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曹操不由大樂,提着刀看了看,看見大廳中央那顆巨柱,走過去一刀,數抱粗的巨柱,以那巨蟒之怪力都不曾搖動,卻喫這一刀砍出老大一個裂口。
腥硕即笮ζ饋恚R喜道:“恭喜哥哥福澤深厚,這口寶刀,如今怕是已成真正神兵也。”
曹操亦忍不住哈哈大笑,高高將刀舉起,那斑斕龍形被日光一照,頓時越發清晰,老曹朗聲喝道:“此蟒化龍未成,死在這口寶刀下,一身龍氣,怕是盡入此刀,這口刀,當名之爲化龍刀也!”
他腦子一轉,忽然道:“哎呀,快將汝等兵刃,都在此蟒心血中浸泡一回,或者亦有神效。”
腥寺勓裕Σ坏鼘⒆约业糜帽髯阅堑犊诓迦腧模欢鄷r拔出,砍蟒劈柱,卻是全無變化,曹操不由失望,樊瑞在一旁道:“神兵難得,哪裏那般容易便成?此蟒之心血龍氣,怕也只能成就一口神兵,我等卻不可不知足。”
解珍忽然道:“蛇膽乃大補之物,此蟒如此靈異,其膽必然功效不凡,且將膽剖出,尋烈酒炮製了,我等兄弟分而飲之,或許有些好處亦未可知。”
曹操當即將那化龍刀交給解珍:“解家老大說的不錯,你且將膽剖出,我等去他宮裏搜尋一番,此地苦寒,當有烈酒可用。”
解珍當即接刀在手,喚過兄弟解寶,兩個合力,不多時,剖出老大一顆蛇膽,其形長而圓,大若香瓜,與一般碧綠蛇膽不同,這蟒膽通體漆黑,隱隱流露出五彩色澤,微風吹過,散發出腥香氣味。
樊瑞頗識藥性,笑道:“好一顆蚺膽,當真稀世難得,這膽用來泡酒,飲之能祛風活絡,形氣和血,猶能清肝明目,祛溼散寒,更能滋陰壯陽……”
聽得壯陽二字,欒廷玉當即跳起身:“啊呀,這般好膽,放着風吹,豈不要弄壞了?快快快,吾等快去他宮中尋酒!”
當即往後面屋舍奔去,不料走得幾步,已被周通越過。
這座聖母宮,大殿居其中,前面乃是操練魚鱗軍的廣場,廣場兩側都是低矮屋舍,供那些魚鱗軍起居。大殿之後,纔是烏靈聖母生活、修煉之所,一共十餘間房舍,沒多時,便被腥怂蚜藗�底朝天。
其中果然有若干壇烈酒,腥艘灰粐L過,選了一罈最烈的燒酒,將蟒膽洗淨了,刺開若干小孔,泡入其中,密密封口,按解珍經驗,要十餘日方纔飲得。
曹操皺眉道:“吾等趕路不易,這酒連壇不下二十斤,卻是不甚方便也。”
欒廷玉急道:“方便、方便,哥哥你們不必管,小弟自家揹着,絕不誤事。”當下找些厚毛的皮子,細細將酒罈裹了,縛在自家背上,想起將來飲了此酒,去青樓大殺四方情景,已是喜笑顏開。
除了這些酒,還有四百九十件魚鱗甲。
近五百件甲,不過裝了五口箱子,端的是又輕又薄,一件甲從頭到尾,分量不過兩三斤,抖開一看,卻是用兩層皮子製成。外一層鱗甲斑斑,細看卻是蛇蛻,雖然輕薄,但觸手便覺堅硬異常,內一層乃是鯊魚皮,不知如何煉製的,又軟又韌,這甲和一般甲冑大不相同,便似一件連體衣服,連腦袋都套在其中,只單單露出兩隻眼睛。
他們卻不知道,那巨蟒本來就是罕見異種,烏靈聖母數十年辛苦,千搜萬尋才能得到,進而以薩滿祕法將之拘束,飼養在數百丈高冰窟中,每隔十日喚醒一次,將腹中藏了諸般珍貴祕藥的牛羊乃至活人供它吞噬,因此生長速度極快。
蛇蟒之輩,凡欲生長,必然蛻皮,這條異種巨蟒所遺蛇蛻,便是製作魚鱗甲的上好材質。
同時按薩滿祕法之傳說,這巨蟒有朝一日,顱頂化角,便成蛟軀,從此靈智大開,變成了一等一的靈獸,從此再難剋制,待長至數十丈長短,沐雷霆不死,便能化龍,薩滿乘之即可成仙。
因此他們斬殺此蟒,小者斷了魚鱗甲的貨源,大者斷了烏靈聖母的仙機。
周通急不可耐脫了自身鎧甲,搶先穿上一件,來回走了幾步,不由大搖其頭:“這甲不好,雖然輕巧,灰撲撲甚不威風,況且連我的面孔都遮住了,豈不是辜負了我俏郎君之名?”
說罷便要脫去,卻是烏璐眼尖,額頭上發現了一處暗釦,將暗釦打開往下一拉,頓時露出了臉面來。
周通這才歡喜道:“如此倒還罷了,烏璐,你快砍我一刀。”
烏璐聞言,拔出寶劍輕輕劃去,那甲絲毫無損,於是微微加力,亦是不見損傷,這才放心,發力砍了一劍,周通呼痛,退了一步,再看那甲,依舊無損,真個是刀槍不入也。
史文恭喜道:“這甲真不知是那烏靈聖母用了什麼手段,不過是蛇蛻,其堅硬卻比那巨蟒身上鱗片也不遜色,除了真正寶刀寶劍,一般兵刃皆可無視了。”
曹操點頭道:“此甲如此輕便,穿在身上,再穿一件鎧甲亦無妨,衝鋒蕩陣,誰能攔阻?”
腥硕歼B連點頭,於是曹操叫腥苏倚┌てぃ瑢⑦@甲二三十件包一包,一人分了一包,就連烏璐也不例外。
按老曹說法,此甲既然可浮水,後面都是河道、海路,一人背上一包,關鍵時或能應個緩急。
除了這些,尚搜出金銀珍寶三五萬兩,以及各種古怪的藥物、礦石、屍體等,樊瑞辨認了一回,猜想該是薩滿魔法所需,他卻不擅此道,直接一把火給燒了乾淨。
至於那些金銀,都拴好帶在馬上,預備到了河道後同人買船。
隨後腥艘曰埖肚邢麓髩K蟒肉,尋些木柴烤了,飽餐一回,喫完只覺腹中火熱,精力瀰漫,阿里奇也覺摔傷之處疼痛大減,乾脆又割了數百斤帶在馬上,其餘殘軀,連同聖母宮,統統付之一炬。
沖天火光映襯下,腥藸孔篷R兒,復又踏上前路。
有分教:烏靈妄自費心血,徒供寶刀號化龍。此恨此仇焉可忘?此山此水會相逢。
第三百六十六回 珠光燦若月光明
沿着峽谷山徑,一行人又行四十餘里,轉過一片山崖來,只覺眼前一亮,原來已從山嶺中鑽出。
腥藰O目望去,只見天高地闊,夕陽如火,莽莽平原上,座座秀麗小山點綴其中。十數里外,一道大水自南向北流淌,泛着閃閃金光,端的燦若明霞、瑰若寰劇�
不遠之處,又有一道水系浩蕩匯入,形成一個倒寫的“丫”字。
就在二水匯聚處,立着小小一座城堡,岸邊泊滿大小船隻。
腥说靡娙绱嗣谰埃疾挥煞浩鹦σ猓S貫忠卻是大喫一驚,身軀微顫,失聲叫道:“啊呀!此水、此水流向,如何竟是往北?”
曹操從未見他如此失態,頓時一愣,連忙道:“兄弟莫慌,且慢慢說,可是出了什麼差錯不成?”
許貫忠面現悔色,指着遠處那堡子道:“小弟此前在會寧府中探聽得知,穿過穆棱窩集嶺,往東復行十餘里,便是穆旦江、海浪河交匯之處,此處這個城堡,名曰小明珠堡,金國國主派遣一位挚巳伪ぶ鳎I三百餘渤海兵在此駐紮,凡是珠戶所採珍珠,都要在此堡交割,再由官裏發賣給商賈。”
曹操遙望那堡,點頭道:“那又如何?”
許貫忠苦笑一聲,搖頭道:“他那堡子,因怕珠戶反抗,又要剿滅走私,故此備有上好戰船,小弟本欲取了他的戰船,如若不能,則設法同商賈們買條大船,如此吾等順河而下,轉入潺蠢水,再進駝門江,即可入海,誰知……”
曹操還未聽出端倪,李俊、張順卻是一驚,齊聲道:“順河而下?”
他二人這一叫,老曹方纔瞭然,低聲道:“莫非弄得反了?”
許貫忠苦澀的點了點頭:“小弟輕信人言,只道那河是自北而南流淌,誰知此刻一看,竟是全然相反!有此之失,卻是誤了哥哥大事。”
曹操呆了一呆,搖頭道:“罷了,這也怪你不得,本來就是道聽途說,同你說話之人,自家也未必來過這穆旦河,難免不盡翔實……我看這水流也不甚急,吾等便是逆流而行,也無不可。”
李俊道:“哥哥、貫忠兄弟,只管放心,放着小弟、張順兩個在此,逆流行船,何足道哉。”
許貫忠嘆道:“逆流雖然不是不可,但如此一來,船行必然緩慢,不免耽擱時辰。若是阿骨打發現我等去過旗杆嶺馬場,必然不難推測行蹤,屆時他以海東青傳信,叫沿途緝拿我等,卻不是平添許多波瀾?”
張順道:“不必怕他,到了水上,便是我和李俊天下,女真人縱然善戰,又豈敢來河海中捉我?”
曹操讚賞地拍了拍張順,笑道:“罷了,事已至此,貫忠你亦不必多想。眼看天色將黑,我等暫且休息一回,待天黑得透了,掩入那堡中,奪了他戰船便是。後面事情,自有李俊、張順兩位兄弟可爲依仗。”
許貫忠緩緩點頭:“哥哥不怪小弟疏忽,小弟自家卻不能就此作罷,今日攻城,小弟當爲先鋒,拼死也要奪下戰船,將功折過。”說罷,八字眉已然揚起,一雙杏子眼中,目光若燎原野火,狠戾異常,渾不似平日散淡模樣。
曹操見了眉頭一皺,忽然拉住許貫忠雙手,輕輕一搖,抬頭定定望着他眼,溫言道:“貫忠呵,吾等在世爲人,孰能無過?縱然智者千慮,也有一失之時。況且在爲兄看來,此事原也怪你不得。你若要爲先鋒,爲兄自然由得你去,只是你須牢牢記得,你我兄弟同體,務必要多加小心,可懂了麼?”
許貫忠此人文武雙全,又通星象算術,江湖中手段,廟堂中呋I,皆不曾短得,又值年輕,雖然平日裏談吐謙和,但內心哪有不傲氣的?若不是孤傲過人,又豈會得個“鶴沖天”的諢號,也不會好好棄了官兒不做,跑來投奔曹操。
在他自家心中,早將自己視爲曹操种鳎m然後來見了吳用、李助、蕭嘉穗等人風采,卻也不認爲自己有半點不如人處,然而這次一時疏忽,弄出個大大的漏子來,心中羞憤,常人實難想見。
幸好曹操之智慧,本就不在貫忠之下,若論傲氣,一個能說出“天下英雄君與我”的人,亦是可想而知,因此這裏十餘個弟兄,只有曹操真正能感受到許貫忠的心情,怕他激盪之下,莽撞有失,因此連忙拉住他,語重心長說出這番話來。
許貫忠被曹操一雙深潭般的眼神盯着,只覺心頭那無名之火,漸漸消散,曹操語重心長聲音,深深銘刻在肺腑裏,不由暗自動容,長吸一口氣,點頭一笑:“哥哥放心,小弟欲佐哥哥成就無上偉業,豈會輕擲此身?”
曹操見他開悟,這才放心,兩個執手相望,釋然大笑。
過了一個多時辰,天色盡墨,曹操等來到那堡子三里外,讓段景住、烏璐看顧馬匹,餘下兄弟,皆換了魚鱗戰甲,只露兩個眼睛在外,藉着夜色悄然掩至堡牆之下,許貫忠道:“哥哥,待小弟上去看一看他端倪,再定破它計策!”說罷縱身而起,一躍丈餘,在牆上輕輕一點,再次高躍,伸手攀住牆頭,輕飄飄躍過。
許多兄弟少見許貫忠展露本領,此刻紛紛低叫道:“不料貫忠竟有這等輕功!”
時遷低聲道:“昔日小弟隨哥哥在東京勾當,哥哥遣我施展輕功,往高太尉府上下書,許家小哥登牆過屋,始終相隨,小弟竟是毫無覺察,你等想他本領如何?”
許貫忠翻上堡牆後,縱目鳥瞰,見這城堡裏大致分爲兩部,北邊齊齊整整,都是軍營,靠牆一帶都是馬廊。南邊則是高高低低的房舍,按他此前探聽,乃是商行、客棧,以及少數民房,居中處最高大的,便是堡主所居。
沿着東側,卻是一個老大池塘,內有大小戰船數條,有河道與外面穆旦江相連,河道上卻有一道水門,此刻緊緊關閉。
細看一回,心中有了數,又翻出牆來,輕飄飄落地,藉着月光,就泥土上畫出地形,同曹操商議道:“哥哥請看,此處有三百餘戰兵,雖是渤海人,卻也不是宋軍那等無用的,若是正面交戰,我等兄弟人少,若有誰閃失,後悔莫及,小弟之見,倒不如擒傧惹芡酰 �
曹操道:“如何行事?”
許貫忠道:“還由小弟施展輕功入內,一舉襲殺了那挚吮ぶ鳎会岱牌鸫蠡穑處孜簧菡诘母绺缱员背桥嗜耄娀鹌穑R廊裏奪了馬匹,趁亂殺散他戰兵,便於兵營中放火;他水軍見了,必要開水門逃避,再教幾位哥哥伏在門外,那裏河道細窄,一待船出,徑自劫了他最大的戰船,哥哥覺得如何?”
曹操道:“你既有定計,我等便照此行事,只是萬萬小心。”
許貫忠一點頭,依舊施展輕功,躍上了牆去。
曹操終不放心,遂對時遷笑道:“那日他隨你,今日你隨他。兄弟,你且悄悄躡上貫忠,若有什麼差池,便好相助。”
時遷這身輕功,自家極爲自傲,上次被許貫忠跟蹤,口中固然不說,心裏多少有些不快,不料今日倒有找回場子的機會,豈有不願的?頓時歡喜道:“還是哥哥知我肺腑!且叫鶴沖天知道,鼓上蚤亦非浪得虛名也。”
說罷展開遊牆身法,便似一隻大壁虎般,貼着那牆直躥上去,若一道無聲無息的輕煙,遠遠綴着許貫忠而去。
曹操則按許貫忠所說,撥劃人手:“你等幾個兄弟,往這裏,你等幾個兄弟,可往這裏……”
許貫忠進了城堡,輕飄飄足不點地,只在屋檐陰影裏疾行,一路避開巡邏兵丁,直至堡主府中,輕輕躍過圍牆,見前廳燈火通明,隱隱有人聲傳出,便悄悄掩至近前,舌尖兒舔破窗紙,往裏一看,不由暗怒。
只見那廳中,居中乃是一張虎皮大椅,椅後兩個小廝打着扇子,一個肥胖至極的大漢大咧咧靠坐,約莫五十上下,光着膀子,高高挺着大腹,滿臉跋扈粗野神色,一邊喝着茶,一邊指着面前跪着的一對父女大罵:“該死的漢兒!我乃是大金國的挚耍沁@小明珠堡的堡主!老爺這等貴人,難道配不上你家的賤丫頭麼?你須知道,你家涅穆爾老爺看上她,乃是你家的福分,你等不知珍惜,竟敢拒絕老爺美意,莫非真喫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那對父女一看就是水上討生活的苦命人,尤其其父,胳膊、小腿都是暗紫斑點,乃是常年潛水承受水壓所至,滿面皺紋,鬚髮蒼蒼,聞聽那挚酥裕瑖樀脙晒蓱饝穑粩嗫念^道:“非是小人敢頂撞堡主大人,只是小女年幼體弱,實在無福侍候大人,還望大人饒恕我父女一回。”
旁邊跪着的一個女孩,亦是嚇得戰戰兢兢。
這女孩也不過十三四歲年紀,皮膚雖是黝黑,面孔卻頗爲俊俏,若是細看,甚至可以稱爲精緻。只是此女極瘦,和乃父一般穿着樣式古怪的短衣褲,似是魚皮所制,手腕、膝蓋筋骨浮凸,也不知多久沒喫過一頓飽飯了。
啪的一聲,那肥胖挚税巡柰氪虻梅鬯椋时靵y抖的站起身來,怒吼道:“給臉不要臉,既然如此,老爺且打殺了你,那丫頭一般脫不出老爺的口去。”
上前兩步,一腳踢得那父親翻筋斗飛出,落在一丈之外,連連吐血,他上前還要追打,卻喫那女子抱住了腿腳,尖叫道:“求大人不要打我爹爹。”
肥胖挚说皖^一看,一張油光閃耀的肥臉上,頓時露出浪蕩猙獰的銀笑:“嘎嘎,你叫做明珠兒,是不是?呵呵,你家這等窮苦,又養得出什麼明珠?你且從了老爺,從此逡掠袷常@纔算做明珠哩。”
說罷伸手就去拉那女子,那女孩兒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逃避,那挚斯笮Γ~步就追,忽然慘叫一聲,卻是一腳踩在自己砸碎的茶盞上。
難爲他這般胖大身軀,竟然單腿跳了幾步,坐回椅子上,極爲艱難地搬起腳底一看,一個小小傷口,冒出幾滴血來。這廝氣得大罵道:“人呢?不知道打掃,傷了老爺的足底,你等豈不該是死罪?”
兩個伺候的小廝面無人色,一溜小跑,取清水、白布替他包紮了傷口,隨即被大耳刮子抽倒在地,卻是一聲不吭爬起,快手快腳收拾了地上碎片,又在罵聲中急急而出。
許貫忠連忙縮身,躲在一株灌木之後,卻聽兩個小廝小聲道:“這個漢女當真可憐,落入老爺手上,怕是一兩天便要被弄死。”另一個慌忙道:“閉嘴!這話老爺聽了,你我還有活命麼?他自來此城,哪年不弄死幾十個女子,你可憐的過來麼?”
廳中,那個自稱涅穆爾的肥挚耸种缸艥h女明珠兒,沉聲喝道:“若不是你躲閃,老爺如何會受傷?賤人,識趣的自己過來,好生伺候伺候老爺,不然,先殺了你這不識相的爹,再把你扔去兵營中受苦。”
明珠兒臉上流下兩行淚,悽然道:“爲了替你們採珠,我娘,我大哥二哥,都死在了水裏,我家又不曾少採了珠子,爲何你這般往死裏逼迫我們?”
涅穆爾瞪起一雙鼠眼,兇光四射:“賤人,你這等人,都是前生做了罪孽,今世來償報應的,命該如此,又有什麼好說?你既不來,我先殺了你爹!”
話音未落,那少女忽然自懷中摸出一柄雪亮的採珠刀來。
涅穆爾微微一愣,隨即呵呵大笑:“有趣,有趣,老爺我身經百戰,契丹狗殺了不知多少,難道怕你這口小刀?”
說着起身,將牆壁上一口大刀取下,輕輕鬆鬆舞了個刀花,狂笑道:“看見沒?老爺這個方纔叫做刀!”
明珠兒忽然把採珠刀往自家細細的頸項一橫,流淚道:“我們命苦,原本也鬥你不過,今日貧女死在此處便是,你若還有一絲良知,便放了我爹性命!”
涅穆爾呵呵笑道:“你死,你死,你真敢割死自己,我就放狗活喫了你爹。”
明珠兒聞聽此言,只覺生死兩難,扭頭看向屋外,只見皓月當空,心中悲憤難抑,慘呼道:“天爺爺呀,你睜睜眼,這個世道,真不容我父女活命麼?”
那涅穆爾哈哈笑道:“天爺爺當然有眼,不然我大金國爲何國卟ⅲ繝懞卫蠣斘夷芟肀M榮華?”
正得意時,忽聽有人鏗鏘朗喝:“若是這女子覺得天無眼,那今日就是老天睜眼之時,若是你這肥豬覺得天有眼,那今日就是蒼天閉眼之日!”
廳中幾人愕然望去,卻見窗戶啪的一聲大開,一個身穿古怪鱗甲,只露雙目在外的漢子躍入廳中,手中執着細細一條鐵棒。
涅穆爾不愧是宿將,雖然如今肥了,膽氣倒還不缺,第一個反應過來,看着來者手中細細鐵棒,哈哈大笑:“你是來刺殺老爺的刺客麼?你不曾聽過我涅穆爾的勇名麼?用一根長筷子來殺我?”
許貫忠淡淡道:“我這口劍,非見大奸大惡,從不出鞘。老爺你這等人品,倒是值得它出鞘一次。”
說着左手把住鐵棒,右手一抽——他那鐵棒,本不過小指粗細,誰知道內中竟然當真藏了一口劍!這劍極細極薄,卻又極銳極亮,許貫忠一劍在手,信手舞動,明珠兒只覺眼前一片光華升起,便似皓月當空,又似明珠出世!更似悠悠蒼天,那一隻開合不定的眼睛。
有分教:蚤臨鼓上響全無,鶴欲沖天身更輕。忠義滿腔酬世道,珠光長燦月長明。
第三百六十七回 天心自與吾心同
許貫忠拔劍在手,涅穆爾先是一驚,隨即眼珠轉了轉,忽然呵呵大笑:“有趣,有趣,你這廝拿個大牙籤子,是想給你家老爺剔剔牙麼?”
許貫忠亦不惱怒,望着自己手中細劍,笑道:“剔牙便算了,剔了你這身肥肉,替你害死的冤魂出口惡氣,倒是無妨。”
涅穆爾獰笑道:“好大口氣!小伲蠣斎裟孟履悖钭徘衅瑑海吳羞吙荆顔肆四阋病!�
許貫忠搖頭笑道:“切片兒這主意,倒也打得不錯,既然如此,我便從了你的意。”
說罷身形一晃,縱身出劍,涅穆爾只覺眼前一花,連忙後退,許貫忠亦不追擊,一步回到原位。
涅穆爾正欲喝罵,忽覺左邊面頰一片溼潤,下意識一摸,滿手皆是鮮血,這時劇痛方纔襲來,不由慘叫一聲:“媽媽呀,老爺的耳朵呀!”
低頭望去,只見二人之間的地面上,半隻肥大的耳朵靜靜橫陳。
涅穆爾本來還仗着力大刀長,不大將貫忠看在眼底,然而這削耳一劍,直接削掉了涅穆爾的膽氣,頓時縱聲狂吼道:“來人,來人啊,有刺客……”
許貫忠哈哈一笑,無比輕捷地躍出,涅穆爾大驚,奮力揮刀去砍,許貫忠忽一矮身,放那刀自頭頂掠過,就勢一劍斜落,已在對方小腿上削下了大約二三兩皮肉。
皮肉落地,鮮血綻開,涅穆爾怪叫聲中,側步急退,長刀呼地回斬,甚爲凌厲,許貫忠身形微動,輕輕巧巧避過,順勢又是一劍,切掉了涅穆爾半條小指。
涅穆爾慘叫,再退,長刀瘋魔般狂舞,許貫忠墊步擰身,與那刀鋒間極爲驚險的閃入進去,細劍輕靈一挑,涅穆爾血流滿面,肥大的鼻尖已被削平。
不過一個呼吸功夫,涅穆爾一連退出五六步,斬出七八刀,許貫忠卻如幽魂般緊追不捨,劍劍見血。
待府中護衛衝至廳中時,涅穆爾身上已留下深準N道傷口,每道傷口處都少了點什麼,肥軀遍佈鮮血,便似逃出刀山地獄的惡鬼一般。
“挚死蠣敚 薄氨ぶ鞔笕耍 币娔聽栠@般慘狀,十餘個護衛無不震驚,涅穆爾雖然肥胖,一手刀法卻是不曾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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