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166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涅穆爾見護衛們趕到,滿面猙獰,指着許貫忠喝道:“宰了他,剮了他,老爺我要活活喫了他!”

  那些護衛對望一眼,心知涅穆爾喫了這般大苦頭,必要追究自己等人保護不力的罪過,此刻刺客當前,正是將功贖罪的良機,紛紛抽出兵刃,惡狠狠撲上前去。

  許貫忠亦不躲避,徑直舞劍迎向腥耍_踏八卦之形,趨退若神,細細劍光乍明乍暗,便似一道清風般在刀槍從裏吹蕩,所過之處,鮮血如花,朵朵綻放。

  腥藨K呼聲中,忽聞貫忠曼聲長吟:

  『“學劍十年踏萬峯,

  劍雖煉就道難通:

  猩荚谀酀粞Y,

  哪個超脫混沌中?

  誰定陰陽分善惡?

  何爲高下界愚聰?

  哈哈哈哈哈,

  吾兄笑我枉煩惱,一劍出時萬法空!

  原來這天意從來不必問,

  天心自與吾心同!”』

  其聲清越,若金鐵相擊,隱隱流露出無窮雀躍、無盡歡喜。

  吟罷立定,府中護衛,再無一個活人。

  涅穆爾面色慘白,如見惡鬼一般,嘴角抽動幾下,忽然扭身就逃。

  許貫忠笑道:“我既已來,汝還待往何去?”

  一縱數丈,自涅穆爾頂上躍過,望着他驚駭欲絕的肥臉,微笑道:“見了閻王爺告訴他,殺你者,漢人許貫忠也。”

  說罷劍光陡然大盛,那涅穆爾狂嚎揮刀,然而貫忠身影彷彿化成四五道,圍着身前身後亂轉,全然分不出虛實,只見涅穆爾身上皮肉、肢體不斷落地,後來噹的一聲大響,連那口長刀亦落在地上。

  許貫忠鬼魅般躥開數丈,再看涅穆爾,渾身上下已不見一塊完整皮肉,許多傷口都露出白骨森森,血肉模糊的臉上,一雙眼睛呆呆望着許貫忠,忽然大哭道:“你殺的老爺好疼!”

  說罷訇然倒地。

  許貫忠長長出了一口氣,轉頭望向空中明月,低聲自語道:“劍術練成已來,今日方得痛快。”

  一時間,只覺心中念頭一片圓融,便似頭頂明月般光潔無瑕。

  原來許貫忠此人,自幼智慧不凡,許多在旁人窮盡一生亦未必有成的學問、本事,於他而言,往往一看便懂,一學便精。然而此等聰明人,亦有聰明人的煩惱,懂的越多,想的便越多,心頭的束縛也就越多。

  佛家所言知見障,大約即是此意。

  他當年學劍,拜名師訪高友,學得諸多精妙劍術,盡皆融爲一爐,年方弱冠,便創出自己的劍法,因此特地打造了這柄細劍,誰知劍成之日,忽然生出個古怪念頭:

  我這一劍下去,便是生死兩隔,但是大家一般爲人,我憑什麼便斷人家的生死?我素來看不得那些仗着權財之勢欺人的,可如今我仗武藝殺人,豈不是也和那些人一般無二麼?

  若是換了旁個,此時自然會想:我既然殺他,必然因他是惡人。可是貫忠卻又想:我又有什麼了不起?憑什麼我說此人是惡,此人便是惡呢?若其實惡的是我,只因我不自知,反而指善爲惡,那又該當如何?

  所謂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只因這個念頭一起,許貫忠苦思難通,於是重新鑄劍,以細鐵杖爲劍鞘,化銳爲鈍,便是生怕殺錯了人的緣故。

  直到後來追隨曹操,在降伏史文恭時,聽得曹操說:“人人如鐵牛,便是人人如龍!無故欺我者,殺之,陰趾ξ艺撸瑲⒅愖迦栉艺撸瑲⒅【鯚o道又如何?奸臣橫行又如何?權貴枉法又如何?豪強欺人又如何?不見李逵這雙大斧麼?……”

  許貫忠猛然有所領悟:許某讀書多年,閱遍世相,天良未泯,我爲何便不配定論善惡?

  再至後來,他追隨曹操日久,所聞所見越多,心中愈發明白起來。

  譬如君王無道,那就是無道呀,至於他爲何無道,有無苦衷,幹我何事?無道,即當殺之。

  又如面前這個堡主涅穆爾,欺凌弱小,好色兇殘,即當殺之。至於他在這一面之外,會不會是個忠臣孝子?有沒有什麼豐功偉績?統統幹我何事!

  有可殺之一面,其人便可殺也。

  山還是山,水還是水。

  正沉浸在這明悟因果的意境中,忽聽有人笑道:“一向知道許兄武藝絕倫,卻不知竟到了如此地步,這等劍法怕是已自成一家,江湖上能有幾人及得?”

  許貫忠扭頭看去,卻見時遷輕飄飄自屋頂落下,齜牙一笑:“哥哥怕你遇見強敵,故令兄弟跟你來,多少能幫把手,如今看來卻是多餘。”

  許貫忠笑道:“如何便多餘?小弟正愁,怎能一下點起把大火來,燒他個驚天動地。”

  時遷摸出火油、火折等物笑道:“這卻是小弟擅長,你且帶這小妮子出去,我自燒了他這府邸。”

  許貫忠便衝那明珠兒一招手:“惡人已除,我們要放火了,我且送了你父女出去。”

  明珠兒臉孔一紅,連連點頭,連忙去扶起自己父親,緊緊隨着許貫忠而去。

  許貫忠一馬當先,卻不知背後一雙明眸,眨也不眨的黏在他身上。

  明珠兒雖迄今不知他形貌如何,不知他劍法高明在何處,不知他詩句所言爲何意,卻已是心神俱醉。

  於明珠兒而言,只覺這個忽然躍入自己絕境的男子,便似無盡黑夜中,一道橫空掠過的閃電,雖然高極難觸,卻讓她一瞬間看見了天高海遠的世界。

  這時堡主府中,幾個火頭幾乎同時亮起,不多時,火勢已然大作,整座小明珠堡,瞬間騷動起來。

  這正是:何必問天意?但須見己心。一輪明月照,刻骨相思深。

第三百六十八回 二仙山上起心潮

  話說這小明珠堡,地處金國內腹,絕無敵軍襲擾之危,縱然有些走私珍珠的販子做敵手,那等江湖之士,又豈敢真個襲城攻堡?

  因此他城中軍將,素來都是懈怠慣了,白日間或還有人在城牆上走走望望,到了晚間,那些本該巡邏的,早不知去哪裏耍子了,只留空蕩蕩一道城牆,仗着個頭嚇唬人。

  誰知今日,真正來了夥膽大包天、藝業驚人的主兒,若不信時,有詩爲證——

  「解寶解珍性最彪,繞行城北欲登高。

  兩隻鐵爪甩飛起,一道麻繩拽緊腰。

  廷玉文恭攀堡壁,周通樊瑞上牆梢。

  孫安塊兒大來押後,打槍的不要要悄悄。」

  這七個大蟲悄悄掩在女牆後,待見到城主堡火起,那兵營裏的人馬亂哄哄跑出來,一個個仰着口、張着口呆看,有的便道:“活活,聽說挚私袢沼致恿艘粋�女子,莫非誓死不從,一把火燒了挚说母。俊膘妒切人都呵呵笑了起來。

  卻有個小頭目跳出來,挨個踹屁股罵道:“一干蠢材,還不速去救火,真若燒成了白地,不還是你我兄弟下苦力,又替他起新宅?”

  一斜炕腥淮笪颍桓以倏礋狒[:你挑着擔,我牽着桶,迎着明月,踏着星光,愁眉苦臉救火去也。

  這夥人竟沒一個往身後看一眼,是以不曾見解珍等七個,大模大樣拴了繩索,光明正大滑下了城頭上。

  依着許貫忠所言,先行尋到馬廊處,幾個馬伕也被火光驚起,開門正撞見孫安,遭他手起兩劍劈殺,幾人進去,見有幾十匹戰馬,不慌不忙揀了七匹裝上鞍韉,其餘的馬也都牽着,各自把出長槍鏜叉,齊聲一喝,驅趕馬羣在前,自那些戰兵背後殺去。

  這七個人合力,便是數千人戰陣,裏外也能闖蕩幾遭,何況對付區區數百沒防備的?馬羣一衝,先自將人都驚散了,七人刀槍並舉,頃刻間殺翻一半,餘者魂飛天外,躥巷爬牆,各奔生路去了。

  七人也懶得去追殺,自懷裏摸出火折,就兵營裏四下點火,不多時,軍營裏火勢浩大起來,迅速和堡主府連成一氣,把半座城都燒的火光沖天。

  混亂之間,那些潰兵也不知敵人從何處來、來了多少,紛紛喊着:“了不得,契丹人殺來也。”就勢衝進南城,哄搶商戶人家,有那等知機的,慌慌張張到東池上了戰船,開了水門便要逃生。

  這裏戰船方要出水門,城牆上幾個等候已久的好漢,頓時齊聲大笑,徑直從牆頭跳上了船,卻是李俊、張順、焦挺、孟康四個,四個人五把刀,吶喊着劈砍來,不費吹灰之力便奪了戰船。

  這戰船乃是最大的一條,足能裝一二百人,張順看了一回,喜道:“此船造的堅實,便是海中亦能行得。”說罷自腰間摸出一個大海螺,嗚嗚吹響。

  不多時,一泻脻h盡數匯聚到了水邊,曹操一圈看去,見行值芏紵o恙,頓時放心,忽見許貫忠後面遠遠跟着一老一少,不由問道:“這兩個卻是何人?”

  許貫忠回頭一看,正是自己所救的採珠父女,便將此前情形略略說了一遍,對那二人溫言道:“欺負你們的人,我已殺之,現在我等要走了,你們父女也好好過日子去吧。”

  明珠兒聽了,目露焦急之色,張了張口,卻是不知該說什麼。

  那老漢看看女兒,大約感受到了她的情緒,忽然跪倒在地,悽然道:“請問諸位好漢,可是南面來的漢兒?”

  曹操看看一行值埽即┳鹏~鱗戰甲,不由奇道:“老人家爲何這般說?”

  老漢目露欣喜之色,連忙道:“你們說的漢話,口音與本地漢兒不同,況且本地漢兒,絕無這等奢遮豪氣,因此小老兒想好漢們必是上國所至。”

  曹操點頭道:“既然你猜錯來了,我也不必瞞你,我等正是宋朝來的,如今便要走水路,跨海歸宋。老人家請起來吧,我等留些金銀給你,以後你們好生度日。”

  老漢聞言,不由湧出淚花,哽咽道:“這位斬殺涅穆爾的好漢,也說讓我們好好去過日子,可是這裏的日子,沒有一日是好過的。小老兒一生都在水上討生活,取些珍珠換碗飯喫,只是水底兇險,女真人貪婪,定下的額度,逼着我等珠戶難活,小老兒的家人都在水底死盡了,至餘這個女兒……好漢大人,小老兒厚顏,求好漢們發個慈悲,帶我女兒回去南朝。她是能喫苦的孩子,什麼活計都幹得,只求好漢們念在我等都是漢家血脈,帶她去漢人的國家,賞她一碗安穩飯喫……”

  明珠兒聞言,連忙跪在老父身旁,連連搖頭:“爹啊,我不走,你這般年紀,我若走了,誰來照顧你?”

  老漢將眼睛一瞪:“老子豈用你照顧?且閉嘴,聽爲父安排便是。”

  見他父女爭執,曹操暗暗嘆息一聲,上前將老人扶起:“罷了,骨肉分離天涯,本是人間慘事。其實宋朝雖是漢人王朝,但是權貴欺壓、惡人橫行之事,又何嘗少了?你若定是要去,放着這般大船,多你父女亦是無妨,便帶同兩個都去罷了。”

  那老漢喜出望外,當下就要拉着女兒叩頭,卻被老曹扶住。

  許貫忠暗自點頭:“這個老珠戶,就在水面上喫飯的,必然識得風土水文,有他相助,當不致再出差錯。”

  他邊想邊看了那父女一眼,眼神與明珠兒相交,少女立刻低下頭去。

  當下腥藸狂R上了戰船,李俊、張順兩個忙上忙下,指點腥瞬俅菕裰楦概嗍侵鲃訋兔Γm然從沒上過這般大船,但是水上行當觸類旁通,上手卻比別人快得多了。

  不多時,李俊張順已將風帆揚起,逆着水流緩緩前行。

  望着燃燒的小明珠堡漸漸遠去,曹操道:“這兩天趕路辛苦,兄弟們且分爲兩撥,由李俊、張順分領,張順這撥且去艙裏睡覺,過幾個時辰,來換李俊等人休息。”

  說完此話,曹操忽然心中一動,情不自禁往西南方向看去,李俊順着他眼神看去,只見黑茫茫別無所見,不由動問:“哥哥,可是有什麼不妥?”

  曹操茫然搖搖頭:“大約是有些累了,隱約聽見有人喚我名姓……”李俊笑道:“許是風聲潮音,一時聽差了,哥哥且先去睡,萬事自有小弟。”

  曹操點了點頭,疑惑的又看一眼,自去艙中休息不提。

  這時西南方向數千里之外,大遼國薊州境內,九宮縣二仙山,半山腰裏的一座道觀,喚作“紫虛觀”的,觀中松鶴軒的前庭之中,一個神清貌古的長髯老道,仰頭望着星空,正在出神。

  不多時,一個身高八尺的壯碩道人,四方口,絡腮鬍,拿個鱉殼扇兒扇啊扇的,搖搖擺擺轉過軒前,打了個稽首,起身恭恭敬敬問道:“吾師,夜色已深,這般時辰喚了徒兒來,莫非有甚急緊事?”

  那老道依舊望着天,眼中星光流轉,淡淡說道:“徒弟,你早年在江湖上走動,與梁山羣盜結緣,他那幹人,許多都和你一般,上應天罡地煞魔星,轉世來鬧這世界。然而你我有緣做了師徒,爲師又豈忍你多沾因果、徒增業力,以至於將來難得超脫?故此教你母親寫信喚了你回山,便是要你少同他們廝混之意。”

  那道人聽了,感慨不已,連忙道:“師父一番好心,弟子心中省得。”

  那老道又道:“爲師收你時,便知你來歷不凡,曾耗心血算你生平,好爲你趨吉避凶。按爲師的推算,去歲十月,天貴星該遭劫數,天魁星無力遮掩,便有天速、天殺來我觀中,請你這天閒星去往救護,直至‘逢幽而止,遇汴而還。’便算了解你等前緣,你回山後,便可免下江南,脫身逃出‘煞衝明尊蓮花敗、罡犯江南弟兄折’這場兩敗俱傷的大是非,以後自得逍遙……”

  道人聽老道娓娓道來,全是關愛呵護之意,雖然不盡明白,卻也大爲感動,跪下道:“弟子何德何能,要老師爲我耗費心力如此。”

  老道擺了擺手,道:“莫做小兒女態,且聽我說來——老道我十年前所算之事,此前皆無所差,然而去歲至今,天速、天殺兩星遲遲不來,我本道是天機渺茫,爲師功力有限,算得時間有所差誤,然而今日忽然心血來潮,夜觀天象,陡然發覺天象不知不覺間,卻是已經大變,於是耗費二十年功力細細盤算,這才發現,你等一百零八罡煞亂世的因果,竟然消化於無形,尤其幾個業力最重的罡煞,或是消了戾氣,或是斷了生機,此外又有許多其他的吉凶星辰,同放光彩,與罡煞混同一氣,觀此規模,非只鬧亂世間,竟是要重鑄鼎器、再造乾坤!”

  道人聽得瞠目結舌,呆呆道:“師父你曾說,人命可改,天命難違,炎宋火德,難敵遼國水德,而女真應土德而生,滅遼、繼宋,這不正是天命麼?如何又有再造乾坤之說?”

  老道搖搖頭,又點點頭,伸手指着一隅天空:“土可水,故可滅遼,火生土,故可繼宋,此乃女真土德。可是你看,有帝星起于山東,其色玄黃,此亦爲土德之所繼也。”

  “山東?”道人抬頭,望着彼師所指望去,喜道:“起於青州,那不是漢人麼?啊哈,漢人得天下,豈不比那些異族好得多?”

  老道點點頭,又搖搖頭,嘆息道:“可是你看,如今那帝星不知何故,偏偏去了域外北疆,女真人秉土而生,立國爲金,如今兩土相爭,外來之土未曾攜九州一統之大勢,如何能禁得起本土之土克化?你且看那裏,一顆妖星衝散了玄黃之氣,我怕這天機之變,又要因此復歸於前……若是如此,你等罡煞,豈非也要重蹈前轍?因此你我師徒,上爲漢家血脈,下爲徒兒你自家,都不得不插手此事,去對付了那個妖星。”

  道人聽罷,大笑一聲:“師父,徒弟這幾年待得無聊,正欲鬧些動靜,我這便去北國,會一會那個妖星!”

  老道亦抖斊鹁瘢c頭說道:“時候緊迫,爲師且送你一程,不過以你的修爲,未必便是人家對手,我且把五雷天罡正法傳你,由你去替天行道也!”

  這正是:山中老道術通神,金魏土德豈等倫?武孟德做武皇帝,入雲龍又入紅塵。

第三百六十九回 黑風席捲船欲摧

  話說曹操等人,於小明珠堡奪了戰船,逆流而上,真虧得李俊、張順兩個熟知水性,又於登州水軍待了一年多,精習操帆之術,硬生生頂着南風而行,三日行得百餘里①。

  按許貫忠計劃,自穆旦江轉入潺蠢水,再至駝門江,即可入海,卻不料那潺蠢水與穆旦江②本不相通,還是女真人掌權後,爲便於採珠,特意開拓出一條三十餘里水道,方得連通。

  這水道入口偏又藏在一處峭壁之後,極爲隱蔽,若只老曹等人來找,怕是一路駛去穆旦江上游的“撲鷰[yàn]水”,也就是女真人口中的必爾騰湖,也萬萬難以尋及。

  所幸好人有好報,老曹一時心軟,救了明珠兒父女兩個在船上,他父女本以採珠爲業,那潺蠢水又名採珠河,所產北珠,又大又美,他父女多曾來此採珠,自然識得路徑,在得知許貫忠所定路線後,及時指點路途,這才繞過那屏障般峭壁,駛入連通採珠河的水道。

  好在自此而下便是順流,船入其中,陡然加快,曹操等人都不由泛起笑意。

  原來在穆旦江逆流緩行那三日,老曹等人的擔憂卻是與日俱增:按理而言,烏璐公主夜不歸宿,阿骨打自然要派人去找,不難查出和老曹等人出城,再一追查,最遲次日,便能發現他們入了穆棱窩集嶺,足以推斷出他們要借水而遁。

  雖然山路崎嶇,追兵不易趕上,但女真人能訓海東青傳信,雙翅一展,數百里不過等閒,王命所至,那些城池乃至各大部族,自然要派兵全力搜索。

  老曹等人卻是不知,所謂錯有錯招,阿骨打雖然的確發現了他們逃跑,亦推斷出他們要走水路入海,卻萬萬不曾想到許貫忠竟弄錯了穆旦江的流向,故此按常理推測,認定曹操等欲乘船往北,自穆旦江進入鴨子河,再入黑龍江,最終自奴兒干入海。

  這真個是陰差陽錯:老曹等人在船上隨時準備應對追兵,穆旦江下游諸挚恕⒚桶矃s也枕戈待旦,把來往船兒盤查不休。

  卻說那潺蠢水於羣山間周遊往復,九折十八彎,凡二百餘里,終於匯入駝門江,此江水勢浩大,船行之速倍增,又引往東,得借南風之力,百餘里水路轉瞬而過。

  曹操立在船頭,只覺長風吹蕩,船逾奔馬,又見水道漸趨開闊,只到行將入海,一時豪情奔湧,不由哈哈大笑。

  時遷站在一旁,湊趣道:“哥哥何故發笑?”

  曹操道:“吾也不笑別人,只笑女真羣雄,終究無智——兄弟你看,我等自離了他會寧府,一路奔波輾轉,足有七八日光景,竟是不曾見一個追兵!呵呵,哈哈,他枉有老大國土,然而民稀兵寡,又不能如臂使指,更不能料敵機先,偏偏這等國家,卻打得那遼國不敢北顧,而那遼國,又嚇得趙宋俯首送錢……不由令我想起昔年阮籍所言,真個叫做‘時無英雄,遂使豎子成名’也!”

  許貫忠走到近前,笑道:“哥哥,沒追兵還不好?我等畢竟人少,安安穩穩回家,豈不是樂得自在。”

  曹操笑道:“吾等雖少,卻是人人精銳,他又不可能發大兵追我,至多不過千百人,無倫智略、勇武,難道怕他?本待殺敗了彼等,喊句號子,令傳回去氣一氣女真人也罷,如今卻是不能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