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曹操只覺心頭劇震,暗叫道:罷了,罷了!吾久聞殷紂王因妲己失國,周幽王因褒姒喪命,本心裏常笑彼等必然目光短湥瑳]見識過美人——誰料人間真有如此絕色!若那妲己、褒姒亦有這般姿容,他兩個失國喪命,似乎也不爲過,這這這,當真是傾國傾城之色也!
那少女似乎早習慣了別人這般神色,眉頭微皺,搖頭道:“哎,奴家本以爲上國人物,必定斯文多禮,誰料竟也這般直勾勾的看人。”
曹操老臉一紅,連忙收攝了心神,仗着皮厚,淡淡笑道:“什麼上國下國,須知斯文乃是後天養就,性情纔是與生俱來,愛美之心,純系天性,以姑娘這等容顏,便是古聖人當前,怕也要失態,何況在下一介俗人。”
說着轉過頭去,不再多看對方。
那少女見他言語坦蕩,倒也驚奇,再看曹操,已然避目,不由暗想:上國人物,終究不同一般,單憑這份自制力,我平生便從未見過。
那坂部一郎卻是一驚,連忙道:“原來是上國的使者大人,在下先前不知,多有無禮,還請莫怪。”說罷行了一禮。
曹操對坂部一郎說道:“無妨,什麼使者大人,如今不過是個蒙你相助的漂泊人也。兄臺,在下曾聽聞唐朝之時,扶桑國主屢屢派遣使者,赴長安遊學,名爲遣唐使,故此貴國官宦權貴,多能說漢話、識漢字,我看兄臺同這位姑娘,漢話說的甚好,想必也非尋常人物,自然見多識廣,如今在下欲歸故鄉,不知兄臺可有以教我?”
那坂部一郎笑道:“遣唐使一事,已是百多年前往事,不過我國的確有商人,跨洋赴海,前往中國,使者大人若欲歸國,倒不妨與我等同行,往京都走一遭。”
曹操聞言,沉吟不語,眼光掃過遠遠近近的屍體,緩緩道:“同行去京都麼……兄臺莫非惹出了什麼麻煩,需要在下襄助?”
坂部一郎不料他思維如此敏捷,愣了一愣,坦白道:“不錯!不瞞使者大人,本人乃是藤原家藤原長實大人麾下的武士,此番送藻女入京都,有些人想要阻攔,因此一路追殺,我等也是逃避時誤打誤撞,來到此地。我觀壯士力屠巨鯨,身形高大,必然勇武過人,若是能保護我們抵達京都,我家大人必然感激,自會送壯士回返中國。”
曹操點了點頭,低頭沉思,那坂部一郎見他不語,連忙道:“藤原長實大人乃是當朝的中納言,即唐之黃門侍郎也,他與許多鉅商都有交遊,送大人回鄉,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曹操有點了點頭,心中想道:我在這異國他鄉,人生地不熟,又不識水性,又沒甚盤纏,能遇上通漢話之人,已算邭獠诲e,目下看來,也只得和他同行一段,再做計較不遲。
口中道:“倒要請問,你家主人既然這般奢遮,卻是何人竟敢同他爲難?”
坂部一郎露出憤怒神色,恨恨道:“不過是些私慾深重的小人!不願看見藻女進宮。”
“藻女?”曹操看了一眼少女。
那少女低頭一禮:“藻女是奴家小名,義父爲我起的大名,叫做玉藻前。”
“玉藻前?”曹操低聲唸了一遍,不由點頭:“倒是個好名字也。”
話音未落,卻聽有人叫道:“哥哥,你如何也在此處,其他兄弟呢?”
有分教:霸主宮中困欲眠,扶桑島上系奇緣。今番沉醉花從裏,幾度銷魂玉藻前。
第三百七十二回 我兒子是我叔叔
曹操聞聽有人喚他,先是一驚,隨即露出難以置信的狂喜神色,扭頭看去,卻見那巨鯨大腦袋左前方的一個肉孔裏,一道熟悉身影喫力鑽出。
“時遷兄弟!”
曹操頓時紅了眼眶,大步上前,伸手將時遷拉將出來,緊緊摟住,拍打着他後背,歡喜不已:“兄弟,爲兄以爲你沒了也!”
時遷武藝平平,又是偷兒出身,其他好漢或者因此低看他一眼,老曹卻是個唯纔是舉的性子,一向不重出身來歷,他深知時遷忠肝義膽,又是難得的機敏過人,自相隨以來,凡有派遣,無不辦得妥當,實是老曹心中最爲重視的幾個兄弟之一。
也正因如此,見他落水,老曹纔會如此激憤。
以老曹這般老奸巨猾的心腸,竟肯躍出船舷,冒死去刺那巨鯨,固然是當時那鯨魚恰好將眼睛露出,機會稍縱即逝,一旦錯過,任它再撞擊下去,只怕滿盤落索,但卻也未嘗沒有要爲時遷報仇的心思。
故而此刻見他竟然無事,那真是自心底翻出歡喜來。
時遷見自家哥哥真情流露,亦是激動不已,流淚道:“小弟何德何能?敢勞哥哥如此牽掛……還有,哥哥如何也被巨鯨帶來了?”
老曹笑道:“那時這畜生撞暈了頭,恰好露出眼睛來,被我飛身刺他一目,鯨魚受驚,帶了我來此。你如何也在它身上?”
時遷聽罷驚得呆了,喃喃道:“若是這般說,行值艿拿谈绺缟崴老嗥矗诺帽H病!�
說罷擦把淚花,也將自家經歷說出:卻是當時他自桅杆上落下後,就空中連翻幾個筋斗,拔短刃插入鯨軀,懸身於上,本欲覓機會回船,誰知這鯨忽然棄了船隻遊入深海,時遷堅持了半晌,漸漸力怯。
要知老曹刺那鯨魚,使得是解珍的鏜叉,又是刺向眼珠軟肉,因此刺得深。那叉柄又長,被他合身抱住,故能支撐。時遷卻只得匕首一柄,刺入深度本自有限,又是小小一個柄兒,僅容隻手,豈能支撐得久?
他兩手交替攥着,身子被急浪打得晃來蕩去,便似爺爺被妖精抓走後的葫蘆娃一般,隨時可能墜落,正急切時,忽見鯨魚那大腦袋前端,一個肉洞中呼呼噴出幾股水來,時遷見了大喜,拼死一躍,合身藏入其中。
曹操聽了讚歎不已,其實他兩個卻都不知,那頭巨鯨兩個鼻孔,只有一個能夠呼吸,另個鼻孔並不通氣,而是與肺相通,形如氣箱,故此潛水之時,比別種的鯨魚愈發潛得深久。
而時遷這一躍,恰好堵住了它換氣之孔,使得巨鯨呼吸不暢,因此才一直在海面遊弋,若不然時,它只消往海底一潛,便是一百個“武孟德”、“鼓上蚤”,也一發淹死了賬。
時遷說完經歷,那名喚玉藻前的少女笑了起來:“閣下你看如何?奴家就說,閣下的兄弟一定不會有事。”
曹操見她一雙明眸閃亮亮的,倒似是真心爲他歡喜,亦不由莞爾,點頭道:“還是姑娘見得遠。我這位兄弟落到海中都能無恙,其他兄弟有船依憑,必然更加安全!來,我且爲你等引見一番——”
當下介紹了時遷與他腥讼嘧R,那坂部一郎見時遷雖然瘦削,個頭卻比曹操還略高些,又是一條罕見的大漢,不由大喜道:“我等何其有幸!能得二位大人相助。到了京都,我家主上必有重謝。”
坂部一郎去意甚急,當即就欲出發,曹操看了看天色,搖頭道:“兵法雲,夜莫入林,目下既有敵人緊追不捨,我等更當處處小心。如今天色已晚,且在這海灘過一夜,再做理會不遲。”
好在坂部一郎也肯聽勸,略一思忖,答應道:“大人說的不錯,不愧是上國使者!那麼且請安坐,剩下之事,就交給在下吧。”
當下命令僅剩的幾個手下,叫他們先掩埋了自家同伴屍身,至於敵屍,盡皆丟入大海;隨後又令他們採集木柴,升起篝火,烘烤溼透的衣衫,又把那鯨魚揀好肉割下來,就在火堆上烤制,供大家喫了果腹。
待到月上中天,鯨魚肉已然烤好,腥孙柌土艘活D果腹,玉藻前告罪一聲,自回轎子中休息,餘者都在篝火邊圍坐,好在此時已是六月,雖然露宿,也不寒冷。
曹操同坂部一郎兩個攀談,得知此地乃是扶桑島越前國一帶,坂部一行欲往西南而行,前去京都,送玉藻前和他生父團聚,再由他生父中納言藤原長實,將其獻給當今天皇爲妃。
曹操奇道:“她卻如何不隨父姓?”
坂部苦笑一聲,小聲道:“此事說來話長,也算是藤原家的一樁祕聞,不過你們是外國人,又大義襄助我等,說一說倒也無妨……”
按坂部一郎所言,原來那藤原氏,世代與皇室通婚,數百年來,歷代皇后皆出其家,扶桑顯職如攝政、關白、太政大臣、左右大臣等等,皆爲藤原氏一族獨霸,乃是扶桑國頂級權貴。
然而這等家族,雖然無敵於外,卻不免生隙於內,自家人之間爭權奪勢,屢見不鮮。雖然都是藤原一脈,卻常常鬥得你死我活。
這玉藻前的真名,其實喚作藤原得子,據說出生之時,奇香滿室,鸞舞於天,有僧侶爲其占卜,言其乃是后妃之命,其父藤原長實聽聞,喜不自勝。
誰知消息傳出不過數日,藤原得子也就是玉藻前,忽然失蹤,其父派人四下搜尋,最後竟在一個狐穴之中,找到正在吮吸白狐乳汁的女兒。
按藤原長實揣測,當是族中有人不願他的女兒成爲皇后,故派人將之竊走,扔在野外喂狐,誰知那狐狸產子未久,偏偏小狐狸不曾存活,母性發作之下,竟不曾尚害玉藻前,而是將之收養。
藤原長實找回女兒不久,又一個傳聞漸漸喧囂塵上,說此女乃是中華狐妖蘇妲己轉世,將來必要惑亂君王,傾覆扶桑。藤原長實本來對此嗤之以鼻,不料謠言越傳越廣,甚至連著名的陰陽師安倍泰親都殺上門來,口口聲聲要將大妖扼殺於襁褓之中。
藤原長實實力有限,勉強應付了幾波敵人後,自知不是對手,遂祕遣忠心家臣坂部一郎,令他做自己女兒的義父,帶着孩子離開京都隱姓埋名,待將來女兒長大了,再回來認祖歸宗。
坂部一郎遂帶着妻子和玉藻前隱遁山林,爲她取名藻女。
藻女天性聰穎,自幼博覽羣書,嫌棄藻女二字平凡,自家取了這玉藻前之名。
如今十餘年過去,玉藻前,也就是藤原得子已十五歲,坂部一郎遵從約定,護送她前往京都,認祖歸宗。誰料消息不知如何走漏,一路上被苦苦追殺,慌不擇路之下,逃至此地,若不是那巨鯨衝岸,嚇退追兵,他們怕是已遭不幸。
坂部一郎嘆息道,此地乃是扶桑島越前國一帶,還要往西南行二百里,才能抵達國都平安京,而這一路上,還不知要遭遇多少磨難。
是時,夜色深沉,篝火明滅,濤聲有節奏的自黑暗中傳來,林葉在夜風中颯颯如潮,坂部一郎低沉講訴往事,說及對前途的擔憂,一旁的轎子裏,傳來低低的啜泣聲,其音哀婉,倍覺悽楚。
時遷只覺血往上湧,高聲道:“罷了,爭權奪勢,本無不可,若拿一嬰兒做筏,未免可恥!若撞在我‘鼓上蚤’手中,老子一刀就讓他了賬!”
坂部一郎動容道:“不愧是上國好漢!若能送了藻女去她父親處,在下願用此命報答大恩。”
時遷一擺手道:“我看你也是個忠義好漢,豈不知大丈夫路見不平,自要拔刀相助!難道還指望你等報答麼。”
曹操卻是不動神色,沉思了片刻,開口道:“當今扶桑國主,可有皇后?如有,系誰人之女,如無,誰人之女有望爲之?”
坂部一郎連忙道:“如今國主,乃是鳥羽天皇陛下,皇后待賢門院,原名藤原彰子,乃是大納言藤原公實之女,今年方生一子,不過據說……”
他咬了咬牙,終於低聲道:“據說,天皇有廢后之意。”
曹操奇道:“好端端的,爲何要廢后?”
坂部一郎露出詭祕的神情,聲音幾乎低不可聞:“有人說,待賢門院所誕皇子,乃是、乃是同白河法皇陛下所生……”
曹操越發疑惑:“這勞什子白河法皇,又是什麼玩意?法皇比天皇還大麼?”
坂部一郎苦笑道:“白河法皇陛下,乃是鳥羽天皇陛下的祖父……”
曹操和時遷對視一眼,都覺荒唐無比:“你是說,你們的國王,呃,扶桑國的天皇陛下,老婆懷了別人的種,這個別人還不是外人,乃是天皇的爺爺?”
坂部一郎緩緩點頭。
老曹不由哈哈大笑:這個國家,可真有意思啊。唐朝李隆基,看上了兒媳,好歹還奪走,這扶桑國卻是格外有趣,爺爺看上了孫媳,生個兒子給孫子當兒子?
笑了一回,又好奇道:“法皇乃是太上皇之意麼?”
坂部一郎畢竟只是個武士,對於政體所知不多,磕磕巴巴說了半天也沒說明白,顯然他自己也是糊里糊塗。卻是玉藻前輕聲道:“天皇若是遜位,即爲上皇,便是太上皇之意。若是落髮出家,則爲法皇。天皇忙碌於禮儀諸事,無暇理政,故往往遜位爲上皇,方能把持朝政。”
曹操聽了大搖起頭,笑道:“這般說來,如今掌握國政者便是上皇?”
玉藻前答:“掘河上皇去世已逾十餘載,目前國之權柄,皆在白河法皇掌中。當今皇后,自幼即爲白河法皇養育,長鳥羽天皇兩歲,兩年前成婚,成婚時,皇后十六歲,天皇十四歲,於月前誕下一子,據說天皇私下呼其爲‘叔父子’。”
曹操哈哈大笑,叔父子,何意哉?你本該是我叔叔,卻成了我兒子!看來這鳥羽天皇,心中怨恨也是不湣9植坏糜裨迩暗纳该髦旎视辛嘶屎螅�想送她入宮。
時遷怪叫道:“這個什麼鳥法皇,端的是欺人太甚!竟連自家孫子也這般欺辱。”
坂部一郎嘆道:“白河法皇昔年爲上皇時,有一年陰雨連綿,令他不滿,令人用盆裝了雨水投入大牢,號稱‘囚天’,其之性情可知。”
“囚天?”曹操聽得嘖嘖稱奇:“蕞爾小國,老大排場,當真可嘆可笑……”
他正待說:看來爲難你們的,便是這法皇一系的人物。言猶未出,只聽有人大叫道:“哼!足踏吾國之土地,安敢辱及吾國之貴人!狂妄唐人,受死!”
三道矮小黑影不知何時爬上了鯨魚身體,此刻疾撲而下,手起處,射出點點寒光。
曹操正欲拔刀,時遷早已沖天而起,口中叫道:“哥哥且安坐,小弟來收拾這幾個宵小!”
他迎着那三人掠去,雙手一陣舞動,寒光頓時盡滅,但聽時遷笑道:“我的兒,放暗青子麼?還你們!”
兩手一抖,把接來的暗器倒甩回去,那三人齊聲驚叫,頓時被射翻在地。
時遷一個筋斗翻回遠處,手裏還留着一枚暗器,看了看,遞給曹操道:“扶桑人的暗青子,心思倒也機巧。”
曹操接過看去,卻見那暗器做十字狀,平平扁扁,四角尖銳,一旦甩出,無論哪裏觸碰到肢體,都能致人死傷。
坂部一郎跳起身,驚叫道:“手裏劍!哎呀,這是斥候!這些人神出鬼沒、手段百出,最難對付。”
說着敬佩地看向時遷:“大人,不料你如此高大,竟也這般敏捷。”
時遷笑道:“好說好說,你說這些人神出鬼沒麼?兄弟看來,倒也未必!”
說着腰帶裏摸出彈弓,立在火堆旁,望着不遠處的大樹就射,每一彈出,必有一聲慘叫或是悶哼,一道道黑影自樹上跌落下來。
這時林中傳來颯颯之聲,時遷耳朵一動,冷笑道:“呵呵,來的人倒不少!只是這般在林子裏摸黑打架,他們今日卻是撞見了祖宗也。”
他那匕首早已落在海中,如今四下一望,卻見坂部一郎腰間一長一短兩柄刀,順手便將那短刀抽出,長約一尺有餘,口中道:“哥哥且安坐,小弟去去便來。”
當下施展輕功,一縷輕煙般衝進了密林,只聽慘叫聲不絕於耳,不到一炷香功夫,時遷復回,將那短刀遞還給坂部一郎,又將許多奇奇怪怪器械丟在火堆旁,一件件把玩,喃喃道:“這些扶桑人,倒是愛用奇門兵刃!”
坂部一郎以及一袑傧拢缈吹么袅耍骸膀尅Ⅱ屪咚麄兞耍俊�
時遷搖搖頭:“沒有,一共十八個,都殺光了。呵呵,這些鬼鬼祟祟廝殺的套路,卻是正撞在我‘鼓上蚤’掌心裏也!”
坂部一郎震驚地看他半晌,呆呆道:“不料世間竟有你這般強悍的斥候!”
有分教:時遷初戰鋒芒展,坂部看得腿腳軟。休道東瀛忍者①牛,安及中土盜倬怼�
註釋:
①忍者,飛鳥時代稱爲“志能便”,奈良時代稱爲“斥候”,戰國時代叫法甚多,流傳最廣的是“亂波”,江戶時代,始有“忍者”之稱。
第三百七十三回 鼓上蚤立派開宗
時遷以一人之力,盡滅敵人所遣斥候,這等驚人手段,叫坂部一郎大爲震撼。
按坂部一郎說法,那些所謂斥候,雖然正面對戰比不得武士,但彼等身輕如燕,精於潛藏之術,極擅使用各種暗器、毒藥,尤其是爲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因此比之武士,反倒更具威脅。
時遷聽罷,不由嗤之以鼻,對曹操笑道:“哥哥莫聽這漢子吹噓,他這些所謂斥候,也不知哪裏學了些提縱、隱匿之術的皮毛,着實不值一提,全仗諸般小器械,彌補己身之不足。”
說着在所帶回的諸般器械中,順手拾起顆菱角般的物事:“譬如此物,那幹人身法不夠利落,難仗速度逃脫,便將此撒在地上,以圖阻人追擊。呵呵,豈不知身形既露,其事已敗,再弄這等把戲,徒惹人笑罷了。”
曹操接過一看,只見那物小小一顆,上下左右具是尖刺,隨手灑落,必有一刺朝上,不由笑道:“此乃諸葛孔明所創之絆馬釘也,他蜀漢戰馬有限,故創出此物,以擋騎兵衝擊,不料倒被扶桑人學了去。”
坂部一郎瞪起眼,驚訝道:“這是斥候所用的撒菱,如何叫絆馬釘?”
曹操皆是道:“將此物撒得滿地,羣馬奔騰之際,自然難免踏中,若是以之對付步卒,只需拖步疾行,其自破也。”
時遷又取一物,乃是一支短柄鐮刀,柄後綴以丈餘長鐵鏈,鏈子末端有個鐵秤砣。
“哥哥再看此物,既可以攀牆,又可以擊打,只是若輕功高明,低則躍縱,高則攀遊,又何須此物助力?”
曹操接過手看了一回,不由想起上那小明珠堡時,時遷、許貫忠都是赤手而上,解珍、解寶卻是藉助飛虎爪才能攀登,其中高下,一覽無餘,這般看來,那些扶桑斥候的提縱本事,也只和解珍解寶比肩。
點頭笑道:“卻是將飛虎爪同流星錘合二爲一,不知扶桑人叫做什麼?”
坂部一郎正色道:“稱爲鎖鐮,據說唯有技藝最高明的斥候,始能哂米匀纭!�
時遷搖頭道:“這東西看看便知用法,又要什麼技藝了?且看我耍上一回,也博你諸位一笑。”
說罷右手持了鐮刀,左手拽住鎖鏈,縱身在空地上舞弄。但見那鐮刀劈、鉤、割、掛、啄、截、崩,逼搶凌厲,鐵秤砣砸、打、掃、纏、鎖、拉、帶,神出鬼沒,長短間變化如意,果真迅猛非常。
要知時遷乃是盜僦械穆N楚,雖然如今功夫到了化境,一雙手開盡天下機關,一雙腳踏遍世間屋牆,然而當年藝業未大成時,那諸般粗細繩索、短小器械也是用慣的,因此這鎖鏈入手便熟,便似苦練多年一般。
坂部一郎等看得呆了,紛紛拍手大讚,曹操亦點頭道:“妙哉!兄弟,這件傢伙,卻似爲你度身定做一般,比你用刀犀利的多。”
老曹眼力不凡,曉得時遷的刀法着實平平,反而使這件鎖鐮,能將時遷身法優勢盡數展現,便是對上高手,也有一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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