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152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完顏宗雄乃是刻裏阒畬O、烏雅束之子,阿骨打親侄兒,根紅苗正的金國皇族,時年三十五六,乃是女真人中罕見的文武雙全之輩。

  尤爲難得的是,此人性格甚是寬宏,他曾隨阿骨打射獵,誤中流矢,卻忍痛不言,神色不變,只爲擔心阿骨打發現他受傷,因而降怒誤射他之人。隨後假裝生病,回家將養兩月方愈,阿骨打始終不知此事,其性情可見一斑。

  徒單定哥亦爲女真貴族,徒單氏歷代與完顏氏結親,這個徒單定哥英俊豪勇,深受阿骨打器重,選爲長女之婿,只待此次出戰歸來,便要和阿骨打長女完顏烏璐成親。

  這兩個人,曹操也都相熟,深知乃是女真勇士中最文雅謙和者。完顏婁室何以單單留他二人?便是曉得除他兩個外,其餘那些挚恕⒂率浚f萬不會聽從一個宋人的統帥。

  曹操自家便是最擅用人的,自然深知婁室心思,當下擺明態度:你等服從命令,我當大破來敵。

  宗雄和定哥對視一眼,都未想到這平素裏笑眯眯的老曹,竟有如此霸氣,宗雄率先拍了拍胸口:“猛安既然讓你統軍,我等自當唯命是從!”定哥也重重點頭。

  曹操一笑,回頭傳令:“時遷兄弟,向西面去,看看奚族到底來了多少兵馬,速速回報。”

  時遷高聲應諾,拍馬而去。

  他體格瘦小,乘坐一匹健馬,那馬兒馱着他,如無物一般,因此跑得飛快。

  去不到一炷香功夫,時遷飛馬而回:“哥哥,敵軍有騎兵八千左右,後方三里,步卒不下兩萬,滾滾而來,觀其所向,卻是要去打懿州。”

  宗雄、定哥聞而色變——他們的探馬卻未發現騎兵之後,竟還有大批步卒。

  曹操放聲大笑,定哥驚奇道:“你笑什麼?莫非還嫌敵人不夠多麼?”

  曹操笑容滿臉,指着西方道:“我笑蕭幹偌大名聲,原來是個無膽鼠輩!呵呵,我等兵馬不足八千,其中半數還是韓家父子的降軍,他以怨軍誘敵,若自領八千精騎突襲,未必沒有勝機!卻偏偏怕了你們金國戰力,不敢傾力野戰,反而要先去搶城,又帶兩萬步卒來,呵呵,豈不聞兵貴神速?如今步卒拖住了騎軍速度,反而自廢武功!”

  兩個挚寺勓裕喽歼珠_嘴大笑,徒單定哥傲然道:“契丹人的膽色,便已平平,奚人奉契丹爲主,自然更是不如。”

  周通笑道:“你們女真人也曾奉契丹爲主,二哥何必笑話大哥——貫忠哥哥,他若問我說什麼,你就說我說他們女真人所向無敵!”

  定哥果然問道:“他說什麼?”許貫忠笑道:“他說你們女真人所向無敵!”定哥見周通笑容諔D時大喜,一拍周通肩膀:“好兄弟,你的眼力倒是不差。”

  韓常看着好笑,衝周通眨眨眼:“回頭請我喝你們的好酒,我便不揭穿你。”

  周通神色一正:“喝酒急什麼?當務之急,乃是如何擊敗鼠輩蕭幹!”

  曹操笑道:“周通這話倒是不錯!蕭幹雖然是鼠輩,但三萬奚軍,畢竟不是擺設!婁室將女真勇士交付我手,終不能使他失望——貫忠,你讓完顏宗雄派個體己親信,去懿州,令他家嚎哭郎君領本部三百人,出城迎擊蕭幹。”

  完顏宗雄聽了,驚聲道:“嚎哭郎君奉命守懿州,爲何放着城牆不要,讓他出兵野戰?”

  曹操正色道:“若是尋常兵馬,有城可守,自然遠勝野戰,然而你們女真人,素能以一當十,放在城牆上才叫浪費!何況蕭幹如此定計,我等何必跟着他的步驟行事?他要打城,我偏要野戰,他料不到嚎哭郎君竟敢出戰,必然派出騎兵,以爲雷霆一擊,我等則自後殺上去,驅他步兵往前,衝亂他的騎兵,如此不待婁室反攻,此戰即可得勝。”

  完顏宗雄皺眉想了片刻,心中明白過來,連連點頭道:“果然高見!既然如此,我立刻派人去喚嚎哭郎君出戰。”

  這個嚎哭郎君何人?金國挚耍觐伻鲭x喝也!此人乃是完顏阿骨打之父的養子,阿骨打視其爲幼弟,待之極厚。此人驍勇善戰,頗有才幹,然而眼窩子最湥糠甏煺郏罂蓿虼伺嫒藛酒錉憽昂靠蘩删薄�

  此前曹操等初至,軍中戰將多有尋釁者,撒離喝便是其一,然而比兵刃輸給林沖,比箭輸給花榮,比拳腳被焦挺打得滿地遊,一連大敗三場,坐地大哭不起,因此“嚎哭郎君”之名,亦爲老曹等所知。

  完顏宗雄喚過一個親信,囑咐一番,那廝飛馬往懿州而去。

  曹操亦領人往回而行。

  其實按照婁室本來安排,以撒離喝引三百女真守城,蕭幹便是兵多,一時也自難下。再由曹操領近千人遊走於外,愈發使其難盡全力,待婁室擊敗怨軍後,引軍回擊,正是穩妥打算。

  他知曉曹操手下勇將卸啵糇尣懿俾爮淖谛鄣热嗣睿滤豢媳M力,故此讓曹操領軍,卻是萬萬沒料到,曹操第一件事,便是化穩爲險,把那本來安如泰山的三百守軍,做成了一個餌子,欲以千人之力,獨敗蕭幹大軍。

  所以有此變故,皆是因爲婁室畢竟小看了老曹也。

  或許在婁室眼中,肯將八百女真交給對方指揮,便已是最大的尊重了。然而堂堂魏武,又豈甘心聽憑一介蠻夷的擺佈?

  莫非偏許他婁室算計俺老曹,不許老曹算計他完顏婁氏、完顏撒離喝?

  曹操這番心思,婁室尚且料想不到,完顏宗雄、徒單定哥之輩,自然更加看之不出。

  卻說奚王蕭幹,許下重重好處,說動怨軍做餌,引出金國兵馬苦戰,自己則帶着本族精銳雄兵,氣勢洶洶來奪懿州,不料好容易趕到了城下,正待擺開陣勢攻城,忽見城門大開,數百金兵齊聲怪吼,便似潮水般殺了出來,殺得那些遼兵死傷滿地、連連退後。

  蕭幹心中先是一驚,心道這些金兵喫錯了藥不成?便是護步達岡之戰,兵力也只差了三十餘倍,而此刻自己手下兩萬餘步卒,八千餘騎兵,三萬人馬,對方看似也就三百左右,百倍差距,竟然也敢出城野戰?

  驚訝之餘,再看金兵背後依舊洞開的城門,貪婪之心漸漸升起——自女真人崛起以來,偌大遼國,今日失一城,明日失一地,數年以來,噩耗顰傳,丟了半壁河山,何曾有半寸土地能得光復?

  蕭乾眼珠轉動,飛快尋思:今日若是搶回懿州,不惟大振本國軍心,也能一挫金國銳氣,更能讓蕭幹兩字,從此名震金遼!

  這份心思一起,蕭幹反而歡喜起來:這些女真人真個狂妄自大,區區數百人,不好生守城,反而衝出來野戰,豈不是成全了蕭某?若是一鼓作氣殲滅了他,趁虛光復懿州,完顏婁室就算勝了,也無退路,說不定今日便要折在我手。

  貪念一生,當即下令:步兵後退列陣,準備入城,騎兵全出,剿殺女真,萬萬不可放其逃回城去!

  軍令一下,鐵騎如山,八千奚族騎兵四下殺將上去,完顏撒離喝舞着一條狼牙棒狂吼不絕,帶着三百部下舍死苦戰,然而終究人少,雖然殺傷甚重,麾下勇士卻也不斷落馬,漸漸被奚騎圍在了中央。

  蕭幹見撒離喝被圍定,呵呵大笑,正待遣步軍繞將過去搶城,忽聽背後馬蹄聲震地響起,有個大漢口吐漢話,大叫道:“兀那蕭幹,全無才幹,中我哥哥計也!還不束手就擒,要等我‘小霸王’親自動手麼?哇呀呀呀呀!”

  蕭幹精通各族之語,大驚回頭,卻見近千騎兵狂風般席捲來,不由驚怒交加。

  他驚得是自己手頭只有步兵,騎兵盡數陷在陣前,一時如何撤出?

  怒的是郭藥師拍胸脯打包票,口口聲聲發誓“縱不能得勝,也要誓死纏住女真兵”,如今怎麼回事?爲何兩萬餘怨軍對付婁室區區數千之師,竟然還能讓對方留下這般大的後手?

  更茫然的是,他放在陣後的數十個精銳探馬,竟然一個都不曾回報,直放任敵軍衝殺到身後來!

  好在他也算久經戰陣的將才,心中雖慌,口中卻是本能般傳令:“都不要慌!速速穿領,熊娽彡囎兦瓣嚕Q起長矛,列陣迎敵!待騎兵殺回頭,這幹金兵一般都要死!”

  然而他這算盤打得雖是不錯,奈何麾下步兵,先被撒離喝衝殺了一陣,後退老遠,方纔勉強列成陣勢,一個個驚魂未定,此刻忽然又要轉陣,哪裏能有那般快法?

  再則老曹心又極狠,本來按宗雄、定哥心意,當急速奔回,儘快匯合撒離喝,擔心回得慢了,三百女真戰死,被敵人先自搶城在手,豈不是雞飛蛋打?

  然而曹操卻是堅持不許,口口聲聲道:“你等都道撒離喝是‘嚎哭郎君’,我卻道他是真性情的好漢,女真勇士,悍勇絕倫,一時半刻哪裏便敗?”

  於是強行令腥讼埋R,牽馬步行數里,一則將養馬力以備廝殺,二則正是要將撒離喝利用到極致,儘量牽動遼軍,叫他一時間回撤不及方好。

  同時更選出百餘個精於箭法的,由花榮領着,散在軍前射殺遼軍探馬。

  因此直到敵軍都已在望,老曹才令腥松像R,快馬加鞭直衝敵陣。

  曹操這老稚钏愕囊粨簦徽蛟谑拵周浝呱希掖颐γο铝睿紫滦⌒;呕艔垙垞u動陣旗,爲時卻已晚矣!

  那兩萬多步兵中,雖有些反應快的迴轉了頭,大多卻還茫然不知所以,隊伍中腥嗣婷嫦嘤U,渾不知該如何是好,匆匆列起的長槍陣也自稀稀拉拉,東一支西兩支,全不成個氣候。

  正亂哄哄之間,周通騎着青鬃寶馬,一馬當下殺到,一條大戟寒光凜冽,掃開數支長槍,直踏入陣中,頃刻間斬翻數十人,自感所向無敵,昂然大叫道:“呔!蕭幹,還不早降,周某把你削做十段!”

  他身邊,史文恭騎着白龍馬,一陣風似超了過去,手中一杆三尖兩刃刀大開大合,那些遼軍沾着死、挨着傷,徑直殺出一條血肉衚衕,後面數百女真精兵緊隨其後,刀槍並舉,殺得遼軍哭爹喊娘。

  原來史文恭爲奪人家郭藥師的鬼哭槍,先丟了自家的畫戟,那裏戰場殺得修羅血海一般,哪裏去拾覓?鬼哭槍只餘個槍頭,一時也用不上,心急廝殺,乾脆便借了韓常的傢伙使喚。

  好在史文恭雖然綽號“神槍”,實則十八般兵器盡數精通,這口三尖兩刃刀也使得極爲出色,便是韓常看了也自佩服。

  韓常左肩箭傷未愈,用不得長兵器,右手握着寶劍,在他馬旁卻是解寶,一般傷的左肩,右手使柄單刀,兩個冤家彼此照應,被幾個兄弟護在中間。

  護着他們的是誰?李俊、張順、三阮、焦挺、時遷、解珍、孟康也!

  這幾個兄弟都不長於馬戰,隨行n殺一回,見遼兵陣勢亂了,各自下馬步戰,領着數十個登州軍士,也自殺得虎虎生風,尤其打頭的焦挺,兩把戒刀舞成一團光球,所過之處血肉橫飛,幾個奚人軍校來戰,都被他一人所殺。

  曹操這番北來,不曾帶得大槊,手中所使,乃是林沖所贈寶刀。他也不衝陣,只居中指揮,左右四顧,看見帥旗所在,把刀往蕭幹一指:“林教頭、孫安、孫立、花榮,你四個去殺蕭幹!”

  那四個點了名的,虎吼一聲,離開大隊,以林沖打頭,孫安、孫立各居左右,花榮身在當中,徑直衝向蕭幹。

  花榮三面都有兄弟護持,放心掛住銀槍,踩蹬而立,八面開弓,凡是能和林沖等人多交手兩招的,轉眼便是一箭射倒。

  曹操哈哈大笑,又叫道:“樊瑞何在?給我起一陣風來!”

  樊瑞聞言,流星錘一甩,打翻周遭五六人,豎起混世魔王劍,口中唸唸有詞,忽然喝一聲“疾”,平地捲起一陣風,頓時間飛沙走石,遼兵愈發大亂。

  曹操大喝道:“就是此時!史文恭、完顏宗雄、徒單定哥,你們兵分三路,給我把他們往城下趕吶!”

  許貫忠口喝女真語,那三個聽了,將兵馬一分,各領着二百餘人,宗雄揮舞長柄戰斧,定哥輪動鐵骨朵,史文恭展開三尖刀,三將齊聲大吼,便似狼羣驅鹿一般,奮力把潰亂的遼軍往前驅趕。

  這等殺法,卻是女真人的戰法,乃是女真人漁獵之時,自狼羣身上習得。曹操麾下袑ⅲ挥惺肺墓芡麄兣浜希乓虍敵踉谠^事做教頭時,曾家本是一夥熟女真,曾將這般戰法盡數說與史文恭、蘇定兩大教頭。

  但見黑風席捲,沙石滾動,女真軍馬便如殺神降世,中間又添得曹操這股豪傑,那奚族步兵雖多,此刻卻是兵不見將、將不見兵,眼見後面刀槍滾滾捲來,紛紛望前方亂跑,不多時便撞入了自家的騎兵。

  徒單定哥領人廝殺,如波開浪裂般衝將過去,只見完顏撒離喝兀自舍死苦戰,身邊士兵只餘二三十個,當即大喝道:“撒離喝,莫要驚慌,徒單定哥來救你也!”

  撒離喝殺得已近乎脫力,本來自道必死,忽見敵軍大亂,隨即看見徒單定哥殺來,頓時激動大哭:“定哥,你如何這時纔來?我的兒郎都要死絕也!”

  他也不知道哪裏竄出一股力道,沉重的狼牙棒重又迅捷起來,連砸數個奚騎落馬,便帶人來迎定哥。

  不料亂軍之中,惱了一員遼將,此人把馬一帶,大罵道:“我等這般惡戰,方要滅了這夥女真,如何你敢來救他?今日叫你識我天山勇的厲害!”

  這個天山勇,乃是奚騎中有名的驍將,如今發怒,鳥翅環上掛住鐵槍,端起自家慣使的漆抹弩,內盛一尺來長鐵翎箭,有名喚做一點油,他便覷定徒單定哥,安的箭穩,扣的弦正,弦響處,一點烏光破空,徒單定哥驚呼一聲,急待閃時,咽喉上早中,翻筋斗墜落馬下。

  撒離喝見了大驚,愈發放聲大哭,手下卻是毫不留情,拼死殺上前去,死死護住定哥左右,不許敵騎上前加害。

  這正是:百戰軍中一點油,將軍性命恨難留。無緣駙馬裹白布,有份霸王披彩裘。

第三百四十五回 霸氣四射王對王(上)

  遼將天山勇一弩箭射翻徒單定哥,遼軍聲勢不由一振,天山勇高喝道:“女真人也不過如此,是好漢子的,都隨我殺女真!”

  他部下千餘驍騎,同聲大吼,狠巴巴砍翻自家亂躥的步兵,便往撒離喝、徒單定哥處殺來。

  撒離喝見了大驚,舉刀嚎哭,雖然淚如泉湧,腳下卻是不退半分。

  天山勇獰笑一聲,揮軍撞將來,撒離喝面色慘變,正欲死鬥,忽有一彪軍斜刺裏殺出,同遼軍殺在一處,牢牢將他遮在身後。

  領軍者非是旁人,“神槍”史文恭也!

  史文恭本來正驅潰卒衝陣,忽見射倒了定哥,繼而一股遼騎氣勢暴漲,竟然反殺過來,頓時喫了一驚。

  他追隨曹操日久,聽曹操、許貫忠等談論兵法,多有所獲,已非當初那個只知倚仗自家勇武的教頭也。

  譬如今日局面,他心中深知,己方人馬其實寥寥,縱使加上撒離喝的部下,也不過千餘之數,面對數十倍強敵,若要取勝,就勝在一個氣勢上!

  曹操用盡心思,方纔造出這股磅礴氣勢,若是被敵方也將氣勢提起,兩軍惡戰之下,莫說取勝,便要脫身也難——憑那女真兵再兇猛,難道個個都能以一敵三十不成?

  是以這口氣只可鼓,絕不可泄!

  此刻史文恭看見敵人氣勢將起,當機立斷,三尖刀往敵騎一指,猛扯馬頭,便迎着天山勇那股騎兵殺去。

  他身後二百餘女真,真個是令行禁止,兼又騎術過人,不必主將招呼,齊齊隨之轉向,便似黃河破堤般隨着史文恭殺將去。

  須臾之間,兩股騎兵撞在一處,史文恭大喝道:“遼將莫猖狂,待史某取你頭顱!”

  手中刀轉如風,便似一個鑽頭般撕裂敵軍,綻開無窮血浪。

  那些奚騎毫不退讓,奈何史文恭這口刀,實有鬼神難測之威,劈砍刺砸,着實無人能擋其鋒。

  史文恭越殺越覺手順,忽然之間,不知爲何,猛地想起自家初會曹操時的光景,那是自己爲曹操所擒,二人曾有一番爭辯,曹操當時拍着李逵胸口,說其胸中有板斧一雙,仗以行世,便能砍開康莊大道、殺出朗朗乾坤!

  眼見一個個面目猙獰的奚騎倒於刀下,史文恭一呼一吸之間,彷彿隱隱觸及到自家胸中所藏兵甲——這感覺似真似幻,難以言述,就在一瞬之間,他只覺得肝膽舒張、胸臆大開,一股子說不出的豪情快意,沁透全身毛孔。

  史文恭情不自禁將身一抖,縱聲長嘯,暴喝道:“痛快、痛快!哥哥果然不曾騙我,斬殺異族猛士,正是人生第一等快事!”

  天山勇聞聲看來,怒視史文恭道:“漢人?你一個漢人,爲何要爲女真出力?”

  史文恭雙眉一揚,大喝道:“你等都是一丘之貉,管老爺爲誰出力!總之漢家欲興,正要無窮異族,以血祭之也!”

  說話間,手中三尖兩刃刀揮動愈快、招式愈奇,刀鋒過處,人馬俱碎。

  天山勇見他勇不可當,心中不由惴惴,連忙端起弩箭,便朝史文恭射來。

  史文恭既知他善射,豈會不防?側頭一閃,弩箭射空,天山勇連忙摸箭上弦,片刻功夫,史文恭愈發靠近,天山勇大叫一聲,端弩再射,史文恭將刀一轉,把箭矢拍落塵埃。

  這時兩人之間,相距只餘數丈,天山勇忙不迭換槍在手,史文恭連劈三人,飛馬衝至身前,天山勇怪叫一聲,挺槍就刺,史文恭不躲不避,一刀橫出,卻是後發先至,將天山勇連頭帶胸斬爲兩截,一腔子血噴起半天高。

  那半截身軀落下,史文恭把刀一伸,以刀面承其殘屍,冷笑道:“憑你這般微末本事,也想力挽狂瀾?”說罷一甩三尖刀,天山勇殘屍橫飛數丈,那些洶湧向前的奚族騎兵頓時勒馬。

  史文恭所部女真兵見他如此豪勇,齊聲怪吼,戰意更熾,手中連枷、飛斧、短矛、狼牙箭雨點般打出,瞬間殺翻六七十奚騎,餘者大駭,所鼓餘勇蕩然無存,各自轉身逃命,甚至揮刀砍殺攔路袍澤。

  完顏撒離喝驚得呆了,手忙腳亂指着史文恭,對徒單定哥部下二百餘人叫道:“快去,快去,你們都跟着他廝殺!”

  且不說史文恭、完顏宗雄各領人馬縱橫廝殺,單說奚王蕭幹,此人坐鎮中軍,望見步兵大潰,衝亂了騎兵,只覺眼前陣陣發黑,正苦苦思忖對策,忽然部下親兵大譁,扭頭一看,四個猛將渾身浴血,魔神般向自己殺來。

  蕭幹先還冷靜,然而細看片刻,只見那四將徵殺於重重人海,竟與平日行路無異,面前精銳戰卒,便似泥塑紙糊一般,雖然捨生忘死撲上,卻是無法阻擋那四將停留片刻!

  驚得他張大了嘴合不攏來,驚聲呼道:“看這四個的衣甲,卻是南蠻子的裝束打扮,便是殺法也不同於女真!他奶奶的,女真卻從哪裏招募來這幾個狠南蠻?”

  以他身份、平素爲人,脫口罵出“他奶奶的”,可見內心已是分寸大亂。

  又看片刻,四人越殺越近,蕭幹越發不安:“我這一千親軍,都是千挑萬選而得,如何這般不中使!”說話間不斷回頭,似有逃跑之意。

  他麾下兩個最得力的戰將見了,對視一眼,齊聲道:“蕭大王不必驚惶,南蠻雖勇,我們大遼自有好漢應對。”

  其中一個道:“阿里奇,你護持住蕭大王,我去斬殺這幾個南蠻。”

  喚作阿里奇的這個戰將,九尺身軀,碧眼黃鬚,面白脣紅,聞言點頭,又囑咐道:“寶密聖,南蠻驍勇,你自小心。”

  那寶密聖生得藍目紅髯,肩寬背闊,獰聲笑道:“兄弟放心,有我這口槊在,安有他們的活路?”

  言畢吶喊一聲,率領數十個悍勇親兵迎了上去,迎面正遇林沖,林沖將蛇矛一挺,寶密聖揮槊砸開,林沖只覺雙臂一震,知道不是等閒角色,當機立斷道:“你等去殺蕭幹,我來斬這番將!”

  花榮連忙將弓收起,銀槍舞動,替了林沖位置,居中殺去,寶密聖待要攔阻,林沖連續幾矛刺去,他也只得權顧面前。

  兩個以快打快,瞬間交鋒七八合,林沖這條蛇矛施展起來,實有驚雷閃電之威,既快且沉,剛猛無雙。

  殺得寶密聖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暗自叫苦:我這杆槊,也是高人所傳,苦練半生,素來罕逢對手,如何竟似敵他不過?

  心中懼意一生,忍不住便要取守勢,同他纏鬥——至於先前“斬殺幾個南蠻”之語,自然權當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