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137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張開在一旁假意勸解道:“武節度,你自不知,老王最是愛護麾下兄弟的,你又何苦爲了兩個賹ⅲ瑐俗约遗蹪傻男模窟@便是你的不對了。”

  曹操聞言,不由動怒,他同這些老節度笑臉相待,一是敬他們對抗外族有功,二是也存心結個善緣,以後起了大亂,能有個呼應。但若因此就以爲他好欺,怕是這些人想得多了。

  當即冷下臉來,沉聲喝道:“兩位老將軍還請自重,武某憑本事降伏的人,憑什麼便讓給你去殺了?”

  王煥怒道:“你這小輩如此狂妄,若不是我二人晝夜攻打,你豈能趁亂襲了後路?你說憑什麼?便憑王某手中這條長槍!”

  張開亦喝道:“還有張某手中這條槍!武節度,憑我二人這兩條槍,不配同你索要兩個人麼?”

  話說到此處,曹操還沒開口,背後卻有幾個人,同時放聲大笑:“哈哈,呵呵,有趣,有趣!”

  有分教:樹欲靜時風不止,人思和處怒難息。緣何關前風波起,只爲英雄尚少識。

第三百二十二回 二郎豪縱開山虎

  王煥、張開聽那笑聲無禮,怒視過去,卻見曹操身後幾員悍將,都惡狠狠盯着自己。

  兩個老節度對視一眼,呵呵笑道:“你看這些小子無禮麼?我幾個久不出世,怕是威名都遭遺忘殆盡也。”

  杜壆怪眼一翻,高聲道:“莫要倚老賣老,只杜某手中這杆矛在此,你兩個可敢一戰?”

  王煥眼珠一轉,道:“我同你一個鬥一個,你若輸了,便將那降將輸一員來,任我發落,你可敢麼?”

  杜壆冷然道:“卻好笑,別人性命乃是別人自家的,憑什麼我輸給你?倒不如聽我規矩:我若輸你,項上這顆人頭任你發落,你若輸給我,那什麼報仇說法,再也休談,你道如何?”

  王煥暗想:有你這番話也行,待拿了你,再去同你主將換人,一個新降,一箇舊將,不怕他不肯同我換。

  當下繮繩一帶,縱馬向關前開闊地馳去:“來戰!”

  杜壆取了長矛,親兵們牽過馬匹,一躍而上,緊隨着王煥奔去。

  兩個一前一後跑去,王煥馬速暗降,待杜壆趕上些,忽然將腰一擰,一記回馬槍惡狠狠刺出。

  他這一槍形同偷襲,牛皋、滕戡等齊聲大罵,痛斥這老兒無恥。

  杜壆也是一驚,這一槍來得又快又刁,端的是神仙難防。好在杜壆也非浪得虛名的,倉促下往鞍上一仰身,險險避了過去,一時間心中火起,不待上身彈起,蛇矛已橫掃出去。

  王煥亦不料他反擊如此迅速,忙忙將槍一豎,及時擋下,只覺雙手微麻,暗道:這廝力氣不小,老夫卻是不可大意,不然八十老孃倒繃孩兒,豈不鬧一場大笑話?

  當下抖斁裼瓚穑艍婚_始見他老邁,多少有些小覷,那記回馬槍先叫他喫一驚,隨後再戰,只覺王煥槍法奧妙,力道雄渾,竟是平生少遇之勁敵,也不由暗自喫驚,急忙把出平生本事來,不敢放他半點。

  他兩個槍來矛往,呼喝連聲,看得觀戰腥税蛋岛炔省�

  但見他兩個——

  一個腰間懸吳鉤,戰馬披虎裘,槍出妖魔泣,再出神鬼愁,姓王名煥封節度,一生戎馬已白頭,威震大河南與北,名滿軍中“老風流”。

  一個武藝通玄微,鐵甲耀寒輝,矛起藏奧妙,矛落蘊殺機,姓杜名壆出草莽,義氣深重世間稀,淮西有名英雄漢,滿軍齊呼“賽張飛”。

  這兩個一招招一式式,無不殺氣激盪,鬥到酣處,一條大槍、一條蛇矛盡數施展開,地上塵沙都被捲動,一時間場中人影難辨,這哪裏還是鬥將?分明是兩道龍捲風相拼互撞。

  眼見二將鬥到四五十合,兀自平分秋色,中山安平節度使張開越看眉頭越緊,暗自憂慮:不料這個武節度年紀輕輕,手下竟有這等勇將!俗話說老不以筋骨爲能,這個使蛇矛的黑臉兒正值壯年,王煥老哥雖然武勇不減當年,畢竟不是年少時也,這般鬥下去,稍有差池,怕不免把一生名聲盡喪於此。

  十節度中,王煥、張開都以槍法揚名,關係也是最近,此刻將牙一咬,拍馬而出,大喝道:“既然王節度賭了一人,那麼老夫張開也賭一人,這樁賭注,武節度可敢接下?”

  曹操尚未說話,武松、盧俊義、滕戣、滕戡、卞祥、馬靈同時上前一步,六個互望一眼,也不多說,五個人又一步退了回去,單單留武松在原地。

  五個人倒是心同一理:這個張開,見了杜壆這般身手還敢挑戰,本事必然高明,正好看看他武二郎,到底厲害到了如何地步——便是盧俊義,曾同武松交手的,也有意覷他如今進步有無,緣何便能一舉擊破田虎十萬大軍。

  武松對此亦心知肚明,暗忖道:自古武無第二,我雖是大哥的親弟兄,若自家本事不濟,別人縱使面上尊敬,心中也自不服氣。既然腥硕家次冶绢I,正好一舉叫他們服膺。

  當下提起雙戟,牽馬而出,小瓊英在後面拍着手叫道:“師父加油,莫給那老頭兒留好看。”

  那個張開皺眉越緊:他前來叫陣,本是怕王煥有失,故而來來一個以進爲退,曹操手下若無人能敵,他便好趁機接下杜壆來。

  在他想來,曹操這等年紀做到節度使,不過是走通了童貫門路,才驟得提拔,他又非宿將,又非世家子弟,夾袋中能有杜壆這等猛將,已經實屬不易,難道還有足以比肩的麼?

  不料一股腦站出六個來,雄赳赳氣昂昂,觀其氣宇,盡沒一個等閒之輩,六個中又有五個齊齊一退,那豈不是說,這個持雙戟,足以力壓腥耍�

  心中不由暗道:罷了,當年我們恨人家倚老賣老,不料如今自己老了,也不由小覷別個英雄,細細想來,這姓武的若好相與,豈能在那表裏山河之地殺一個大兜轉?不過事已至此,總當全力以赴,絕不可輕墜了半世聲名!

  他雖隱隱懊悔,但對自己手中這條槍,還是有着十足的自信,待武松馬到,沉着臉喝道:“在下張開,當年闖蕩江湖,得了個‘開山虎’的綽號,手中這條槍,也曾殺過遼國、西夏、鬼方的豪傑,會過天南海北的好漢,你這廝既然敢來放對,必有所持,交手之前,且留個名號兒吧。”

  武松眉毛一軒,喝道:“吾乃武松,在家行二,因我哥哥人稱‘武孟德’,故此稱我‘活典韋’,當年過景陽岡,赤手空拳打死大蟲一條,你既然叫‘開山虎’,卻是恰觸在黴頭上,勸你知機相避,名聲得來不易,武某本無心奪之。”

  張開聽他說到打虎,心中隱隱一動,待聽他勸自己相避,以保聲名,若是先前情緒,聽得此話自然不免大怒,但此刻有所自省,倒是聽出了對方一片善意。

  當即上下將武松一看,見他軀體健碩,眉宇間一派磊落,暗自欣賞,不怒反笑:“呵呵,你這小輩倒是厚道,不過長江後浪推前浪,你若當真有真才實學,張某便將名聲送你何妨?你也莫要小覷了我,當年十大節度私下比試,我這條槍,卻也曾技壓羣雄!”

  聽張開自稱十節度中武藝第一,武松戰意更增,笑道:“老將莫道武二驕狂,武二因愛漢末典韋將軍爲人,學他打了兩條大戟,用法都是自家悟出,一向以來,倒也未曾逢着能贏我的。”

  張開聽了大笑:“自家悟出的戟法?且待老夫領教!”

  當下縱馬一衝,手中長槍一抖,武松只覺耀目生花,半個身體,都在他槍鋒徽郑到械溃骸岸说暮脴專 辈桓适救酰笫骤F戟蕩起,一條胳膊上,塊塊肌肉都鼓脹起來,那條戟連連戳點,雖是單臂哂茫宦龔堥_分毫,戟尖點着槍尖兒,叮叮叮叮一片密集響動,那真叫個針尖對麥芒,一下一下,盡數挑在對方槍頭上。

  張開不由一驚——戟算重兵刃,槍卻不是,比之長槍,那戟加倍厚重些,還平白多出個大月牙刃兒!況且長槍雙手哂茫檀咙c挑,中間借了槍桿本身的彈力,武松那戟卻是鐵桿兒,對方能一點不差跟上他的速度,純仗着腰臂之間的神力,這在外行眼裏看來不算什麼,在張開這等大行家眼中,就是四個字:可畏可怖!

  但是張開驚而不慌,畢竟戰陣之上,並不是誰力氣大、招數精就穩贏的,心態、經驗,以及各種因素都有影響,張開自問征戰一生,雖然不復少年時雄健軀魄,但對武學的理解、戰局的把控,卻正處於人生巔峯,不信自己真就不如對方。

  當即叫道:“妙哉!再喫我一槍!”

  那槍呼的往回一收,啪的一聲再次扎出,這一槍,實乃張開真才實學所在,但見槍頭一抖,比先前更快一倍,恰如紛紛瑞雪,蕩蕩梨花,倒似是百十條槍齊齊扎出一般。

  場邊盧俊義等人看了,面色各異,盧俊義暗道:“這廝使得好槍!以吾之能,也不過如此。”

  卞祥則是暗忖:“若換了我在局中,這一下只好揮斧力劈,逼他變招。”

  滕家兄弟對望一眼,都知若是自家兄弟兩個對上這一槍,只能且擋且退,待他出下一招再尋破綻。

  馬靈更是臉色慘白:“孃的,這一槍若是刺我,連祭金磚都來不及也,以後遇見這般狠的,必要先手給他一磚,卻不可冒然比拼。”

  至於鈕文忠、於玉麟、牛皋等人,更是看都看不清對方槍路,心想若是換了咱上,此刻也只好使出大絕招懶驢打滾,然後生死且聽天命了。

  武二郎身在局中,比之旁觀諸將,越發看得出這一槍的厲害,當即猛吼一聲,雙戟齊出,但見他頭髮、眉毛、睫毛、面頰,無一處不激烈抖動,額上、頸中、手背,那青筋虯龍般爆出,雙戟穿風,依舊是戟尖對槍尖,那叮叮叮叮的交擊聲響成一片,化作嗡的一道刺耳長音,連兩匹戰馬都不約而同,將腦袋狂甩,似要掙脫出這怪異聲響的徽帧�

  恰似一瞬間,又似整半天,圍觀袑⒀鄱家舫隹敉猓@兩個胯下馬兒甩頭長嘶,同時退開數步,那無數戟影槍光乍然離分,同時刺在空氣中,相距一二尺遠,腥丝吹梅置鳎瑒艢饨粨糁帲菆F空氣都隱隱扭曲了形狀。

  這是二人齊齊將兵刃一收,但聽啪的一聲炸響,卻是一團空氣爆開,頓時平地捲起一團旋風,兩將都忍不住側首垂目,各自再退。

  曹操雙目中神光隱隱,低喝道:“好一場惡戰!好一雙勇將!”

  盧俊義卻是微微唏噓道:“張開要輸了。”

  他話音未落,場中武松虎吼一聲:“老將軍攻了兩招,武松也還你一招!”一挾馬腹,那匹黑馬箭一般衝出數步,忽然人立而起,武松居高臨下,奮起神威,左手戟化作無數鋒芒刺來,右手戟劃過一條弧線,如泰山當頭壓下。

  張開只覺鬚髮直豎,喉嚨裏迸出一個“好”字,那條槍悲鳴一聲,便如要獨挽天傾倒、寧死不屈的驕龍般騰起,槍刃處光華大綻,瞬間化去武松左戟狂攻,隨即猛然一橫,正值武松右戟月刃重重劈落,那槍桿頓時粉碎。

  張開只覺雙臂如遭雷殛,瞬間無力,微微一笑,正要閉目,忽見武松怪叫一聲,左手戟驀然翻起,噹的一聲大響,與右戟相撞在一處,兩戟同時脫手而飛。

  張開愕然望去,只見一杆鐵戟噗嗤刺入地面,沒入近半,另一杆戟飛起足有三四丈高,在空中旋轉着落下,一般刺入地面。

  地面上,滴滴答答,幾點殷紅落下,迅速匯成兩小灘鮮血,張開愣愣抬頭,這纔看見武松一雙虎口盡裂,血流滿手。

  咕嘟一聲,張開嚥下口唾沫,目光艱難上移,卻見武松斧鑿分明的臉孔上,不見絲毫殺氣,就像一個玩雜耍沒玩好的少年般,露出一絲慚愧的笑容:“到底武某功力未純,手上力道還未至隨心之境,險些傷了老將軍,當真惶恐。”

  張開虎目一熱,深吸一口氣,莊肅抱拳道:“可笑張某平生,常以英雄自詡,活到滿頭蒼白,才知世間自有真英雄,非吾等鼠輩堪比也。”

  武松聞言將笑容一斂,滿是鮮血的拳頭抱起道:“此言差矣,老將軍戰遼國,御西夏,徵鬼方,若非英雄,世無英雄也。”

  張開連連搖頭:“慚愧、慚愧!”這時兵刃碰撞聲傳入耳中,扭頭一看,卻見王煥和杜壆,兀自忘死廝殺,苦笑道:“武二郎你看,我等一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也!長年執掌一方權柄,不知不覺,竟也變成了一個齷齪厭物!”

  說罷一拍胯下馬,徑直衝入戰團,左手半截槍柄封住王煥的槍,右手半截槍頭擋住杜壆的矛,叫道:“老王,若非人家饒我,這顆蒼頭已在地上啃土也。”

  王煥氣喘吁吁的,驚詫道:“放屁!我王煥尚贏不得你,還有誰能贏得你?”

  張開苦笑道:“好兒郎代代無窮,你我皆老矣,世間豈無英雄出?便是這黑漢子,你當真能贏他麼?”

  王煥氣得瞪大了眼:“你這老狗哪邊的人?這黑臉兒一條蛇矛雖然奢遮,我老王的槍法難道浪得虛名?待我和他再戰一百合,他沒了氣力,自然一槍戳殺他。”

  張開氣得一槍桿抽在他盔甲上:“你這老狗肺都要喘出來了,人家氣不長出面不改色,你等他沒力氣?”

  杜壆笑道:“人老了就是這般要強,我爺爺當年也是如此,八十二歲時聽說山裏有老虎害人,一個人拎了叉子去山裏打虎。”

  王煥聽了大奇:“咦?這般說,你家積祖便是好漢子?後來呢?”

  杜壆苦笑,露出一絲哀傷緬懷神色:“後來?後來我和我爹回家聽說,急去山裏尋他,胸膛都被老虎咬爛了,大約是嫌他筋骨老,老虎都不曾喫。我和我爹在山上轉了七八日,好歹打了那大蟲,算是爲我爺爺報仇。”

  王煥眼一瞪道:“你意思是說,老夫和你戰下去,也如你爺爺般必死無疑?這真是豈有此理,你爺爺的!”

  他和杜壆鬥了六十餘合,也知道奈何不得此人,只好藉機下臺,再問張開那邊戰局,張開細細一說,杜壆大恨:“啊呀,這等場面,我全心和這老王作戰,竟不曾見。”

  王煥則是吹鬍子瞪眼睛,半天才肯相信,張開竟是三招就敗在那個年輕壯士手下,愣了半天,走去武松身前,這時瓊英哭得梨花帶雨的,正替她師父裹傷,王煥大步走來,不由分說,納頭便拜:“張開那老狗,乃是我王煥交了四十餘年的兄弟,蒙你寧肯受傷也要饒他,這個人情,十大節度使一發兒領了,我這三個頭只當利息,以後你有用得着我們處,刀山火海不辭。”

  武松哪肯受他一個老將叩頭,連忙扶了起來,曹操這時走來旁邊,聞言唏噓道:“十大節度使英雄不凡,可惜如今卻只餘九個了。”

  張開、王煥都是一驚,齊聲道:“此話從何說起?”

  曹操嘆道:“太原一戰,田虎麾下猛將鄔梨,使一柄五十斤潑風刀,二十回合,腰斬‘四足蛇’徐京徐節度,‘鐵鉤銀戟’韓節度出馬報仇,大戰九十餘合,被鄔梨一刀削斷馬足,跌翻在地,卻是舍弟武松,飛馬出陣,斬殺鄔梨,獨力衝動田虎本陣,這才大敗田虎。”

  有分教:陣前鐵戟密霜雨,馬上長槍驚戰鼓。王煥張開雙拜服,天生壯士能伏虎。

第三百二十三回 童樞密獻美官家

  聽聞徐京死訊,饒是王煥、張開戎馬一生,心如鐵石,也不由灑落兩滴老淚。

  曹操嘆息一聲,勸道:“兩位老將軍,還請節哀。”

  王煥搖了搖頭,難得露出嚴肅神色道:“瓦罐井上破,將軍陣前亡,徐老猿死在戰陣上,正乃我輩爲將者本分也。只是這個‘四足蛇’素來精明,一生履險如夷,不料竟還死在我等之前。”

  兩人又向武松抱拳道:“倒是多謝武二郎爲徐老猿報仇,又救了老韓。”

  武松側身不受,道:“都是爲國出力的好漢,換誰不如此行事?”

  到了這地步,兩大節度自然無顏再索要什麼降將報仇,曹操也體諒他二人心境,暗自將那幾個降將都調去關後大營駐紮,彼此眼不見爲淨,這才請得兩位節度使入關,擺下宴席痛飲。

  腥司拖g商量好如何書寫捷報,曹操將壺關功勞盡數相讓,威勝軍破田彪功勞也讓出一半,只道是兩大節度使破了壺關,同曹操南北合擊,大破威勝軍。

  兩大節度使聽了大喜,齊贊曹操仁義、有人情,曹操又將壺關所擒俘虜、錢糧相贈大半,以補其連日攻關之損耗。

  次日,曹操兵出壺關,經過衛州,使快馬赴黃河上游召來水師,分出六萬軍馬,以杜壆、李逵、牛皋、滕戣、滕戡、馬靈等爲將,船兒載了直奔山東。

  他自家只帶餘下一萬人渡河,離汴京三十里安下營寨,令鈕文忠引一干偏將坐鎮營中,早早閉了營門,不許一軍輕出,這才帶了武松、盧俊義、時遷、卞祥四個,以及數十個個老成的親兵,使一輛小車兒載了範美人,並將田虎僞王府中所得珍寶裝了五大車,入城直奔童貫府上,包了個沉甸甸門包,聲稱:“小將武植,得勝歸來,拜見恩相”。

  這一日乃是十月廿一,童貫正在書房同人喝茶,聞報說武植求見,當即大笑:“我只道山多儆拢逻@廝到年前都不得成功,趕不上吾等計劃,不料此時便回,倒也算得力了——可見我等行此大事,天亦助之!諸君且安坐,老夫先去見見那廝。”

  那幾人都恭恭敬敬起身,送童貫離去。

  童貫在曹操背後滿口“這廝、那廝”,當面卻是給足顏面,親自來到門口迎接,引着幾人入了客廳,賜座上茶,曹操便將沿途戰事、諸將功勞一一告知,便連如何與諸節度使分功也未隱瞞。

  童貫聽了大喜,連連點頭道:“難得你有這番心胸,這十個老貨同氣連枝,自成一體,向來自大。他們知道你是我的愛將,如今受了你這番人情,日後伐遼,不由他們不用命也。”

  再看武松時,便加倍順眼,當即做主,要報奏武松爲七品武翼大夫,授高唐州都統制一職,令他不日即去上任。

  曹操心中一動,那高唐州原本知府,乃是高俅從弟高廉,徵梁山時爲周通所殺,這般看來,卻是童貫意欲搶下高俅原有的勢力。

  當即趁機道:“恩相,舍弟兵法、武藝俱佳,足以獨當一面,卻是個直性人,怕和文官難合,在下家鄉有個黃知縣,素來與武某兄弟交好,若得此人在高唐州主政,異日攻遼,必有大用。”

  童貫連連點頭,道:“你這想頭,着實有理,且放心,此事盡在老夫身上,定叫你等後顧無憂方好。”

  曹操笑道:“此外還有一樁事情須稟告恩相,此番打下田虎老巢沁縣,得了一個女子範姬,實有傾城之貌,末將私心想着,如此絕色,除官家外,誰有福緣享用?因此一併帶來恩相府上。”

  童貫微微一愣,隨即笑道:“難得你這等猛將,還有這番巧思,且請上堂來,容老夫觀之。”

  曹操隨令時遷去引範美人來見,不多時,那美人款款走了入堂,堂中彷彿忽然一亮,便連盧俊義這等素來不愛女色的好漢,都看得呆了眼。

  童貫失聲道:“啊呀,真個是傾國傾城體貌,閉月羞花姿容!”

  他看罷範美人,再看向曹操時,不由暗起警惕之心,心道這等佳人,我一個沒卵的尚且心動,你這廝居然捨得獻出,可見得必是個野心勃勃之輩。

  便笑道:“官家得了此女,怕比滅了田虎還要高興,這番功勞足以讓你直上青雲,且待老夫安排一番,由你親自去獻美人,也算酬你千辛萬苦一番惡戰。”

  曹操心想罷了,我和你那官家當初在師師家裏,可是打過照面的,大家不見猶可,若是見面,怕是異族未到,曹某先把這汴京殺成個血海也。

  連忙擺手:“恩相,末將乃是你麾下將佐,末將的功勞,就是恩相功勞,再說我輩武人粗魯,官家卻是天人般精妙的人物,豈能污了他眼眸?末將萬去不得,只由恩相獻美便是。”

  童貫何等人物?曹操是否招模匀浑y瞞過他的眼,一見曹操拒絕之意極堅,卻是懷疑起自己先前判斷來。點點頭道:“如此也罷。”當即叫人,收拾一處小院,請那範美人暫時入住,沐浴休憩,要待養好了精神,再找機會獻寶。

  待那美人下去,童貫目不轉睛望着曹操,嬉笑道:“小武,老夫當你是自己人,且問你句實話,這等美人,凡是男人看了,寧願殺頭也要染指,緣何你便捨得獻出?”

  曹操這才察覺出童貫的懷疑之意,暗罵道:老閹伲グ愣嘁桑瓉硐惹白屛矣H自獻美,竟是試探!

  面上卻是露出一絲自苦神色:“不敢瞞恩相,若是在下有舍弟這般容貌,這個女子,怕是當真難捨。只是恩相且看,在下這番形貌,那女子縱然暫時屈從,又豈甘心?日子久了,必要生出許多是非……”

  說罷低頭嘆出口長氣:“其實莫說這個女子看不上,便是當初想要報國當個禁軍,也因身形短小,難得如願。要不是劉老將軍照拂,又有恩相不以形貌見棄,屢加提拔,吾又豈有今日?”

  他這一番話,雖只短短几句,卻是頓時打消了童貫疑慮,童貫聽得不住點頭:禁軍招兵一向有“兵樣子”做參考,似他這等矮漢,的確難入門檻,也只有老夫這等人,見他有才,便肯重用,若換了高俅、蔡京之輩,誰肯多看他一眼?怪不得他對老夫忠心如此!

  疑慮一消,甚至還起了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惆悵情緒:老夫一表人才,可惜胯下無卵,這廝雖然有卵,可是身矮貌陋,那些只重皮相之輩,哪裏曉得我們這些男子漢心懷丘壑?

  當即起身,拍着曹操肩膀,正色道:“你如今也是一方節度使,他日老夫揮兵滅遼,你好生努力,公侯之位,誰言不可及?堂堂丈夫,卻不必以形貌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