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藤原長實大驚,怪叫道:“內親王殿下,我、我一番忠心,全是爲了天皇陛下啊。”
曹操側目看去,悰子自幼習武,相貌雖然婉約秀美,身材卻頗爲豐滿健美,個頭又高挑,穿着玉藻前的衣裙,便似緊身衣一般,裹得玲瓏畢現,暗歎道:廷玉一丟而再丟,看來也全非他不濟之故。
他轉過頭去不看,笑道:“我聽說扶桑禮儀,與中原大同小異,你曾和廷玉患難同袍,這也是上天註定的姻緣,你直呼吾名,未免無禮,該喊我武大哥纔對。”
悰子哭笑不得,搖頭道:“好好好,武大哥,時間緊迫,我們說正事可否?祖父最是憐我,我去向他求情……”
曹操搖頭道:“你那祖父,先奪子孫之權,又扒孫媳婦的灰,豈是個有情誼的?他頗有梟雄心性,你去求情,說不定一怒連你也殺了。你不必多說,看你面上,我只奪其權,不傷他性命便是。”
悰子焦急道:“武大哥,你太也要強……”
曹操打斷道:“非吾要強,弟妹着實不知,我等卻是真強,你看——”
悰子見他負手昂頭,那般姿態,倒比自家祖父更爲囂狂,忍不住順他手指看去,卻見樊瑞等六個扯了衣服,露出魚鱗甲來,拽開大步直衝,各揮兵刃撥開火箭,偶有落網之魚,也被盔甲擋住,徑直衝到了對岸,大開殺戒。
那些弓手也非全無戰力,離得近的,紛紛棄弓拔刀,然而焦挺雙刀舞成一個銀球,着地滾將去,哪裏人多便往哪裏殺,所過之處,血光四濺,殘骸亂飛,便如一個長了輪子的絞肉機一般。
解珍、解寶雙雙虎吼,各挺鏜叉,便似虎入羊羣一般,仗着兵刃分量,左掃又砸,當真是:一掃一片草兒,一砸一個餅兒,孟康、段景住各舞一把朴刀,跟定解氏昆仲,把那些倒而未死的挨個放血。
中間樊瑞飛錘砸翻十餘人,搶了個空,披髮仗劍,做法請出騎龍舞錘的必大將,頂在頭上廝殺,那些弓箭手見了,都嚇得雙腿發軟,高聲叫道:“中國のお化けが來た!”(中華的鬼怪來了)頓時想起這便是那“亂法の鬼王”,怕喫他抓去無間地獄受苦,凡他至處,紛紛棄了兵刃扭身就逃。
這時河面上水花一綻,李俊、張順兩道身影,出水狂龍般躍上岸去,那些弓兵本來都在看樊瑞、焦挺等人,哪裏料到河裏鑽出人來?一雙好漢揮刀照着腦後只顧亂砍,頃刻間磔翻二三十個,局面愈發混亂。
孫安看見敵陣已亂,將手一揮,領着二十扶桑騎兵衝過橋去,孫安親自在前,在敵陣中往復衝突,大肆砍殺,那些弓手到了此刻再難支撐,各自發一聲喊,丟了武器,大潰而散。
悰子看得呆了,她雖早知老曹等人本事不凡,但是如今局面,分明是白河法皇不僅兵多將廣,更加預備在先,這種以多打少、以有備打無備的情況下,老曹不過臨陣定計,翻手便將之擊破,讓她不由心生寒意。
這時,北岸左右一里處,殺伐之聲大起,悰子知道,這必定是白河法皇所伏兵馬,已遭發現。
她此刻不敢指望白河的兵馬能贏,只暗暗祈叮M娓覆灰^急功近利,將麾下兵馬盡數派到此處。若祖父身邊還有足夠人馬,據皇城而守,說不定還能有些轉機。
與她沉重的神色相反,方纔惶惶不可終日的藤原長實卻是仰頭大笑,樂得晚飯都能看見了:“啊哈哈哈哈哈,我在平安京,早聞賢婿善戰之名,卻不知竟然如此善戰,哈哈哈,哈哈哈!”
笑了幾聲,忽然手指平安京,耀武揚威大喝:“白河老兒,你費盡思量埋伏我等,卻也不過如此,哈哈哈哈,憑你這廝,如何能秉權理政?”
話音未落,卻聽背後有人道:“天魔王,貧僧鬼一,借得皇家神器七支刀在此,特來同你再討教一回!”
曹操轉頭看去,卻見鬼一法眼氣勢蒸騰,大踏步向自己走將來,手中一柄奇形長劍,若是持在手中細看,便會發現此劍正反面各刻一行銘文,寫得是:“泰始四年八月十五日丙午正陽,造百鍊鋼七支刀,光闢百兵,宜供侯王辟邪除惡,先世以來未有此刃。百濟王世子奇生聖音故為倭王旨造傳諸後世。”
左右各有三個細刃,曲折向上,背後映襯着鞍馬寺熊熊火光,便似欲復仇的魔神一般。
曹操笑道:“鬼一法眼,你這廝好無信義,不乖乖在浮御堂等我決戰,如何又早早尋來?”
鬼一法眼喝道:“前番倒不知你如此狡詐!我受法皇陛下所請,特來除魔,亦要爲我鞍馬寺復焚寺大仇。你前番仗着寶刀鋒利,將我逼退,今日我帶着本國神器,且教你認得扶桑劍術第一的高明!”
藤原長實聽了大驚,傲然之色頓時全消:“啊呀,賢婿,你說你一招擊敗此人,難道只憑兵刃鋒利?糟了糟了,這七支刀鋒利無匹,乃是鎮國重器,必然不輸你的寶刀,這這這,這鬼一法眼劍術無雙,你真的敵得過他麼?”
真個是:法皇設計伏雄兵,鬼眼借刀欲爭鳴。幾番長實呼怕怕,無常世事太驚驚。
第三百八十四回 大天狗的真面目
見藤原長實擔憂曹操不敵,周通自告奮勇,跳將出來:“老先生勿憂,諒這扶桑矮子,無廉無恥,猥瑣不堪,又能有多少本領?殺雞不用宰牛刀,待我‘賽霸王’周通去斬了他便是!”
時遷聽了一驚,鬼一法眼的本事,他卻是領教過的,急欲喚住周通時,周通一躍下馬,拔劍在手,笑道:“烏璐,且看我的本事。”
頓時把時遷的話攔在嘴中:總不好當着烏璐面,折他男人銳氣。
鬼一法眼眯起眼,心中大怒:他身高六尺,乃是扶桑國罕見的長人,雖然出家人理應四大皆空,心裏卻終不免暗自得意,如今周通開口就是矮子,卻是大大得罪了他。
曹操則是瞪起了眼:這個鬼一法眼,可比自己高不少,說他是矮子,我的面子哪裏去擺?
可憐老曹來到扶桑國,好容易當了幾日長人,被周通一句話就打回原形。
藤原長實更是小蛤蟆般氣鼓鼓的,罵鬼一法眼是矮子,豈不是羞辱整個扶桑國?雖然是自己女婿的部下,此刻也恨不得他被鬼一法眼斬了。
周通渾不知自己一句話得罪了多少人,大剌剌上前幾步,撇起下巴道:“兀那矮子,我說你聽——你家周大爺的馬上功夫天下無雙,人稱‘賽霸王’是也!至於手上功夫,倒是稀鬆平常,昔年泰山頂上與羣雄論劍,勉勉強強只排了個天下第五。哼哼哼,你如識相的,早早跪下投降,不然周大爺這一路斬神誅仙奪命劍,還待你品嚐品嚐。”
鬼一法眼怒火愈熾,但是見他恁般氣勢,手頭那口劍也是富麗堂皇,劍首、吞口都是黃金所鑄,劍脊上一條二尺餘長金龍,亦不由暗暗警惕,心道中原之地奇才無數,他若真個名列前五,必有真才實學……是了,他這柄劍用了這般多黃金,必然十分沉重,可見此人身懷神力,所謂劍走輕靈,他卻偏偏要用重劍,怕是還夾雜着鞭鐧打法,我當處處小心!
原來他手中這柄七支刀,又喚作七支劍或六叉之劍的,乃是泰始四年,晉武帝司馬炎令大匠所鑄造,以賞功臣,刀之正面銘刻的“泰始四年八月十五日丙午正陽,造百鍊鋼七支刀,光闢百兵,宜供侯王辟邪除惡”便是此意。後來此刀流落到百濟國,百濟國邀扶桑結盟,攻打新羅、高句麗,將此刀作爲謝禮,又在反面銘刻了一句“先世以來未有此刃。百濟王世子奇生聖音故為倭王旨造傳諸後世。”
此刀長近五尺①,左右各三條曲折向上的利刃,於那細長劍身上次第生出。然而其形雖美,其鋒也銳,但因這等細長兵刃,最忌重兵刃砸擊,此刻見周通金劍沉重,不由暗自提防。
強自捺住火氣,喝問道:“你我素不相識,你又不知我爲人,‘無廉無恥,猥瑣不堪’八字評語,卻是從何說起?”
周通不屑地仰起臉:“藏頭露尾的人周大爺見得多了,但是明晃晃把那話兒頂在鼻子上的,倒還第一次見,說你無廉無恥都是輕的,你這腌臢敗類,還指望有什麼好話聽?”
“那話兒……”鬼一法眼呆呆摸了摸自己面具的長鼻,陡然暴怒,尖叫道:“無恥狂徒!貧僧斬了你!”
縱身一躍,手中七支刀迎頭力劈。
周通來扶桑已有幾日,當然知道扶桑所謂劍術,用的卻是刀。其刀形制,脫胎於唐橫刀,卻更窄長,弧度亦增——其中長者、弧度大者爲太刀,有格外長大者曰野太刀,佩於腰間,其刃向下;相對短直者爲打刀,插在腰中,刀刃向上;再短則爲肋差,但無論太刀、打刀,其哂媒砸耘碃懼鳌�
然而這七支刀,完全是長劍之形,用之劈砍,不算得用。周通不由暗喜道:蠢材,中我計也!你這般急切切以劍爲刀,我只消使個重手砸斷這怪劍,豈不是大獲全勝?嘿嘿,我果然智勇雙全!
當即雙手握住劍柄,奮力掄劍斜砸。
說來這柄黃金寶劍,還是當初自曾頭市得來,本是曾家五虎藏品,周通愛它富麗奢華,選而佩之,後來惡戰高唐州兵馬,因劍身沉重咿D不靈,險些糟了大糕。直到和史文恭學武后,得其指點轉練戟法,那長戟卻比長槍更耗氣力,因此早把諸般基本功夫從新溫習,打熬的力氣大增,如今以雙手使此劍,倒也算是迅捷沉猛。
他這一掄,使足平生氣力,存心打折了對方寶劍,不料此前一番裝腔作勢,卻害得鬼一法眼暗自小心,恰是歪打正着,鬼一正防備着他以力破巧呢,一見他將劍猛掄,暗自叫道:果不出我所料!蠢材,中我計也!
眼看兩劍相捧在即,那鬼一法眼人在空中,忽然橫身翻滾,帶動七支刀生生橫移三尺,周通招數頓時落空,急欲收招時,鬼一法眼腳已落地,劍尖一垂,直刺周通腰子。
周通大驚:這劍七個明晃晃尖兒,若是遭他戳進來,我的腰子豈不做了腰花?
然而他大力掄劍,招式已老,哪裏來及擋架?只得倉促後躍,鬼一長劍轉動,叮的一聲,劍上枝杈卡住周通寶劍,手腕一擰,周通身形未穩,力發不便,只覺手中一空,被他將寶劍卸去。
若是換了旁人,交手兩招即丟了兵器,自不免面紅耳赤。然而周通何許人也?心性之堅,豈是俗人可比?竟是拍手大笑:“妙哉妙哉,大家說好比試劍法,你卻使出鉤兒叉兒的招數,果然無廉無恥,哼,你這等人,豈配和大爺交手?”
鬼一法眼自己都沒料到這般輕易勝出,看了眼掉落地上的黃金寶劍,不由怒發如狂:去你老父親爹天下第五,天下第五百怕都不只這等身手!
想起自己如臨大敵的小心謹慎,再聽周通這滿嘴荒唐胡言,只氣得咬碎銀牙,一時間殺心四起。
可是周通何等靈醒?他口中不停,腳下也自不停,幾步回到本陣,對曹操道:“哥哥,這等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同他講什麼江湖規矩?大夥兒併肩子除了他吧。”
藤原長實聞言大喜,連連點頭:“好計策,如此行事不拘一格,不愧是‘帝國の傾奇者’周君!”
周通不解看去,藤原長實忙解釋道:“帝國の傾奇者,乃是平氏父子麾下敗兵對周君的尊稱……”
周通長長“哦”了一聲,喜笑顏開:“你們扶桑人倒是識英雄、重好漢,看得出周大爺乃是傾倒猩钠婺凶樱徊m尊駕,在下的確還有個綽號叫做‘俏郎君’,以往還覺得不錯,如今看來,竟是你們扶桑人更會取綽號……”
他語速又快、嗓門又大,噰喳喳吵得很,鬼一法眼只覺禪心都要碎了,大喝道:“天魔王!你只會讓這等小丑插科打諢,莫非不敢和我決鬥麼?”
曹操聞言,微微躊躇——
他前幾日和鬼一法眼相鬥,過程雖短,兇險卻甚。尤其鬼一擲出蓑衣之後,那如閃電驚雷的絕殺一刀,令老曹印象深刻。若不是魚鱗甲護體,得以趁機斬斷他兵刃,只怕不死也是重傷。
因此老曹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心中着實有些忌憚此人,本待抵定大局後,帶人去浮御堂圍攻,誰料對方卻是先一步趕來,且特意攜帶了寶劍,若是化龍刀不能斷之,只怕要陷入苦戰。
然而看看左右,不過時遷、周通、烏璐,以及藤原、坂部幾人,就算上前圍攻,怕也要遭他殺死幾人,倒不如自己獨自周旋一時,只消史文恭幾人回來一個,便能應對。
頃刻間主意打定,正待開口,忽聽長橋上馬蹄登登,一人大喝道:“我家哥哥何等身份,也是你這藏頭露尾的鼠輩配挑戰的?來來來,你既想要比劍,我‘屠龍手’孫安兩口鐵劍,在江湖上也算有些聲名,陪你耍上幾招便是。”
鬼一法眼一看,心道又是個吹牛皮的,冷然道:“打敗一個,再來一個,一個後面,還有一個,可笑,你們既要倚多爲勝,乾脆如那廝所說,一起上來便是——且看是你的人多,還是我的劍快!”
眼見孫安歸陣,曹操頓時安心,笑吟吟望着鬼一道:“你若當真勝了我這位兄弟,武某這一百餘斤,任憑你處置又如何?”
鬼一法眼眼神一亮:“此言當真?”
曹操傲然道:“我是一諾千金的好漢,若我兄弟輸給你,殺剮悉聽尊便。只是你若輸了,又如何?”
鬼一法眼想了想,道:“我和你本無私仇,只是一向受法皇供養,此恩不得不報。況且你燒了鞍馬寺,我在寺中修行,亦當爲他們出頭……這樣吧,我若輸了,便離開平安京,此前種種,一筆勾銷。”
曹操笑道:“你若這般耍賴,我也只好圍攻你了。”
鬼一法眼怒道:“那你說,我輸了如何?”
曹操故意沉吟片刻,方開口道:“你若輸了,就替我效力十年,如何?”
鬼一法眼一怒,本待說“絕無可能”,但轉念一想,可能不可能又如何?難道自己七叉刀在手,還能真輸了不成?於是把頭一點,冷笑道:“便是如此。”
孫安早便不耐煩,跳下馬,奔虎一般撲向鬼一法眼,鬼一隻覺一股兇悍之氣撲面而來,心中一凜,頓時知道和周通不同,這是個真正高手!當下打疊精神,一劍刺出,刺至一半,手腕一震,驀然又化出兩道劍芒,分刺對方咽喉、心口、下腹。
孫安也喫了一驚,暗道怪不得這廝驕狂,孤身就敢來犯,這手劍法可當真不凡。以他眼力,自然知道對方那三劍實是一劍,只因其速度太快,故此看似三柄劍。
但孫安也不慌忙,雙劍一上一下,使個“雙鬼關門”,牢牢守住門戶。
鬼一法眼低喝一聲,三道劍光驀然合一,往上一跳,急刺孫安額頭。孫安左劍上揮,右劍下砍,正是一招“水火難濟”,攻防合一。鬼一法眼側步轉身,一轉已到孫安身側,雙手持劍,砍向孫安後腰。
孫安身形不動,右劍“蘇秦背劍”,左劍“掃蕩千軍”,鬼一法眼也不招架,撤劍轉步,瞬間移到孫安背後……
這兩人你來我往,各逞其能,旁觀幾人,都不由歎爲觀止。
老曹以往看孫安劍法,多是馬戰廝殺,唯一一次看他步戰,對上的卻是“金劍先生”李助,那一戰,孫安雙劍如風,攻勢暴烈,卻被後發制人的劍術制的束手束腳,而今日再觀,卻又大不相同。
鬼一法眼扶桑劍法第一的名頭大致不虛,腳步身法,極爲高明,招招都是進手招數,只攻不守,孫安劍來,全仗身法閃避,真個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後。”
再觀孫安,只在原地站定,一劍防、一劍攻,招招都是攻守合一。
若是不通之人如周通,看在眼裏,只覺鬼一法眼如旋風般圍着孫安繞行,一劍劍迅疾凌厲,大佔主動,不由急得抓耳撓腮。
但在曹操看來,孫安卻堪稱不動如山,當真有“八風吹不動、端坐紫金蓮”之意境,一柄劍守得周身不透風雨,一柄劍迫得敵人立腳難住,細細品察,竟是有了一絲“後發制人”之意。
這般戰法,看似鬼一法眼站在上風,其實卻是身不由主,不說別的,但論體力消耗,大過孫安何止數倍?
因此兩個戰到四十合上時,鬼一法眼已是汗水淋漓,一劍刺去,孫安照舊擋架,同時還擊,鬼一法眼身形微慢,劍已臨身,不得已回劍招架,劍器交擊,傳出“叮”的一聲脆響。
這是二人交手至今,首次兵刃相撞,這“叮”的一聲,便似號角,局勢瞬間全變。
若說此前四十招,孫安便如端坐蓮臺、如如不動的老佛,這一瞬間,他雙目陡然射出精光,便似變成了降妖伏魔的怒目金剛,單劍往下一捺,使個“沉”力,將七叉刀“粘”了微微一霎,另一柄劍早已破風而至。
鬼一法眼被他這一粘,再欲閃避更來不及,只得再次揮劍擋開,孫安雙劍此起彼落,便似八臂明王,掀起如山劍影,勢如疾風烈火。
鬼一法眼知道失了先機,將七叉刀瘋魔般亂舞,但聽“叮叮叮叮叮”之音響成一片,周通等只覺三團劍光纏在一處,幾個呼吸功夫,也不知交手多少招,忽然孫安大吼一聲,左臂猛揮,七叉刀嗡的飛出,卻是以自家劍刺入那刀枝杈,仗着力大強幸挑落,右手劍當頭劈落。
鬼一法眼驚叫出聲,往後急退,老曹幾個聞聲都是一愣:先前此人聲調就頗爲尖銳怪異,而這聲驚叫,更是十足的女人聲音。
孫安眉頭一皺,劍勢急收,得這一緩,鬼一法眼險險從劍鋒下掠出,連退五六步,這才呆立當場。這是忽聽得“嘎巴”一聲輕響,便見鬼一法眼臉上,那鼻子老長的天狗面具,居中分爲兩片,自他臉上滑落。
那個面具大約是木製,頗有分量,面具四下綴着黑布,平時裹緊了腦袋,此刻面具墜下,連帶黑布都一併扯落,露出一張高鼻深目、肌膚如雪的美麗面孔,和一頭紅浪般閃亮的長長紅髮。
曹操等人,連同孫安,一瞬間都不由愣神,藤原長實卻是率先反應過來,驚恐怪叫道:“納尼?我國劍術第一的大天狗,果然是真正的妖物麼?”
正所謂:誇說法眼七叉刀,難抵孫安雙劍高。天狗誰知真面貌,雪膚赤發小蠻腰。
註釋:
①筆者語:在我印象裏,七支刀是很長的,仔細查完資料發現,真實的七支刀刃長65.5cm,入鞘長度74.9cm,因此文中提及長五尺云云,乃劇情所需的誇張之語,特此說明。
第三百八十五回 四天王戰四天王
誰都不曾料到,扶桑國劍術第一,被稱爲大天狗的僧侶,竟然是個女子。
更不曾想,還是個模樣極爲奇特的女子。
那波浪般紅髮,白皙肌膚,高挺鼻樑,碧藍如海的雙眸,讓藤原長實直指其爲妖物。
曹操眼界自然比他寬廣,阿里奇黃髮白皮,這女子紅髮白皮似乎也沒什麼稀奇——雖然女子皮膚比阿里奇更白了許多。
“岳父不必驚惶。”老曹先安撫了驚恐的藤原長實:“番邦之人罷了,我的兄弟阿里奇便是色勒庫爾人,不是一般和我等長得不同?”
隨即看向鬼一法眼,問道:“尊駕劍術甚爲高明,不料竟是女流,失敬失敬。卻不知尊駕乃是何方人士,混跡扶桑,又爲何事?”
鬼一法眼聞言,漂亮的臉蛋上流露一絲苦澀:“我名克萊娜,本是凱爾特人,二十餘年前,海盜們搶走了我的母親,我父親駕船追擊,奪回了母親,不料返航時遭遇風暴,隨波漂流數百日,始至扶桑。他們在船上生下了我,到扶桑不久,母親就病死了,扶桑人因我們樣貌不同,指爲鬼怪,父親一直欲歸故鄉而不可得,鬱鬱而終,父親臨終前將我託付給一名路過的好心僧侶,彼時我方七歲,蒙他不棄,將我收養,傳文授武,他怕常人畏而傷我,因此叫我見人便帶着天狗面具,取名鬼一。”
曹操聽罷,不由嘆息:“這位高僧,可敬可嘆。其實世界之大,難以想象,人種各異,品貌不同,本不必因形貌有異而薄之。”
鬼一法眼,或曰克萊娜者。聞言苦笑道:“閣下這番言語,足見胸襟,然而世人多爲皮相所迷,亦是無可奈何之事。”
曹操見她談及身世,神色悽婉,渾無此前卓絕倨傲之姿,不由心生憐憫,溫言道:“宋國泉州,有萬邦海客爲逐利而來,你若往之,或許能打探得故鄉消息。”
克萊娜眼神一亮,隨即黯然,搖頭道:“罷了,父母皆已不在,故鄉已成異鄉,又何必多事。多謝閣下好意,如今我既敗北,願踐賭約,替閣下效力十年,十年之後,容我自去便是。”
曹操一喜,抱拳道:“克萊娜姑娘不愧一代劍豪,端的言出如山!”
心中暗想:此女顏色非凡,可惜不便納之,不然生下孩子,漢番雜之,豈不是似孫仲忠话悖康购桶⒗锲媸莻�良配,且試觀之。
老曹雖曾說過“生子當如孫仲帧保傅氖瞧洳艓郑酝饷捕摚瑓s無意真生出個“碧眼紫髯”的怪兒子。
這時蹄聲響起,許貫忠、史文恭一路,欒廷玉、阿里奇一路,雙雙歸來,四將渾身浴血,所領扶桑騎士,亦折了十餘人,抱拳道:“哥哥,幸不辱命,那幹伏軍猝不及防,爲首的將領被我等刺殺,其軍大潰,我等按哥哥將令,追殺五里便回,那些潰兵都跑得漫山遍野,想必一時也回不到平安京。”
曹操細問其實,得知左右伏兵各有千人,被許貫忠等一番衝殺,兩路各折了二三百,餘者皆潰,不由喜道:“平安京兵力不過四千,如今已破了他三千之數,莫要待他收攏潰軍,當趁機殺入城去,則大事可定!走,我等過橋!”
腥诉^橋,見那長橋被火箭亂射,已燒得斑斑駁駁,幸得早早破了弓手隊伍,不曾全毀。
橋邊,樊瑞等捉了二百餘弓手,皆令跪在地上等候發落,餘者不是殺死,便是逃散。
曹操先將克萊娜引見給一行值埽职涯切┓敿毧匆辉猓娺@廝們臉上,都是惶恐、茫然神色,顯得是被徹底殺得怕了,暗自叫好,便對藤原長實道:“藤原氏名望不凡,岳父不妨出頭,招降了這些俘虜,令他反戈。”
藤原長實聽了大喜,整理一下衣衫,做出一副雍容姿態,傲然走到俘虜們之前,囇Y咕嚕說了一番扶桑言語。
上一篇:大秦:我科幻天庭,包揽金榜前十
下一篇:人在贞观,科学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