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穆弘默默無言,上前揮刀逼開陶宗旺,扯着穆春退出戰團,扔下了刀,抱拳道:“果然不是猛龍不過江,今日我兄弟認栽,是殺是剮,悉聽尊便。”
腥艘娝J輸乾脆,倒也高看一眼,覺得他是個磊落好漢。
曹操上前一步笑道:“言重了,無人死傷,便不是化不開的冤仇,何至喊殺喊剮?只有一事。”他拉着薛永手道:“這位兄弟雖喫江湖飯,卻是直肚腸老實人,你們怪他在此做買賣不曾拜會,他怕是都未必知道這些規矩,糊里糊塗便被你等針對,你等和他說聲對不住,這事也便了結。”
穆春兀自有些放不下臉面,扭過頭去,穆弘狠狠盯了兄弟一眼,衝着薛永抱拳道:“薛師傅,我兄弟多有得罪,對不住了!你若要報仇,大棍子但請打來,穆弘讓一讓,便不是好漢。”
薛永剛纔敗了他一場,心中倒也服氣,抱拳還禮道:“哪有這般計較,你踢我一腳,我先前也打得你兄弟不輕,正好扯平。”
曹操笑道:“罷了,此事大家都莫再提。”
薛永卻忽然下拜道:“兄長,你說小弟不適合喫這飯碗,卻說到了小弟心坎裏。可憐小弟別無本事,唯有這身拳腳,若蒙兄長不棄,情願捨命相隨。”
曹操連忙扶起道:“薛兄弟願意相助,乃是武某之幸,兄弟間不必多禮。”
蔣敬笑道:“薛家哥哥好眼力,我等在武植哥哥麾下,他日必有一番光彩。”
他這話出口,穆弘卻是愣住了:“尊駕叫做武植?莫不是山東陽穀縣的都頭武植?”
陶宗旺道:“不錯,武孟德武大郎,便是我家哥哥。”
“啊喲!”穆弘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叫道:“枉我等每天談論哥哥英雄仗義,恨不能插翅飛去山東相見,誰料竟當面得罪。”
連穆春兩個,連忙拜倒在地。
曹操上前扶起道:“如此厚愛,愧不敢當。我再爲你引見,我這幾個兄弟乃是……至於這位,更是非同小可,人稱及時雨宋江便是。”
穆弘大喜道:“我兄弟最要結交天下豪傑,難得與諸位相見,此處不是說話處,且去寒舍飲上三杯。”
當下一羣人去了穆弘家裏,卻是老大一座莊院,先拜謁了穆弘穆春的父親穆太公,穆弘一迭聲催人殺羊宰魚,好酒伺候,又令安排乾淨客房,款待腥税残�
當日歇了一夜,次日腥艘ィ潞肽难Y肯讓,死死抱住手道:“再過兩日,便是端午佳節,那江州無朋無友,何不在兄弟家裏過了節,再走不遲。”
曹操見他意眨坏么饝�
宋江卻道:“雖蒙美意,但小可路上幾番勾留,如今限期將到,這兩個公人一路對我關照有加,若是違了期,連累他們喫限棍,豈不是宋江的不是?武大哥且與穆家兄弟相聚,小弟不免先行一步。”
穆弘留他不住,送了一盤金銀做盤纏,又給了兩名公人各五兩賞銀,恭恭敬敬送出莊外。
別了宋江,回到莊院,穆弘叫人端出美酒果品,與腥税丫聘吒瑁f起平生豪傑事業,不亦樂乎,又脫了衣服,與欒廷玉等較量武藝,一日匆匆而過,轉眼到了黃昏,忽然莊外一陣喧譁,急去看時,卻是李俊、童威、童猛三個,還有個三角眼的大漢,四人簇擁着宋江,兩個公人哭喪臉跟在後面。
宋江一見曹操,便抱住大哭:“武大哥,你看小弟命苦麼?莫不是小弟八字和此地風水犯衝?好好坐個渡船,若不是李俊三人恰好相遇,卻被這張橫兄弟沉在江心也。”
第四十四回 神算子測字解宋
曹操連忙細問,才知宋江今早離別後,和兩個公人徑直往渡口去,走到半路,卻見江灘上坐着一人,不遠處繫着條船兒,說願便宜些載他們渡江。
宋江三個高高興興上了船,及到江心,那船伕將臉一變,問三人要喫板刀麪要喫餛飩,喫板刀麪他船板下有一柄潑風也似快刀,一刀一個剁翻下江,喫餛飩自己脫了衣服跳江,得個囫圇,宋江和公人左右斟酌,選了個餛飩,三個抱着哭着正要跳時,恰遇見李俊帶着童威、童猛駕船,要去對岸採辦糧食,得以救下。
宋江說完,指着三角眼大漢道:“這個老兄,喚作‘船火兒’張橫,有個兄弟今在江州做魚牙子,喚作‘浪裏白條’張順,回來借筆硯,寫封家書我替他捎去給張順。”
張橫惶惶恐恐,上前拜道:“‘武孟德’大名,小弟久仰,小弟是個粗魯人,險些鑄成大錯,哥哥莫怪。”
曹操失笑道:“我不怪你,我只嘆宋兄弟命叨噔叮宦飞献児暑H多。宋兄弟,不是我說,你只想着江州是個魚米之鄉,特意買來此地,卻不曾先找高人測算測算,看看是否與命理相合。”
這話腥寺犃硕贾灰恍Γ谓瓍s是聽進了耳中,他此番行程,之前尚屬順遂,從揭陽嶺開始,先是差點被李立做了包子,又被李俊一掌打得牙根鬆動,如今坐個船兒也差點喫了餛飩,就算倒黴,也沒這麼連着走背字的。
急急便道:“武大哥說得有理,穆弘兄弟,這鎮上可有算術靈驗的半仙,宋江當真要去問一問命理。”
穆弘尚未開口,神算子蔣敬笑道:“宋兄這話,卻搔到小弟癢處。小弟不才,文不成武不就,只愛研習算法,連帶易學命理、測字問卦,也都略懂一二。”
腥寺犃舜笃妫即咚谓阋凰悖谓l上頭,急急索來紙筆:“既然蔣兄有此妙術,兄弟便測個字。”
說罷在紙上寫了個字:“就測我宋江的這個‘宋’字!”
蔣敬細細看了,緩緩道:“這個字呀,良木空懷凌雲意,頭頂有蓋難出頭啊!這個蓋,若非有人故意壓制,便是有蓋姓之人命理相沖,阻了你的邉荨!�
宋江臉色幻變,暗道:“我這前半生雖無大成,卻也順風順水,四海欽敬。若說邉蒉D差,卻是殺了閻婆惜那賤人之後,一年多顛沛流離,難得安樂。可我緣何殺了閻婆惜?她雖與張三私通,我便成全了二人何妨。只因她看了晁蓋書信,硬索一百條金子,我卻只收得一條,逼我無奈,這才殺人。說起來,禍根竟是晁蓋給我的金子!這蔣敬只道姓蓋之人阻我,豈知晁蓋也有個蓋字。呀!我只道晁蓋是我至愛兄弟,沒想到命中竟是他妨我……”
他肚裏正尋思,耳邊又聽得蔣敬道:“宋者,家之棟樑也,棟樑者,大木也,五行之道,生木者水,木生者火,克木者金,東方木,北方水,南方火,西方金,兄臺若求好發展,東方、北方皆宜,南方、西方不利,至西方爲人所伐,至南方爲人做薪。若還不信時,拆開此字,更見分明,有道是無玉不成寶,立根鬚在家,預兆兄臺雖懷壯志,卻難成大業,若要有所成就,絕不可離家鄉左右。”
宋江聞言猛醒,怪叫道:“早未遇得大賢,誤了多少大事!我家在山東,山東是北方,又是東方,正合立根鬚在家,宜東方北方之意!如今貿然南來,果然處處不順。”
說罷深深一揖:“事已至此,官府文書又改不得,何去何從,還請大賢教我。”
蔣敬沉吟片刻,道:“有道是百戰百勝,不如一忍,萬言萬當,不如一默。兄臺爲人豪邁快性,今去江州,須收斂心性,少喝酒、少說話,慎行慎言,或可免小人加害。”
宋江連連點頭,用心記下。
這裏好漢大都沒甚識見,只看宋江如此拜服,又聽蔣敬字字玄奧,都不由驚歎,鼓掌道:“算得好,不枉他叫個神算子!”
曹操也覺好奇,笑道:“果然神算,既如此,我也測上一回。”
他提筆在手,想着要寫個什麼字,前世他一手鑄造曹魏基業,便想寫個魏字,誰知筆落,不知如何,寫的卻是一個“漢”字,心中微微一動,暗歎一聲,棄筆道:“便測此字吧。”
蔣敬凝神細看,忽然微微顫抖起來:“漢者,天河也,左爲水,右邊革天相連,李青蓮《明堂賦》有云:‘伊皇唐之革天創元也,我高祖乃仗大順,赫然雷發以首之。’此乃天河盪滌、天命格替之氣象也!”
一泻脻h大多聽不懂他之乎者也,但卻聽得懂“天命”二字,無不精神一振,凝神傾聽,生怕漏了一字。
蔣敬顫聲道:“漢者,又爲男子稱呼,《詩經》有云:‘江漢浮浮,武夫滔滔,江漢湯湯,武夫洸洸。’武夫一說,既合兄長之姓氏,亦合兄弟們之本色,以小弟愚見,此字之意,當爲兄長於大水之畔,集合英雄武夫,盪滌流蘇,重革天命!”
曹操聞言,長吸一口氣,眯目不語,滿堂內外,鴉雀無聲。
半晌,只聽石秀小心翼翼道:“天命格替什麼的,是不是說,我家兄長能……當皇帝?”
“石秀兄弟!”宋江忽然叫道:“這等無君無父之言,若被有心人聽去,大禍立刻臨頭。”
饒是拼命三郎包身的膽子,聞言也不免將頭一縮,只是一雙眼精光四射,滿是興奮難耐之意。
一泻脻h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看向曹操,眼神中異光閃爍,似有無窮話要說,又不知如何開口。
還是曹操咳嗽一聲,微笑道:“測字之術雖奇,兄弟們卻也不必放在心上。所謂天命格替,也有很多解釋,譬如今日之朝廷,重文輕武,可謂大錯。文武之道,譬如人之兩足,一般長短壯健,方能立穩世間,若是長短腳,那路也走不穩當,豈不可笑?如今北方金國興盛,說不得什麼時候便要滅遼南侵,屆時我等武夫,正是揚名立功之時,豈不也是天命格替。”
腥寺犃硕夹Γɡ羁‰p眼盯着曹操道:“我等今日在大江之畔相遇相知,倒是合了蔣先生所說氣象,若有‘那日’,還請兄長領我等一展本事,不負此七尺之軀。”
曹操聽出了李俊特別咬重的字音,衝他點點頭,心想五尺之軀也不該負之,嘴裏扯開話題道:“宋兄弟,你也莫怕耽誤了期限,寬心在此過了端午,喝杯雄黃酒殺殺晦氣,我等正好一同去江州。”
宋江也是被重重事故嚇得怕了,這次很爽快地應下,心想和這武大郎一起走好歹安全,仔細想想,若不是他,自己獨自賞了薛永,得罪了穆家兄弟,還不知是個怎麼下場呢。
穆弘等都是大喜,李俊讓童威騎了快馬回去,將留在他漁村的一泻脻h也請到穆家莊子,歡歡樂樂過了一個端午節,這才分道揚鑣,裴宣歐鵬等人依舊回漁村駐紮,連着穆弘、穆春、張橫、薛永四人都一併前往,隨時聽候召喚。
曹操依舊帶了欒廷玉石秀蔣敬時遷陶宗旺幾人,陪着宋江,李俊親自駕船,將他們送往江州。
第四十五回 牢城營遇黑旋風
卻喜正遇一帆好風,船如快馬般到了江州,李俊辭別腥耍曰丶抑校懿俚认葘�大客棧放了行李,隨後送宋江和兩個公人投了城外的牢城營。
待宋江入了牢城營,曹操等進不去,便道:“走吧,這幾日且閒走一回,待熟悉州城裏外道路,再做打算。”
他六個兵分三路:曹操和欒廷玉做一路,蔣敬陶宗旺一路,石秀時遷一路,約好各自去逛,每晚回酒店彙總消息。
這邊蔣敬、石秀各自去了,曹操帶着欒廷玉,先圍着牢城營繞了一圈,兩個低聲商議道:“及發作時,遣數十人先打了此營,先將犯人一起放出,擾亂官兵耳目,城中再動手衝擊州衙最好。”
及繞回到門前時,忽見七八個人正在廝打,立住腳一看,這些人卻都穿同樣服色,都是牢城營裏的小牢子,其中一個小牢子,身高腰寬,便如黑熊般粗壯,兩道亂糟糟的赤黃眉,銅鈴眼血絲遍佈,鬍子鋼針般根根豎起,一個人打得對方几人連滾帶爬。
曹操喫了一驚,暗自道:“這廝和許仲康卻似一個模子生出般相似,莫不竟是許褚轉世?”目不轉睛看着那黑漢,雖知轉世之說畢竟渺茫,心中親近之意卻已大起。
卻聽一個捱打的小牢子叫道:“李鐵牛,你不當人子,沒錢使何不同那些偾羧ビ懀繐屪约和诺腻X算什麼好漢?”
那黑壯漢一腳踢得對方連連翻滾,罵道:“你等勒索囚犯,老爺勒索你等,省了老爺多少鳥事?”說罷從對方懷裏掏出一把碎銀子,放在自己懷中,哈哈大笑。
笑了幾聲,忽見曹操只顧看他,頓時發作,瞪起一雙大眼喝道:“兀那矮漢,鳥眼只顧看你老爺作甚?若想尋人廝打,爺爺大可奉陪。”
曹操抱拳笑道:“我看你身爲牢子,不欺犯人,反欺同僚,倒是一條好漢,又看你拳腳本事不凡,因此有心相交,若是有閒時,喝杯酒去如何?”
黑壯漢本待奪了人錢要去賭博,聞言大眼珠子一轉,暗喜道:“看此人穿着不凡,囊中必然殷實,便先大喫他一頓再去痛快耍錢,豈不美哉?”
口中卻道:“我輕易不肯受請,除非對方意眨娇先ァ!�
曹操笑道:“怎麼便算意眨俊�
黑漢嚥了口口水,露出饞相:“那邊臨着大江有個琵琶亭酒館,好大名氣,賣的是江州有名的好酒玉壺春,若去那裏請客,定是極爲意樟恕!�
曹操道:“好,那便去琵琶亭,嘗一嘗這玉壺春好在哪裏。”
黑漢大喜,指手畫腳道:“那個酒啊,好,喝過的無不稱好,若要知好在哪裏,你請我喝了我便知道。”
鬧半天他自己也沒喝過,曹操和欒廷玉不由莞爾,當下跟着黑漢往琵琶亭去,沿路攀談,問起姓名,黑漢道:“我本是山東沂州沂水縣人氏,家住在百丈村,叫做李逵,因我力大,鄉人都喚我李鐵牛,又有個綽號叫做‘黑旋風’,不合打死個人,逃走在江湖上,流落到此地做了個小牢子,哎,我家中還有個老母親,我哥哥李達是個懦弱無用的,也不知能不能養得好母親。”
提起母親,一雙虎目頓時湧出淚花。
曹操和欒廷玉對視一眼:此人雖然粗魯,倒是個知道孝順的。
曹操安慰道:“你也莫要擔心,我家在陽穀縣,離沂水縣也不過四五百里,待我回去後,使人去你那百丈村看看你娘,若是活得艱難,便留些銀子給你哥哥做本錢,好歹教他們衣食無憂。”
李逵聽了,頓時站住腳道:“你這矮漢,莫不是與我耍笑?”
曹操也停下道:“我何必同你耍笑?”
李逵瞪起眼道:“你我素不相識,如何便肯奔波數百里去探望我老孃?”
曹操道:“一來我見你是條好漢,二來也憐你一番孝心,數百里快馬不過兩三日,走一遭又能如何?”
李逵見他說得鄭重,不由肺腑震動,插身往下一拜:“好漢,這般恩德,鐵牛實不知如何報答。”
曹操忙拉起他道:“大丈夫肝膽相照,何須如此?”
李逵只覺心中感激不已:“我生平不曾遇見你這般豪傑,想來及時雨黑宋江、武孟德矮武植也不過如此。”
欒廷玉笑道:“你倒好眼力,我哥哥正是武植武大郎!”
李逵一聽,拍手叫道:“爺啊,原來你便是武大郎,哥哥,且受小弟一拜!”
撲翻身軀又拜下去,曹操這回扯都扯不住,只得由他拜了三拜,扶起身道:“我和這位欒廷玉兄弟這番來江州,順路送得宋江兄弟到此服刑,正在你們牢中。”
李逵聽了更喜,叫道:“直這般巧,兩個奢遮的哥哥,一日便全見了,武大哥且稍待,待我去請了宋家大哥一同飲酒。”
曹操拉住道:“宋江兄弟剛到,待他安置打點妥當,你再找他不遲。”
李逵點了點頭,將胸口一拍:“既然這般,也不能叫哥哥壞鈔,鐵牛恰好有錢在身,待我與哥哥洗塵。”
曹操笑道:“既稱兄弟,便不論你我,朋友之間有通財之誼,你那錢得來不易,這頓酒定是我請。”
李逵摸了摸頭,想了片刻道:“既然如此,便不去那鳥亭子,那裏實在貴得很,方纔不知是哥哥,纔想趁機去開開眼界。”
曹操大笑道:“兄弟,愚兄卻是個不差錢的,你說的玉壺春連我也饞,今日若不到嘴,怎得痛快?且去且去。”
推着李逵往前,走了一程,上得一處小岡,便到了琵琶亭。
這亭子一面是潯陽江,一面是主人家房舍,亭子裏有十多副座頭,欒廷玉揀一幅乾淨的,讓曹操坐在上首,又讓李逵坐了對位,自己肩下相陪,三個坐定,曹操喚來酒保:“諸般好菜,但拿手的,盡情上來,莫論錢數,玉壺春酒,先取三樽漱口。”
不多時,菜蔬果品,諸般海鮮,擺了滿桌,又端上酒開了泥頭,果然芬芳透鼻,李逵鼻子連嗅,饞道:“哥哥,鐵牛不耐煩小杯,讓我換大碗喫酒吧。”
曹操大笑,喚酒保道:“我這兄弟豪爽,你且取大碗來我們喫酒,還有你這菜餚,雖是精緻,我這兄弟卻是愛喫肉的,有好牛羊肉,大塊煮了,切十斤來。”
李逵聽了無限歡喜:“哥哥知我,這小螺小蝦如何盡興?酒保快去,肉要肥的。”
三個人篩了酒,拿碗痛飲。
是時,面前大江開闊,江面上的長風吹蕩柳枝蘆葦,天上雲舒雲卷,氣象萬千。李逵雖是粗人,但當此景色,也覺壯觀,胸口間一股意氣直湧上來,對曹操欒廷玉道:“怪不得這鳥酒家格外賣得價貴,原來風景這般好,若非兩位哥哥帶挈,鐵牛枉在江州數年,何曾識見這般景色?可惜不識幾個鳥字,不然也學那鳥文人,作首鳥詩,寫在這鳥柱子上,讓後來的鳥人們都知我名姓。”
第四十六回 武孟德臨江賦詩
欒廷玉聽了笑道:“鐵牛兄弟雖非文人,卻有雅趣,要作詩又有甚難?咱們武大哥卻是文武雙全之人。”
李逵驚叫道:“了不得也!我只道哥哥同我般不識字,沒想到連作詩也會?那如何只叫做武孟德,該叫文武雙全孟德才是!哥哥,鐵牛隻求你作首詩把我也寫在其中,讓後人看了,也知這世間有過我李鐵牛!”
曹操方纔跟李逵喝了幾碗急酒,江風一吹,酒勁也有些上頭,聞言大笑道:“好!那酒保,取筆墨來。”
老曹當年也是一代文宗,覺醒前塵後,閒暇時也愛看些詩詞,雖然後世詩詞的講究頗有不同,但一竅通百竅通,所謂律詩比之古詩,也不過對仗、押韻更考究些,多些個一三五不論二四六分明的章法,又有何難?
當即提筆,就柱子上寫下七律一首。
潯陽江上波濤綠,橫槊豪情今又續。
痛飲千觴李鐵牛,獨迎萬馬欒廷玉。
琵琶亭裏起狂歌,蘆葦灘前飛鷺浴。
千載悠悠兩夢迴,幾人得解其中趣?
欒廷玉識得些字,大聲誦讀一遍,李逵哪裏聽懂好壞?只聽自己名字果然寫在其中,大爲暢懷得意,連連道:“哥哥果然做得好詩,回頭囑咐酒保不許擦了,不然把他亭子打得粉碎。”
三人大笑,這時酒保煮好了羊肉,揀那肥的大塊切好,使個大盤子盛了來,李逵見了大喜,也不用筷子,小蘿蔔似的手指頭拈起只顧喫,須臾喫得三四斤下肚,欒廷玉看得咋舌道:“好飯量。”
曹操道:“真好漢也!昔日漢高祖帳下有猛士樊噲,曹孟德麾下有虎癡許褚,皆是食量宏大,性情憨直,我觀鐵牛,大有樊噲、虎癡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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