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遂把眉頭一皺,做出推心置腹模樣:“大丈夫不打不相識,小將今日雖遭了仙師手段,心底卻是由衷敬佩,若蒙仙師不棄,情願拜爲弟兄!待仙師在官家面前成了紅人,念在兄弟之情照拂小弟一番,小弟豈不是也要飛黃騰達?此事你我兩便,若是不信,辛某發個誓言你聽。”
掙扎着跪起身,滿臉毅然神色:“辛某今日指燈爲誓,要同樊仙師結爲真心弟兄,榮則俱榮,損則同損,此心若是不眨形摇⒔形摇�
他本想說叫我死於萬箭之下,隨即一想此人用妖法害我,此仇如何不報?況且他這野路子,也入不得官家之眼,辛某乃是出兵放馬的人,若是應了誓言不是耍子……
一時心念電轉,卻發了一個牙疼誓:“叫我化爲豬羊,被人紅燒清蒸。”
樊瑞死死盯着他,似乎要辨別他找庹婕伲笨吹眯僚d宗發毛時,也才點了點頭,眉目舒展,微笑道:“辛兄不愧將門子弟,果然一步十算——呵呵,且不說日後飛黃騰達,便是如今,也免了你碎剮之禍!小道既要借辛兄的路走,自然先要放辛兄一條路走。”
辛興宗連連點頭笑道:“小小心思,豈能瞞過樊兄慧眼?”
兩個相視大笑,心中同時喜道:“蠢材,中我計也!”
笑罷,樊瑞攤開左掌,右手捏個訣,就掌心裏畫個開鎖符,把那鎖頭一拂,噹啷一聲,鎖頭自家跳開,樊瑞拉門而入,摸把短刀,割斷繩索,就手將刀塞入對方掌中:“辛兄沒了兵器,先把此刀防身!”
辛興宗一刀在手,心中登時安定許多,卻聽樊瑞絮絮叨叨,說出一番話來。
這正是:意真情假鬥舌才,臉笑心黑懷鬼胎。脫鎖放得惡犬去,欲牽童貫破門來。
第四百四十回 興宗冒死破杭州(下)
樊瑞低聲道:“我方纔細思,自家畢竟擔個倜羰菍砉偌覇柶穑嗌偈莻�短處。況且你我既然結爲兄弟,今日拿你,怕是有損威名,豈能不加補償?”
辛興宗聞言心中一跳,不由熱切起來:“哥哥這般說話,必有定計,小弟洗耳傾聽。”
樊瑞冷冷笑道:“我在梁山麾下,已是迫於無奈,卻又派我千里迢迢來替方臘打仗。呵呵,方臘這幹鳥人,同我有何交情?倒不如賣了他們,送於兄弟做個人情——原來兄弟你今日並非失機,而是與我本有舊交,恰好陣上相見,故意賣陣,乃是爲國家份上,甘冒奇險入得杭城,以便裏應外合,兵不血刃奪這城子。”
辛興宗越聽眼睛越瞪得大,一顆心怦怦亂跳,連連點頭道:“不錯不錯,正是如此!小弟世受國恩,爲國家何惜冒死?也多虧了樊家哥哥義薄雲天,肯念你我當初義氣……只是如何裏應外合,才能兵不血刃奪他這城?”
樊瑞呵呵笑道:“方臘麾下,都是草寇,懂什麼戰陣廝殺?他這城子看着難攻,在樊某眼中,破他易如反掌也!你且聽好——”
臉上露出一絲惡意,低聲道:“他這裏的戰將,多有悍勇之輩,兵士卻是不堪鏖戰!你叫童貫莫帶大軍,只約他城下鬥將,一日三場,連鬥三日,誰先勝得五場以上,便算誰贏,官兵贏了退兵,俦A了讓城,方臘強於將、弱於兵,必然允許……”
辛興宗皺起眉頭:“這、這是陽郑坎慌赂绺缧υ挘瘞浭窒拢臼赂哌^小弟的,至多三五人,若是鬥九陣,真無必勝把握。”
樊瑞不耐煩地擺擺手:“屁陽郑〉谝蝗铡⒌诙罩话采Y將,待到第二日晚,他待第三日廝鬥,哪裏有備?樊某做個法,遮住星月之光,你等派兩支精銳人馬,一支偷襲東城,若得手便最好,若不得手,鼓譟聲勢,另一支人馬趁機暗渡西湖,搶他水門,他一則看你等無水軍,二則被東城羈絆住主力,必能大破。”
辛興宗聽罷,心下盤算一番,眼珠中冒出精光來,重重抱拳:“此城若下,小弟必在童大帥面前,力陳哥哥功勞。”
樊瑞又把手一擺,滿臉陰狠:“這時候說甚麼功勞?無毒不丈夫,要做事就做個絕!你等打了此城,我自去保方天定殺出,將來決戰幫源洞,你我兄弟裏應外合,擒了方臘,那時方見我兄弟的手段也!”
辛興宗連忙捂住嘴——卻是忽然想起身在牢中,不然幾乎要仰天大笑,強自忍耐住,重重點頭:“小弟前途,皆在哥哥手中也。”
樊瑞笑道:“愚兄前途,亦在兄弟手裏!”
兩個對視奸笑,樊瑞卻從懷中摸出兩塊拳頭大的燻肉,一小瓶酒:“你速速喫喝,養足力氣,這便送你出城!”
辛興宗聞見肉香,肚子一陣鳴叫,連忙接過,狼吞虎嚥喫了,樊瑞一指牢門:“我此時不便露蹤跡,只在後面暗助你,你殺出牢房,向北直行,到了城牆下,我自有妙法助你出城。”
辛興宗點了點頭,他自幼習武,十四歲上陣,自然不懼廝殺,一口喝乾了酒,活動開筋骨,仗着短刀便往外衝,衝出數十步,拐角處撞見一個獄卒,不待對方叫出聲,飛出短刀將之殺死,拾起獄卒單刀,一路殺出牢獄,路上遭遇七八個獄卒,皆遭他砍翻,闖出大門,望北便逃。
這時樊瑞悄然而出,旁邊大樹陰影裏,閃出劉唐、史進,都蒙了臉面,低聲笑道:“這廝武藝倒還不錯,帶着傷勢,居然還能一氣殺出。”
這兩個在此,亦是曹操安排,生怕辛興宗不濟時,卻好相幫,如今卻沒用上。
樊瑞笑道:“兩位哥哥且去牢中走一遭,不可留一個活口,小弟這裏,送他出城便回。”
說着套一件黑袍,遮住頭臉,沿着屋檐下陰影,快步追了過去。
好在此時夜深,曹操早算準了巡邏兵卒的時間,辛興宗一口氣跑到城下,沿途不曾遇見半個南兵,正喘着粗氣望那城牆發呆,忽然看見一個神將坐着黑龍飛來,大手一伸,扯住他頭髮就往半空飛去。
辛興宗猝不及防,只覺頭皮扯得劇痛,當即死死咬住牙關,心下暗罵:這個妖道果真邪氣,不曾聽聞有這般飛行的,若非是我這等好漢,換了別人豈不疼得大喊?
他日間見樊瑞飛來,也是這般倒黴姿態,倒是不疑樊瑞故意弄他。
那必大將飛行無聲,夜色又暗,並無一人看見,辛興宗飛過城牆時張望一眼,只見守夜軍卒都靠在一起打盹,心中暗喜:這些反俟粵]有精兵,若是西軍中如此守夜,皮鞭也不知打斷幾條。
破城信心因而更足,片刻間飛到城外,必大將落到地面兩丈高,將手一丟,消失無蹤。辛興宗不曾提防,噗通摔在地上,疼得金星亂飛,眼淚鼻涕齊齊流淌,又不敢喊,掙扎半晌,方纔起身。
跌跌撞撞跑到橋邊,正見官兵的巡邏隊伍,撲上前道:“我是熙河兵主將辛興宗,快帶我去見大帥。”
童貫夢中被親兵喚醒,一肚子下牀氣,怒衝衝來到大帳,見辛興宗一身泥沉,鵪鶉般跪在地上,冷哼一聲,喝道:“說罷,反僮屇銕�甚麼話?”
辛興宗一諤:“甚麼甚麼話?”
童貫頓時發作:“甚麼甚麼甚麼話?反僮屇銕У脑挘惴崔D來問本帥?你這廝連戰連敗,如今帶句話都帶不好,要你何用?來人,拉下去打他二十軍棍,想起什麼話再來見本帥。”
幾個親兵如狼似虎,就來揪人,辛興宗大是委屈:“大帥,反俨辉屇⿲г挵 !�
“且慢!”童貫眉頭一皺,喝住親兵,疑惑看向辛興宗:“反俨辉屇銕г挘磕菭懞畏拍慊貋恚俊�
辛興宗這才反應過來,“哎喲”一聲,苦笑道:“大帥,反偃绾慰戏盼遥克麄冏搅四⿲㈥P在大獄,只待再捉我幾個大將,一併押在城頭剮了。是末將趁着夜深,磨斷繩索,詐死騙得獄卒來看,忽然發難,奪了他刀,拼死殺出一條血路,跳城而逃。”
說着忍痛解開衣甲,露出一身青紫。
童貫忍不住上前,細細看他傷勢,果然似高處跌得一般,卻兀自生疑:“反倨甙巳f人馬,這般輕易便被你逃了?”
辛興宗當即露出一絲隱忍的憤慨,直起腰叫道:“大帥如何恁般小覷末將?末將故意被他捉去時,便想好了要逃,有心算無心之下,末將畢竟也有一身武藝,如何便逃得輕易了?”
童貫聽罷越發疑惑,上下打量着此人:“你說甚麼?故意被他捉?”
辛興宗深吸一口氣,露出一絲慘笑:“大帥是看着末將長大的,也不怪大帥相疑,只是大帥請想,末將四個兄弟,死在反僦郑@番刻骨之仇,可值得末將拼命?”
童貫面上無甚表情,心中卻是一動:辛家幾兄弟雖然毛病頗多,兄弟間情誼都是極深,這一節他卻是曉得。
淡淡道:“你繼續說。”
辛興宗精神一振,說道:“末將今日奉命打城,見他城牆高峻,上面諸般器械齊全,忽然心生一計,故意令兵馬四下劫掠,示弱於敵,反賯児恢杏嫞瑲⒊龀乔芰四⿲⑷ァ!�
童貫點了點頭,這倒和他了解的情形對上了。本來還在暗恨辛興宗不識大體,劫掠也該等打勝了再劫,此時才知,竟是他故意爲之。
辛興宗道:“末將心中有個計策,卻是不知他城內虛實,不敢報於大帥,今日冒死入城,得以觀其虛實,又從他那些獄卒口中套出許多話,這才確定此計可行,因此連夜逃出,來報大帥……”
當即叭叭一通說,先分析方臘麾下有勇將、短精兵的特點,又將樊瑞所述明面鬥將、暗裏襲城之策獻出,童貫聽罷,不由大喜,一拍手道:“妙哉!連鬥兩日,那廝們心中必都有了定見,要待第三日廝殺,誰料到我竟然夜襲?”
於是搖頭晃腦,細細推敲一回,覺得甚是可行,再看辛興宗,不由大爲順眼,慈眉善目說道:“興宗啊,你這番南征,屢遭挫折,卻是磨礪出了你的鋒芒!叔獻賢弟可謂後繼有人也。”
當即令人傳一写髮⑺賮碜h事,一條條軍令次第發出……
次日,方天定一早聞報,聽說昨日所擒的敵將殺了獄卒逃遁,大爲光火:梁山擒來的俘虜,卻在明教的地盤逃了,傳揚出去,豈不讓江湖中人取笑?
欲要殺人泄憤,獄卒連帶牢頭卻已盡數死絕,只好把昨夜負責巡城的兩員飛將米泉、貝應夔,各自打了三十軍棍了賬。
隨後氣憤憤上了城牆,只待童貫來打城,誰知童貫營中全無動靜,直到午時,日頭高照,正要回府休憩,卻見童貫引了數千精兵,帶着一干大將出營,慢慢悠悠晃了過來。
令那嗓門大的去到城牆下,大喝道:“我家大帥慈悲,念你等雖是反伲庀聦⑹浚瑓s都曾是大宋子民,同胞相殘,其情可憫。因此欲同你們賭賽一場,兩方各出九人,一一決勝,勝得多的那一方,便算贏家。若你們贏了,童大帥班師回朝,可若是你們輸了,呵呵,那便好好讓出這杭州城——卻不知你等反伲捎羞@份豪膽?”
方天定聽了,先是一呆,隨即喜上眉梢,哈哈大笑:“童貫,你可知當世豪傑,我明教少說佔了半數!你敢同我鬥將?莫非你當年割下的卵,竟然又長了出來?不然如何敢這般狂妄?”
隨即下令:“去傳我將令,諸門各自留一員飛將守把,其餘人等,皆來此處!”
有分教:老曹參透方天定,樊瑞義結辛興宗。休道閹人無膽色,與君鬥將賭軍功。
第四百四十一回 左使揚威北帥頹
杭州十座城門,各留一員飛將守把,餘者盡數隨方天定出城。
童貫陳兵吆颖卑叮宪娏嘘嚹习叮粘鲋虚g江漲橋,作爲戰場。
方天定左右,方七佛、鄧元覺、東西南北四元帥、七員飛將,雁翅排開,老曹領着自家兄弟居後一排,爲他掠陣。
童貫那邊亦有戰將上百員,皆是各軍中精選出的,一個個殺氣騰騰,摩拳擦掌,都要在童貫面前立威顯聖。
方天定喝道:“童貫,你等鬥將若輸,便班師回朝,可是真的?”
童貫微仰起臉,傲然道:“老夫何許人也?自然一言九鼎。”
方天定追問:“這般說來,你若是輸了,朝廷便和我們劃江而治?”
童貫啼笑皆非:“笑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等反伲锊蝗菡D。老夫若是輸了,自有別的將帥領軍來伐你。”
方天定和方七佛對視一眼,微微點頭,童貫這般說法,他們反而信之不疑。
童貫暗自冷笑,他這等老奸巨猾之人,自然看得透對方心思,故意與他斤斤計較,以顯真實。
當下故作不耐煩道:“閒話少說,我們兩方且輪流派人出戰,另外一方迎戰,這第一場,便讓你們先出好了。”
方天定不屑一笑,滿臉聰明:“你當我是豬腦袋?我精的跟猴一樣!比鬥九場,先出的一方,豈不是要輪到五次先手?你當方某不會算賬麼?”
童貫一臉被揭穿的尷尬:“那你我各出四場,若能打到最後一場,猜銅板便是。”
方天定得意點頭:“這還差不多!”
李逵衷心讚道:“這個少教主,卻是個精明的人,童貫這般大奸臣,都不曾誆得他,若是換了鐵牛,只怕要上那閹俚漠敗!�
方天定在前面聽見,愈發自得。老曹暗暗搖頭:九戰五勝,可不是定死了打滿九場,先出一方,多少喫虧。
方天定低聲道:“諸位叔伯,第一場乃是開門紅,決計不可有失,誰去拿下此戰?”
石寶道:“天定賢侄,卻非石某怯戰,官兵裏有個使大斧的‘夜叉’王德,武藝不輸於我。”
言下之意,若是對方派王德出戰,自家並無必勝把握。
鄧元覺把眉頭一皺,他的武藝和石寶在仲伯之間,石寶若無把握,他上去也是一般。
便聽方七佛道:“既然如此,這一陣由我去打。”
方天定喜道:“七佛叔叔出馬,必是萬無一失。”
方七佛微笑道:“軍中乃是藏龍臥虎之處,我盡力而爲便是。”
綽一條丈二青龍戟,策馬緩緩上橋,高聲道:“明尊座下,光明左使方七佛,特來求戰!”
童貫目光一凝,暗暗道:原來此人就是方七佛!皇城司諜報,此人乃是反僦械谝桓呤郑辉胧钻嚤闩闪怂鰜怼�
回顧左右,揀個看着最不順眼的一指:“洪先,梁太尉說你力敵萬夫,今日本帥便給你機會立場功勞。”
這個洪先乃是去歲的武舉人,攀上了梁師成門路,梁師成接了高俅的班,任職太尉,自然也要培植些心腹替他奔走,因此特地託童貫帶了南征,胡亂立些軍功,回頭便好提拔。
洪先不曾在江湖上行走,見聞有限,亦不知方七佛聲名,以爲童貫真個要抬舉他呢,喜得鼻孔賁張,兩撮鼻毛花一般綻放,大聲道:“多謝大帥!”
把手中那條二十七斤重的三股託天叉舞了個花,拍馬直衝方七佛,吶喊一聲:“呔!兀那反伲勺R得某家‘吞天虎’洪先麼?”
童貫見他氣勢不凡,暗暗道:“莫非此人竟是個虎將?”當即下令:“擂鼓助威!”
這廂方七佛見敵將馬到,不緊不慢,起手一戟,洪先揮叉去砸,砸到半途,陡然發現那一戟似慢實快,自己這一砸根本來不及,頓時間亡魂大冒,急待閃避時,喉頭一涼,眼前景象,漸漸褪色……
咚咚……鼓槌奮力敲落,戰鬥戛然而至。
官兵鼓手都呆住了:大帥令我們擂鼓,現在還擂不擂?
方七佛單手持戟,挑着洪先屍首,目視對方失去神采的雙眼,和藹的點了點頭:“‘吞天虎’之名,方某倒還是初聞,幸會,幸會。”
說罷輕輕把戟放低,洪先屍體滑落,方七佛抖去戟尖血漬,得勝鉤上掛住兵刃,衝官兵方向抱了抱拳,一拉繮繩,那匹馬兒不緊不慢,扭頭回歸本陣。
南軍陣上,彩聲如雷,官兵陣中,人人變色。
童貫吐出一口長氣,叫人去擡回洪先屍身,回顧袑ⅲ骸暗诙䦂霾豢稍佥敚愕日l去替本帥贏回一陣?”
他卻是忽地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計劃次日晚偷襲,可是兩天六陣,若是連輸了五陣卻如何是好?
王稟應聲而出:“恩相,末將請戰!”
他是童貫愛將,童貫緩緩點頭,低聲囑咐:“多加小心,若是當真不敵,你便認輸保命。”
王稟心頭一熱,重重抱拳:“恩相放心,末將誓死也要取下一勝。”
言罷綽槍策馬,奔到橋上,提槍指着司行方喝道:“呔!昨日你夾尾而逃,僥倖偷生,若帶種的,上前同我一戰,若不帶種,便依舊做你的縮頭烏龜也無妨。”
他也是個精的,生怕對方再跳出來個方七佛,乾脆指名挑戰,出言相激。
在他看來,司行方武藝與自己只在仲伯間,若激得對方含怒廝殺,便能增添幾分勝算,唯一所慮者,便是司行方老着麪皮避戰不出。
司行方的性子,本來遠不如石寶等人火爆,然而昨日被王稟、王德兩個合力擊敗,損兵折將,險些丟了城門,被方天定好一通怨懟,一肚子都是窩囊氣,此刻聽王稟惡語相向,恨得三千丈業火沖天,大喝道:“今日卻無別個助你,正要取你狗命!”
狠狠一挾馬腹,不管不顧殺上橋去。
方天定怒哼一聲,暗恨司行方自行其是,顯不出他調度自如的高明。
兩個橋上交鋒,司行方眼中冒火,一口刀使得如錢塘大潮一般,陣陣驚濤,重重駭浪,旁觀者都爲之膽寒,王稟卻是不慌不忙,舞槍護住周身。
要知王稟武藝,大刀、長槍俱是在行,對付使刀的敵人自然格外擅長,若說司行方攻勢澎湃如江潮,那王稟的守勢便是一輪明月照大江,氣定神閒,把他那些狠戾招數一一卸開。
一直鬥到三十合上,司行方連翻狂攻無果,氣勢不由漸餒,王稟眼中寒芒一閃,槍法陡然爆發,一時間盡是犀利搶攻招數,司行方這才猛醒,知道中了對方激將法,落了下乘,也只得咬住牙關,奮力揮刀守住門戶。
若說司行方武藝,未嘗便弱於王稟,然而高手相爭,只爭一線,王稟在戰術上棋高一着,司行方劣勢便難搬回,兩個又鬥二十餘招,司行方敗勢已然盡顯。
鄧元覺皺起眉頭,石寶唉聲嘆氣,方七佛道:“天定,這一陣輸了,讓人去接應小司回來吧。”
方天定咬牙冷笑:“本不曾遣他上陣,他自家衝了上去,難道平白折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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