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18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李逵雖不讀書,偶爾聽犯人們講古,也知那樊噲、許褚皆是古代猛將,聽曹操這般誇他,心中痛快無比,只覺活了半生,竟是頭一遭如此快活。

  跌跌撞撞站起身,唱個大喏道:“還是武家哥哥,識英雄重英雄,世人皆道我鐵牛是個腌臢蠢漢,只有哥哥重我愛我,便似我老孃一般,哎,我這不孝的兒子,好酒喝得好羊肉喫得,老孃不知有幾粒米果腹哩!”

  他酒已有了六七分,這會心中激盪,念頭一轉又想起老孃來,忽然號啕大哭,哭得滿臉鼻涕眼淚,身上滴滴答答,不是酒水就是肉汁,果然好不腌臢。

  這時旁邊新來一桌客,都撇着嘴斜着眼看李逵,一個個不住搖頭,恨他壞了此地風雅,被曹操指着罵道:“我兄弟天真爛漫,心如赤子,強似世人百般,你等此刻不滾,大拳頭教你飽嘗。”

  那幾人雖不怕曹操一個矮子,但欒廷玉昂藏壯闊,李逵更是如黑熊成精,也不敢惹事,紛紛退避。

  曹操罵走旁人,摟住李逵道:“好兄弟,愚兄知你心意,你本是豪傑肝膽,奈何無人肯識,心中苦悶。”李逵連連點頭,愈發大哭,指甲蓋大小淚珠,盡數擦在曹操身上。

  曹操也不嫌棄,摟緊了他道:“既然如此,愚兄便爲你做個主,這牢子差使有甚前途?索性辭了,只與做哥哥的一道過活,待我辦完事務,便領你回去接了老孃,都到陽穀縣居住,你早晚伺候老孃,也盡一番孝心。”

  李逵聽了頓時止哭,微微一想,卻將碩大一顆腦袋搖來搖去道:“回去不得,我在家打死了人,回去便要喫官司。”

  曹操大包大攬道:“自有愚兄替你料理。”

  李逵信之不疑,頓時咧嘴要笑,不想鼻涕未曾擦乾,吹出老大兩個泡泡,欒廷玉見了笑道:“這黑漢空長了好大塊頭,竟是孩子般脾性,虧他前生積德,今生有哥哥賞識厚愛。”

  三人正說得熱鬧,忽有個動人女娘,二八芳華,穿身紗衣,走到跟前,向三人道個萬福,張口便唱起曲子來。

  李逵心中有萬千話語,欲待一一訴告,卻被女子唱聲攪亂,不由焦躁,撲出一步,兩個指頭在女娘額頭一抹,那女子大叫一聲,驀然倒地。

  曹操連忙去扶起了看,只見桃腮似土、檀口無言,亦是人事不知。

  酒店主人見了大驚,跑來扯住曹操,慌道:“幾位客官,這便如何是好?”那女娘是久在此處賣唱的,酒保、過賣連忙喚了女子的爺孃,一起擁來亭裏。

  曹操不理他們吵鬧,定睛細看,只見額頭上,搓落一塊油皮,沉聲道:“都不要慌,且取酒來。”

  欒廷玉忙端了碗酒給他,曹操接在手,口中含一口,滿面一噴,女子嬌吟一聲,緩緩甦醒。

  女子的爺孃見曹操等人氣勢非凡,也不敢爭鬧,兩個默默含淚,當孃的自己取個手帕替女兒包了頭,那老爹便將落在地上釵環撿起。

  曹操見他們淒涼可憐,喚住那老兒問道:“這事本是我兄弟不對,你們看看如何解決纔好。”

  老頭兒拱手行禮,低聲下氣道:“大官人,小老兒姓宋,這是拙荊和小女寶蓮,小老兒年輕時是個愛唱的,只因家貧難易度日,沒奈何,教了女兒幾支曲兒,胡亂在此亭間賣唱餬口。此事都怨小女性急,不管官人們正說話,只顧便唱,方纔惹惱這位哥哥,所幸無大礙,又豈敢見怪官人,小老兒夫妻自帶女兒回家將養便好。”

  曹操聽罷,暗暗點頭,雖是賣唱不雅,倒是個知進退、有眼力的人家。一雙眼在那女子臉上看了又看,女娘不由臉紅,扭頭藏在孃親懷裏。

  曹操見女子知道害羞,心中愈喜,摸出一錠二十兩大銀,遞給那婦人:“這事終是我兄弟手重,誤傷了令愛,些許銀子,你且收下,與令愛將養。”老婦人見他神態威嚴,不敢多說,戰戰兢兢收了。

  曹操對宋老頭兒道:“宋老丈,且讓她母女先回,老丈留在此同飲一杯。”

  宋老頭兒心中不安,連連搖手道:“豈敢叨擾,豈敢叨擾。”

  曹操道:“我自有事要和你商量,且請坐吧。”

  伸手一拉,按在位子上坐下。老頭暗自叫苦,丟個眼色,讓老婆女兒先走。

  待那婆子帶着女兒走遠,曹操給宋老頭斟杯酒:“老丈,冒昧相問,令愛今年芳齡幾何?”

  老頭兒心中愈發驚懼,也不敢不答,低聲道:“再過兩月,便是十八歲生辰。”

  曹操點頭,忽然去問李逵:“鐵牛啊,你今年多大了?”

  李逵茫然抓抓頭:“我好像是……是了,我今年該是二十六歲。”

  曹操又問道:“剛纔那位小娘子,你覺得她如何?”

  宋老頭兒眨了眨眼,他本以爲是曹操看上了自己女兒,此刻卻發現似乎不對,仔細看了看李逵,倒是憨厚雄壯,雖然脾性有些粗魯,長得也糙了些,但他久經世故,心知這等人直性直熱腸,反倒比那油滑刁鑽的小白臉勝過千萬,不由凝神聽他回答。

  李逵搖頭道:“不大禁打,輕輕一碰就倒,恁地嬌嫩,若喫我一記重拳,豈不打成塊餅?”

  欒廷玉噗地一口酒噴在地上,宋老頭兒臉都青了,連連咳嗽。

第四十七回 牽紅線曹操做媒

  曹操也不由好笑,連連搖頭道:“婆娘娶回家裏,是讓你疼她愛她的,如何肯使重拳打她?”

  “婆娘?誰娶婆娘?”

  李逵一雙大眼,瞪得溜圓,這兩個字對他太陌生了,也只有他娘當年皺着眉、嘆着氣,恨鐵不成鋼地嘆道:“你這般粗魯不懂事,將來哪個女子肯給你做婆娘。”

  “你們說我?”

  見幾人都看着他,李逵有些難以置信地指着自己鼻子問道。

  隨即臉皮不由自主發燒起來,額頭大顆汗珠冒出一片,肚裏的酒,都化汗出了,不自在地扭動着身體,乾笑道:“好哥哥,莫要開鐵牛玩笑,我老孃早早說過,我粗魯又不懂事,沒有女子肯給我做婆娘。我、我也不想要什麼婆娘,只要做個好漢。”

  欒廷玉哈哈大笑,曹操卻耐心開解道:“你現在雖粗魯不懂事,但你若有了婆娘,或許便不同。鐵牛你且想,你在外面本要和人廝打,一想起家裏有個嬌滴滴的小娘子等着你,若你被人打傷了,她便爲你傷心哭泣,若你把人打傷了,她又怕你喫官司,傷心難過,你還打不打那人?”

  李逵倒是聽話,當真便想了一想,他認識的女人幾乎沒有,於是下意識就帶入了那個一碰就昏倒的唱曲兒姑娘宋寶蓮,想起自己被人打得滿身是血,那嬌弱弱的女孩子一邊給自己擦血一邊哀哀痛哭,淚珠子掉落在自己傷口上……又想起自己打死了人要被殺頭,那女孩子拉着自己手不肯放,哭得死去活來……一時竟不由癡了。

  曹操期待地看着陷入幻想的李逵,忽然見他搖了搖頭,道:“不,還是不行,若是有人欺負了大哥,豈能不許我打?”

  曹操沒好氣道:“誰能欺負了我?只說是那人一時惹了你。”

  李逵聽罷,眨了眨眼,憨笑道:“那便算他命大,大爺饒他一回,省得家裏婆娘……”

  說到此處猛然咬住牙,撥浪鼓般搖頭道:“不對不對,我不要娶婆娘,不然如何做得好漢。”

  曹操伸手敲了敲他腦袋,感覺完全是個生瓜,焦躁道:“你且看愚兄我,是不是好漢?”

  李逵雞啄米般點頭:“你若不是好漢,世間誰還配是?”

  “我就有婆娘。”曹操拍拍胸口,隨手比了個V:“有兩個!”

  “你竟有兩個婆娘!”李逵驚得圓睜了眼:“那你如何有功夫做好漢?”

  曹操道:“我爲了幫兄弟報仇,從山東趕兩千里路來此殺人,你說我有沒有功夫做好漢?”

  “殺誰?”李逵呼地站起身:“那鳥仇人,只管指給鐵牛,我來替你去殺,不然你若被官府拿了,你的婆娘,兩個婆娘,豈不是要哭死?”

  曹操哈哈大笑,指着李逵,問宋老頭:“老丈,你是有閱歷的人,你且看我這兄弟,稟性若何?”

  宋老頭這會兒倒是氣定神閒起來,輕輕點了兩下頭,喝了口酒,摸着鬍子上下看着李逵道:“這黑漢,人雖粗魯,卻是難得熱膽熱腸。嗯,只是這頭腦,實在簡單了些,又太重義氣,幸好認了你做大哥,有心教誨於他,若是認了心術不正之人,這一生怕是只剩下殺人放火,與人做刀子使喚。”

  李逵怒道:“老頭你放什麼鳥屁?老爺講義氣不好?”

  曹操把臉一板,啪地一掌拍在桌上:“鐵牛!身爲好漢,豈不知尊老愛幼?莫說這老丈不定便是你岳父,只說他這般年紀,你如何在他面前稱老爺?”

  李逵被唬了一跳,連忙起身唱個大喏道:“哥哥莫氣,是小弟錯了。原不該對老人家無禮。”

  又對宋老頭唱個喏道:“老丈莫怪,鐵牛粗魯慣了,不是有意不敬。”

  宋老頭滿面帶笑:“不怪不怪,是個直肚直腸好漢!大官人,小老兒看人絕不會錯,這等漢子,脾氣雖大,卻只在外面使,不似那等出門就慫,只在家裏跟老婆孩子耍威風的癩漢。”

  曹操笑一笑,又道:“相差八歲,不算多吧?”

  “不算不算。”宋老頭越發開顏:“年紀大些,正知道疼人。只是不知他以何爲業?小老兒倒有句醜話說在前面:我和她娘,卻只一個獨女兒,只得靠女婿養老。”

  曹操笑道:“自是應當。我兄弟李逵,以前是這江州的小牢子,但馬上就不是了。在下武植,如今在山東陽穀縣做個都頭,有個親兄弟武松,在東平府做副將。李逵兄弟隨我回陽穀後,我便替他也謧�都頭之位,置辦兩套門對門院落,他和老孃、媳婦住一套,丈人丈母住在對門,彼此好有關照。若怕都頭的俸祿不敷使,武某在縣中有數十間好店面,任意拿幾間去做生意補貼家用,大富大貴不敢說,殷實人家當能數得上。若愛種田,武某有縣外兩千餘畝好地,隨便拿幾百畝去便是。”

  曹操隨口說來,自有一番讓人不得不信的氣魄。

  宋老頭肅然起敬道:“這黑漢能識得你這哥哥,不知前生積德多少。尊駕這般爲人,孟嘗君、平原君也難相及。”

  曹操大笑道:“金銀財寶,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我身邊一行值苋粢⒂H成家,也都是這般安排。欒兄弟,你若有中意的姑娘,哥哥也可做個媒人。”

  欒廷玉笑道:“若有那日,自免不了給哥哥添擾。”

  李逵茫然道:“哥哥,你說什麼都頭、院落?當真是要鐵牛成親娶婆娘麼?”

  曹操道:“你不是說自己不孝,惹得母親傷心嗎?你想一想,你老孃只怕你這輩子討不着老婆,你若帶個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回家,你老孃高不高興?”

  李逵想了想那場景,笑起來道:“老孃怕是高興地要翻個跟頭。”

  曹操正色道:“人家宋老丈難得能看上你,待他回去商量一下,寶蓮姑娘若也願意,鐵牛啊,你就有婆娘啦。”

  李逵聽得一呆,忽然搖頭道:“她、她定看我不上,我,我方纔點她來着。”

  曹操笑罵道:“女孩兒家的心思,你這粗漢豈能懂得?”

  對宋老頭道:“老丈貴府何處?在下回頭當登門拜訪。”

  宋老頭笑眯眯說了家裏位置,便起身告辭而去,急着和老婆商量這樁婚事。

  李逵本人的性子,他看着倒也喜歡,最重要的是,李逵的後臺太硬了,銀子屋子鋪子一添置,小日子還不過的飛起?豈不比把女兒給人做妾、做養在外面的小老婆好一百倍。

  老頭利利索索走了,李逵兀自紅着臉雲裏霧裏,扭頭對欒廷玉道:“哥哥,你掐我一下是不是做夢?怎麼這一天這般快活?有了大哥,還、還要有老婆?”

  欒廷玉笑道:“掐你?你這廝皮粗肉厚能覺出疼麼?要不我還是給你一拳吧。”

  李逵呆呆道:“也好。”

  欒廷玉哈哈大笑,當真不輕不重給了他一拳,李逵揉了揉捱打的地方,露出愚蠢憨厚的笑容來:“真好,卻不是做夢!只是、只是那小娘子,萬一看我不上……”

  他這人腦子一根筋,性情單純如白紙,便如長不大的少年一般,滿腦子就是做好漢、講義氣,是非人情,一概不懂,一輩子腦筋裏從沒有過女人二字,誰知如今曹操三言兩語,竟是讓他一下子覺醒了正常男子找女人、娶老婆的意識,不由患得患失,竟生恐自己粗魯,宋寶蓮看自己不上。

  曹操斜睨着他笑道:“兄弟,男人若要女人喜歡,其中卻有不少訣竅,待爲兄一一說與你聽。”

  欒廷玉眉梢一動,連忙替曹操斟滿酒,兩隻耳朵高高豎起,生恐漏了一字。

第四十八回 宋寶蓮誓死不嫁

  宋寶蓮的家,在城南僻靜處一條陋巷之中。

  兩間房,一個小院,就是這個家的全部,就連竈臺鍋具,都只能搭個棚兒擠院子裏。

  但就是這般房舍,也不是自己的,每月都須給房東交租。

  所以她最怕下雨刮風。

  城中賣唱的,各有各的地盤,宋家的地盤就是琵琶亭。琵琶亭按說是個好所在,文人雅士來得格外多,都願意聽曲打賞,倒也過得下日子。

  但琵琶亭只是個亭子,不似正經酒樓四面都有遮靠,因此只得看天喫飯,颳風減半下雨全無,到了冬季更見蕭條,每當那沒生意的時候,一家人就只能苦苦數着米粒捱日子了。

  今天被可怕的黑大漢一指頭戳暈,宋寶蓮先是害怕的厲害,畢竟那大漢模樣兒太嚇人,跳過來剎那,真如黑熊撲來一般,說她是被戳暈,其實是被嚇暈居多。

  不過很快她就不怕了,因爲那個矮個子大官人,竟然給了母親足足二十兩銀子!

  有了這二十兩銀子,就算整個冬天都沒生意,他們家也絕不會捱餓了,不僅不會捱餓,甚至添件新衣,買些雞鴨魚肉,像模像樣過個好年。

  這麼一想,她甚至覺得,要是每天被戳一下都能有二十兩,那才叫好呢。

  至於將養,有什麼好將養的,使些香灰抹在塌皮處,宋寶蓮便如沒事人一般,蹦蹦跳跳幫着她娘燒柴煮飯,只是她娘不住念念叨叨,生恐老公在外給人欺負了。

  到得天黑透了,母女兩喫罷了飯,正點油燈做些針線,吱呀一聲,院子門被推開,宋老兒進屋來,大馬金刀在小馬紮上一坐,長長嘆了口氣。

  寶蓮和她娘頓時緊張起來,她娘擔憂道:“她爹,可是人家爲難你了?”

  宋老兒忽然哈哈大笑,得意洋洋道:“人家恭維我還來不及,又豈會爲難?哈哈,老婆子,你我這下半輩子,算是有着落也。”

  她娘頓時提高了聲音:“你把寶蓮許給那人做小了?”

  寶蓮頓時緊張起來,受驚的小兔子般瞪圓了眼,巴巴望着她爹。

  宋老兒一臉傲然,誇口道:“我的千金,如何肯與人做小?哼哼,若不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豈配得上我女兒花容月貌?”

  她娘聽了滿臉難以置信,驚喜道:“竟是正妻麼?呀,卻是難得,那大官人也有三十上下了吧?怎地還沒娶親?莫不是因爲長得矮矬?可看他出手豪闊,便是矮矬些,也不至討不到娘子啊,難道是前面娘子歿了?”

  宋老頭伸手在婆子眼前搖晃:“醒醒吧,發什麼失心瘋,那大官人雖是矮些,卻是個極奢遮的人物,你當人家看得上你女兒?”

  哼了兩聲,扭頭問女兒:“寶蓮啊,那三位客人中,戳你腦瓜的黑漢,你覺得他人怎樣?”

  宋寶蓮一聽,頓時花容失色,驚得站起身道:“那、那廝便是山中成精的黑熊,爹,我可不要嫁給他!”

  她娘亦嗔怪道:“老不死的,我看你纔是發了瘋,我們女兒,何等人品,如何嫁得那個怪物?”

  宋老頭鼻孔裏哼出不屑之音,撇着嘴道:“都是頭髮長見識短的貨,嫁漢嫁漢,穿衣喫飯,我年輕時倒是長得好,你貪我皮相嫁了過來,還不是一生受苦?男人醜些俊些,高些矮些,都是次要,首要兩者,一個是有本事養活妻兒富貴無憂,一個是肯熱腸熱肚地疼老婆。”

  婆子不信道:“那黑怪物,一指頭險些戳殺了我女兒,憐香惜玉都不懂,你指望他疼人?”

  宋老頭道:“你懂個屁!正是他不懂憐香惜玉,纔不會見一個愛一個,將來負了我女兒。我老兒雖然一世潦倒,但自問這雙招子,還能識分黑白,今天我這話便放在這裏:那漢子若是娶了我女兒,只怕是捧在手上怕摔,含在舌上怕化,不知道怎麼寶貝她哩。”

  婆子和女兒對視一眼,對宋老兒識人之能,她們素來服膺,見老兒竟肯說這般滿話,不由深信不疑。

  婆子想了想又道:“能娶我女兒,乃是交了十世好撸巯挂矐敗V皇俏铱创巳撕┖鹾醯模绾文苡叙B活我家富貴的本事?”

  宋老頭道:“那漢子雖是憨些,可妙就妙在這個憨字!本朝開國大將無數,太祖爺緣何獨愛鐵鞭王呼延贊?前朝唐太宗,又緣何只愛那程咬金?其中緣由,便是這二將都佔一個憨字!若非憨直,如何得人傾心相待?”

  見婆子和女兒兀自迷糊,宋老頭大感無奈,解說道:“那個子矮的大官人,親口對我許了諾,要帶那黑漢回山東陽穀縣,先保他做縣裏都頭,再置辦兩座對門的宅院,一座給黑漢帶着老孃、媳婦居住,另一座就給黑漢的丈人丈母養老,又怕都頭的俸祿不夠開銷,還要送幾間生意好的店面與他貼補家用,若想種田,城外良田亦送幾百畝,這等家業,難道不算富貴麼?”

  “算、算、算!”婆子聽得眉花眼笑,卻又擔心道:“可是這般大財,縱是真有,難道還捨得贈給別人?”

  宋老頭聽了連連冷笑,趾高氣昂地道:“你一介女流之輩,又豈知大丈夫、大豪傑的胸懷?我們看來,這等家產已是驚人,焉知在人家手中不是九牛一毛?再說,我看那官人,對黑漢子極爲喜愛,正要收他爲心腹,這黑漢子,當真是傻人有傻福,依我看來,也是個將星照命的狠角色!你不看他那一指頭何等氣力,說不得他日便是程咬金、呼延贊一般的人物,你我跟着女兒啊,尚有享不盡的福祿呢。”

  那婆子聽了再無疑心,笑得見牙不見眼,摟住女兒道:“若當真如此,能讓我女兒受用一世,我當孃的少活十年也是心甘。”

  誰知宋寶蓮一下從她懷裏掙開道:“說了半天,還是要我嫁給那黑熊麼!我不嫁他,偏不嫁他,死也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