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以步對騎,講究的是閃轉騰挪、以巧破拙,李逵在這方面經驗豐富,自然不怕他,然而此時耳邊響起牛皋先前的叮囑:“鐵牛哥哥,這一戰關鍵便在你,你第一個上去廝殺,務必殺出威風來,讓他人人寒了膽,這條計纔好得逞哩。”
罷了!且看鐵牛殺出個威風!
李逵將心一橫,雙腳穩穩站在地上,微微曲着腿、弓着腰,八尺餘雄軀,便似人立而起的老熊般,也不躲、也不讓,雙眼緊緊盯着來將,一身煞氣蒸騰而起。
項忠見他竟然不躲避,不由大喜,心道這是哪裏來的夯貨,你便是鐵打的金剛,也休想攔得住奔馬!眼看到了近前,厲喝一聲,藉着奔馬的力道,猛地將手中蛇矛刺出。
好個黑旋風!見他蛇矛刺來,眼中兇光一閃,左腿忽然撤開半步,左手斧頭順勢揚起,但聽噹的一聲響亮,早將他蛇矛磕飛,右腿曲處,右手大斧隨身而走,往下只一卷,噗察一下,將那馬兒的左前腿斬斷半條!
到了這時,若他往後一讓,那馬自倒,馬上敵將不摔死也要摔暈,然而李逵一心“殺出個威風”,慕然一聲虎吼,雙腳猛踏,擰腰翻腕——他本來是在馬匹身側半蹲的姿勢,半個身體都在馬腹之下,這一下撐腿擰腰,力從地起,兩把斧頭一翻,自下而上狂掀上來,那馬隨着他斧頭往上一起,但見血光炸開,好一匹奔馬,竟被凌空劈成了三截,滾燙的馬血四下炸射。
他這一招屬實妙到毫顛,若是稍慢半步,身體便要被馬匹後腿帶上,受傷在所難免,若是力氣稍小,或者斧頭小些,也萬難把一匹戰馬橫切三截。
他左手的斧子,自前腿根劈入,馬背劈出,右手的斧子,自後腿緣劈入,屁股上劈出,中間馬身子被他巨力掀起半丈高下,上面坐着個完好無損的項忠,目瞪口呆,直似傻子一般。
噗通!
馬軀落地,項忠呆呆坐在馬鞍上,看着李逵,身軀顫抖,如見鬼神。
饒是以李逵這身怪力,這一斧子使出,亦覺得體內氣力偃强眨液眠@時敵軍無論兵將,皆是震徹當場,都呆呆望着他。
李逵一連急喘了幾口,這才稍稍調勻呼吸,斧子輕輕一揮,喀嚓,砍下了項忠的腦袋。
自始至終,項忠沒有一絲抵擋、躲閃、掙扎的意思,就如同老虎爪牙下的羔羊,待死而已。
李逵這一斧,劈死的不只是一匹馬,更劈散了項忠的魂、周圍千餘敵軍的膽。
李逵砍了項忠,只覺雙臂鼓脹酸澀,只得強忍住趁機排頭大砍的衝動,一雙兇眼橫顧,眼神掃過之處,俦虻挂黄�
這時殿帥張雄在前,另個都統制徐嶽在後,各自聞報,聽說宋軍一隊斥候殺出,陣斬項忠,降者千餘人,各自大驚,也不管那些捆縛的百姓,各引前後軍,自兩下里殺將來。
李逵望見前後兵馬大至,手臂兀自疲不能興,不由暗叫苦也,這時於玉麟一馬自林中殺出,背後跟着近兩千人,口中齊聲大呼道:“先鋒軍已至,中軍大隊隨後就到也!”
李逵趁機大喝:“降的都免了死罪,扔了兵器去一邊,不肯降的,且喫爺爺一萬斧!”那些降兵和百姓,都逃到河邊躲避,張雄見自己大隊殺到,降軍仍然老老實實,心中不由暗驚。
然而這時也遲疑不得,他和徐嶽兩頭殺來,中間於玉麟咬住牙關,挺槍死戰,張雄喝道:“熊威將,你這廝竟然投降了狗朝廷,背義叛徒,吾必殺之。”
於玉麟回口道:“我家主將武節度,攜八萬兵馬殺來,你這廝已是待死之鬼,還胡吹甚麼大氣。”
說罷挺槍與張雄大戰,他乃是鐵蜻蜓下堂堂四威將之一,對上盧俊義、杜壆這等高手,固然不濟,對付張雄卻是絲毫不怯,兩個槍來槍往,倒也是棋逢對手。
戰了片刻,宋軍畢竟人少,漸漸不敵。李逵心急如焚,回頭看去,那些降軍互相間都偷偷摸摸打着眼色,顯然戰局若是不利,他們把刀一提,混進戰團,便沒有發生過投降之事。
李逵暗自叫苦:我雖殺出了個威風,卻好似有些殺得早了,敵人大隊人馬卻未看見我的威風,難道再去殺一個威風出來?
就在這時,林中喊聲大作,那些樹木紛紛搖動,竟似有千軍萬馬在其中,但聽得裏面千餘人齊聲大喝:“先鋒兄弟們莫慌,中軍主力至矣。”
晉中佘娐犃祟D時大驚,張雄喝道:“官兵大隊已至,我等速走!”揮槍盪開於玉麟兵刃,策馬就走。
這時牛皋率千人殺出來,口中大喝道:“賹⑿葑撸臣夷耸怯拔寤⑸蠈⒅祝陲L虎牛皋便是,速速提了你的狗頭來,換老爺的功勞哇呀呀呀。”
張雄一聽“御前五虎上將之首”這個名頭,心中更驚,走得愈發快,不料李逵提着把斧子,不知何時偷偷摸摸到了近前,見他要逃,咬牙忍住酸脹不堪的胳膊,甩手一擲,那斧子嗚嗚飛出,卻是終究短力,只切在戰馬屁股上,那匹馬忍痛一跳,張雄猝不及防,被甩落馬下,剛剛爬起身,牛皋一馬早到,手起一鐧,把個腦袋打成了爛柿子。
牛皋見張雄盔甲鮮明,認得必是大將,呵呵笑道:“這樁功勞算我和鐵牛哥哥合力立下,若沒你這一斧,小弟至少兩三合纔拿得下此人也。”
徐嶽見折了主將,心驚肉跳,正急要走,於玉麟催馬攔住,一條槍奮力揮舞,死死將之擋住,牛皋揮鐧打殺幾個俦谎劭匆娦鞄[,“哈”的一聲,縱馬撲上去:“於老弟,這個賹⑽渌嚥徊睿掖D骋黄饸⑺ �
徐嶽武藝,也只尋常,聞言慌手慌腳,被於玉麟趁機一槍刺中小腹,牛皋自後趕來,趁機一鐧,打得背後鎧甲盡碎,口中噴血,倒撞下馬死了。
牛皋咂了咂嘴,有心說一句“這功勞我和於老弟一人一半”,但是畢竟和對方不熟,暫時厚不起臉皮來,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悻悻道:“我這一下不算,這廝的功勞還是你於老弟的。”
於玉麟雖綽號“熊威將”,心思卻不愚鈍,連忙笑道:“牛兄說的哪裏話,若不是你這一鐧,這廝必然帶傷逃了,便是包青天重生來斷案,也要斷我二人一家一半功勞。”
牛皋大喜,和於玉麟合兵一處,就勢殺散了晉軍,俘虜敵軍三千有餘,其餘大都逃散。
打完了仗,李逵令人放了那些百姓,百姓們扶老攙幼,都來跪倒拜謝,李逵哪裏受得了這個?如蜜蜂入懷一般,驚得跳起來把手亂擺:“起來起來,你這裏還有老人家,豈不是折我的壽草?都不許跪。”
一時趕起了腥耍謩e問了百姓、降軍,這才得知田虎居然要水灌太原城,牛皋驚道:“這個僮樱说暮枚居嫞任医裉爝@條計诌�要厲害,我等卻要快快去報於哥哥。”
於玉麟爲難道:“哥哥不是讓我等把守汾水?這裏一帶水面最窄,最是容易把守。”
三人正爲難,那些百姓忽然道:“三位將爺,我等近來,都被田虎那廝坑害的苦,又蒙將爺們搭救,自然也該出力,若怕那廝逃跑,我等伐木攔河,再以鐵索大釘,密密封了河道,任他來多少船,也過不得。”
李逵聽了大喜,當下拉出那幹降軍出力,又有百姓們全力相幫,足足趕了一夜,待天明一看,河道被封了足有三四里長一段。
李逵哈哈笑道:“既然封住了河道,我等速速去太原城下同哥哥匯合,說不定還是我等先到哩。”
有分教:牛皋施至⒋蠊Γ铄託⒙撅@威風。清源父老感恩重,一夜已將汾水封。
第三百一十九回 赴太原兄弟重逢
九月二十六日,太原之南,二十餘里處,一派曠野,乃南去唯一捷徑。
曹操將麾下四萬大軍排出個極爲奇怪的陣勢,寬達十五里,若是自空中俯瞰,堪稱薄如蟬翼。
這般陣型,任何知兵之人見了,都不免搖頭髮噱,知其一衝便破,毫無堅韌可言。
然而曹操高坐馬上,意態悠閒,毫無擔心之狀。
因爲面前浩浩蕩蕩,盡是暈頭轉向的晉中軍,有的三五成羣,有的卻是百千人一股,成建制的潰散,許多俦约憾疾恢廊绾螖×耍皇峭蹅兌继樱仓坏秒S而逃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忽見眼前軍陣森嚴橫展,哪裏還有再逃的勇氣?往地上一跪,便行投降。
還有五千馬軍,被老曹分爲若干隊,各有猛將引領,不斷出擊,一則將意圖聚集的傩擊潰,二則擒捉反軍將領。
兩三個時辰功夫,曹操已捉了四五萬敗軍,搖頭失笑道:“田虎以數倍之師,圍絕地之城,竟會這般大敗,當真令人思之難解也!”
這時盧俊義領數百騎奔來,大笑道:“哥哥,捉了個反俚臉忻苁梗呛牵四速軍之童貫也。”
曹操上下一看,那人三十出頭年歲,一身泥土灰塵,頭面上破損了一大塊,顯然是被人打落馬下跌傷,然而形容固然狼狽,此刻卻兀自高昂着頭,一副不屈模樣。
曹操不由好奇,臉上卻是神色淡淡說道:“原來是田虎的樞密使,不知姓甚名誰?”
那人冷冷道:“在下房學度。”
盧俊義興致勃勃道:“哥哥莫要小覷了他,此人單槍匹馬,欲往山中逃遁,我攔住他後,戰了三十餘合方纔擒下,這還是他心慌欲逃在先,若是陣前交手,不到五十合外難以勝他。”
能和盧俊義戰五十合?曹操心中一喜,微笑道:“既然也是好漢,且釋其縛。”
盧俊義點鋼槍一挑,挑斷了房學度身上繩索。
房學度揉了揉胳膊,露出驚訝之色:“我乃晉王麾下重臣,必死無疑,你區區一個節度使,竟敢招降於我?”
曹操哂道:“太師卞祥,國師喬冽,我尚敢招降,何況於你?”
房學度皺眉想了片刻,搖頭道:“看來你也不是個安分的……罷了,能夠不死,總非壞事,這番恩德,必有所報。”
曹操喜他坦眨焓滞敝噶酥福徽f道:“非是我不安分,實因我所見者,與朝堂諸公頗有不同,譬如田虎,不過小患也,再說他若真是雄主,坐了天下又如何?須知北方異族,纔是大患,汝爲漢家兒郎,又有這般身手,我又何苦殺你?徒教親者痛仇者快。亦不須你報恩,以後異族南來,隨我好好殺敵,便是報答了。”
他這番話說得風輕雲淡,內容之激烈,卻是讓房學度震驚莫名,咧着嘴看了曹操半天,忽然失笑:“大宋軍中,竟有你這等人物,有趣有趣!”
往下一拜:“既然如此,罪將房學度,情願歸降。”
曹操哈哈一笑,跳下馬來,扶起對方:“四海之內皆兄弟,既然志同道合,便是我武植之兄弟。哈哈,你既是樞密使,倒同我說說,這一仗你們究竟如何輸得?”
房學度嘆口氣,便從四路大軍來伐說起,田虎定策說起,他口舌便給,言語精要,短短一席話,便將始末盡數道出。
曹操聽得不斷點頭:“唔,三路周旋,集全力擊北路,奪汾源,搶雁門,搖擺於宋遼間,此乃高明之策也,想不到竟然是你之見……嗯,築壩待雨,倒灌太原,計策雖毒,卻是湊效,這也是你的計帧�
曹操聽房學度講述俦铰裕铰犐裆揭娦蕾p,忽然想到一事,猛然驚道:“糟糕!你們派了一萬人去捉百姓……”
他日夜觀摩飛鳥圖,晉中地理早在胸中,卻是忽然想到,那張雄若要捉人築壩,必是去了清源,自己卻視爲尋常小縣看待,只給了李逵等三千人,這一下若是撞上了,敵軍三倍不止,豈不是自己害死了李逵、牛皋?
房學度見他神色,立刻猜出原委:“啊呀,莫非武兄竟派了兵馬去取清源?唔,那是怕虎王走水路逃遁……這、這倒是我的罪過了。”
曹操臉色難看,勉強擺擺手道:“倒也和你無干,只是時機湊巧罷了……盧兄弟,你去點五千馬軍,帶上杜壆、卞祥,速速去清源……”
“走一遭”三字還未出口,忽然後方煙塵滾滾,似有大隊人馬開來,滕戣、滕戡對視一眼,帶了百餘騎飛奔而出,不多時轉回來,兄弟兩個都是眉開眼笑:“好教哥哥知了歡喜,卻是李逵三人領兵回來了,押解的俘虜,倒比他本部人馬還多些。”
曹操聽說李逵等無事,仰天大笑,隨即又板下臉,喝道:“這兩個黑廝,我讓他們守着清源水道,如何敢不遵我的將令!”
不多時,李逵等引兵而至,三人來見曹操,李逵笑呵呵唱個大喏,便將昨日戰事道出,曹操聽了牛皋居然用計,大爲歡喜,撫其臂鼓勵道:“兄弟,你愈發讓爲兄不敢小看你。當年劉大耳有個義弟張飛,性情火爆,時人都以莽漢視之,然而在急難時,卻每每能想出巧計破局,吾今觀汝,頗似張飛之莽而有智也!”
李逵聽了哼一聲:“張飛又算什麼?他會作詩麼?”
曹操笑道:“倒不曾聽過他作詩,只是聽聞畫的一筆好美人。”
李逵聽了又不服氣:“畫美人又算什麼,難道比我寶蓮還美?哥哥若喜歡美人圖,等回到青州,鐵牛照着寶蓮畫一幅畫,管比那張飛畫的美人還美十分,送於哥哥掛在房中便是。”
曹操嗔道:“你看這黑廝,越發渾說起來,你的老婆,我卻掛在家中作甚?滾滾滾……咦?回來,你這胳膊怎地了?”
李逵打完了仗,自然穿上了衣服,曹操原看不出他胳膊充血、粗了一圈,只是見他走路時姿勢怪異,只道臂上中了箭,故此一問。
牛皋頓時挑眉瞪目,叫起來道:“哥哥不知,鐵牛哥哥昨日,卻是大發神威,不是小弟吹噓,他昨天那個絕招,怕是盧家哥哥也施展不出。”
盧俊義一皺眉,不服道:“什麼絕招我卻施展不出?”
牛皋回身取了李逵雙斧在手,學着李逵昨日模樣一站:“昨日那個賹ⅲ唏R衝來,鐵牛哥哥卻是不讓不避,小弟在林中見了,好生心焦……”
說着拿着斧子比划起來,將李逵昨日壯舉重演了一遍,在場無不是識貨之人,誰不識得其中驚險和難度?滕氏兄弟齊呼奢遮,杜壆、卞祥相顧駭然,盧俊義連連搖頭:“太過冒險,太過冒險。”
李逵呵呵笑道:“險不險倒是不怕,只是那一下使發了力,兩條膀子至今痠痛,拉屎擦屁股卻累得慌,要不是武松哥哥教了我許多發力竅門,這兩膀子說不定已是折了。”
曹操也不由心中後怕,待聽說是牛皋叫他“殺出個威風”,當即臉一板道:“擦屁股卻是大事,既然是牛皋的主意,這幾日膀子沒好時,只叫他替你擦了便是。”
腥寺犃藷o不大笑,牛皋頓時面如土色。
房學度在一旁也聽得驚心動魄,忽然聽到李逵提起武松,驚聲道:“這位好漢所說的武松,莫不是綽號‘活典韋’那個?”
曹操一愣:“正是此人,他乃是我嫡親二弟!難道你在陣上見了他?”
當初救了史進後,兩人分別,武松和他說去雁門關月餘便回,他只道武松早已回了東平府,誰知竟似逗留至今。
房學度苦笑起來:“不料這位英雄竟是武兄之弟,呵呵,說起來,虎王十萬大軍,說是敗在他一人之手,也不爲過。”
袑⒙犃硕际且徽穑绕涫嵌艍⒈逑椤⒍鴰讉�猛將,一直聽盧俊義吹噓曹操有個極奢遮的兄弟武二,心中也都以爲最多和自己彷彿,但自家事自家知,自己可沒一人敗十萬的本事,這是人,還是神仙?
曹操也是一驚:“吾二弟勇力過人,的確不假,但這般說法,未免太過駭人聽聞……”
房學度苦笑道:“小弟非是好虛言之人,諸兄且聽我細細道來,當時爲了遮掩張雄的行蹤,我等便激宋軍鬥將……”當下將猛將鄔梨出馬,斬殺徐京,戰敗韓存保,被武松秒殺,武松一人衝陣,全軍大潰的事情說了一番。
腥寺犜诙校队X驚心動魄,比之李逵斬馬還要震撼,卞祥第一個變了臉色:“那個鄔國舅,雙臂神力過人,使五十斤重大刀,武藝精熟,乃是田虎麾下有名上將,昔日卞某也曾和他比試,我二人前後比了七八場,都不曾分出勝負。卞某自家思忖,就算是性命相搏,也要鬥到七八十招以上才能分高下……”
他聲音越來越小,腥藚s都明其意:武松能一招斬鄔梨,豈不是也能一招將我斬了?
滕戡隨即也變了臉色,他是實實在在敗在卞祥手下的,要不是老劉一支隨緣箭,說不定命都沒了,卞祥不行,他自然更加不行——他若不行,滕戣臉色也是一變:我跟我弟弟,那是伯仲之間啊。
“你等不必多想!”關鍵時刻,還是老曹見多識廣,回過神來笑道:“當年顏良文丑之勇,天下皆知,然而關公殺之不費吹灰之力,那文丑曾於趙雲戰得手平,趙雲一代槍宗,莫非關公殺他也不費力?本不是這般比較的。”
他當然願意自家弟弟被人欽佩,但以他見識,亦知凡事過猶不及,若是這些人真把武松看的過高,那便和看得過低一樣,真到了關鍵時候,說不定便因此生出差錯來。
“對對。”房學度忙道:“當時鄔梨連戰二將,和韓存保更是廝殺近百合,不然武二郎若要殺他,也未必那般輕易。”
腥诉@般一想,也覺有理,這才漸漸緩過神來,不過對於武松斬將之後,赤身殺穿五千人軍陣的膽氣、本領,還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曹操更是迫不及待和兄弟相見,當下收兵,撥出三萬人馬,叫盧俊義帶着滕家二將和鈕文忠,以及一干偏將,由房學度相幫,先行安營下寨,看押所擒俘虜,自己領着剩餘萬八人,趕去太原尋找武松。
卻說太原宋軍大勝一場,也擒了萬餘俘虜,只因爲自家兵力不多,也沒敢遠追,奪了田虎營中剩餘的錢糧,便自回城。
韓存保正在督促安頓戰後諸事,忽聽得“青州節度使武植”領兵來援,不敢大意,連忙親自來接。
“哎呀,不料武節度竟然這般快便來了太原,忠義之心,果然可嘉!亦沒料到武節度方值而立,真正是英雄年少也。”
曹操笑吟吟如沐春風,老遠便下馬,一邊走一邊抱拳道:“晚輩久聞韓節度‘鐵鉤銀戟’大名,今日一見,果然盛名無虛!不瞞韓節度,武某此前聽聞晉侔l兵十萬來奪太原,着實替你捏了把冷汗,因此不顧人馬睏乏趕來,只爲替軍中前輩分憂。卻不料韓節度如此善戰,十萬俦执笃疲惾涨嗍分希澏却竺敶怪Ч乓病!�
韓存保年紀也的確不小了,他自家事自家知,畢竟是落過草招安的,當官當到一方節度使,已是極限,因此升官發財已不指望,所思所想,只剩“名”之一字。
他畢竟是宰相門庭的子弟,當初落草,大損韓家顏面,隨着年紀漸長,越發引以爲憾,生怕哪天死去,地下還被父祖責罵不肖。
因此曹操所言“名垂千古”四字,真正是說到了他的心坎裏,當即笑得見牙不見眼:“啊呀呀,武節度過譽也、過譽也,不過是破了反僦髁Γ瑪亓颂锘㈩^顱罷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就算有些微功,也都是諸將敢戰、三軍用命之故,吾豈敢據奇功爲己有?”
曹操搖頭晃腦道:“不愧是名門子弟,如此視功名爲糞土,韓節度這等胸襟,小弟着實望塵莫及。”
心中暗道:照房學度說法,吾弟挽狂瀾於極危,匹馬衝散大陣,姓韓的方撿了這場大勝,然而我旁敲側擊問來,韓存保卻是一字不提,這便說明他與吾弟要麼有所不合,要麼就是此人心底狹隘,想要陰吞吾弟功勞。
想到此處,暗暗惱怒,故意以言挑之曰:“韓節度方纔說斬了田虎頭顱,不知是哪位猛將,幹下如此功勞?”
韓存保已被老曹幾句話捧得找不着北,聞言也未多想,嘆口氣道:“說來倒有趣,卻是個年方十二歲的幼女,爲報她父母血仇,親手斬殺了田虎。”
曹操這般問,本是認定非武松再無別人的,不料得了這麼個答案,倒是大奇:“這卻是一樁異事了。”
有分教:兄弟重逢在太原,相知一笑勝千言。晉中戰事皆平定,海上風波逐浪掀。
第三百二十回 且將寶劍贈佳人
韓存保見曹操謹守晚輩禮數,對自己頗爲尊敬,心中不由歡喜。
自家暗忖道:當年我等十節度同聲共氣,四海之內哪個不欽?然而這一次折了徐京,才知歲月不饒人,我這幹人,畢竟是老了,將來聲勢,亦不免江河日下……這個武節度,不僅年輕,更是童貫那廝心腹,前程怕是不可限量,如今有機會,正好同他交際交際,結個善緣,自有用到之時。
這個念想一生,又見他對瓊英頗爲好奇,當下思得一計,笑呵呵道:“那個殺田虎的女子,似乎是叫什麼瓊英的,此女不惟義烈,更是難得的好容貌,目下雖還稍小,再過幾年,必然是傾城之姿,呵呵,若非老夫年邁,也必動心。我觀武節度正值青壯,且待老夫喚她前來一見,她一個孤女其實也甚可憐,若是入了武節度眼內,豈不正是她的福緣?”
他還不知道瓊英已拜了武松爲師哩,想起瓊英美貌,心想若是這個武節度看上了,豈不是要承老夫一番人情?當即拉着老曹入城,找了家上等的酒樓飲酒,一邊便命人去尋瓊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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