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136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曹操雖無貪慕之意,卻對這奇女子頗是好奇,自忖手下兄弟無數,若當真是個好女子,給了哪個兄弟,也是良配——當下令牛皋、李逵等都隨韓存保的麾下去駐紮,自家帶了杜壆、卞祥、時遷三個單身漢子前去赴宴。

  坐不多時,韓存保派去取瓊英的人屁滾尿流而來,滿口牙少了一半,含含混混哭訴道:“禍事哩,原來那個衝陣的好漢,已收了那小女子爲徒弟,聽小人說節度使替那小女子尋了個良緣,頓時發作,一掌摑去小將半嘴的牙,如今正忿忿打將過來哩。”

  韓存保一驚,站起身來叫道:“反了反了,我堂堂節度使,大軍主帥,他想要幹什麼?難道還敢打我不成?且派人去攔在樓下,就說樓上商議要緊軍機,不得容人擅闖!”

  話音未落,便聽樓下叮叮噹噹響成一片,驚呼痛叫之聲不絕於耳,片刻功夫,一條大漢虎一般躥上樓來,韓存保大驚,他也是混過綠林的,曉得這等豪俠人物最不能惹,所謂匹夫一怒、血濺五步也,失聲叫道:“快、快去請副將宗澤……”

  曹操身旁三將同時皺眉——這個“鐵鉤銀戟”馳名多年,怎地如此膽小?杜壆不知內情,大咧咧起身道:“什麼人這般無禮,末將揪他下去。”

  他動作極快,兩步來到樓梯前,劈面一拳打去,這一拳又快又重,不料對方伸出蒲扇大巴掌,啪的一聲,硬接了此拳,順直抓住拳頭,順勢進步、擰身,一個“背口袋”便要將杜壆丟往窗外,曹操嚇得大叫:“二郎留情!”

  這個打上來的大漢,自然便是武松。

  他蒙宋氏鬼魂所託,收下瓊英爲徒弟,連帶着葉清及鄔梨三千精銳,盡數收納了,正在絞盡腦汁,待如何尋些衣食來將養這些軍馬,忽然韓存保手下偏將來尋瓊英,說是韓節度替瓊英尋了頭親事,武二當即大怒,手起一掌打翻偏將,不顧葉清攔阻,徑自來尋韓存保晦氣。

  不費吹灰之力打上樓來,迎面撞上了杜壆,杜壆拳頭一出,便似一杆槍刺來一般,又疾又重,武松心知對方是個好手,不肯同他糾纏,當即拿出平生真才實學對付。

  在旁個看來,他一招之間便取勝,武松自家卻知道這一刻乃是全力以赴,他硬接杜壆拳頭,看似簡單,其實奧妙無窮——

  他攔杜壆那一掌,掌心微含,黏着對方拳頭後移半尺,先自化去大半力道,隨即閃電般一縮一抽,徹地拍散拳上力氣,這才順勢化爪,攥住了對方拳頭,發力往前一扯,腳下步伐急轉,肩背發力撞在對方胸口,這一下突如其來,頓時撞得杜壆氣息一滯,身架也被撞散,這才被武松一個“背口袋”,彷彿輕而易舉般甩出。

  眼見杜壆要飛出窗外,一聲熟悉之極的呼叫傳入耳中,武松不假思索,連忙轉身收力,一把又將杜壆扯回,依舊立在原地,杜壆這般好漢,在他手中直同孩兒一般,不由瞪着武松呆呆發愣。

  卞祥正欲出手,聽見曹操喊二郎,心念電閃,知道必是武松到了,看着樓梯口發呆的杜壆,心中震驚不已:這人身手,當真是鬼神莫測!

  “牛魔王”滿眼震驚,武松已是滿面歡笑,大踏步而來,一彎腰,將老曹抱起,喜不自勝道:“大哥,你如何也來了太原?”

  曹操望見杜壆無事,也自鬆了口氣,笑道:“我聽說田虎重軍來搶太原,生怕有失,急急來援,卻不料已被韓節度一舉擊敗。”

  武松看出哥哥眼中揶揄神色,當即哈哈大笑:“不錯!韓節度老而彌堅,摧敵鋒於正銳,田虎十萬大軍,難擋韓節度之一擊。”

  韓存保一張老臉頓時漲紅:“武節度,這……這壯士竟然是你兄弟?”

  曹操笑道:“乃是我家二郎,他是個直腸直肚的直人,不曾給韓節度添什麼麻煩吧?”

  “呵呵呵……”韓存保乾笑兩聲,忽然想明白了:武松這廝,是宗澤的晚輩,也還罷了,偏偏是童貫心腹愛將的親兄弟,再加上這身驚世駭俗本事,豈是自己所能壓制住的?

  於是乾脆做出一副驚詫模樣,把自己大腿拍的山響:“果然是龍兄虎弟,武節度,你家二郎武藝超羣,膽魄過人,這場大戰,若不是他出手,莫說大勝田虎,老夫的性命也差點難保。”

  曹操倒不由高看他一眼:果然是人老奸鬼老猾,這韓節度一手見風使舵本領,深得兵家之妙也!

  “原來你就是武二郎!”武松回頭,卻見杜壆看着自己的眼神,又是駭然、又是敬畏,抱拳道:“當真是天神般人物,杜某一生,從未見識過閣下這般高人。”

  武松擺擺手,抱拳回禮:“兄臺過獎!剛纔那一下不過取巧,你出手在先,被我看出你的厲害,故此立刻出全力來應對,你再要變招卻是不易。此刻你知道了我本事,你我若再打一架,勝負還未可知。”

  杜壆苦笑道:“此刻若是再打,杜某確有自信能多戰幾合,但到最後,一個輸字總是難免。”

  武松笑道:“杜兄不必妄自菲薄,你拳出如槍,必然極擅槍矛,若在馬上交手,才真正見得出杜兄本事也。”

  他和杜壆交手只一招,卻已看出杜壆武學上所長,杜壆、卞祥都不由又驚又佩,曹操也不由刮目相看,暗自忖道:我家二弟這番見識、談吐,已有宗師氣概也!異日若是再遇見周侗,不知那老兒羞也不羞。

  武松扭頭看向韓存保道:“節度使,武二此來,非爲別事,只是那個殺田虎的瓊英,我見她孤苦可憐,又是難得好根骨,故此收她做個徒兒,不想節度使關心有加,要爲我那十二歲徒兒找個婆家,我這做師父的深爲感動,特地要來問個究竟。”

  韓存保微微一滯,隨即哈哈笑道:“武二郎,你有所不知,老夫本看那女子孤苦可憐,又見令兄武節度年輕有爲,存心讓他收留那個小妮子,誰想你們兄弟自有一番緣分,如今卻是成了那女子的師父和師伯,想必也不會不管她,韓某一番安排,反而顯得多餘了。”

  武松見他這般說,微微一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韓存保這番言語,他一時也無可辯駁,只道:“但願你口能應心,方好。”

  這句話十分不給臉面,韓存保聽了卻面色不變,依舊笑道:“果然是直爽好漢,怪不得宗澤那等愛你。”

  當下邀了武松一起喝酒,就席間和曹操商議了各自如何上書報功,太原一戰,破敵的首功,終究還是寫了“東平府副將武松”。

  “時有東平府副將名武松者,因求親事宜而來雁門,恰逢此戰,見賱菪,慨然請命,身先士卒,陣斬賹⑧w梨,一舉衝破敵陣,匹馬追逐偾跏铮瑠^而擒之……”

  韓存保叫書吏擬好文辭,現場讀誦一遍,武松聽了不置可否,只隨便抱抱拳,大剌剌道:“如此,多謝韓節度提攜也。”他本來就不在意這些功績虛名,如今凡事有大哥做主,愈發不放在心上。

  曹操則虛與委蛇,鄭重再三致謝,韓存保見曹操這副做派,也才放心,暗想:幸好我前面的話沒說死,後面方能隨機應變,不曾得罪彼等。

  這時忽然樓下爭執聲又起,只聽一個少女聲音高喝道:“我要找我師父,你等如何便攔我!”隨即竟有兵刃撞擊聲傳來。

  武松一聽,長身而起,匆匆下樓,片刻領了一個少女上來,曹操觀之,果然靈秀內蘊,姿容不凡,更難得的是英姿勃勃,暗自點頭道:非此等資質,也不配做我二弟之首徒。

  那女孩倒持一條槍,眼睛紅紅的,恨恨望了一眼韓存保道:“大將軍,那田虎是我瓊英殺的,有什麼你衝着我來,不要爲難我師父!”

  武松聽了,哈哈大笑:“大哥,且看你這師侄,可有擔當否?”

  瓊英一愣,看向曹操,耳邊聽得武松道:“這是我嫡親兄長,江湖人稱‘武孟德’,如今任了青州節度使,來剿田虎,你且去與師伯見禮。”

  瓊英連忙跪下,噹噹噹磕了三個響頭,嬌聲道:“仇瓊英不知師伯當面,禮數有失,還望師伯莫怪。”

  曹操笑道:“好孩子!我已聽說了你手刃巨酋,爲父母報仇之事,果然是有肝膽、有擔當,不枉我兄弟收了你做徒弟。今日初見,師伯也要給一件見面禮纔是。”

  說着解下腰間劍來,笑吟吟遞過去:“你既然好武,便將此劍賜你,跟着你師父好生習武,日後要讓天下得知,我輩漢人,不僅有好漢,亦有了不得的女兒也!”

  武松驚道:“大哥,此劍太過貴重,她如何受得起!”

  瓊英本來見那劍鞘樸素無華,也沒當什麼了不起物事,正要伸手去接,忽聽師父此言,當即將手一縮,不敢去取。

  曹操把臉一板:“二郎,她是你的徒弟,也是我的師侄,天下間她受不起的,怕是不多。好孩子,豈不聞長者賜不敢辭的道理?給你你便好生拿着。”

  武松聽了,知大哥心意已決,嘆氣道:“既然如此,徒兒你便收着吧,日後好好用功,莫要辜負了此劍便好。”

  瓊英聞言,小心翼翼接了,又聽師傅說的珍重,連忙道:“師父、師伯放心,弟子定然用心學藝,絕不辜負此劍。”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去打量這平平無奇劍器。

  武松見她苦苦忍耐好奇,忍不住微笑道:“既然已給了你,想看時拉開看便是。”

  瓊英大喜,連忙抽出寶劍,但見寒光一綻,整個室內都亮了一亮,一股冷意襲來,激靈靈打了個冷戰,頓時驚道:“好一口絕世寶劍!”

  低頭去看銘文,卻見原本銘文所在,盡數被人磨去,一時間心癢難搔,想知道此劍之名,曹操笑道:“此乃一千年前,曹操曹孟德隨身佩劍,名曰倚天劍也。”

  “魏武帝之倚天劍!”

  不僅瓊英驚呼出聲,韓存保也是大驚,萬料不到,這等寶劍,曹操居然隨手便給了一位小女孩。

  韓存保暗起敬意:這兄弟兩個,做派雖有不同,倒都是豪俠人物,端的是豪情一往,劍可贈人也!

  “怎麼,你也知道曹操?”曹操笑眯眯問道。

  瓊英點點頭,琅琅道:“昔年我爹爹在世時,最愛和我說三國故事,我記得他說,三國英雄雖多,真正的大英雄卻只兩個,一個是劉備劉玄德,一個是曹操曹孟德。”

  曹操不由笑道:“那你爹爹的眼力倒是不錯!這等人物卻喫田虎所害,田虎真個該死。”

  見了弟弟、師侄俱至,曹操無心逗留,當即聲稱酒足飯飽,辭了韓存保,帶着武松、瓊英自去。

  路上武松對他說了葉清忠心護主的行徑,曹操也很是讚賞,讓他將葉清找來,好言勉勵一番,就連同那三千精銳,一併收歸麾下。

  隨後兩三天,武松騎馬回雁門附近鎮上,接了宗允兒回來,宗允兒得知祖父知曉了武松真實身份,卻也不曾反對,頓時徹地放鬆下來,內心中歡喜充盈,一路上噰喳喳,要麼訊問武松大戰始末,要麼嘴裏一支接一支唱歌兒,嘴巴始終沒停。

  及至太原,瓊英有些忐忑的拜見了師母,卻不料宗允兒很是活潑,很快便和瓊英打成一片,論年紀,她比瓊英也只大了五六歲,瓊英這一二年來身懷血海深仇,處處小心着意,年紀雖小,言行舉止上,反看着比這位師母還要成熟些。

  到了九月最後一日,曹操告辭了韓存保,領大軍轉向東南,去取沁縣,臨行前本想見一見宗澤,宗澤依舊婉拒,只是讓武松轉告以八字:“人各有志,莫愧青天。”

  曹操聽見,微微一笑,心道這老兒去雁門關待了一年,貌似倒是明白了些。便是這個大宋,除非立刻降生一位聖祖,否則絕不是有幾個忠臣孝子用命,便足以挽回天傾的。

  有分教:絕佳資質總堪憐,脫手解得劍倚天。激烈胸懷存遠志,奔波四海靜狼煙。

第三百二十一回 美人似月心似蠍

  四日後,曹操領大軍殺至沁縣。

  他自荊南迴返,坐鎮西京時,手中已有兵三萬,因城中糧草缺短,分了半數,令孫安等帶去梁山。

  隨後招降淮西伲τ种寥f,繼而兩敗晉中軍,於俘虜中選銳八千,組成太行軍,殺至晉中後,敗喬道清,下合川、沁源、平遙、祁縣,又得萬餘降軍。

  分兵三千去打清源,自家帶四萬五千人來救太原,李逵那裏得了三千餘俘虜,主力這邊更是攔下了田虎潰兵主力,喫得盆滿銤M,精中選精,仔細拔出精壯之士兩三萬人,充入太行軍中,餘者或爲韓存保徵召,或遣散回鄉。

  因此離開太原時,麾下共計七萬大軍,其中淮南軍三萬,太行軍四萬,可謂兵強馬壯。

  卞祥、馬靈兩個請纓做先鋒,驅馳至城下,出田虎之王旗、鄔梨之大刀以示,城中守軍只兩千餘,無不膽寒,守將僞都督範權,見情勢如此,不敢與戰,果斷開門獻了城池。

  曹操領大軍入城,喝令諸軍秋毫無犯,不許驚擾黎民,只將一應僞官家產盡數抄沒——唯獨僞國舅鄔梨家留其半數家資,供其妻子養老,並遷其往青州別居,以報收養瓊英之德,並全瓊英之孝名。

  瓊英聞之,感激涕零,愈發深知這個師伯待己之厚。

  曹操緣何對這個女子格外看重?其一是因爲憐她身世孤苦,卻不墮凌雲之志,能以幼齡弱女之軀,怒斬敵酋,報父母血仇,俠氣孝心並存胸中;其二也是最根本的原因,便是她乃武二郎之長徒。

  看官聽說:原來古代師徒,於後世大有不同。所謂天地君親師,此五者,乃倫常之根本也!其中教師與老師,亦不相同——教師者,如林沖教授禁軍槍法,老師者,如周侗之於岳飛、武松之於瓊英,此爲師父也,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可不僅僅是一句好聽話兒,而是實實在在的倫理綱常。

  譬如後來南宋年間,奇俠楊過欲取其師爲妻,武林震驚,後人只道古板然而於時人而言,神鵰大俠之行止,着實可謂悖逆倫常。

  因此瓊英之於武松,便如子女無疑,愛弟之長徒,況又有奇志,如此曠世難得的佳子弟,此爲曹操厚愛之因由也。

  當晚,曹操宿于田虎王府,鈕文忠前來求見,入房來笑嘻嘻道:“此城守將範權,乃是小弟舊識,方纔找到小弟,給了一千兩金賄賂,求小弟替他引見。”

  曹操笑道:“你倒實眨热蝗绱耍医痪懦沙涔屇枪牂噙M來吧。”

  鈕文忠便去引了範權進來,這範權生得倒是相貌堂堂,只是一副諂媚姿態,令人難喜。

  此人見了曹操,手舞足蹈大禮參拜,曹操擺擺手道:“你也不必多禮,既然不惜千金也要見我,必有要事相告,且說來我聽。”

  範權不料鈕文忠竟將受賄之事說出,頓時一愣,隨即又滿面堆起笑容,小心翼翼道:“小人冒昧來見,非爲別事,只因小人有個女兒,生得傾國傾城顏色,小人曾找高人給她算過命,卻是個貴重之極的命數,又極旺夫,後來田虎聞之,強納入宮,可笑田虎這反伲贿^是個草莽人物,如何消受得起我家愛女?今日小人覷見節度使威風凜凜,實有龍鳳之表,天日之軀,心中敬佩不已,故此特將女兒來獻,一者略表小人忠心,二者聊解將軍之寂寞也。”

  曹操笑道:“難得你有這番心意……”把手往腰裏一摸,卻摸了個空,只因那口倚天劍給了瓊英,尚未尋到新劍來佩,他面不改色,招手笑道:“且上前來。”

  範權不知何意,小碎步迎驅上前,曹操伸手拔出範權佩劍,一劍刺進範權心窩,範權正待慘叫,曹操一腳踢落他半口牙齒,只能閉嘴低嚎,滿臉獰笑道:“都道是骨肉至親,偏你這廝賣女求榮,乃至一賣而再賣,詹恢邜u爲何物,你這等人若是苟活世間,吾廝殺濟世,豈不白費了功夫?”

  說罷將劍一擰,直到範權抽搐而死,這才慢慢抽出,冷笑一聲,問道:“他那女兒可帶來了?”

  鈕文忠嚇得面色青白,連連點頭道:“他的女兒就在門外,便是田虎視若珍寶的範美人。”

  曹操道:“引我去見一見。”

  鈕文忠連忙引路,曹操隨他出了房門,果見不遠處長廊下,有個玲瓏浮凸的美人兒,正垂着榛首默立,觀那楚楚可憐風姿,當真我見猶憐。

  曹操忍不住快步走上前,那女子聽見腳步,緩緩扭頭看來,卻見她一張面孔直似美玉般無瑕,一雙杏目煙波流轉,睛似漆點,脣若硃砂,美的驚心動魄。

  斯時明月在天,銀光灑下,這女子身沐其中,便似月中嫦娥下得凡塵一般。

  曹操乃是看盡了美人的風流人物,卻沒料到這女子竟然如此美法,不由倒抽一口冷氣,暗自思忖道:“怪不得那範權大咧咧便敢來賣女,端的是好厚的本錢!他卻是失策了也,若是他竟帶了女兒來見,便是曹某,也未必忍心當着此女誅殺其父。”

  忍不住又將此女細看一回,長嘆口氣,想道:“好在是先下手殺了他,既殺其父,再佔其女,這勾當若傳了出去,必有兄弟不服我,也因此方能叫我按捺住一點邪心也!”

  心念一定,眼中癡迷神色盡去,眼珠轉了兩轉,忽然想出一條計策,當下看向那美人,笑眯眯道:“田虎造反,乃是誅九族的大罪,若論法理,連你也在劫難逃,然而你這番容貌,曠世罕見,若是早早死了,真乃暴斂天物!以我之意,不如帶你回京城,獻給官家,官家必然深深寵愛,你自此富貴無憂,這也算在下一番憐香惜玉之意,不知道你的意下如何?”

  這女子聞言,先是難以置信,隨即忍不住露出狂喜之色,兩眼瞬間亮了起來,眨也不眨看向曹操道:“若能如此,將軍便是妾身的再生父母。”

  曹操大笑,擺手道:“你莫說什麼父母了,我雖未必是個善人,卻也不願同你那父親相提並論,你可知麼?他想將你獻給我以求富貴,卻又怕遭到田虎舊部報復,因此將你賣了三千金,帶着財物匆匆逃離,渾不管我如何待你,呵呵,似這般冷血之人,當真世上少見。”

  範美人聞言,臉上先是忍不住露出憤怒之色,隨即強行按捺,再抬頭時,又做出可憐情狀,低低飲泣道:“他自來便是如此,當年先將我許給一位孫大戶,收了人家好厚彩禮,後來田虎得勢,又將我獻給田虎,如今卻是越發無情了。罷了,自古紅顏薄命,又何況妾身?只是枉自讓將軍花了許多銀錢,實在令妾身難安,要不然……”

  她眼睛一眨,方纔那幾點淚水頓時全無,嫵媚看向曹操,吐氣如蘭道:“要不然,妾身乾脆陪伴將軍幾日,待到了汴京,再將妾身獻給官家不遲,雖然此舉對官家不恭,卻總算報答了將軍情意之萬一。”

  曹操眼睛瞬間瞪大,心想好個女子,果然是知恩圖報!這是欲教曹某學呂不韋乎?只是我若種下種兒,又豈肯讓他認那般廢物做父親?

  稍微掙扎,一臉正氣擺手道:“非是武某不識美意,只是君爲臣綱,某既然決心獻了你給官家,自然禮遇厚待,不敢有別樣心思也。”

  範美人露出一絲訝色,隨即點頭道:“既然如此,妾身將來若有寸進,絕不敢忘了將軍恩德。”

  曹操笑道:“後宮也是喫人所在,我乃是童樞密愛將,既然送你進去,也不會不聞不問,總要求童樞密照料,使你能安樂度日,吾願方足也。”

  範美人再次謝過,曹操當下喚來時遷,令他自今日起,負責保護範美人,不得使閒雜人等靠近。

  待時遷領了範美人下去,鈕文忠走上前,一臉敬佩道:“如此美色當前而不動搖,兄長真大丈夫也!”

  曹操仰望明月半晌,滿臉聖潔,嘆口氣道:“你若也曾爲好色故,害死兄弟、至親,自然也會學着控制自家之慾望。”

  鈕文忠尊敬之心愈發大起,心道單說女色這一點,此人就勝田虎多矣,我用心相隨,將來必然有番結果!正感嘆間,曹操迴轉身來,腰帶之下,高高鼓起一片,臉上露出一絲蕩笑:“此女雖然是個蛇蠍之性,卻也着實撩人。鈕兄弟,旁的不說,此城中可有技女否?”

  三日後,大軍將田虎庫藏掠奪一空,整軍出發,不數日,抵達威勝軍,以杜壆、鈕文忠爲先鋒,大破田彪,杜壆衝鋒蕩陣,斬將七員,鈕文忠大戰三十餘合,力擒田彪。

  大軍繼續南下,一日後,抄了壺關後路。

  壺關守軍本來仗着地勢,和河南河北節度使王煥、中山安平節度使張開所領宋軍僵持多日,死死擋其於太行山之東,此刻眼見腹背受敵、糧道斷絕,守將們一番議論,只得出降——因和河北宋軍廝殺多日,結了血仇,故此來向曹操請降,一共六員守將解衣負荊,自縛來降。

  曹操親手接了繩索,一一問過姓名,乃是文仲容、崔埜[yě]、金鼎、黃鉞、梅玉、金禎,好言安撫一番,收在麾下,都以兄弟相稱。

  這六個聽說是大名鼎鼎“武孟德”,亦都興高采烈,都叫道:“兄長大名,如雷貫耳,若先前乃是兄長帶兵來打壺關,吾等獻關多時了。”

  曹操兵不血刃奪了壺關,便遣人換了宋旗,出關告知河北宋軍。

  “老風流”王煥和“開山虎”張開兩個收了信,都罵道:“我等不顧生死打了多日,倒叫他坐享大功!走,同他理論去!”

  兩個老將帶了數百心腹精銳,氣沖沖而來,曹操早帶了袑㈥P下相迎,那兩個氣憤憤的,也不下馬,策馬一直衝到曹操身前兩丈方停,曹操背後袑㈩D時變了顏色。

  曹操卻恍若不覺一般,兀自笑道:“王節度、張節度,征戰辛苦,晚輩乃是青州節度使武植,特來迎兩位老將軍入關。”

  張開喝道:“你既然知道我等征戰辛苦,如何暗暗取了此關去?你沿沁水行軍,如何跑來我這裏搶功?”

  曹操笑道:“老將軍容稟,在下和劉延慶劉老將軍,一路進軍,打下了沁源,聞得太原、晉寧兩處惡戰不休,便分兵往援,在下去了太原一路,破了田虎後,同韓節度商議,回師歸朝,沿途破了田彪,又見壺關未下,因此來助,卻非有意搶功。回頭報捷文書上,只寫河北軍打破壺關,吾軍方到,豈不是好?”

  聽他肯讓出壺關功勞,兩個老將對視一眼,怒氣消了一半,王煥又道:“這般說來,你倒也知禮,我等都是宿將,便不同你晚輩計較,只是降將之中,一個叫文仲容的,還有一個叫金鼎的,此二人殺了我兩名愛將,你且交出二伲胰×祟^顱心肝,祭奠我的部下。”

  曹操聞言一愣,拱手苦笑道:“王節度此話,卻說的晚了,若是早前,自然任憑王節度拿去殺剮無妨,只是如今我已允了他們投降,若是出爾反爾,晚輩失了信義,以後卻沒法帶兵了也。只得請王節度寬恕,至於那兩位陣亡的將軍,武某私囊中,厚厚再出一份撫卹,算是替文、金兩個買命如何?”

  王煥怪眼一翻,喝道:“你這話倒好笑,欺負我王煥沒錢麼?再說你帶不帶得兵,本是你自家的事情,我只要爲我部下報仇,旁的一概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