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卻說於此不遠的洛陽城上,段五和鈕文忠兩個,今日裏應外合,大勝童貫一場,本來好整以暇觀看麾下軍兵圍殺據土坡而守的劉延慶部,忽然看見連續三支騎軍殺入,竟在亂軍中救出了劉延慶,不由大怒,再細細一看,曹操逃跑之餘,竟還派出四小隊騎軍反衝,更可氣者,那領軍四將都是罕見猛將,居然殺出了所向無敵的氣焰。
段五驚奇道:“這怎麼弄得?這才幾個人,你我這般多兵馬,如何竟喫他殺得亂跑?”
鈕文忠不屑地掃了對方,淡淡道:“有甚稀奇?畢竟是兩家的兵馬,打順風仗還無妨,一遇見強手,自然都想讓對方先送死。”
段五聽了眼一瞪,怪叫道:“不可能!我淮西軍都是鐵骨錚錚好漢。”
鈕文忠白眼一翻,懶得理會這個無能之輩,徑直喚心腹人,去往軍中傳令,要他麾下四大猛將分頭出擊,拿那四員宋將人頭來見。
這個鈕文忠威震晉中綠林多年,當初也是一方霸主,其手下自有一羣心腹猛士效力,只是他見田虎勢更大,因此果斷投靠,把歷年打劫攢下的巨資盡數獻給田虎,因此博得了田虎的信賴,乃是田虎手下獨當一面的大人物。
而他手下最得力的四員猛將,也都是揚名綠林的人物,合稱四威將,乃是猊威將方瓊,貔威將安士榮,彪威將褚亨,熊威將於玉麟。這四個各人手下,又各領四個偏將,因此對鈕文忠而言,派遣四威將去分別對付曹操手下四將,已是重視之極。
有分教:毒焰橫空赤火燒,術高難勝機緣高。晉中好漢威風烈,河北英雄意氣驕。
第二百九十三回 邊個至威至犀利
老話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此話杖徊患佟�
曹操派四將衝殺一番,意欲震懾敵膽,顯出其指揮若定、臨場機變之能。
然而他卻忘了一點:此前他要去伏牛山單刀赴會時,一形鋵⒁驙懻l高誰低的話題,卻是險些大打出手——就連袁朗三虎來後聽說,也不由躍躍欲試。
關於老曹帳下誰最拔尖,幾個頂兒尖兒的狠人,都有心驗證一二。
因此四將殺出時,於老曹不注意處,眼神交換,瞬間達成默契——
咱們今天便要看看,究竟邊個至勁至威至犀利!
卻說鈕文忠手下四威將,背後都有小卒捧着認旗,各領一軍縱橫開闔,鈕文忠欲讓他們去截老曹四將,萬沒料到,他的軍令還沒傳到,人家已先自衝着旗幟殺來了。
譬如盧俊義,正廝殺間,忽然瞅見一面認旗,大書“猊威將方”四字,頓時大喜:踏破重重陣仗,直向彼方殺去。
那個猊威將方瓊,率領四員偏將楊端、郭信、蘇吉、張翔,引着三千兵,正自追殺潰散的宋兵,忽聞前方人喊馬嘶,驚看去,只見數百騎兵奔湧而至,領頭一員將軍,披銀甲,跨白馬,幾綹鬍鬚,面如冠玉,單看儀容,便似富貴員外一般,偏偏手中一條丈二點鋼槍,使得神出鬼沒,所至之處,伏屍無數。
偏將楊端叫道:“方將軍,這廝奔着咱們來的。”方瓊大怒道:“且把人馬都擺開,拿了這不知死活的狗頭,慢慢調理他!”
說罷將手中大槍一擺,拍馬上前,將盧俊義擋住。
方瓊這條槍,在晉中綠林也是有名的殺器,雖見盧俊義槍勢不凡,心中卻自無懼,自忖就算不能三招兩式取勝,至少也不得輸於他。
誰料雙槍一交,他便知道大錯特錯,盧俊義槍上的力道,便如太行山崩塌一般,震得方瓊心肺都酥麻了,頓時喫驚不已,心想他這般面團團一個白胖子,如何練成得這般巨力?
單單力氣大倒也罷了,關鍵招數精妙刁鑽,速度又快異絕倫,這一來就很讓人生氣了——
好歹方某人也是堂堂四威將,茅坑拉屎臉朝外的漢子,是一個有臉有面的人,難道十招都不到,就要我呼救不成?讓我以後如何面對手下兄弟?
其實公道說來,方瓊武藝也甚高明,不然四威將之首的位置,如何輪到他坐?然而好和壞本沒標準,所謂人分三六九等,木分花梨紫檀,好壞那都是比出來的,人比人該死貨比貨該扔,誰讓他今天撞上一心要在兄弟面前拔份兒的玉麒麟了呢?
盧俊義幾人,都是打定了主意,一心要在人前顯聖鰲裏奪尊,狀態自然不同以往,便似決賽第七場的麥客喬丹,就是一個字: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因此兩人交戰不過七八合,方瓊就支應不住了。他這人比較要臉面,正在思考是沉默的戰死,還是卑微的呼救,幸得底下幾個偏將看出了不對來,齊齊喝一聲:“快救方將軍!”手上諸般兵器舞動,四下圍攻上來。
方瓊哈哈一樂,故意沉着臉:“哪個要你等打救?本將眼看就挑了他下馬。”
話音未落,盧俊義大喝一聲,長槍猛掃,盪開諸般兵器,奮起一槍,將方瓊挑落馬下。
剩下四將大驚,其中兩個當即便想走,另兩個卻叫道:“殺了這廝給將軍報仇哇!”
他四個齊心對敵尚未必是對手,何況此時各懷鬼胎?盧俊義低嘯一聲,一路槍法使得發了,這四個只覺眼前銀光點點,一時都不由恍惚起來:這到底是我四人圍攻他?還是他獨自圍攻我四人?
手上招式都不由亂了,盧俊義趁機一槍,沒入蘇吉心窩,將他挑起一甩,擋住兩口劈來的大刀,那杆長槍乍出乍收,楊端、郭信喉頭噴血,倒撞下馬背,剩下一個張翔肝膽欲裂,正待要逃,盧俊義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深深扎入他後心。
方瓊麾下三千兵馬,眼見正偏五員將佐被盧俊義砍瓜切菜般殺戮,都自骨髓裏發寒,待盧俊義殺光武將,引兵一攪,這些俦D時土崩瓦解,一個個哭爹喊娘,四下逃命。
另一邊,杜壆引三百人,縱橫於亂軍之中,正廝殺間,忽見斜刺裏一面認旗高舉,上書“貔威將安”四字,頓時喜道:“這姓安的叫什麼貔威將,定然非同小可!且帶老杜殺過去,與他開個屁眼兒。”
原來他這四威將,猊、貔、彪、熊,前三個都是異獸。猊者,狻猊也,曹操手下鄧飛,綽號“火眼狻猊”,便是此物,諧音蒜泥。此物來頭不小,乃是龍生九子之第五子,形似獅子——其實就是獅子。
《爾雅·釋獸》載:“狻猊如彪貓,食虎豹。”郭璞特意註解清楚:“即獅子也,出西域。”
這個貔則是貔貅,《史記·五帝本紀》記載:“教熊羆貔貅貙虎,以與炎帝戰於阪泉之野。”此獸爲黃帝征戰有功,被賜封爲天祿,即天賜福祿之意,專爲帝王守護財寶,漢武帝將其封爲“帝寶”。民間傳說其有嘴無肛,能吞萬物而不泄,可招財聚寶。
以杜壆三年打翻六教授的文化功底,對貔貅的理解自然源自野史傳說,因此心腸一熱,便欲幫貔威將開個眼兒。
貔威將安士榮,領着沈安、盧元、王吉、石敬四個偏將,正在大肆屠戮落單的宋軍,忽然聞得左近殺聲大起,扭頭看去,一匹黑馬上坐着一個虯髯黑麪大漢,身披烏鐵鎧甲,手持丈八蛇矛,吼聲如雷,直向自己殺來。
偏將石敬不知厲害,挺槍去戰,杜壆手起一矛,快如閃電,刺穿石敬咽喉。
安士榮大怒:“敗軍之將,也逞兇狂,竟敢殺我兄弟!”當下掄動手中蟠龍棍,來戰杜壆,杜壆一見他兵器,不敢大意,凝神應付。
他這樁兵器,非是古兵,乃是宋太祖趙匡胤所創,老趙當年武功赫赫,號稱“一條杆棒、兩個拳頭,打下四百座軍州都姓趙!”一身武藝自然非同小可。
所謂兩個拳頭,係指他所創下的太祖長拳,這路拳法威力無窮,昔年奇俠蕭峯以此拳法,鏖戰中原武林數百高手,無人能攖其鋒,可見奧妙。
至於一條杆棒,原本乃是條齊眉棍,是老趙年輕時在青霞山玄空寺學武時,行衍和尚所贈之物,此棍繫上等花梨木製成,質堅棍沉,在老趙手上,打翻不知多少好漢。
後來老趙在柴榮手下爲將,與一個使刀的猛將酣戰,交鋒四十餘合,老趙奮力一棍,被對方以刀封擋,這條梨花齊眉棍頓時折斷。
老趙乃是苦出身,會過日子,捨不得這條好棍啊。
回來難受了好幾天,忽然一日見人用連枷打麥,靈機觸動,忙忙找來鐵匠,兩個銅箍,一串鐵環,將一長一短兩根木棍連在一起,長棍六尺,短棍三尺,加上一尺的鐵鏈,形成了一種全新兵刃,就以所練棍法爲名,稱之爲蟠龍棍。
行話有言:硬中軟最難防,軟中硬最要命,這蟠龍棍因加了這條鐵鏈,那真是硬中夾軟,軟中帶剛,與人相鬥,對方若不識這兵器妙用,難免要喫大虧。
不過杜壆乃是淮西一等一的好漢,弓馬嫺熟,自然知道這兵器厲害,出招頗爲謹慎,一招一式,都只擋那蟠龍棍的短頭,不讓他發揮出那甩砸的妙用。
這真正是:猊貔兇狠彪熊驕,盧杜袁竺藝更高。主帥信書猶未到,將軍性命已先凋。
第二百九十四回 童老媼的下馬威
二將叮叮噹噹戰了十餘合,杜壆那條蛇矛使的神出鬼沒,沈安、盧元、王吉三個偏將見主將難支,立刻上前夾攻,杜壆也不慌忙,舌尖兒頂住上牙膛,丹田一提混元氣,“呔!”便是一聲暴喝。
這一喝,直似雷霆滾滾,震得腥硕奈宋俗黜懀瑤讍T賹⑸硇锡R齊一顫,尤其屬那盧元命歹,面門正對着杜壆大嘴,一道氣流劈面砸來,驚得他將眼睛一眯,杜壆趁勢刺出蛇矛,那廝眯起的眼睛便再沒法睜開了。
安士榮幾個大爲震撼,心道這等猛將,先前怎麼不見他出來廝殺?
杜壆哪裏理會他們作何感想,手中長矛舞轉,如一窩子毒龍爭相出洞,衝着三將亂刺亂捅,這三將奮力抵擋,誰知稍有不殆,又遭他將王吉戳翻下馬。
剩了兩個膽魄全消,仗着兵馬卸啵R齊往自家陣中退去,口中叫道:“圍殺了他,圍殺了他。”
杜壆豈肯輕易放他走路,拍馬衝入敵陣,蛇矛橫砸惡掄,那些俦慌排诺沟兀l敢上前送死?
安士榮和沈安不顧麾下性命,棄了兵馬就逃,兩個衝出幾步,還沒待看清方向,忽然又有一彪騎軍迎面衝來,爲首一雙戰將,正是袁朗、竺敬。
袁朗呵呵大笑道:“這個老杜,竟還特意留份功勞給我?”手起一撾,已將沈安砸死。
可憐安士榮驚魂尚還未定,又遭如此恐嚇,哪裏還有絲毫戰意?勉強舉起兵刃,被袁朗一撾打斷蟠龍棍,竺敬隨後一斧,把他半個身子劈開。
待杜壆殺出圍困,一眼看見兩具屍體,不由怒道:“滿地都是偃耍绾纹珌頁屛夜冢俊�
袁朗嬉笑道:“只怪那甚麼熊威將怯懦,打了幾合就撤兵逃走,袁某一路廝殺,恰遇着竺敬正被彪威將幾個圍攻,救下他合兵而回,迎面遇見這兩個,人家將腦袋都送到了手前,換你能忍住不殺?”
三個人吵吵鬧鬧,須臾將安士榮部下殺散,合兵一處往回,正遇見盧俊義,杜壆大叫道:“老盧,我以一敵五,殺其三,走其二,你這裏如何?”
盧俊義傲然道:“我亦是對他五個戰將,盡數都死在這條槍下。”
袁朗、竺敬相望一眼,暗自駭然。
他四個人對上四威將,大致都是一對五局面,袁朗能夠將之殺退,竺敬則打成平手遇險,杜壆力斬其三,只有盧俊義將對手全滅,無形之中,高下自分。
袁朗暗歎口氣,說道:“俦J氣已折,我等畢竟兵少,不可久戰。”
其他三個亦都同意,四人聯手,又再衝殺一回,見俦鴤兗娂婓@退,這纔不慌不忙,往回追上曹操。
老曹領兵三千而出,回到大營時,只剩兩千左右,好在救出了劉延慶,又阻住了俦鴤冏窔ⅲ恢嗌贊⒈靡陨�。
回至本營,曹操獨自去參見童貫,找到童貫親信們一問,才知童貫自進大營後,便佔了他中軍帳,將所有人趕出,獨自坐在裏面生氣。
曹操暗自好笑,走去門口高聲道:“末將武植,擊退了偃俗繁貋韰⒁姸飨唷!�
裏面沉默了良久,才聽得童貫低低應道:“你進來吧。”
曹操昂然入帳,童貫長嘆口氣,點頭道:“今日多虧了你,不然大軍被他徹地殺散,老夫有何面目去見官家?如此可見,老夫還是有些洪福的。”
曹操微笑道:“樞相爲大宋擎天之柱,自然洪福齊天。縱有小挫,亦不過叫反俚靡庖粫r,以驕其心罷了,覆滅起來,卻是更快。”
童貫聽了點點頭,臉上露出些笑意來,溫和問道:“荊南、南豐,俱平定否?”
曹操便將別後諸事,有選擇性的說了一番,又道:“如今諸地皆平,只待朝廷派了官吏,便可無憂。末將還收錄了幾員降將,都頗能戰,今日殺敵,亦多得他們出力。”
童貫聽了眉頭一皺,搖搖頭道:“哎,只怕傩噪y除。你要用他們非是不可,卻要謹防他們惡性難訓,以至反噬……這樣吧,你且喚那幾個降將來,老夫替你敲打一番,不怕他不懾服,從此乖乖聽你差遣。”
曹操假做感激之色,再三謝過,自去喚了一薪祵恚瑢⑿人的本事、功勞,一一說與童貫。
沒待他說兩句,童貫便揮手止住,冷眼掃過幾個降將,淡淡道:“我不耐煩聽許多。直同你等說兩句實在的,你這幾人心裏該知道,你本都是千刀殺的反伲赶铝嗽撍赖淖铮缃裥业霉偌掖缺弥T君寬容,這才肯給你們活命機會,這等機會來之不易,你等務必好生報效,以後上陣用心廝殺,多立功勞,久來自有汝等結果,且去吧。”
他往外一揮手,便似驅奴趕狗一般,杜壆幾個臉上都浮現出怒意,好在童貫根本不看他們在眼,並未覺察。
曹操咳嗽一聲,以目視之,幾人見了,忍氣吞色而去。
杜壆、袁朗、滕戣、滕戡、柳元、聞人世崇、胡敬、胡顯,一共八個降將,一路沉着臉,回到杜壆的賬中,袁朗低聲咆哮道:“若不看武大郎面,一撾砸殺那閹奴。”
杜壆獰笑道:“武兄跟官兵也非一心,早晚有一日,要報今日之辱。”
餘下幾個也是指天喝地,痛恨不休,這時孫安急急趕來,勸住腥耍职参康溃骸斑@等話放在心裏便好,以免隔牆有耳。武家哥哥,自不會讓兄弟們失望,安心等待便是。”
中軍帳中,童貫撒了一通下馬威,傳王稟、劉延慶入帳,曹操不見馬萬里、周信兩個兵馬都監,好奇動問,王稟嘆道:“這樁事情,說來話長……”
原來此前,段五領軍五萬來打西京,聽從參軍奚勝之計,祕遣千餘勇士,分批潛入西京,大軍抵達時,內應殺出,一舉奪了城門,西京遂下。
打下西京後,段五一邊大肆掠奪,一邊派龔端、龔正、謝寧諸將,領兵三萬,去打鄭州、汴京。
鄭州兵馬都監陳翥帶兵一萬隨同童貫征伐,鄭州自然空虛,被謝寧趁夜偷襲,一鼓而下,直接殺向開封,這一下好懸沒把皇帝嚇死,大哭幾場,又要遷都相避,鬧得滿朝惶惶。
關鍵時刻,一個七品官兒挺身而出,力陳不可,此人乃是兵部員外郎李綱,其父李夔[kuí],官居太常少卿、京西南路安撫使,曾隨呂惠卿抵禦西夏來犯有功,通曉軍事,李綱深受其父薰陶,亦知兵法,當朝恐嚇皇帝曰:遷都則天下震,四海皆反,守城則天下寧,只待童帥回援,自可大定。
汴京城牆高厚,糧米豐積,俦ブ豢耍灮貛煟窍乱粦穑蠈⒀討c刀劈龔端,大將王稟力斬龔正,佘姶笃疲x寧引殘軍遁回西京。
童貫進城,捱了皇帝一通大罵,當街剮了段二等人,又讓他去復西京。
段五這時亦得知王慶兵敗身死,大哭一場,寫信給田虎,求他收納。
童貫領兵殺到西京,王稟城下挑戰,連斬佘姅祮T戰將,段五大懼,閉城不出。
官兵自以爲勝券在握,耀武揚威,連日攻打,卻不料田虎已派人和段五約定了夾擊之策,就在這一日,天尚未亮,西京俦鴥A巢而出,童貫不驚反喜,便整頓兵馬殺去。
亂軍之中,“毒焰鬼王”殺出,一口火燒死馬萬里,前軍頓時潰亂,劉延慶部上前廝殺,鈕文忠卻忽然帶着晉中俦笈e殺出,殿後的周信敵不過鈕文忠,死在他三尖兩刃刀下,童貫腹背受敵,頓時大潰,要不是曹操恰好來接應上,只怕這一陣能敗回汴京。
聽王稟說完始末,曹操有些擔心道:“我等兵馬,征討王慶雖勝,卻也連戰了數月,已成疲軍。打西京倒是無妨,要再戰田虎,怕是需要恩相再調他處生力軍來,方有勝算。”
童貫聽了,面現自得之色,淡淡笑道:“武將軍雖然英勇,到底年輕。誰說我等要打田虎?滅了他渡河部校屗麜缘贸⒌膮柡Ρ阋炎銐颍O轮拢贿^一紙書信,一名使者,將之招安,豈不是兩全其美?”
曹操倒沒料到童貫打着招安的主意,暗自失笑:人家田虎自封爲王,其志非小,這招安的條件,怕也未必好開吧?再說他又不是我家公明賢弟,未必便看重老趙家的功名。
當然這些話只在肚裏尋思,面上卻是露出歎服之色:“恩相果然高明。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也!”
童貫頓時大笑。
有分教:劫破西京淮段五,奔襲南下晉田虎。老曹不問招安事,滅盡寇佼攰^武。
第二百九十五回 黃河從此轉姓曹
待童貫笑罷,劉延慶小心道:“童樞相,滅俣珊又浚饝匾酝傩姓邪玻瞬吖皇呛茫瑓s有一節,讓末將甚爲擔憂。”
劉延慶乃是童貫西軍舊部,今日大戰,毅然殿後,幾陷死地,童貫心中豈不動容?
當下溫言道:“你乃軍中宿將,老夫素來敬重,何事不可直言?聽你說話,莫非老夫思忖,卻有哪裏不妥?”
劉延慶連忙擺手道:“倒非是樞相所思不妥,而是武將軍忽然殺至,大挫敵軍銳氣,我想反伲植恢牢鋵④姶藖碓霰嗌伲闹胸M有不忌憚的?因此末將只擔心他們從晉中調兵來,如此俦丛床粩喽珊樱螘r才能殺盡?若是拖延日久,豈不誤了樞相所帧!�
“啊呀!”童貫一拍巴掌,連連稱是:“不愧是老將!端的思慮細密。這般說來,我等還須守住黃河,做一個關門打狗之局才妙,不過此事倒不容易……咦,武將軍,你何故發笑?”
曹操聽劉延慶提到渡河,心中頓時一動,一條計策隨之而生,只是不便自己開口,故此特意做癡漢之笑,引那童貫見問。
見童貫上套,曹操略收笑容:“末將非笑別個,只因旁觀恩相與劉老將軍對談,三言兩語,全局已定,始知西軍之所以強盛也,是故喜笑顏開。又喜那黃河一鎖,非僅恩相關門打狗之計可成,田虎那廝見無了渡河之望,再行招安也必容易許多。”
童貫連連點頭,說道:“若當真能封住河道,正是如此局面。”
繼而憂愁道:“只是可惜可嘆,昔年太祖皇帝雄才偉略,在汴京城外開掘金明池,練造水軍,一圖滅南唐,二期攻幽州,後來南唐國滅,宋遼議和,水軍失了用武之地,徒費錢糧,拗相公執政時,請旨撤裁了汴梁水師,擇大船及水師健者充入登州……哎,若是汴梁水師仍在,封鎖黃河有何難處?如今卻是要別思良策。”
曹操聽了大喜,皺起眉毛,假做沉思,忽然一拍腿,笑道:“倒是險些忘了此人!罷了,若不是恩相洪福,如何有這等巧法?”
童貫奇道:“甚麼巧法?”
曹操樂滋滋道:“末將在南豐,不是收降了聞人世崇及他兩個副將?聞人這廝綽號‘漢水龍王’,最擅水戰,其本部精銳三千餘校捕际翘だ藫P波的好漢,如今皆在末將麾下,恩相只需與他合用船隻,必教晉倨ヱR不得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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