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167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時遷好奇道:“喊什麼號子能氣着他們?”

  曹操詭譎一笑,看看烏璐不在左近,低聲道:“女真滿萬不可敵,賠了公主哭啼啼。”

  貫忠、時遷聞言大笑,都看出老曹此刻興致極高,貫忠一邊笑一邊搖頭:“哥哥這話兒,未免太過刁鑽,若當真氣煞了阿骨打,怕是不肯和大宋結盟也。”

  曹操搖頭笑道:“阿骨打乃梟雄之性,絕不會這般沒度量。他和宋國結盟,並非我等舌尖嘴利,說得他動心,而是因爲結盟對他大金有足夠的好處!呵呵,若是異日他真個看破了宋朝敘事,便是蘇秦張儀復生,也阻止不了他揮兵南下。”

  許貫忠不由笑道:“哥哥倒是看得他透徹,不錯,若是……”

  話沒說完,便聽得遙遙傳來一聲大喝:“一干該死的狗伲K於被本座追上!你等狗伲瑲壹覉@、殘我軀體、斷我仙機,若不把你們千刀萬剮,如何消得我深仇大恨?”

  那聲音尖銳高亢,透着無盡怒氣。

  曹操等一驚,連忙回頭看去,卻見一條吞舟大魚,鱗如鐵鑄,眼泛紅光,額頭處高高隆起,自身體兩側皮肉裏各伸出一道鐵鏈,拉着一隻小舟,飛一般追將上來。

  那舟上坐着一個身軀胖大的獨腿婦人,不是前番狼狽奔逃的烏靈聖母,又是何人?

  這時一行值芗娂妬淼郊装迳希鸫蠛鹊溃骸把龐D,前番被你逃了性命,不就此潛身縮首,以圖苟延殘喘,還敢來到爺爺們面前討死麼!”

  當下披髮仗劍,使出呼風喚雨的手段,將劍一指,一道狂風急卷而去。

  烏靈聖母怪叫道:“前番喫了你等算計,真以爲本座便弱似你?本座如今準備周全,你還敢同我賣弄麼?”

  說罷咬破手指,以血塗面,口中唸了幾聲,喝道:“散!”那道狂風未至面前,早已無蹤。

  樊瑞大怒,步罡踏斗,默唸法訣,驀然一揮手,甩出長長一道火光。

  那烏靈聖母把手一揮,喝道:“起!”水中陡然炸起一片濁浪,火光頓時盡滅。

  樊瑞面色難看,低叫道:“不好了!小弟一身本事,多是在陸上施展,水中術法,卻不高明,這婆娘有這頭大魚相助,我等如何在水裏爭鋒。”

  張順、李俊對視一眼,李俊道:“兄弟,你去把緊了舵,我來操帆,此刻長風正好,未必便讓她追上。”

  烏靈聖母怪笑道:“你等已經多活了幾日也!此前你等轉出穆旦江時,本座便要用天搖地動的大術,震倒峭壁埋了你們,若不是不知哪冒出一個牛鼻子道士,偏要同本座爲難,你等早已做了潺蠢水的水鬼也。嚯嚯呵呵,想那道士一身法力甚是了得,卻也被本座以困仙陣困在了山中,如今且看你等,還如何逃得活命。”

  她這番話沒頭沒尾,曹操皺眉想道:那潺蠢水確實深入羣山,若經過時遭遇山崩,便是仙人怕也難逃,只是她說什麼道人來幫我等?莫非是喬道清兄弟趕來了北境麼?

  就着片刻,烏靈聖母又追近了一截,這時河道陡然開闊,眼前茫茫無盡,已是入了大海。

  許貫忠叫道:“樊家哥哥,你既然有呼風之術,倒不如用在我等船上!”

  樊瑞正摸着各般法寶發愁,不知用什麼法術對付烏靈聖母,得許貫忠一語,頓時恍然大悟,笑道:“是極,是極,既然勝不得她,甩脫了她便是贏了!”

  說罷使出平生氣力,鼓盪發力,召喚出一陣大風,把自家船兒的帆吹得如欲漲裂,那船如一隻箭一般,擦着水面望前飛掠。

  烏靈聖母怪叫道:“你跑,你跑,我看你法力悠長,還是我這魚兒的力氣更長。”當即咿D薩滿祕法,催着大魚加速追去。

  雙方一追一逃,約摸過了半個多時辰,樊瑞忽然軟倒,苦笑道:“哥哥,小弟法力盡也!”

  沒了他法力支撐,那大風漸漸消散,船速頓時慢了下來,後面烏靈聖母呵呵怪笑,忽然祭出一顆圓滾滾寶珠,喝道:“看本座‘黑風珠’的厲害!”只見那珠子在空中一旋,掀起一陣黑風,就隨着黑風,一變十,十變百,霎時化作成千上萬鐵珠子,都有碗口大小,劈頭蓋臉便砸了來。

  曹操等人大驚,連忙貼着船幫躲避,只聽奪奪聲不絕於耳,桅杆、船舵,都遭珠子砸壞,甲板上盡是大大小小的窟窿,船艙中烏璐驚聲叫道:“船底進水了,進水了。”

  烏靈聖母見他們如此狼狽,頓時興高采烈,連連拍手,正欲再施個什麼法術凌虐一番,忽然那拉船兒的大魚猛然將身一扭,往回就遊。

  烏靈大奇,連連施法,那魚眼中紅光閃爍,搖頭擺尾,顯然十分痛苦,卻兀自不肯理會,拼命掙扎着迴游去,眼看便和曹操等拉遠了距離。

  曹操等人一時不明所以,都愣愣望着發呆,忽然李俊輕笑一聲:“呵呵,這老妖婆,妖法倒是了得,卻不知淡水裏的魚兒,如何能進得鹹水?”

  這正是:血仇豈肯付東流?正欲報時忽調頭:聖母不識自然理,魚怪轉身淡水遊。

註釋:

①筆者語:關於逆風操帆之術,小弟早年間,曾同倭人武士杏太郎周遊世界,縱橫七海,尋找珍寶與霸主之證,並和很多小酒館老闆的女兒結下不解之緣。▽回憶往事,猶記得我等尋寶之時,常常遭遇逆風,然而只需找好角度,照樣可以劈浪疾行,爲防有兄臺不信,特地在此說明。

②穆旦江者,牡丹江古稱;潺蠢水者,嘎呀河古稱;鴨子河者,松花江古稱;奴兒干者,女真語,意義不明,明朝於此設奴兒干都司,現爲俄羅斯尼古拉耶夫斯克市。穆棱窩集嶺者,位於哈爾濱之東,牡丹江、雞西之西的狹長山脈,又稱太平嶺。

第三百七十回 長鯨負我至扶桑

  烏靈聖母此人,自做了薩滿,修成諸般術法以來,一向罕逢對手,因此眼高於頂,自詡世間數一數二的絕頂高人。

  身爲絕頂高人,好好在自家聖母宮中作威福,喫着火鍋唱着歌兒,忽然便被老曹劫了,一點準備也沒有,險些連老命也難保,自是對曹操等人恨之入骨。

  她也是性如烈火,逃命之後,等不及將養好傷勢,急急便去尋同道借了幾件厲害法寶,趕回來復仇。

  卻不料呓蝗A蓋,命途多舛——先被無名道人所阻,好容易將其困在陣中,追趕曹操等入海,看看便要趕上時,以祕法控制的大魚偏又卻做起反來,真真叫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妖婆又不似李俊,懂得魚兒天性,只道是曹操等命硬身強,傷犯不得,因此又驚又怒,眼看着雙方漸漸拉開了距離,心中終是不甘,暗暗道:“我千辛萬苦修成神通,終不能任他這般欺負了去!”

  當下發個狠,解下脖子上一串白骨森然的項鍊,咬破手腕,把血都淋在了項鍊上,口中唸唸有詞,又將那鏈子拋在海里,這才恨恨任那大魚拉着自己的小船兒,歸返淡水而去。

  曹操等人這時已隔得頗遠,不曾看清烏靈聖母搗鬼,見她遠去,飛一般進船艙,孟康幾個忙忙修補好漏洞,腥撕狭Π雅撝泻K帕顺鋈ィ@才如釋重負,待回到甲板上,見桅杆折斷了兩根,船舵亦殘缺一半,周通叫道:“好個妖婆,險些被她砸碎了船兒,如今這般殘破,如何是好?”

  李俊檢查一遭,拍拍胸口道:“不打緊,船舵且讓孟兄弟修補,桅杆好歹還剩一條,雖然速度慢些,一般能帶着兄弟們歸家。”

  周通嘆氣道:“那也只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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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貫忠知他心意,要以振奮之態激勵腥耍B忙湊趣道:“適才哥哥笑沒追兵,引惹出一個烏靈聖母來,若不是那淡水之魚進不得大海,怕要遭她毒手。如今爲何又笑?”

  曹操聽了他此話,心中陡然有一種奇異的熟悉感,便似此刻場景如同經歷過一般——不過類似體驗人人均曾有過,他卻也不曾多想,只笑道:“我笑那烏靈聖母,一身異術着實驚人,可是畢竟神通不敵天數,她何物不好弄,偏偏弄條江河裏的大魚,終究不曾奈何我等。可見我等兄弟,自有蒼天庇佑,非她左道之士所能侵犯也!思及此處,是以笑之。”

  腥寺犃耍疾挥砂蛋禋J佩——緣何他武孟德便是哥哥?只看此番百折不撓的豪氣,便與常人不同也。

  一時間都忘了方纔恐懼,看着眼前海碧天藍,亦覺胸襟開闊,紛紛說笑起來。

  這時時遷受了李俊所託,猴兒般爬上僅剩的桅杆,正在調理絞在一處的繩索,忽然望見海面之下,一道巨大黑影迅速接近,不由驚呼道:“諸位哥哥小心,水下有東西過來了!”

  腥诉�未回過神來,船身陡然往起一跳,便似被海龍王自底下舉起來了一般,腥艘粫r不查,都跌成了滾地葫蘆,唯有李俊等幾個精通水性的,死死踩住甲板未倒。

  轟隆一聲,船復入水,腥擞质且徽穑氵B李俊、張順,都急忙抱住了船舷才勉強未倒。

  曹操驚惶看去,一個個如狼似虎的兄弟,此刻都面白如紙,自家心口也是砰砰亂跳——非是他們膽氣薄,只是那掀動大船,如掀紙片的怪力,着實太過震撼人心。

  一時間,以老曹的心志,都不由冒出個古怪念頭:莫非這世間,真有龍王不成?

  這時數丈之外,海中波濤翻湧而起,迅速高過船身,隨着嘩啦一聲巨響,一道巨大的黑色身體猛然躍出水面,橫陳半空,一瞬之間,竟是連天光都盡皆遮蔽。

  曹操等人都呆呆仰視,只見那物亦是魚形,只是頭顱巨大,便如小島一般,身軀如棒槌,前粗後細,通體無鱗,銀腹黑背,身逾十丈,觀之竟似比這能坐一二百人的船隻還要長些。

  烏靈聖母先前所駕馭的那吞舟大魚,兩三丈身軀,在江河中已是龐然巨物,然而比之眼前此魚,真如貓虎之別無異。

  樊瑞低聲呼道:“此爲鯤乎?”

  許貫忠搖頭道:“此鯨魚也……此海據說又名鯨海,向來多生鯨鯢,卻不料被我等遇見。”

  說話間,那鯨魚轟然如水,激起拍天白浪,排山倒海般從甲板上掠過。

  一時間,巨大的恐怖感從腥诵闹猩稹泅L魚落下時,腥丝吹梅置鳎渫准t光閃爍,竟與此前烏靈聖母駕馭的大魚一般無二。

  “好個烏靈聖母!好個薩滿法術!”曹操猛地跳起身,狂吼到道:“此海中異獸,誰能力敵?我等且速速離開!”

  原來烏靈聖母那法,本是爲了取野獸生魂:以薩滿法器沾染自家鮮血,再祭以祕法,丟在山中,野獸吞服之後,立刻發狂,當即便要大肆殺戮,待其狂性最盛之時,薩滿殺獸,奪其兇魄,用以煉製法寶。

  烏靈以此法激怒海獸,進而對付曹操等人,倒也算是不拘一格之舉。

  那巨鯨吞了烏靈聖母染血的骨鏈,狂性大發,巡遊兩遭,先自啃了兩條鯊魚,隨即發現了曹操等人船隻,大約將這船認作了什麼大魚,當即便衝了上來。

  只見巨鯨不時鑽入海底,將船隻往上頂起,幾番不曾翻覆,越發狂躁,一怒遊開數十丈,回身疾遊,以頭相撞。

  這若遭他撞中,必然舟碎人亡,幸得時遷攀在高處,遠遠便指出巨鯨衝撞路徑,張順死死咬着牙,把這殘舵奮力躲避,仗着操船得力,連連躲過七八次攻擊。

  所幸此海魚類甚多,那巨鯨不管小魚,但一見鯊魚、鯨魚之屬,便發瘋般上前攻擊,張順李俊便趁機駕船逃跑,可惜只有一杆小帆,速度終究有限,那巨鯨屠戮了別的海獸,不久便要追上,又是一番纏鬥。

  如此來往幾遭,船兒早已迷失了方向,四下只見海水茫茫,李俊、張順累得嘴脣都發白,其餘腥烁艓兔Γ嗍菨M身溼透,狼狽不堪。

  這時那巨鯨再次鼓浪而來,張順避得稍慢,早被它一頭將尾舵撞碎,船身頓時一傾,時遷尖叫一聲,雙手一滑,自高高桅杆上落入大海。

  “時遷兄弟!”

  老曹親眼看見時遷入海,一時間怒發如狂,劈手奪過解珍手中鏜叉,便來刺那鯨魚,那鯨魚撞上船尾,自己大約也是一暈,一時不曾遠遁,便在船側發呆,恰好將一隻紅目露出。

  曹操此時也不顧許多,藉着狂衝之勢,一腳踏定船舷,縱身躍出,手中鏜叉奮力一次,噗通一聲,深深扎入巨鯨左眼。

  巨鯨受此劇創,猛然搖頭擺尾,鼓起巨浪而去,那浪花拍得曹操睜眼不得,只使出喫奶力氣抱住叉杆,耳中聽見船上腥她R呼哥哥,然而轉瞬之間便聽不到了。

  與此同時,一個瘦小身影,頂着拍面而來的浪花,死死握着一柄小匕首不松,那匕首深深插在鯨魚右側的臉頰上。

  正所謂:吞舟鼓浪怒如狂,撼海翻波軀甚長。長笑聲中離北境,長鯨負我至扶桑。

第三百七十一回 扶桑有女真如玉

  大海之畔,夕陽斜照。

  曠達的海岸上,西面大海茫茫,東南北三面皆是叢林莽莽,遠遠近近露出幾座山峯,海風吹蕩,葉浪起伏,其音如潮,其景如畫。

  一羣驚鳥忽自林中,啼鳴不斷,打破了風景的寧靜。

  數十人抬着一乘小轎,慌不擇路自密林中跑出,抬頭猛望見前面大海,倉皇四顧,見別無可去之處,不由齊聲怪叫,露出絕望神色。

  隨即又有百餘人,各持刀槍,自林中疾追而出,見那夥人無處可逃,都露出猙獰笑意,放慢了步伐,一步步逼向前來。

  抬轎腥酥校还w中年人低喝一聲,身後十餘個漢子齊齊拔刀,狂喝一聲,向追兵殺了過去。

  追兵之中有個爲首的,肩扛一丈長刀,呵呵大笑,大踏步迎上前來,奮力將刀一揮,只一刀,砍翻了三四人,餘者見他如此勇武,士氣爲之一滯,那些追兵紛紛向前,槍扎刀砍,頓時將這十餘人盡數殺翻。

  那中年人神色越發難看,領着幾個抬轎子的步步後退,不多時便已踏入水中,又退幾步,水已及腰,而那頂小轎中,亦傳來女子低低的哭泣聲。

  追兵們見狀,哈哈狂笑,一個個齜牙咧嘴,故意做出惡行惡狀模樣,緩緩向前逼近。

  及至水邊,扛大刀那頭領目露驚奇之色,手指海中大叫一聲,腥她R齊望去,正見遠處一頭巨鯨鼓浪行波,如一道利箭般徑直往海岸處游來。

  那些追兵先還嘖嘖稱奇,看得興高采烈,誰知那鯨魚竟是越衝越近,其速絲毫不減,這些人不由駭然,海里的急忙上岸,岸上的扭頭就跑,只可惜爲時已晚。

  但見潮水猛然一湧,巨鯨已從抬轎子那夥人不遠處掠過,轟然衝上海岸,望前滑出七八丈遠近,所過之處,血肉滿地,大半追兵都慘遭它碾得粉碎。

  餘下的追兵肝膽俱裂,沒命價嚎叫着,哪裏還顧得追殺?紛紛扭頭向密林中逃去。

  抬着轎子那幾人,也被海浪衝上岸來,癱倒了一地,手足都唬的麻痹了。

  那頭鯨魚此刻近在咫尺,越發顯得勢如山嶽,搖頭擺尾半晌,漸漸沒了動靜。

  這時小轎草簾掀動,走出個盛裝的少女來,抬頭呆呆看着巨鯨,忽然伸手指着一處,說了一句什麼,隨後看向中年男子,用漢話又說了一遍:“父親,似是此人,殺死了鯨魚。”

  吐音咬字,卻是有些生硬古怪。

  幾人順着少女手指看去,巨鯨眼眶中深深扎着一件武器,露出的長柄上,竟然掛着一個男子,人事不省,兀自緊緊抱着那長柄不松。

  那個中年人呆呆看了半晌,忽然湧出歡喜神色,爬起身來,高聲道:“此人連這般巨鯨都能殺死,必然是了不得的人物,如果有他相護,藻女,你必能成功抵達京都。”

  他的口音,也和那少女一般。

  說罷,他便開始踢打還癱在地上腥耍谘Y囇Y咕嚕如鳥叫一般,將那些人一一趕起,然後互相攙扶着。順着鯨魚背脊爬到頭上,七手八腳花了老大功夫,這才把那人救了下來,便連他插在鯨魚中的武器一般拔出,卻是一柄鋼火極好的鏜叉。

  救下之人平平躺在沙灘上,中年人伸手在他鼻孔處探了探,又在心口摸了摸,喜意更濃,叫道:“不曾死,還活着,還活着,哈哈,待我救醒了他,求他護送我們去京都!”

  說着便跪在一邊,爲那人按摩胸口,又從懷中取出一顆黑溜溜彈丸,湊在鼻子下反覆擦拭,不多時,所救之人便醒了過來,抽着鼻子罵道:“好酸,好臭。”

  隨即坐起身,四下一看,大致心中便有了數,沉聲道:“是你們救了在下?”

  一邊說,一邊緩緩站起身來,那中年漢子及幾個從人見了,都是心中一凜,暗叫道:好一條昂藏大漢!

  這昂藏大漢,除了曹操,自然不會是別人!

  此前由駝門江入海,按貫忠計劃,本欲順着陸地緩緩而行,繞過高麗,便可往歸登州,誰想世事難料——

  先是烏靈聖母銜尾追殺,頗得他們進了深海,隨即與那狂鯨幾番角逐,徹底迷失了方向,又遭鯨魚撞碎尾舵,眼見就要船碎人亡,老曹一怒,暴起一叉,毀了鯨魚一目,那鯨魚負痛而去,偏又神志不清,一路斬浪狂奔,那浪花大嘴巴子般劈面亂打,饒是老曹這般鐵漢,也終究漸漸暈厥。

  不過老曹兩世戎馬,什麼風浪不曾久經?求生之念,早已刻入骨髓。即使人事不省,也死死將手腳都抱緊了那叉杆兒不松,終於絕境逢生。

  那中年漢子見曹操說話,乃是字正腔圓的漢話,不由喜道:“壯士,正是我救醒了你!在下坂部一郎,不知壯士可是唐人?這頭鯨魚,是壯士所殺死的麼?”

  曹操將此人上下打量,見其身軀壯健,腰配長刀,個頭比自己矮了半個頭,身邊幾個從人,還不如這漢子高,頓時精神一振,腰背越發挺得直了。

  又見這些人所穿服裝,迥異於宋、遼、金諸國,再把周圍一看,海在西方,心中一動,暗暗想道:“貫忠曾言,中國、高麗、扶桑之間,有海如鯨形,且多生鯨鯢,故曰鯨海,鯨海西爲中國、高麗乃至韃靼、羅剎,東面則爲扶桑,如今大海在西,莫非我竟是到了扶桑國?”

  頓時暗暗抽口冷氣:吾記得《梁書·諸夷傳·扶桑國》有載,扶桑在大漢國東二萬餘里,地在中國之東,其土多扶桑木,故以爲名。

  又想起曾讀詩句曰“雁關飛霰雪,鯨海落雲濤”,以及“地將鯨海接,路與鳳城賒”等,皆寓其遼遠也,不料自己竟是陰差陽錯到了此地。

  不由長長嘆了口氣,對坂部一郎拱了拱手,道:“不瞞兄臺,在下乃是宋朝山東人氏,姓武,名植,因出使金國以畢,自海路而歸,不料路逢巨鯨,毀我行船,於是冒險一刺,僥倖成功,卻又被它帶來貴地,與我兄弟們失散……哎,也不知道我那船上的兄弟,如今竟是如何。”

  思及船舵毀壞,縱有李俊、張順操舟,但茫茫大海,風急浪險,他們也不知能否生歸故鄉,又想到時遷落海,多半有死無生,一時間百感交集,饒是心性如鐵,也不由灑下幾滴英雄淚來。

  忽聽那少女說道:“閣下的兄弟,一定不會有事的。閣下刺殺鯨魚,何等兇險,卻能履險如夷,可見必是上天厚待之人,你的兄弟,身上有你的福氣,一定不會有事的。”

  她先前一直低着頭,曹操只覺風姿不凡,倒也不曾注意,此刻聽她說話,回身望去,不由神情一諤,竟是愣在了當場。

  要知老曹前世今生,閱盡多少名花?本以爲一個小國女子,縱有幾分姿色,也難入他法眼,然而目之所及,那張秀麗精緻的面孔,竟是難以形容的動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