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194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曹操擺擺手道:“我非止打方臘,前年平淮西王慶、河北田虎,亦是在下的手筆。”

  赤須頭領皺起眉頭,忍不住譏諷道:“你爲功名,卻捨得下死力。”

  曹操不以爲意,微微一笑:“功名於我唾手可取,所以年年南征北戰,乃不欲這些草頭王爲了自家野心,空自耗損國力罷了。”

  手指北方道:“我剿王、田,得封青州節度使,去歲出使金國,即女真國也……”便將女真戰力一一說出,繼而嘆道:“宋朝得國不正,又被契丹佔據北地,天生稟賦不足,他日異族南來,集全國之力尚且惟恐不勝,若是放任王慶、田虎、方臘之流坐大,五胡亂華之禍,又在目前也。”

  那四個目瞪口呆道:“罷了,他這番話,竟和呂先生說得無二。”

  曹操奇道:“呂先生又是何人?”

  那赤須頭領似乎不大願說,思忖片刻,方纔開口:“呂先生便是呂先生,是他同我們四個說,方臘好景不長,不可從他造反,以免他日遭他牽連,亦不可加入官兵,那些士大夫眼中,從不拿武夫當人,便是那些將門,也看不起我等出身綠林的豪傑,只在此快活度日,方是保全性命、家小之道。”

  另一個頭領道:“我等都是愚魯匹夫,若無聰明人教誨,哪裏曉得這些避世保身的道理?呂先生曾道:‘世事有成必有敗,爲人有興必有衰。’他說方臘、朝廷,都是將衰之時,只是一在眼前,一在數年之後,總之避之則吉。”

  “世事有成必有敗,爲人有興必有衰。”曹操唸了兩遍,點頭讚許:“此達者之言也!呵呵,提到這位呂先生,你等都有搪塞之態,可見此人是個背了事情的,待武某猜一猜……”

  “前幾日吾克潤州,守將呂師囊曾道,方臘起兵之初,曾有位太學生勸他全力搶下金陵爲根基,據長江以圖未來,方臘不納此計,以爲朝廷腐朽,大可緩步而行,卻不料這麼快便來了大軍征伐……那位太學生致圆环玻匀豢吹贸龇脚D必敗……呵呵,呂將呂先生,原來避到了這個島上麼?”

  “倉鋃”一聲,四個頭領齊齊抽刀:“呂先生與我等有恩,如今朝廷、方臘皆不能容他,他的下落萬萬不能傳開去!‘武孟德’,你我本無冤仇,只怪你這廝猜測太準,我兄弟也只好得罪了!”

  曹操退開一步,手按刀柄,目光警惕,笑容卻是不變:“且慢來,且慢來,你等倒不如將吾方纔言語,盡數告訴那位呂先生,看看他是否也要滅吾之口。”

  有分教:武孟德單刀赴會,呂先生兩面受敵。朝廷方臘都結怨,且捧青州三尺檄。

第四百二十回 龍虎蛟熊一場空

  他四個頭領擺出一副滅口姿態,老曹卻是不卑不亢、渾不在意模樣,那四人看在眼裏,反倒不敢輕乎。

  赤須的扯着另三個退開幾步,低聲議了幾句,赤須那個便道:“罷了,你三人且看住此人,待我去問過呂先生,再做計較。”

  隨着此人匆匆而去,天邊最後一絲落日,也終於隱沒無蹤,天地之間暮色蒼茫,那島上因遍佈山巒林樹,越發暗得深沉。

  骨臉闊腮的頭領皺了眉頭,喝道:“都沒長眼的麼?還不快將火把打起。”

  老曹握着刀柄的手一緊。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暗道:中我計也!

  果然隨着一支支火把點亮,腥硕枷乱庾R看去,老曹眼神一凝,瞬間暴起,直撲那骨臉頭領。

  那三個反應倒也極快,喝道:“做什麼!”三柄鋼刀齊齊斬出。

  老曹叱喝一聲,化龍刀出鞘,但聞一聲龍吟,暗紅刀光掠過,對方三刀齊斷。

  老曹已躥至那骨臉頭領懷中,手起一肘正中小腹,趁他負痛,扯住衣領只一拽,將那廝拽得大蝦般彎了腰,就手將刀架在頸上,厲聲喝道:“有一個敢動的,先割了這顆驢頭。”

  另兩個頭領剛從嘍囉手中各搶條漁叉,聞此一喝,頓時僵在當場。

  曹操扯着那骨臉頭領望後退去,縱聲高呼:“二郎速速上島來,我已制住他一個。”

  武松聽了大喜,着了牛皋的破浪靴,踏水直走到岸上,雙戟一擺,護定曹操身前。

  那黑麪長鬚的頭領發怒道:“‘武孟德’,你也是成名的豪傑,如何這般無恥,快放了我四弟!”

  曹操大笑一聲:“我同你好言好說,你等卻喊殺喊打,如今囉唣甚麼?你等若要這廝不死,且棄了兵刃受降!”

  被曹操扯着那頭領憤然叫道:“二哥三哥休理會他,速速去叫大哥,合力廝並了此人,爲我報仇。”

  曹操反過刀背,在他腦袋上敲了個大包:“再多話時,先割了你這條舌頭。”

  這廝疼得大叫,另兩個驚道:“你休要折磨他,我們、我們投降便是。”

  當下丟了手中兵刃,束手待擒,武松不由讚道:“倒是有義氣的好漢!”上前幾步,大戟分左右,各架一人頸中。

  那骨臉頭領見兩個結義兄長受自己連累,又氣又恨,忿忿罵道:“‘武孟德’,你這廝暗算偷襲,算什麼英雄好漢!”

  曹操冷笑道:“笑話,難道你們捉阮家三兄弟時,是正大光明打敗的他?”

  “四弟住口!”瘦長頭領怕那自己兄弟觸怒曹操,真個惹來殺身之禍,連忙喝道。

  曹操見他都不作聲了,收起笑容,肅然道:“武某本無意同你們爲難,只是你四個自高自大,若不使個手段擒了你等,你當不免小覷了武某!”

  說着撤了刀,一腳踹在那骨臉頭領臀上,那廝跌出七八步,茫然站直,發現自己竟是被放了。

  武松見了,亦撤了雙戟,後退幾步,立於曹操身後。

  三個頭領都有些發呆,這一番乍擒乍放,卻是打掉了他們心頭那點傲氣。

  這時赤須的頭領打個燈唬靡粋�青衣秀士前來,見這三個手無寸鐵、面色古怪,不由動問情形,這三個吞吞吐吐,說了曹操如何擒、放他們,赤須頭領驚疑不定,向曹操道:“你既設計擒了我三個兄弟,如何卻又放了?不怕我們圍殺了你麼?”

  曹操哈哈一笑,拍了拍武松胳膊:“非是武某吹噓,我這二弟,天下無敵!真要廝殺起來,只他一人便能蕩平汝等。方纔之所以擒你幾個兄弟,一則是叫你們莫小覷我等,二則也是叫你們知道,武某實無惡意。”

  赤須的聽了,上下看了看武松,冷笑道:“你放我兄弟,在下着實感激,只是這番話,未免也說得太大些!呵呵,一人蕩平我等?當我‘太湖四傑’是泥捏的?還是紙塑的?”

  黑臉漢子尖聲道:“大哥,那‘武孟德’手上乃是寶刀,只一刀,便斷了我三人兵刃。”

  武松站出一步,微笑道:“武二對付你等,難道還要依仗兵器之利?”便將手中大鐵戟倒戳在地上,又解下腰後小戟放下,攤開手道:“你若不信,任你四個用什麼兵刃,武二隻是這兩個精拳頭對付。”

  他旁觀者清,已是看出了老曹用意:對方敵意頗重,因此老曹一捉一放,一顯手段,二顯胸襟,連敲帶打,佔據了上風。但若細究,偷襲之舉畢竟難服其心,故要顯露真正手段,折盡對方銳氣。

  那四個頭領聞言怒道:“如何敢小覷我兄弟?你若赤手,我等只同你較量拳腳。”

  那個骨臉被老曹敲了個包,此刻一肚子惱怒,當先站出,抱拳道:“‘瘦臉熊’狄成,太湖四傑行四,領教‘活典韋’高招!”

  拽開步子衝去,左手一晃,右手一個沖天炮,打向武松面門,武松身形一側,靈巧避開,這狄成眼一亮,收臂頂肩,一招“老熊撞樹”全力發出。

  這一招乃是他平生真才實學,若是撞實了,碗口粗細樹木,喀嚓便折。

  武松看出厲害,讚道:“好本事!”雙腳一撐,力從地起,不避不讓,但聽“蓬”的一聲悶響,狄成重重撞在武松胸腹之間,力道盡數發出。

  狄成大喜,心道這廝縱然雄健,受我這一記狠的,少說也要將養半年放得起牀,正歡喜間,便聽耳邊有人道:“力道不弱,果然厲害。”

  圍觀幾個都是大驚,狄成這得意招式,他們自然清楚,然而武松硬受他一擊,只是微微一晃,便自渾然無事,還認認真真讚了狄成一聲,隨即雙手一推,也不見如何用力,狄成跌跌撞撞,手舞足蹈,一連退出十幾步方纔站穩。

  那黑麪長鬚的驚聲道:“好雄壯的漢子!哼,待我‘太湖蛟’卜青來會你!”縱身一躍,便似蛟龍出水,探出雙指直取武松雙目,正是一招“二龍戲珠”。

  剩下兩個頭領連連點頭,心想狄成走的是以力破巧、硬打蠻上的路數,遇見武松這個更有力的,自然要敗北,但是老三卜青身法清靈,尤擅指頭功夫,最是這等強壯力士的剋星。

  武松見他指頭戳來,也不躲避,一低頭,一記頭槌砸去,那卜青大驚,心道我這兩根指頭練得再厲害,終究也是指頭,喫他一撞,必是折了。連忙變招,手腕一沉,捏向武松喉結。

  武松理都不理,就這頭槌之勢,下巴一收,硬生生把對方手掌夾住。

  卜青還沒來及發力,便喫他夾住了手,只覺掌骨欲折,哪裏還捏得住?武松順手抓住衣領,就手一揚,卜青只覺身不由己,騰雲駕霧般往後飛出,及落地時,正待扎馬步穩住下盤,忽覺出那股力道竟是未盡,不由跌出七八步方纔站穩,臉上盡是驚駭之色。

  武松笑道:“天色已晚,你四兄弟齊上吧。”

  他須臾間連敗兩人,哪個還不知他果然藝業驚人,剩下兩個頭領滿臉凝重,抱拳自報名號:那赤須黃髮的,乃是“赤須龍”費保,瘦長短髯的,乃是“捲毛虎”倪雲。

  卜青、狄成亦走回兩個哥哥身邊,四個人各據四方,圍定武松,拉開拳架,圍着武松繞了兩圈,齊喝一聲,殺將上來。

  老曹暗自點頭,這四個的拳腳倒也不凡:費保長於腿法,此起彼落,頃刻間踢出十餘腿,倪雲顯然是相撲高手,虎一般撲至近身,就要攀手抱腿,卜青靈活矯健,狄成硬打硬衝,若是旁人,就算一時不倒,也少不得手忙腳亂。

  武松見他四個來得兇,戰意不由上湧,長笑一聲,使出一套精妙步法,方寸之間,騰挪進退,太湖四傑無數拳腳,紛紛落空。

  那四個都沒料到武松這般雄健體魄,竟有這等驚人身法,都是大驚,一輪急攻之下,氣息均是一滯,正待退後重整旗鼓,忽聽武松一聲大喝,拳出如風,腳起似浪,那四個還未看清來路,各自身上一陣入骨劇痛,均是中了兩拳一腳,四下平平飛出,落在地上掙扎不起。

  島上那些嘍囉,都看得呆了臉,跟着費保前來的青衣秀士脫口驚呼:“這等動地驚天身手,豈是凡人能有?這位壯士,莫非是甚麼仙神下凡?”

  武松氣不長出、面不改色,衝那秀士抱抱拳:“先生過譽了,拳腳功夫,無外乎兩個關要,一者氣力,二者手熟,武二隻是練得勤快些,因此力大手熟罷了。”

  那秀士連連搖頭:“壯士謙遜未免太過。”

  他也不懼武松威猛,上前去有些喫力地將太湖四傑一一扶起,又去曹操面前,直挺挺跪倒在地,苦笑抱拳:“將軍且聽小可一言,只因小可從逆在先,有罪於朝廷,又私自逃離在後,惹惱了方臘,以此難容於世,多蒙他兄弟四個念着往昔情分,藏匿小可在島上,卻因此草木皆兵,惹下大禍,此皆小可之過也,望將軍大人大量,只罪小可一人,莫同他幾個莽漢計較。”

  有分教:二郎拳腳快如風,龍虎蛟熊一場空。打遍江湖無抗手,方知好漢有神功。

第四百二十一回 世無明主士無名

  這秀士口齒利落,曹操暗自點頭:難怪那太湖四傑言論不凡,果然背後有人指點。

  若是換了別個好漢,老曹早已滿臉堆笑,上前親手扶起,說些“都是兄弟何必多禮”之類套話。

  然而此刻老曹卻是紋絲不動,任由他跪在面前,平視對方,淡淡說道:“先生果然義氣,既如此,武某便只罪先生一人罷了。”

  那秀士一愣,暗吸一口涼氣:這廝怎地不按套路打?

  定一定神,強笑道:“如此甚好,本就是小可之過,能不牽連他人,正合小可之意也。”

  曹操點了點頭:“不必多說了,你且讓他們放了我那三個弟兄,然後我帶你回營,待童貫來了,遞解給他發落。”

  費保聽了大急:“‘武孟德’,你亦是好漢出身,如何恁般沒義氣?”

  曹操冷笑道:“你拿我三個兄弟,喊打喊殺時,須沒同他講義氣。我同我家二郎好言好語來拜會,你處處刁難時,也不曾見你義氣了。”

  可憐太湖四傑,講也講不過,打也打不過,只急得連連跺腳。

  那秀士卻緩過神來,眼珠兒轉了轉,自家慢慢站起身,看向曹操笑道:“武將軍如今佔盡上風,又何必得理不饒人?小可雖曾從伲欠脚D卻並不曾聽取小可計策,如今離他而去,也算迷途知返……”

  老曹擺手道:“這些好話兒,你自同童樞密去說,他或者能夠體諒。”

  秀士見曹操不肯上套,暗歎一口氣,無奈道:“武將軍,打個商量吧,不若呂某幫你取了蘇州,算是贖罪如何?”

  曹操冷笑道:“方貌手下八驃將,一戰被我斬了六個,不合殺得兇了些,唬得他閉門不出,他那城裏五萬人,武某隻得三千,亦短攻城器械——呵呵,這城我尚拿不得,你有何計可施?”

  秀士露出自信神色,從容笑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將軍取不得蘇州,實乃不知彼之故也。”

  曹操不動神色道:“你曾從伲斨涮搶崳怯猩觞N良機,能夠叫我把握?”

  秀士點了點頭:“不瞞將軍,方臘那廝起兵太急,麾下人馬,絕少衣甲,雖從官兵處奪了一些,然而宋朝精銳,都在西北邊境以及汴京駐守,江南官兵稀少,甲械亦不精良,方臘深以爲憂,好在數月前打下了杭州,繳得許多精鐵,四處捉捕匠人,製造鎧甲,算算時間,除他本部精銳外,此時也該攢了一批甲冑,那方貌是他胞弟,必然要優先送一批來予他。”

  曹操聽罷,若有所思:“盔甲份量沉重,若自杭州來,必然走吆铀。”

  秀士見他思維敏捷,亦是佩服,點頭道:“不錯,武將軍聞一知十,想必已知小可算計了。”

  曹操笑道:“無非偷樑換柱、渾水摸魚,只是武某沒有水軍……”

  秀士嘆道:“吾等既然得罪將軍在先,自然要出力贖罪——費、倪、卜、狄四個好漢,向來在水上討生活,截船之事,自有他四個一力承擔。”

  曹操點了點頭,看向那四人,費保曉得逃不過,悶聲悶氣道:“替你出一回力倒是無妨,只是待你下了蘇州,我等此前仇怨便要一筆勾銷,你卻不得逼我四個爲你效力。”

  曹操仰頭長笑,傲然道:“武某麾下,皆是熱血熱腸的好男兒,誓要同武某一起恢復漢家河山,做那青史留名的大事業!你四個還在壯年,便只滿心偏安養老的盤算,這等人物,便是想要入我麾下,我亦嫌棄你等無肝膽。”

  倪雲、卜青、狄成一起怒道:“你說誰個無肝膽?”

  費保攔住三個兄弟,低聲道:“我等非無肝膽,只是不願把自家性命,平白做了人家的踏腳石。”

  曹操譏誚道:“你等若是良民,說這般話,我也只道人各有志。然而你等據島爲寇,四下劫掠,真正國家有事,卻又避而不前,說得再好聽,也不過是幾個只敢以強凌弱的無膽匪類罷了,還胡充甚麼散淡高士?”

  武松連連點頭,接口說道:“男兒馬上取功名,本就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之事,又說什麼踏腳石?人人似你這般想,都去做土匪強盜,無人保家衛國,天下難道便好了?況且你四個若是真個散淡,又何必學這身武藝?我家大哥說的不錯,你等看似洞明瞭世情,豈是不過是要逼開風險,安心做你那以強凌弱的強盜勾當罷了。”

  四個遭他說得啞口無言,面色如死灰一般。

  他四個許多思想,都是受那秀士呂將感染,此刻呂將見他四個被懟得顏面盡失,豈肯坐視不理?

  當下幽幽一嘆,故意說道:“只恨方臘識湥豢嫌梦矣嫴撸蝗辉缭鐡屜陆鹆曜龌荆瑒澖兀鋵④娙缃裰慌逻�在江北發愁,也沒機會同他幾個爭鋒口舌了。”

  他那計策,的確乃是正解,曹操聽了此話,也不同他就計策本身辯駁,只是哈哈大笑道:“呂先生,我本道你識見不凡,誰知說出這般話來。你以爲方臘不肯用你計策,是他之失,還是你之失?”

  呂將下意識便要說“自然是他之失”,話到嘴邊,忽覺有些古怪,警惕地望向曹操:“倒要請將軍教我。”

  曹操大剌剌道:“的確可以指教你一番!呂先生,所謂智种浚侵豢此略之遠,亦須看他詞鋒之銳。汝獻策而人不能用,非人之失,亦汝之失也。須知人人之間,不同者有三:曰識見,曰經歷,曰性情,有這三般不同,你所謂天經地義之事,在他人看來往往便是匪夷所思,因此如何能讓人認同汝之觀點、行使汝之計策,亦是质恐痉忠病!�

  不惟給出計策,更要說服人家用此計策!老曹這番言論,便似一柄巨錘,轟得一下,把呂將心中驕傲敲得粉碎,不由面如土色,喃喃道:“不用我計,非人之失,乃我之失?”

  曹操喝道:“汝且細思,方臘不能用你計策,因此難免兵敗身死——然而他之生死於你何干?那麼何事於你有幹?便是他如今不用你計策,汝不能成名於當時,亦不能留名於後世,上不能耀門楣,下不能蔭妻子,這一身學問本事,只好與草木同朽,呵呵,此他之失也?抑或你之失也?”

  呂將連退幾步,張口結舌。

  一直以來,他只道方臘識見短湥荒苡米约河嫴撸聵I必遭挫折,此皆方臘之失,被曹操一說方纔醒悟,這也同樣是自己之失呀。

  曹操說到此處,不由想起一箇舊人,目露緬懷之色,緩緩道:“汝豈不曾聞郭奉孝‘十勝十敗’之論?時袁紹兵多將廣,實力絕倫,若非此高論,何以堅曹公之心?這便是质吭~鋒銳利之功也。還有張儀、蘇秦之輩,他若無銳利詞鋒,何以攪動一世風雲,使諸國皆行其道?”

  呂將本是聰明人物,聞此言論,便如醍醐灌頂一般,連連點頭,目露奇光,恍然道:“當初諸葛孔明在東吳舌戰羣儒,也是憑藉詞鋒之銳,方能踐行致灾h。”

  曹操本來興致高昂,此刻忽然有些不快,冷哼一聲,翻以白眼。

  呂將自覺矇蔽了自家許久的一層窗紙驀然揭開,說不出的神清氣爽,哪裏在意曹操神情?搖頭晃腦,讚歎不絕,忽然回過神來,把衣服整理一番,恭恭敬敬衝老曹一禮:“多謝大賢不吝指點,可笑呂某愚拙,徒以智种孔栽偅瑓s從未思及舌辯之道,與致员臼窍噍o相成,以致於枉活三十有六,依舊一事無成,只知抱怨世無名主,卻不知反思自家短處,唉,若非受了這番指教,怕是還要糊塗一世也。”

  曹操擺擺手道:“你這話兒,只說對了一半。郭奉孝何以能說服曹公?諸葛村夫又何以能說服劉大耳、紫須兒?皆因那些人物,本就有吞吐風雲之志也!‘先有伯樂,而後有千里馬’之說,着實非虛,然而若無千里馬,亦無伯樂也。可見名主、名臣,本是缺一不可之事。”

  呂將連連點頭:“正是、正是,臨川先生詞雲:‘湯武偶相逢,風虎雲龍,興王只在笑談中①。’即此理也。若無湯武,誰知伊呂?然而若無伊呂,亦未必有湯武也。”

  湯武者,成湯、周武也,伊呂者,伊尹、呂尚也。

  曹操看他神色激昂無比,心中暗道:吾計成矣。擺出個親切的笑臉來,殷殷道:“說得不錯!呂先生,你教方臘取金陵,不是尋常計策,實乃謬嬕玻阒劢纾鞘菍こV士,亦是謬恳玻∫阅愕谋臼拢裟軆刃拊~鋒,外尋名主,庶幾可爲一代名臣也。”

  呂將自見曹操,迭遭打擊,他不知後世有個詞兒叫做PUA,只曉得素來崖岸自高的自己,已被老曹數落的信心全無,孰料此刻竟然得他讚許爲“謬俊保挥X一種莫大的歡喜驀然用來,鼻子一酸,竟欲落淚,只覺普天之下,只有此人乃是平生知己。

  不由嚮往道:“內修詞鋒,外尋名主……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此真‘朝聞道、暮死可也’!然而如今之世,名主卻在何方?”

  武松看的暗笑,忽然開口道:“呂先生,武二是個粗人,腸子直,說話也直,且恕在下直言,如今天下,可謂名主者,除了我大哥,尚不曾見第二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