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15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那戴儒巾的笑道:“便告訴你又何妨?”一指使鐵槍那人:“這是我們大當家,‘摩雲金翅’歐鵬。”

  拍拍自己胸口:“至於小可,姓蔣名敬,會些數算本事,得了個‘神算子’的虛名。”

  指着旁邊兩人道:“這兩位是‘鐵笛仙’馬麟和‘九尾龜’陶宗旺。我們兄弟四人聚義在此,開山立寨,卻不知你們這幹人,又是什麼來頭?”

  曹操沉吟片刻,道:“我等乃是山東河北兩地好漢,要去九江了卻一樁舊仇。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武植,江湖人稱‘武孟德’,我這些兄弟……”

  他還待介紹一干兄弟,那四人齊齊啊喲一聲驚叫。

  歐鵬瞪起眼道:“你便是武孟德武植?又號斷門劍的?”

  曹操道:“正是在下。”

  歐鵬等人慌忙下馬剪拂:“久聞哥哥大名,不合冒犯,且受小弟們一拜。”

  曹操笑道:“我那哨探的兩個兄弟,不曾被你們剝皮吧?”

  歐鵬搖手道:“豈敢豈敢,先開始逼問時打了幾下,後來見他們骨頭硬,我等也自佩服,便裹了傷,給了酒肉喫喝。”

  馬麟叫屈道:“武家哥哥,非是小弟們故意冒犯,實是你們的探子練得太好,死活不肯說是哪裏人馬,不然我等早早便來相迎?”

  曹操一眼掃過,見這幾人神色赤眨闹尚牛室饽迷捳T道:“非是他不肯說,只因我等千里而來,是要做一樁掉腦袋的大事,故此不願泄露聲名。若非見你們四位兄弟都是鐵錚錚漢子,我也不肯報出名號。”

  那四人果然神情一凜,好奇道:“什麼大事要掉腦袋?”

第三十八回 揭陽嶺上遇舊人

  曹操拉出裴宣道:“這位兄弟姓裴名宣,昔年乃是公門孔目,有個名號叫做‘鐵面孔目’,爲何得了此名?只因他不貪錢、不畏勢,一心只求公平,不肯屈了一人,你等想一想,官府何等黑暗,裴兄這般清流,那些贓官豈肯容他?”

  黃門山四將,歐鵬本來是把守大江的軍官,正因得罪了當頭上司,不得已逃走在江湖上,深知官場黑暗;蔣敬是個屢試不第的舉子,看當官的都跟有仇似的;馬麟是街頭閒漢,陶宗旺是個田戶,誰沒受過官司壓迫?

  因此齊聲叫道:“狗官們必是不能容這位哥哥。”

  “是啊!”曹操一拍手,義正詞嚴:“那狗官蔡九,仗着蔡京的威風貪贓枉法,如何能容得他這鐵面孔目?自然栽贓加害,把他刺配到了邊州,多虧遇上鄧飛、孟康兩位兄弟,劫了囚車,一起落草。我等此番南來,不爲別的,單要取了那蔡九首級,出此一口惡氣,也好教那些構陷賢良的狗官們都知,天雖無眼,我等好漢手中卻有一口長了眼的刀!”

  黃門山四人聽得熱血沸騰,歐鵬第一個叫道:“幹這等大事,豈能少了我歐鵬?”

  馬麟道:“武兄,蔡九乃是江州知府,那江州足有五七千軍馬,人少如何成事?你看小弟這兩口銅刀,好歹替哥哥擋他百八十人。”

  陶宗旺甕聲甕氣道:“便是俺這鐵鍬,掄轉起來,如何不殺幾十官兵?武家哥哥,不如帶了我等同去。”

  蔣敬看了看血脈賁張的幾個兄弟,開口道:“一向聞得哥哥義名,今日一見,肯爲兄弟冤仇奔波數千裏,當真不愧盛名。我等落草黃門山,也不過虛度時日,若哥哥不棄,當燒了山寨,與哥哥做一番大事業。”

  曹操見四人殷殷期盼,心中大喜,抱拳道:“難得諸位高義,既然如此,我等以後就是自家兄弟。不過這山寨暫時不必燒,可留些心腹人把守,待我等辦成大事歸來,再做計較。”

  四人齊聲應諾,當下請了曹操及腥诉M山寨安歇,大酒大肉,痛飲一日。

  及次日,蔣敬點出二百餘人看守山寨,同時伐木爲車,以備後續搬呱秸锸拢硗馊倬珘褔D囉,則隨同四人,一起和曹操前往江州尋仇。

  連曹操共計十四條好漢,帶着四百人馬,分成多股,親自帶着呂方、郭盛、裴宣、歐鵬打頭,帶了三四十人,浩浩蕩蕩過山。

  又行兩三日,已過舒州,望見前面一座高嶺攔路,裴宣喜道:“此處叫做揭陽嶺,過了此嶺便是潯陽江,可由水路直抵江州。”

  腥艘簧頍岷古肋^此嶺,順坡而下,正見山腰處有個酒家,背倚危嶺,草房數間,門前怪樹猙獰,曹操笑道:“倒是有些野趣,問他買碗酒水喝,止止乾渴。”

  走至近前,卻見店門口一個漢子神色慌張,要往屋裏去躲,郭盛喝道:“兀那漢子要走哪去?不見老爺們來買酒麼?”

  那漢子戴頂破頭巾,穿件棋子布背心,露出黑黝黝雙臂,滿臉暗紅鬍鬚,強笑道:“小人並沒要走,只是這揭陽嶺一向少有人行,見了客官們如此多人,一時羞怯。”

  歐鵬笑道:“你一個粗胚漢子,又不是小娘,羞怯什麼?合該你發財來了大買賣,你這店中應有酒水,一起搬出來,一發與你算錢。”

  他幾個邊說邊下馬,走進店中,曹操眼角一掃,看見牆壁上豎着兩條水火棍,一副打開的行枷,識得是公人官差押遞人犯所用,不由微微疑惑。

  再看店內,一張桌上杯盤狼藉,地上打翻酒碗兩個,酒水淌了一地,曹操越發起疑。

  再見那漢子唯唯諾諾,正眼不敢看人,心中已是料定七八分,忽然喝道:“你開這黑店,竟敢使蒙汗藥害官差,該當何罪?”

  那漢子渾身一抖,眼中射出兇光,雙手握住兩張桌子一掀,分砸呂方、郭盛,自己徑奔曹操而來,欲趁他外面人還沒進屋,先拿下一個做人質。

  他來得勢猛,曹操不及拔劍,可之前和武松住了一年,倒也學得不少拳腳,見狀胳膊一揮,先震開那漢子抓來的手,右手搶入去抓住腰帶,肩頭頂住小腹,左手順勢抓住領口,發力一扛,那漢子只覺天旋地轉,隨即被重重扔在地上,還待爬起,曹操一腳踢中面門,頓時眼冒金星,隨即胸腹處又中兩腳,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連連討饒。

  歐鵬還待出手救護,不料曹操電光火石間便打倒了對方,喝彩道:“哥哥好身手。”

  呂方郭盛兩個擋開桌子,見敵人已被曹操打倒,都是又驚又怒,他兩個天天跟在曹操身邊以保鏢自居,如今卻險些讓曹操被人擒住,不由滿面通紅,提腳亂踢,踢得那漢子滿臉鮮血。

  裴宣叫住呂方郭盛:“再踢他就死了,先別殺他,把他店中搜一搜。”呂方郭盛方纔恨恨停手,點了幾個小嘍囉,便往屋後搜去,不多時傳出聲驚叫:“哥哥,你快來看。”

  曹操對小嘍囉們道:“看住此人!”

  和裴宣、歐鵬一起往後屋去,只見後屋一張牀上,幾個包裹已被嘍囉們解開,有個大包裹中滿滿都是金銀,再往後去,緊靠峭壁邊一間屋舍,牆壁上吊着幾條陰乾的人腿,屋中間一張剝人凳,上面捆着個面熟的黑矮漢,底下捆着兩個公人,都是昏迷不醒。

  呂方恨聲道:“怪不得那廝見我等人多便心虛,原來果然是黑店,多虧哥哥慧眼識破。”

  郭盛道:“我聽聞江湖上有用麻藥麻翻客人,割了人肉做饅頭的,只道是編造了嚇人,沒想到竟真的有人做這喪天良的勾當。”

  曹操聞着屋子裏的腥臭氣息,也不由深深皺眉。

  老曹久經亂世,那年月兵禍連綿,動輒顆粒無收,喫人之舉屢見不鮮,但這大宋朝比他當年卻要繁華的多,竟還有人要殺人喫肉,不由令他齒冷。

  忽又聽呂方叫道:“咦,這人好生面熟。”

  曹操聽了上前兩步細看,不由呵呵一笑:“啊喲,這是我家二郎的結義兄長,及時雨宋江啊,這廝不是上了梁山麼?怎麼刺了金印,流落到了此地?”

  郭盛過來一看,也點頭道:“果然是及時雨,兄長,救他不救?”

  雙方是敵非友,當日對影山下,曹操義正詞嚴地指摘宋江的場面歷歷在目,呂方二人本也久仰宋江名聲,可自得知他害秦明之事後,便大爲改觀,更知道自家兄長看這黑廝不上,故有此問。

  曹操笑道:“畢竟是我家二郎拜過把子的兄弟,上次都沒殺他,難道這次害他?救他醒來。”

  裴宣在一旁聽見,不由大爲意外,宋江及時雨的大名,他也多聽人說,都道是仗義疏財的奇男子,可現在看曹操的態度,竟是渾沒放其在眼中,隱隱還有幾分不屑。

  郭盛手快,旁邊端起水桶,嘩啦啦,半桶水分別潑在宋江和兩個公人臉上。

第三十九回 及時雨逞兇殺人

  冰涼還帶着血腥味的水潑在臉上,宋江和兩公人齊齊打了個激靈,緩緩醒轉,入目便是牆壁上懸掛的幾條人腿。

  宋江嗷一聲怪叫,騰地就要躥起,沒料身上還捆着繩子,當即一跟頭摔了個脆的,也顧不得疼,掙扎着跪倒,砰砰磕頭,口中一迭聲只顧告饒:“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可憐小人上有八十老父需要供養,胡亂饒小人一命……”

  曹操彎腰一把扶住,沒好氣道:“看什麼熱鬧?還不給他解了繩子。”

  呂方郭盛忍着笑,旁邊撿起剝皮刀,輕輕割斷了宋江和公人們繩索。

  宋江聽得聲音耳熟,抬頭一看,眼熟,再仔細一看,哎呀!這不是我結拜弟兄武二郎的親哥武大郎麼!

  曹操上回搶了秦明、黃信和若干人馬,唬了宋江不輕,一直當對方是他命中剋星,可此刻才知,什麼剋星,分明是救星!

  宋江一顆快跳出嘴巴的心總算回到肚子裏,一是百感交集,膝行兩步抱住曹操的大腿,嚎啕哭道:“小弟莫不是死了,在陰曹地府和大哥相見?”

  裴宣暗自搖搖頭,心想這他媽就是大名鼎鼎的及時雨?怪不得武兄看不上他。

  曹操像哄孩子似的摸着宋江腦袋:“莫要放屁!什麼陰曹,老子還沒活夠呢。是我等去江州辦事,途經此處,看那店家有些古怪,使話詐出他根底,進來一搜,誰知正遇見你,可見天緣湊巧,你這廝命不該絕。不過話說回來,你不是上梁山了麼?怎麼又遭刺配?”

  曹操溫暖的手掌摸在後腦勺,宋江驚恐的魂魄漸漸安定,跳起身道:“就中詳情,回頭慢慢同大哥稟報,小可險些被人剝皮喫肉,此仇怎可不報?”

  那兩個公人也是又怕又恨,齊聲道:“押司說的是,怎能與他干休?”

  那宋江黑胖的臉龐佈滿殺氣,叫道:“武大哥,害我等的僮涌赡孟铝耍俊�

  曹操一指:“已捆在店堂裏。”

  宋江對呂方拱拱手:“兄弟,借刀一用。”

  呂方爽快遞給他:“這原是他店中的剝皮刀,正好與你報仇。”

  宋江提了刀,惡狠狠往外走,兩個公人緊緊相隨,曹操等人一起跟着出來。

  到了店中,那紅須漢子雙手已被小嘍囉縛在身後,一見宋江滿臉惡意撞出來,心知大事不好,忽然飛起兩腿,踢翻了三五個嘍囉,縱身一躍,撞破窗子撲出屋去,順勢打個滾起身,拔腿便跑。

  大家都沒想到此人困獸猶鬥,竟是衝了出去,歐鵬等人都大喊道:“莫走了此人!”便要去追。

  恰好嶺上欒廷玉、石秀、楊林、時遷帶着第二隊人馬下來,見歐鵬等要追人,欒廷玉腰間摸出一個拳頭大的鐵錘,脫手擲出,嗚一聲怪嘯,一道烏光正砸在紅須漢子的背心上,撲地便倒。

  宋江見砸倒了對頭,心中大喜,怪叫一聲,兩條短腿如飛搗騰,趕上前一腳踏住後背,喝道:“便是你這廝使藥害我,要把我等做了饅頭餡?”

  這時有三個人正往上走,抬頭正見宋江踏着紅須漢子要殺,不由大驚,立刻發足狂奔,爲首一個口中急急叫道:“那黑漢,刀下留人!”

  宋江剛自生死邊緣打轉一遭回來,若非曹操來得巧,險些成了饅頭,胸中一口無名火高三千丈,如今兇器在手,哪肯罷休?給他來個充耳不聞,左手扯住紅須漢子髮髻提起,右手持刀,噗嗤扎入脖子,反手一拉,一腔子血如潑墨般噴灑在面前地上。

  紅須漢子瘋狂抽搐,宋江站起身,滿手都是鮮血,兀自提着那口血淋淋剝皮刀,圓睜着一雙眼看向跑來三人,大喝道:“老爺偏要殺他,你待怎地!”

  爲首那漢怒不可遏,幾步衝上前,劈面一掌抽來,宋江忙要格擋,誰料大漢出手極快,啪的一記耳雷,頓時滿眼都是金星。

  宋江怪叫一聲,剝皮刀當胸捅去,那大漢將身一閃,伸手叼住宋江手腕,使一招順手牽羊,將宋江摔在地上,又補一腳,踢得連連翻滾,滿口叫苦。

  大漢急忙看那紅須漢子,早已氣絕,不由怒道:“殺我兄弟,今日叫你血債血償。”

  腰間拔出單刀,便要去剁宋江,曹操搶步上前,出劍架住單刀,喝道:“你與這喫人惡鬼是一夥的?”

  大漢高聲道:“只今世界,皇帝老子要喫人,文武大官要喫人,地主奸商要喫人,人人都要喫人,我兄弟便喫不得麼?”

  這大漢聲若銅鐘,說到喫人,不以爲恥,反有一種憤世嫉俗之態,曹操心中一動,細看其人,但見這大漢生得濃眉大眼,一張紅臉,虯髯如鐵,身長八尺,胳膊腿腳,便如銅澆鐵築。

  曹操使個腰力,震開他刀,冷聲道:“孟子云: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可知人有高下,乃天地之理也。大丈夫若不甘人下,便當死裏求活,掙扎出一番事業,光宗耀祖,這方是好漢。你等開黑店、下麻藥,毒害行人,幹些見不得人的下流勾當,也配振振有詞?”

  大漢聽了一呆,面色愈發透紅,怒道:“皇帝老子高高在上,文武貪官勢大力雄,吾等江湖野人,如何爭競?你這廝說得豈不是屁話?”

  曹操冷笑一聲:“江湖野人又如何?當年陳勝吳廣,一般是布衣貧民,人家偏敢說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席捲天下殺出個青史好名,你等自己沒種,偏還有許多怪話說。下藥害人賣肉,很了得麼?”

  大漢低吼道:“莫要胡亂攀扯,老子自在揚子江撐船做艄公,間或販些私鹽餬口,這酒店生意本與我無涉,只是這開店的是我朋友,豈能眼見他死?”

  曹操道:“人爲財死,他下麻藥害人,人家醒轉來殺他,豈不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爲何你偏偏晚到一步?只因天要其死。”

  大漢說曹操不過,再看曹操身後,七八名好漢各持器械,近百名嘍囉人多勢校膊桓胰绾卧齑危暤溃骸翱蓱z我李立兄弟,枉有個‘催命判官’的兇名,今日卻死在區區一個客人手中。”

  曹操笑道:“‘區區一個客人’?看你也是江湖上走動的人物,難道沒聽過山東呼保義、及時雨宋江的名頭?”

  那漢子聽了大驚,上下打量曹操,抱拳道:“一向聞得宋公明身形不甚偉岸,卻最講義氣,小弟仰慕已久,沒想到竟是對面不識,還請哥哥贖罪!小弟李俊,諢號‘混江龍’,這兩個是親兄弟,‘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都是小弟至愛相識。小弟聽人說哥哥事發要往江州牢城來,料得由此經過,已在嶺下等候多日,今日想上李立處買杯酒喝,誰知又衝撞了哥哥。”

  說罷便要下拜,被曹操一把扶住道:“莫要拜錯了人,我雖個矮,卻又不黑,你不聞宋江叫做孝義黑三郎麼?”

  李俊聽了又是一愣,卻聽地上有人哀聲道:“你這廝打得我宋江好苦,若不是武大哥相救,頭也被你斬了。”

第四十回 李俊灑淚祭判官

  李俊喫了一驚,連忙看宋江,果然黑肥矮短,和那傳說中及時雨的相貌一般。

  頓時慌了手腳,下意識待去扶,可自己兄弟李立畢竟死在他手,就算此仇難報,難道還要與仇人結交?一時心亂如麻。

  曹操看了好笑,自己扶起宋江來,口中撿些便宜話來說:“有道是不打不相識,大家都是直腸直性的好漢,有些衝突怕什麼,喝完酒還是好朋友。”

  裴宣見了,便令小嘍囉們把那酒店灑掃乾淨,翻出乾淨的酒水來,一碗碗斟在桌上。

  曹操左手拉住宋江,右手拉住李俊,一同入桌,這時後面幾隊人馬陸續也到,小嘍囉們自去樹蔭下乘涼,領頭好漢們都進屋入座,曹操起身將腥私榻B一番,宋江見曹操手下又添許多好漢,好生羨慕。

  李俊這才得知,自己先前誤認爲是宋江這人,竟也是個極奢遮的好漢,陽穀縣武孟德武植,驚訝之餘怎得安坐?起身便要下拜,被曹操牢牢按住,笑道:“我等都是江湖漢子,莫講虛禮,一切都在酒裏。”

  說罷端起兩碗酒,與李俊一人一碗幹了。

  李俊雖然是江湖好漢,但他與一干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江湖人卻不大相同,心裏每每愛將些看似沒相干的問題慢慢咀嚼,時日久了,人也顯得深沉,想得頗爲長遠。

  他今日和曹操鬥嘴,三言兩語便被堵得無話可說,若是換了旁人,不免焦躁發怒,但李俊氣悶之餘,反而高看曹操一眼。此刻又見他言辭慷慨,舉止磊落,愈發心折。

  心下暗自思忖:果然是見面不如聞名,及時雨宋江,這幾年來好大名氣,我看此人也不過如此。反而那武植,成名雖短,但觀其氣概,真有雄主氣象!也不枉了叫做武孟德。

  席間,曹操見宋江有些鬱鬱寡歡,便道:“公明,你好好上梁山,什麼緣故又流落到此?”

  宋江苦笑道:“正要訴於大哥得知,二月裏不是與大哥分別?小弟便帶着花榮等人去梁山,誰知中途遇見一個好漢,叫做‘石將軍’石勇,帶來弟弟宋清報喪家書,我聞老父歿了,幾番哭得暈死,讓他們自上山去,急急趕回家奔喪,誰知此事卻是假的,是老父怕我流落江湖日久,上山落草辱了門楣,又值大赦,死罪都改輕了,因此讓弟弟騙我回來,去了衙門一判,判個充軍江州,蒙這兩個公人張千、李萬送我來此,卻不料命叨噔叮钟鲆姾诘辏皇谴蟾绱罹龋藭r世間已無宋江,只有宋江餡的饅頭也。”

  他說起自家倒黴事時大大方方,開自己玩笑也是毫不手軟,泻脻h一時都大笑起來,心想:此人胸襟倒還開闊。

  這邊宋江斟一碗酒,便要下跪謝曹操救命的恩,曹操一把拉住:“你是我家二郎的把兄,論起來,你我也是兄弟,有什麼謝好說?來,喝酒喝酒。”

  宋江不勝感激,與他幹了碗中酒,動問道:“大哥,此番南來,卻是何事?”

  曹操微一沉吟,把眼從宋江、李俊幾人臉上掃過,道:“說也無妨,卻是我這位裴宣兄弟,昔年在江州爲人所欺,有些冤仇,我等大舉出動,正要一報前仇。”

  聽說他奔波數千裏只爲替兄弟報仇,李俊等人大爲佩服,都喝彩道:“不愧是武孟德,這番義氣,賽似孟嘗君。”

  李俊動問道:“卻不知是哪個惡徒,害了這位裴兄?”

  曹操笑道:“左右也不過是那些自以爲尊貴,其實卻無屁用的宦蠹。”說話間眼神漫不經意在兩個公人身上掠過,李俊何等精明?當即懂了,對頭顯然是公門人物,有這兩個公人在此,不願多說。

  李俊當即道:“小弟不才,在這大江上勾當多年,左右幾個州府,道路都熟,若用得小弟處,刀山火海也走幾遭,不拘那對頭是大官豪商,都只是一刀的事。”

  說罷斟碗酒噸噸噸喝下,這意思是我知道你要對付的不是一般人,但我不怕,我願意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