚴州,時人積習難改,稱呼時不免新舊交雜,此關位於嚴州之東,烏龍山西側,又稱嚴東關,蘭江、新安江於此合流,交匯爲富春江。

  大約是三江混同之水有甚不凡處,此地所產五加皮酒,頗負盛名,補腎甚好。

  此關本是睦州向東門戶,左臨烏龍山餘脈,右臨新安江,是個易守難攻之處,後來幾家鉅商爲便通行,集資重開新道,烏龍嶺恰好扼在新道途中,佔據形勝,自然成了新的門戶。

  地方官爲修造嶺上關隘,圖省力,把東管扒了半截去,昔日雄關就此殘破——況且既有烏龍嶺頂在前面,此地守軍自不免懈怠起來。

  守將伍應星,這日五加皮酒喠得半醉,忽聞官兵殺到,驚得打翻了酒杯,溼淋淋跳起身道:“不是說七佛子委了梁山一夥人守關麼?如何毫無聲息便叫官兵過來了?娘希匹,草寇便是草寇,若非伍某在此,豈不誤了聖公大事?”

  他趁着酒興,也不知害怕,點起兵馬出城迎敵,正逢楊惟忠引軍殺出,兩個陣前交鋒,不出三合,應星大敗,伏鞍而逃。

  楊惟忠順勢掩殺,一舉奪了東管,伍應星喫他追的緊,不敢走大道,領着殘兵翻山越嶺逃命。

  童貫大軍次第入關,見果然繞過了烏龍嶺,童貫心中大樂,又將辛興宗叫到面前,好生誇獎了一番。

  次日一早,童貫令王淵領了涇原兵餘部,鎮守東管,叫他修補關隘,和楊可世部一裏一外,扼制住了烏龍嶺,替大軍守住後路。

  其餘軍馬悉數起拔,都隨童貫去打清溪,誓要一舉蕩平睦州。

  前軍方行了二三十里,迎面撞見一彪南軍,卻是睦州派往烏龍嶺的援軍。

  領頭三員大將,一個是方臘麾下右丞相祖士遠的心腹愛將夏侯成,此人乃是婺州山中獵戶出身,慣使鋼叉,又有一雙飛毛腿,翻山越嶺,如走平地,人稱“九峯獵王”便是。

  看官聽說:他綽號裏這個九峯,倒非純指數量,而是指婺州有一座九峯山。

  數載之前,九峯山上出了一隻千斤熊王,性情殘暴,專要喫人吞畜,比大蟲還要兇猛幾分,直鬧得商旅絕跡、民不聊生,那婺州知府只得拘集了本地獵戶,委了杖限文書,限期必除熊害。

  獵戶們成羣結隊上山,佈置窩弓陷阱,不料那熊王狡猾狠辣,任你什麼香餌,理也不理,反把上山的獵戶喫了十餘個。

  噩耗傳開,民間風傳此熊已修成大妖,唬得獵戶們膽戰心驚,寧肯挨官府限棒,也不肯上山送死。

  這個當口,卻是夏侯成藝高膽大,走去衙門和官府談得條件:卻是讓官府聘選名匠,以上等雪花梃F,替他鑄了一條好叉。

  隨後孤身一個,提了鋼叉入山,追殺三日,硬生生取了熊王性命,故此得了“獵王”美譽。

  他麾下兩個副將,也都是祖士遠的親軍指揮使,一個正指揮白欽,槍法了得,又會飛槍本事,人稱他做“刺虎槍”,一個副指揮景德,掌中一條大斧,綽號“開山太歲”,俱爲南軍之中有名的猛士。

  祖士遠乃是汪公老佛的親傳弟子,堂堂明教五散人之一,能通讀五經,亦會武藝,因此甚得方臘重用,執掌睦州軍政大權,上馬管軍、下馬管民,教中地位雖在方七佛之下,俗世權柄卻不遜他絲毫。

  方七佛敗到睦州後,將諸事託付給祖士遠,自去幫源洞向方臘請罪,祖士遠不敢怠慢,派了夏侯成三將,引一萬兵馬,去烏龍嶺替回梁山腥耍涣锨∨c童貫大軍撞個正着。

  童貫此番去打清溪縣,依舊以王稟、趙譚爲先鋒,領了一萬前軍,此刻狹路相逢,都是猝不及防,兩邊主將不約而同,都想着先下手爲強,幾乎同時下令進攻,頓時殺作一團。

  童貫在中軍得了信使傳報,立刻下令,調遣河東兵上前助戰。

  河東兵的主將冀景,前番被梁山好漢劫營,按着腦袋痛打一頓,正憋了一肚子悶氣,接了命令毫不耽擱,帶兵一舉殺入戰團,得他這支生力軍,南軍更難抵擋,殺得節節退後。

  冀景要逞英雄,一馬當先殺入南軍陣列,正撞上“開山太歲”景德,兩個斧頭對斧頭,大戰二十合,冀景大吼一聲,一斧子將景德剁於馬下——

  可憐堂堂開山太歲,山倒不曾開得,瓢兒卻是讓人開了。

  另一邊“刺虎槍”白欽和王稟戰了十合,擋不住對方武藝,把手中槍標了出去,趁着王稟躲避,帶馬望回就走。

  夏侯成正同趙譚惡戰,見兩個副將一死一逃,也自慌了手腳,丟個虛招,撇開趙譚就跑,至此全軍皆潰,官兵大舉掩殺,追殺十里方罷。

  可憐南軍一萬人馬,得以生還睦州者,尚不足四千之數。

  此時睦州城中,右丞相祖士遠還不知兵敗之事,正同參政沈壽,僉書桓逸,元帥譚高几個,接待兩位剛到的遠客——

  這兩個都是風塵僕僕,神情頗見憔悴,非是旁人,正是“神行太保”戴宗、“神醫”安道全。

  卻見戴宗露出了喫驚神情:“這般說來,我哥哥還不曾到得睦州?”

  祖士遠解釋道:“此事我家方左使交待的明白,當時官兵追趕甚緊,我家將領泰半帶傷,只得把守烏龍嶺重任,暫時託付梁山諸位好漢。不過尊駕但請放心,祖某已派出一萬精銳,去替換好漢們回來,不出數日,尊駕便可同兄弟完聚也。”

  戴宗嘆道:“解人之急,正是我家哥哥做派。唉,我兩個不知他會留在途中,只圖趕路快,卻是急行至歙州,自練江水路而來,倒是同他錯過了……罷了,我等本也是爲救人而來,倒不急於和哥哥相見,那些受傷的兄弟都在何處,且先讓安家哥哥看視一回,再作道理。”

  祖士遠客氣道:“尊駕們遠道而來,甚是辛苦,不如稍作休息,略略用些茶飯,再看病人如何?”

  戴宗正要應答,安道全霍然起身來,皺着眉頭把手一擺,不快道:“此刻難道是大夥兒客套的時候?我家唐斌兄弟騎了我哥哥寶馬歸山報信,三日奔行兩千裏,幾乎活活累死,在下隨着戴宗兄弟風餐露宿,日行四百里,莫非是爲來喫你茶飯的?哼!我等所以肯受這番辛苦,所爲不過人命關天四字,豈有空同你在此客套?”

  安道全這番話說出,祖士遠等人面孔都是一紅,四個互相看了看,齊齊起身,躬身行禮:“罷了,此事是我等做的不該,多虧安神醫點醒!梁山好漢義薄雲天,果然名不虛傳,安神醫,戴兄弟,請隨我等來罷。”

  四個帶着安、戴二人來到後院,這裏早安排了一間間淨室,供石寶等人養傷。

  安道全洗了洗雙手、頭面,把受傷腥硕伎匆曇槐椋闹杏辛藬担叩皆褐校媸窟h幾個忙問道:“神醫,這些兄弟情況若何?”

  安道全也不看他們,微微仰着臉,彷彿自言自語一般:“唔,有好有壞啊!那個石寶的箭傷不足爲慮,回頭替他換些藥物,內服外敷,養上一陣便可大好……嗯,那位厲元帥就要爲難些了,他肩背上這一槍雖然嚴重,但他身體底子極好,本該無大礙的,可是今日似有一件大傷心事,以致心神憔悴,反把傷勢拖得沉重了……”

  祖士遠低低嘆了口氣,解釋道:“前番杭州兵敗,他的親兄弟厲天祐,保着我家少教主撤退,不料被官兵追上,擒了少教主去,厲天祐將軍卻慘遭敵將分屍殺死……唉,此事腥艘恢辈桓彝f起,前日被他纏得狠了,無奈相告,當即吐出幾口血來,背上傷口也崩開了,我教中大夫忙碌了一夜,才暫時留得他性命。”

  安道全聽了點頭道:“也虧你們瞞了他幾日,加上在下來得及時,不然似他這般心傷若死,再拖延數日,便是神仙也難相救,如今雖然也要費些手腳,倒還可醫。”

  腥寺犓f得肯定,都不由振奮。

  安道全又道:“再說那位司帥,以傷口觀之,他當初自刎之意,真是決絕之極,若非相救及時,怕是這脖子都要割斷一半……好在他雖也曾心如死灰,但是後來大抵是自己想通了什麼,心志漸趨平和,生機亦復旺盛,雖說將養的時日不免久些,性命卻是無礙的。”

  祖士遠等人已聽方七佛說過了前面諸事,曉得司行方因何自刎,聽安道全娓娓道來,都不由暗稱慚愧。

  安道全看向戴宗道:“鬱保四兄弟的傷勢亦是無妨,他看似傷重,但是身體高大,肌肉厚實,那些弩箭都只是皮肉之傷,不曾傷及要害。唉,武……宋家哥哥眼力卻不差,這裏真正嚴重的,還是那個被抓傷的!想不到一雙肉掌,竟能造成這般傷勢,委實是可畏可怖啊……”

  祖士遠聽在耳中,都露出悲痛神情,睦州兵馬元帥譚高苦笑道:“神醫,不敢相瞞,方傑元帥到來之初,便請了有名大夫灾危谴蠓虍敃r說的是:此人分明已經死了,還有什麼可看?”

  安道全眼睛一瞪,憤然道:“放屁!你家方帥傷勢嚴重,又拖延了這許多時日,自然是命若遊絲,沉淪於生死之間——可是雙手六脈摸不着,難道人就是死了嗎?爲何不去摸他足三脈?嗯,那趺陽、太溪雖也摸不到,太沖豈不是似有似無?你們找的什麼大夫,連這一點也看不出,他又豈敢稱個‘名醫’?”

  見他發怒,祖士遠幾人反而歡喜起來:“哎呀,神醫這般說,莫非我家方傑竟還有救?”

  安道全把臉一仰,以眼角掃過腥耍寥徽f道:“哼,我家哥哥身上帶着安某所製藥物,及時替這位方帥用了,之後又每日灌以蔘湯吊命,留這一縷活氣又有何難!呵呵,總算不負唐斌千里奔命,也不負戴院長送我一場——安莫既然趕在這一縷活氣未散之時趕到,救活了他又有何難?只不過……”

  祖士遠幾個早已心花怒放,參政沈壽、僉書桓逸齊聲叫道:“只不過什麼?神醫只要醫好方傑,不論什麼條件、要多少越穑覀兌继媛}公應下了。”

  安道全大怒,怪眼一翻,發作道:“老子堂堂梁山好漢,缺你的越瘘N?老子是說,救活了他,也不過是名醫手段,若不能救得他同以前一般無二,武藝、氣力絲毫無損,又如何顯我安道全‘神醫’之名?”

  祖士遠四人都是永樂朝的大人物,昔年在江湖上也是雄霸一方角色,若是換了旁人在他們面前大喘氣,早就打得生死不知了,然而安道全譜都擺到了天上去,他們反而愈發服氣、放心,滿臉堆笑,連連抱拳:“啊呀,啊呀,使我等失言了,神醫這等高士,所思所想,自然同我等俗人大不相同。”

  安道全見他謙恭,暗地一笑:“世人多是隻重衣冠不重人的庸俗之輩,老子若不擺出這番狂態,怕你們還沒這麼肯聽從,安某救人要緊,可沒心情同你們天天解釋這個回答那個。”

  面上傲色不變,很討打的點了點頭:“我說幾味藥材,你們記下了,速速找來與我,乃是……”

  他這裏正背藥名呢,忽然夏侯成、白欽兩個跌跌爬爬,從外面衝了進來:“祖相,禍事也,童貫大軍……”

  “住口!”祖士遠一口打斷,怒視他二人道:“不見安神醫正在吩咐我等麼?”

  安道全裝腔作勢,不過圖人家少些廢話,又不是真個倨傲,這時便道:“留一個人面廣、說話算的人配合安某便是,其餘諸位老兄,都各忙各的去吧。”

  祖士遠大喜,連忙吩咐參政沈壽留下,聽從安道全吩咐,自己帶着腥嘶刂刑米h事,戴宗何等靈醒?聽見“童貫大軍”四個字,便曉得必有什麼變故生出。

  連忙湊上前同安道全耳語囑咐兩句,又對腥诵Φ溃骸靶嗅t問藥之事,戴某一竅不通,但在梁山做多了情報之類事情,心思總算有幾分敏銳,祖兄若不嫌棄,小弟倒是願略盡綿薄之意,爲諸位兄臺分憂。”

  祖士遠微一思忖,便即點頭:“久聞‘神行太保’大名,若能不吝指點,實是我輩之幸,請——”

  當下腥酥匦禄氐教弥校髯月渥媸吭@才沉聲道:“好了,你二人且將事情始末道來。”

  夏侯成、白欽對視一眼,夏侯成便將如何遭遇官兵、如何戰敗細細說了一遭,腥寺犃T眉頭緊皺,譚高搖頭道:“泄巡粩常斄艘矝]什麼,只是童貫主力,如何會在此處?”

  祖士遠正要開口,忽然聽得衛兵來報,道是東管守將伍應星,領了千餘殘軍,翻山涉水而回。

  有了夏侯成戰敗先例,東管不存,亦是意料中事,不過聽說伍應星逃出生天,腥说挂残牢浚α顐魉M來。

  伍應星走得乃是小路,本就是戰敗之將,一路跌打滾爬,愈發狼狽不堪,渾身都是泥濘,一邊往裏走,一邊便嚷嚷道:“祖相,譚帥,爲小弟做主啊!若不是那些梁山草寇無能,守不住烏龍嶺,小弟焉得戰敗?”

  話音未落,戴宗“啊打”一聲怪叫,扯起一個飛腳踢來,伍應星絲毫提防也無,喫這一腳踹在臉上,翻筋斗倒飛出去。

  祖士遠等人大驚起身,均想:這廝不愧叫個“神行太保”,腿上功夫端是要得!

  戴宗一腳踢飛了伍應星,往後飛退,順勢拔出腰刀,吐個門戶,發怒道:“我梁山好漢,爲你家事情,千山萬水走得,千辛萬苦忍得,千傷萬痛捱得,不料一番好意,只換了‘草寇無能’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