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202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司行方亦曾聞得此人勇名,正待上前與他較量,旁邊一員飛將叫道:“殺雞焉用割牛刀!北帥請爲末將掠陣,待我王績殺他!”說罷舞雙銅刀,直取王稟。

  此橋寬七八丈,恰是鬥將好戰場,他兩個馬交一處,各含忿怒,殺成一團。

  王績乃是金陵人士,昔日在鄉里時,和馬麟同拜一師門下,馬麟吹得好鐵笛,人稱“鐵笛仙”,這王績亦會打鈴鼓,人稱“鐵鼓仙”。

  後來各自藝成,行走江湖,都有不同遭際,馬麟同了歐鵬、蔣敬、陶宗旺幾人去黃門山落草,這王績則加入了明教,後來還曾特地去黃門山邀約師兄入夥,可惜那時馬麟已隨曹操而去,徒留荒山蕭肅。

  王績那兩口銅刀掄轉,恰如風飄玉屑,又似雪散瓊花,童貫看的花了眼,驚聲道:“這個賹ⅲ瑓s是了得!”

  旁邊劉延慶虛着眼看了看,一雙老花眼哪裏看得分明?胡亂安慰道:“大帥休驚,若那廝真個壓過王稟時,末將只消一箭,便叫他跌落塵埃。”童貫聽了,這才心安。

  王稟同王績叮叮噹噹打了七八招,喝道:“你這廝所學,都是江湖裏的花哨招兒,怎敢敵俺大將?”

  手起一槍,疾若驚雷,自他雙刀影裏透過,一下沒入喉嚨,“嘿”的吐氣開聲,挑出兩丈開外。

  有詩一首,單贊王稟這條槍:

  槍去如雷見已遲,攻來似電恨難支。

  杭州城下初交手,鐵鼓再無重振時。

  司行方見折了王績,心中大怒,喝道:“敵將莫走,且留下性命,祭奠我王績兄弟。”

  王稟傲然道:“一個來,一個死,兩個來,死一雙。”挺槍同他交鋒。

  司行方這口刀,雖然略遜石寶,也堪稱名震江南,王稟已是宋將之中有名健者,兩個各施威武,大戰四十合平分秋色。

  童貫不快道:“王稟素以勇武誇稱,方纔殺那賹ⅲ策�快當,如今怎地半晌拿此人不下?”

  劉光世在父親身後,聽見此言,忙道:“稟告大帥,小將麾下勇將王德,綽號‘夜叉’,有萬夫不擋之勇,請大帥允他上陣,相助王將軍一臂之力。”

  童貫笑道:“讓他去試試,真若勇武,本帥何吝提拔?”

  劉光世大喜,忙摧王德出陣,王德抖斁瘢嶙糯蟾珰⒊觯媳嚿稀笆{子”黃愛看見,猛醒道:此前敗回的兵士不是說,宋軍中一個使大斧的殺了吳值?莫非便是此人?正好替他報仇。

  原來王德此前所殺的“鐵獅子”吳值,乃是黃愛義結金蘭的兄弟,兩個合稱“鐵石雙獅”。

  當即喝道:“兩個並一個麼?且來同我一戰!”掄動手中渾鐵棍,摧馬攔下王德。

  王德的手段,卻比王稟更狠,交鋒只一合,手起斧落,早把黃愛斬於馬下,馬不停蹄,徑直殺向司行方。

  司行方見他如此手段,哪敢以一敵二?丟個破綻,撒馬就逃,王稟、王德衝過橋去,一槍一斧,殺得血浪滾滾,南兵們慘嚎奔逃。

  童貫見了大喜,馬鞭一指,麾下兵馬爭先過橋,司行方屁滾尿流奔逃回城,忙教城上守軍射箭,王稟、王德皆披重甲,直殺入南兵隊伍裏,拼命去搶城門。

  這時方天定趕來,見了大驚,急忙喝令關城,司行方慌道:“兒郎們還在外面。”

  方天定怒道:“杭州要緊?他們性命要緊?關門!”說着搶過小卒大斧,一斧砍斷繩索,閘板轟然墜下,頓時將地下幾個南兵砸成肉泥。

  王稟、王德兩個剛衝到近前,便被濺了一臉肉末,嚇得寒毛倒豎:這要再晚片刻,化泥的便時他二人也。

  原來杭州城池,乃是昔年錢王所建,一應門關,皆是三重:外一重是閘板,重逾千斤,中間乃是兩扇鐵葉大門,最裏面又是一層排柵門。

  追隨司行方出戰的三千人,只逃回來七八百,餘者皆落在門外,被童貫大軍盡情殺戮,城上守軍紛紛放箭,官兵都頂起盾牌,反把自家兵士射殺許多。

  不多時,城外南兵悉數殺盡,童貫見放了鐵閘,一時難入,便令王德領兵五千攻打,又令王稟領兵五千,沿吆佣校ゴ螋奚介T,令大將楊可世、趙明、辛興宗領兵三萬,繞行城東,去打慶春門、清泰門、望江門。

  又怕南軍棄城南逃,令劉鎮領本部涇原兵,去佔了鳳山,斷他南逃之路,令黃迪領本部鄜延兵,佔了西山,防他渡西湖而逃。

  他自家則領餘下兵馬,據吆颖卑叮^王德、王稟打城。

  至此,杭州四面,皆遭童貫圍住。

  杭州城裏本來早有佈置:南離元帥守南城,東青元帥守東城,西銳元帥守西城,北玄元帥守北城。如今司行方作戰不力,險些被人一陣搶了城門,方天定便同方七佛親自指揮守北面,任他在一邊獨自懊悔垂淚。

  城外楊可世、趙明、辛興宗三個,領了兩萬環慶兵、一萬熙河兵去打東城,繞到城東一看,護城河外,至沿江大片陸地,滿滿都是人家。

  原來杭州繁華多年,城裏畢竟有限,南山西湖北吆樱挥袞|面曠達,可以安居樂業,經年來人煙積攢,村居道店猶賽城中,辛興宗一眼望去,頓時露出貪婪之色。

  他三個自家分定,楊可世、趙明去打清泰、望江二門,辛興宗領熙河兵打慶春門,待那兩人領兵去遠,辛興宗卻不急攻城,召集手下大小將佐,同他們道:“我軍數日前方敗,如今兒郎們士氣未復,如何便好廝殺?我看這裏人家富裕,杭州既被反賮琢耍@些百姓都是反僮用瘢緦④姷囊馑迹劝阉峭獯宸槐M數掃蕩,讓兒郎們肥肥喫上一注,再去打城,豈不更有力氣?”

  那些將佐聞言,俱各大喜,都道:“將軍說得再好不過,想我等在西北喫沙子受苦,年年同西夏人血戰,他這裏坐享太平,竟然還敢從伲舨唤逃柦逃枺煜掳傩斩紝W他壞樣。”

  辛興宗仰頭大笑:“說得不錯!你等各自帶兵去教訓教訓這些反侔傩眨加涀×耍胸斘铮譅懭郑液屯髱浌踩∫环郑愕群先∫环郑N下一分,都歸兒郎們個人所有,兒郎們若有私匿不納者,扒皮示小!�

  將佐們笑得滿嘴牙花,紛紛拍奶發誓:“兒郎們得將主這般厚愛,誰還敢藏匿,真個不當人子,末將們親手扒他的皮。”

  辛興宗又看了看城牆上的守軍,眼珠轉了轉,又道:“你等也不必全去,辛甲、辛丑、辛酉、辛丁四個,引一千會廝殺的,這般這般,如此如此。”

  他所點出的四個,都是他辛家家將,跟隨其父多年,如今都在軍中做都頭、虞侯等職。

  四個聞言,頓時露出失望神色,卻也不敢違令,各自領人去了。

  其餘袑⒁囝I各自人馬,四散而去,片刻間,村坊中火光四起,哭嚎聲、尖叫聲、求饒聲、狂笑聲混作一片,辛興宗如聞仙樂,縱情長笑。

  歷天閏把守東面城牆,親自坐鎮居中的清泰門,這慶春門的守將,乃是“砍頭郎君”晁中,此刻拄着一條鬼頭大刀,沉着臉望向城外亂象。

  麾下小頭目憤憤然道:“晁飛將,你看這些官兵,倒比我們造反的還狠!我們昔日進杭州,殺戮都無這般慘烈。還有那個宋將,如此狂妄無備,我等出去殺他一場如何?”

  晁中順着他所指看去,果然辛興宗下了馬,就在一棵大樹下坐着,周圍只有十餘個衛士。

  心中動了動,慢慢搖頭道:“不可!方纔大太子派人通傳各門,你不曾聽到?司元帥都遭了敗績,若有再敢出城浪戰的,定斬無赦。”

  那小頭目聽了,不住嘆息,望着城外官兵施暴,恨得把腳連跺。

  忽聽身後有人沉聲道:“你家少教主的將令,卻不曾傳到我手。晁兄弟,你自顧守城,且開門讓我梁山兄弟去廝殺一遭,好歹爲杭州人出口惡氣。”

  晁中迴轉頭,卻見曹操凝視着城外慘象,面沉如水,語氣不容辯駁:“我不讓你爲難,回頭自會和少教主說明,他是我的兄弟,這個面子,必然給我。”

  晁中吸一口氣,點點頭道:“官兵勢大,諸位兄弟多多小心!”

  原來曹操這幾日,白日裏隨方天定視察城防,夜裏便獨自苦思,如何方能不露聲色的使他速敗,又如何儘量保全明教實力。

  今日聞官兵攻城,當即點齊人馬,以待時機,不料正見辛興宗縱兵劫掠,心中一動,暗想道:我打着梁山旗號來援,卻不可墜了梁山威風,這股西兵無法無天,正好先借他立威,後面杭州再失,便不損我等顏面!

  當下喚了一行值埽`竊低語道:“他兵馬卸啵愕瘸鰬穑瑳Q不可戀戰陷入重圍,只如此如此,再這般這般……”

  安排已畢,晁中令人開城門、放吊橋,五員戰將領着數十名騎兵、百餘名弓騎,馳騁而出。

  哪五員將?唐斌唐將軍,史進史大郎,陳達和楊春,樊瑞樊魔王。

  辛興宗見一彪騎兵急奔他而來,不驚反喜,起身上馬,指着大笑道:“反伲形宜阌嬕玻∫渴悄銈儯 �

  卻是看清了唐斌、史進面貌,史進殺他二弟,唐斌刺他一矛,頓時傷口、心頭齊痛,咬牙切齒道:“拿住你們,都細細剮碎。”

  話音未落,旁邊一個衛士掏出牛角,嗚嗚吹響,頓時四下房舍裏,數百人吶喊殺出。

  辛興宗見了不喜反驚——他明明埋伏了一千人,算計着萬一敵將見自己落單,冒險殺出,便以伏兵打他個冷不防,說不定還能趁機搶城,然而此刻衝出來的戰兵,怎麼看也不過四五百之數,四大家將,亦只有辛甲、辛丑亮相。

  卻不知人不患寡、唯患不均,別的袍澤,都去劫掠,偏這一千人留下做伏兵,心中豈有甘願的?四個家將暗自協商,都道北門關一戰,俦厝粏誓懀难Y敢輕出?不如大家輪流去劫掠一回,也不枉數千里迢迢,來這江南廝殺一遭。

  總算辛家治兵還算嚴謹,好歹留了一半人下來。

  熙河兵中,亦有騎兵,只是不便埋伏,都去劫掠了,這裏湧出的卻盡是步卒,唐斌遠遠喝聲放箭,弓騎們紛紛挺拔腰背,一陣箭雨,射翻二三十人。

  就這一陣箭,伏兵們動作稍慢,不曾來及列陣,史進、唐斌,並肩殺入,三尖刀點鋼矛雙雙舞起,當即殺翻一片。

  辛家兩個家將大急,拍馬來戰,楊春陳達奮勇上前,戰不幾合,將二人斬於馬下。

  辛興宗若是無傷,憑他家傳魚尾斧,還能掙扎一二,此刻肩膀處裹得老高,甲都不曾着,還有甚麼念想?扭頭便逃,身邊衛士更是把牛角嗚嗚狂吹,召喚大部來援。

  好在那些西兵雖被衝亂,眼見主將危急,也都奮力交戰,道路又不甚寬廣,史進殺得人頭滾滾,一時也近不得辛興宗身前。

  辛興宗扭頭看去,心下稍安,如今城外都是童貫大軍,他料這些反僖膊桓疑钊胱匪瑳r有那些分散出去劫掠的兵馬,聽見號角聲急,各自迴歸,待聚得人多,說不得直接一記反殺,便爲自己和老二報了血仇。

  正得意之間,眼神忽然一凝,卻是看見亂軍從中,一條烏龍升騰而起,龍背之上穩坐一員青面獠牙神將,右手提一柄鐵錘,左手就馬上扯頭髮提起一將,就半空中直飛過來。

  這個場景,嚇得辛興宗失聲大呼:“啊呀,這是什麼妖法!”

  半空之中,樊瑞疼得大叫:“啊呀,哪裏不好扯,扯我頭髮作甚!”

  轉眼之間,已至頭頂,樊瑞忍痛含淚,手起丟出銅錘,將辛興宗砸翻馬下,忙不迭收了神通,抽出那口混世魔王劍,架在辛興宗頸上:“叫他們都停手,不然先斬你這顆驢頭!”

  史進、唐斌看見遠處這一幕,都不由驚呼:“樊兄道法,竟然精進如此!”

  他們不曾參與扶桑之役,自不知這位“必大將”神將機緣湊巧,先後飽餐了安倍家傳承多年的白虎、騰蛇、朱雀三大式神,神通早已一日千里,臻至煉虛爲實也。

  這正是:混世魔王道法精,陣中且任我遨行。飛騰陸地拿敵將,樊瑞南國享大名。

第四百三十九回 興宗冒死破杭州(上)

  樊瑞寶劍架起,勒令辛興宗投降。

  辛興宗把心一橫,暗暗咬牙:我老辛家世代將門,深受皇恩,除非到那無可奈何之境,否則又豈肯輕易降伲�

  於是努力擠出諂媚笑臉,炒豆一般飛快說道:“仙長神通,真個冠絕世間,辛某佩服之至!仙長或許不知,當今官家尊崇道術,似仙長這般高術,若肯替朝廷效力,千金賞萬戶侯封妻廕子,豈在話下?小將不才,情願一力保舉引薦……”

  話沒說完,樊瑞大笑,手上略微加力,頓時割破頸部皮膚,辛興宗無可奈何,放聲尖叫:“斜鴮⒙犖姨柫睿妓偎俜畔卤鳎吮苋铩!�

  那些兵將神色複雜,卻也不敢違背了將令,只得紛紛退後。

  史進等哈哈大笑,一湧而至,提了辛興宗橫在鞍前,回馬呼嘯而去。

  辛家家將辛酉、辛丁領兵奔來,望見主將遭擒,肝膽俱裂,大叫道:“如何便放他走路?陷了主將,乃是大罪,都隨我去救將主。”

  四下西軍人馬聚攏起來,亂哄哄便追了來,史進等理也不理,只顧走路。

  及至吊橋前,左有李逵、鬱保四、太湖四傑,右有劉唐、三阮,各領百餘人,讓過史進一行,齊齊殺向追兵。

  李逵無衣一身輕,大踏步衝鋒在前,辛酉把長斧欲劈他時,早搶入懷中,手起斫斷馬腳,那馬撲地便倒,攧下辛酉,一斧剁去腦袋。

  辛丁要爲同伴報仇,不料鬱保四斜刺裏撞出,吶喊一聲:“啊呀,玉帶圍腰!”大斧揮去,攔腰把辛丁砍爲兩截。太湖四傑跟着上來,漁叉、朴刀舞起,緊緊護住李逵左右。

  那邊劉唐亦殺翻兩員偏將,阮氏三雄各持苦竹槍,扎翻十多人。

  這十個大蟲發威,麾下戰卒們趁機匯合,列盾成牆,都拿肩膀死死抵定,不叫西軍湧入,後面長槍手只顧亂戳,弓騎們亦勒住了馬,就在橋頭開弓四射。

  他雖只三四百人,吊橋能有多寬?衝在前面西軍,只覺槍來如林、箭落如雨,哪裏立腳得住?稍稍往後一退,刀盾手趁機撤盾,撲上來揮刀便剁,殺得仰翻一片,待後面官兵湧上,他往回一縮,依舊是盾牆如山。

  如此反覆幾趟,自家一個不曾折損,生生殺翻了三四百西軍,幾個偏將見不是頭路,連忙引軍退後,欲重新列成陣勢,與他再戰。

  李逵這夥卻早受了曹操囑咐,只要阻敵,不許爭功,如今見殺退敵人,果斷見好就收,呼啦一下盡數撤回,城上方臘軍忙忙將吊橋扯起,看得熙河兵目瞪口呆。

  慶春門守將晁中,看得連連叫好,卻是不曾想道梁山好漢如此善戰,竟然萬馬軍中,生擒官兵主將而還。不由喜得眉飛色舞,連聲道:“好本事,好本事!‘北天王’的兄弟果然名不虛傳。”

  又對曹操獻策:“不若小弟在城頭搭個臺兒,心恐拢顒幜诉@捉來的官將,一來替城下百姓報仇,二來滅他官兵的威風。”

  可憐辛興宗剛被提溜上城牆,正聽見這番言語——他從軍之初,便聽老父教誨:瓦罐不離井口破,大將難免陣前亡。因此對於死在陣上,多少都有心理準備,卻是哪裏料到竟然還有遂剮之厄?

  一時間骨軟筋酥,汗珠子、淚珠子滾滾而落,想要開口求饒,張了張口,沒半絲音聲。

  你道如何?卻是唬得舌頭都僵直了。

  卻見一個矮矬身影,背對着他,呵呵笑道:“晁兄弟這番計較,倒也不錯。然而獨剮剮不如袆巹帲瑒幩粋�,能有幾分看頭?且押下去關着,待多捉他幾個大將,整整齊齊一發兒剮了,豈不壯觀?”

  晁中連連點頭:“宋兄好計策!最好連童貫也捉了。”

  曹操大笑,望後擺擺手,史進心知其意,喚了幾個有力的戰卒,一條索子捆了辛興宗,押着下了城樓。

  老曹這才轉過身,看着辛興宗顫顫巍巍背影,眼神複雜,明滅不定。

  他這慶春門打得輕鬆,其餘四個城門,卻是激烈苦戰,各自損傷都是不小。

  直至日影西移,童貫見久攻不下,又得知折了辛興宗,嘆息一聲,鳴金收兵,圍着杭州紮下四座營盤。

  東邊乃是環慶兵,還有熙河兵的參軍敗將,沿着錢塘江紮營,西邊西湖外乃是鄜延兵,南邊鳳山上是涇原兵,東面是童貫親臨,怕他夜裏偷營結寨,依舊退回吆颖泵胬蠣I,又派人馬守住河上幾道橋樑。

  不說童貫在中軍大帳責罵諸將無能、官兵懈怠,亦不說方天定血戰半日,回王府當着腥耍职阉拘蟹酱罅R一通,只說辛興宗關押在杭州大牢裏,惶惶恐恐,生怕又被他們捉了幾員官將,一起號令碎剮。

  這牢房又髒又臭,辛興宗獨自一人關在一間,不住邭狻共皇撬袣夤Γ軌驋陻嗬K索,而是要醞釀勇氣,鼓勵自己咬舌自盡,以免零零碎碎受苦。

  然而好幾次牙齒咬在舌頭上,血都沒出一滴,就連忙收了力,這才曉得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從容就義,談何容易。

  就在他繼續醞釀之時,忽然聽得牢煌鈧鱽硪粋�低沉聲音:“你說官家愛道術,此話是真是假?”

  辛興宗先是一驚,扭頭看去,卻見一豆昏黃黯淡的燈光,正映着一張熟悉面孔,卻是日間陣前施法召喚神將,飛縱來將他生擒的仙長!

  他愣了一愣,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對方的問話,頓時一陣狂喜,連連點頭:“小將豈敢欺瞞仙長?當朝官家乃是上帝元子、長生大帝君下凡,政和七年受了道令院冊封,號‘教主道君皇帝’,又置道階廿六級,凡有道之士,皆賜號先生、處士等,秩比中大夫至將仕郎。仙長可知林靈素?此人乃神霄派教主,能行五雷法,官家賜號通真達靈先生,令各州縣廣建神霄宮,權柄滔天……”

  他話沒說完,便遭樊瑞打斷:“這般說來,這個林道士已是魁首人物,樊某又非他神霄派的人,若去京中,豈不遭他打壓?”

  辛興宗愈發歡喜,連忙道:“決計不會!依小將看來,這正是仙長的緣分,仙長道是爲何?卻是這位林教主得勢後太過狂傲,得罪了許多人,本來仗着官家信重也還無礙,偏偏去歲京都洪水,官家令他登城施法退洪,做了數日法事不見功效,遂請太子面水四拜,當夜洪水退盡,京城百姓皆仰頌太子聖德,卻是犯了官家忌諱,將他斥歸故里——如今官家身邊,正缺仙長這般人物,仙長若出,必爲天下道門之領袖也。”

  樊瑞聽了面現喜色,繼而遲疑道:“可是……樊某昔日曾在芒碭山落草,後來遭了梁山脅迫,山寨被他吞併,那晁蓋與方臘乃是齊名大伲疫@出身,豈能入得天子階前?”

  辛興宗把頭猛搖:“大丈夫時卟恢粒粫r棲身草莽,這能算得甚麼?莫說仙師,便是晁蓋那廝,若有驚人神通,願意投效官家,官家又豈會不納?仙師卻是想得短了。這樁事情,只要有得力大臣推薦,必然能夠成功。”

  樊瑞有些焦躁,低喝道:“江湖中好漢,樊某識得百千,朝廷中的大臣,吾去何處結交?”

  辛興宗聞此言,心花怒放,咳嗽一聲,擺出一副義不容辭的顏色,慨然說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仙師不要小看了小將,小將辛興宗,出身西軍將門,家父官居三品,與童樞密乃是莫逆之交,童樞密是天子近臣,視小將爲自家子侄,若是小將推薦,自可萬無一失。”

  樊瑞心中一樂,眼神卻是冷冰冰盯着他:“樊某難道是你能哄騙的?你遭我毒手,淪爲俘虜,又豈肯真心爲我出力!呵呵,你要藉機害了樊某,難道我看不出?”

  辛興宗連連搖頭,忿忿道:“仙師如何這般小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