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官家聽了大喜,當即頒旨,令傳劉延慶去領一萬精兵,出城作戰。
童貫又道:“至於徵王慶,此事非同小可,若要畢其功於一役,至少需要十萬兵馬!”
官家笑道:“天下兵馬,皆隨愛卿調用。”
童貫道:“既然如此,且撥東京管下八路軍州的兵馬都監,各自領兵一萬來匯合,睢州段鵬舉、鄭州陳翥、陳州吳秉彝、唐州韓天麟、許州李明、鄧州王義、洳州馬萬里、嵩州周信,這便是八萬雄軍,再調禁軍兩萬爲中軍便可。不過高俅這番慘敗,損兵折將,禁軍中不知可有得用的大將。”
蔡京連忙插話道:“老夫方纔不是說,袋中尚有幾個能征慣戰的?都是萬夫莫敵的勇將,本欲保舉他們徵梁山,如今關節既然在王慶處,且先調去樞密院聽令,剿滅了王慶再說。”
童貫冷下臉道:“老太師,非是某家無禮,只是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戰陣之事不可輕忽。太師保舉之人,童某卻要試一試他們武藝,若果然能戰,某亦願爲國家選拔人才。”
官家聽了笑道:“太傅這番話,也是老成謬浴2贿^太師的眼光,自然也不會錯。”
蔡京聞言,心中有些不安,但話趕話說到這裏,難道此時說算了?一咬牙:“好,明日我叫他們去樞密院,由太傅考校便是。”
事情說定,二人辭了皇帝出宮,童貫自回樞密院,去調那八州兵馬都監來京。
蔡京卻是心神不屬,七上八下回了蔡府。
他這些年爲了染指軍權,說動皇帝,建澶、鄭、曹、拱州爲四輔,每輔屯兵二萬,都用自家姻親及親信宋喬年、胡師文等爲郡守,今日正好有機會,便想讓這些人去跟着童貫蹭一番軍功。
不料童貫不給臉面,揚言要考校武藝,可這些人甚麼貨色,蔡京自然深知,若說貪污、攬權、結黨、營私,一個個都是人世間的翹楚,若說武藝,能不能提動槍、拉開弓,還是兩可之間。
一路上憂心忡忡,待回到府中,卻見有人在門口喧鬧,蔡京本來就一肚子煩心事,見狀不由大怒,喝道:“哪個敢在我家府上討野火,吩咐人去打斷了腿,遞交開封府發落。”
話音未落,卻見一個九尺餘的大漢大吼道:“我家恩相,乃是太師門生,今日蒙冤身死,我等求見太師替他雪冤,你這門子卻只顧趕人,又是甚麼道理?”
這漢子的吼聲便如雷霆一般,震得人耳朵發麻,另一個白淨大漢,也有九尺,見狀喝道:“孫將軍,何故在此囉唣?他既然門楣高,我等不攀便是。我聽說童樞密也在京中,童樞密是掌大軍的,必然識重英雄,我等這身武藝,怕他不肯重用麼?”
蔡京聞言,細細看去,這兩個大漢,都是天神般身胚,旁邊四個漢子,雖無這兩個高大,也都是孔武有力模樣,更兼一個個相貌堂堂,滿臉正氣,讓人一看便知是忠義之士,猛然歡喜道:“哎唷,我正恨沒有猛士,猛士這可不就送上門來了麼?”
當即下了轎子,帶着一干從人到了自家門口,伸手一指那門子的鼻尖:“好你個丟人敗興的惡奴,都是你這等仗勢欺人的小人,敗壞了我蔡家的大好聲名。左右,與我重重打這廝!”
身後幾個僕從如狼似虎般撲上去,放翻門子就開始毆打,一記記大腳掄的風聲虎虎,頗有故太尉高俅遺風。
蔡京則是滿臉慈和,仙風道骨一拱手:“諸位壯士,老夫便是蔡京,汝等來我門上,所爲何事呀?”
正所謂:肚飢恰好棗兒落,瞌睡送得棉枕來。正恨囊中無好漢,自家門外得英才。
第二百五十八回 你那夜坑我好苦
眼見許貫忠六人說了來歷、來意,蔡京笑得如廟內老彌勒般,口都合不上了,又如那見了有錢員外的老方丈般,忙不迭地請了六人入內詳談——
府門不遠的牆角處,時遷縮回腦袋,對戴宗道:“事已成矣,看老倌樕瑲g喜異常。”
戴宗奇道:“蔡老俚母。雒拈T檻高,這般殷勤,必有故事。”
兩個對視一眼,從巷子裏一兜轉,便來到不遠處一處私設的賭寮。
這個所在,時遷上回來京城時便摸熟了,往來耍子的,都是附近高門大院的護衛、奴僕,甚麼哪家大人受了誰的賄賂,又或哪家的妾室私通了哪個馬伕,這些人賭得上臉時,諸般祕聞信口便說出來取笑,要論消息之靈通,皇城司都拍馬難及。
兩人在裏面勾留了有兩三個時辰,十餘兩銀子輸的精光,你怨我、我怪你,各拉着一張晦氣臉,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
待拐過兩條街道,見四下無人,眼神一對,同時咧嘴大笑。
兩人打聽到消息如下——
高俅戰死,梁山乾的,乃是當初被高俅迫害的豹子頭、青面獸回來報仇;
梁山自詡土匪,其實乃是慕容彥達的私兵,此人有心復國,苦心經營多年,豹子頭等好漢都是被他所救,因此甘心效命;
慕容彥達已死,楚王王慶收復了梁山爲己用,時候一到,便要兩路大軍伐東京;
官家派遣西軍將領劉延慶出兵去替高俅報仇,只是兵無戰心,劉延慶下午點兵,幾乎炸營,全仗麾下有個叫韓五的,武藝驚人,強行懾服了禁軍兵將,大約明日天亮出兵;
王慶派了一百零八位高手入汴京,刺殺蔡鞗、掠走帝姬,報答童貫、蔡京昔日相辱之仇;
蔡家長孫媳童嬌秀在家發怒,有人聽得她親口大罵:驢牛射的王八漢子,有空去劫帝姬,怎不來劫老孃?
童貫請了聖旨,欲起十萬大軍征伐王慶,其中兩萬是京中禁軍。
蔡京聲稱禁軍將領無能,要薦六個萬夫莫敵的猛將,去童貫麾下效力。
這時城門已關,但區區城牆,自然攔不住二人,想法脫出,腿上綁了甲馬,一溜煙便回到了樹林,把情形如此這般一講。
曹操大喜道:“吾計售矣!如今王慶不倒,一時沒人來相擾梁山。罷了,既然他六個成功入了蔡京的眼,我若再去,未免多餘,正好此前結識了韓五,乾脆去通一通童貫的門路。”
當下喚來腥耍厌崂m事務一一安排。
先叫梁山袑ⅲ瑤Я诵鞂帯⒅馨骸Ⅻh世英、黨世雄四個先自回山,若肯降順,另外差得力人手,來悄悄搬去老小上山。
又讓石秀、歐鵬將帝姬先送到青州武府,讓扈三娘照應,待風聲淡些,或接她去萊州,或想法調石秀去青州,再做處置。
石秀雖然有些不捨,好在青萊兩州相鄰,若是想念,隨時可來探看。
史文恭、焦挺、周通、呂方、郭盛幾個,刺殺蔡鞗露了形容,也都只好先回青州去,連扈三娘那匹胭脂馬,及曹操的鎧甲、大槊,一路廝殺,也都是有人看見的,都要一併帶回。
史文恭等雖不放心,架不住曹操主意大,也只得依依相別。
這時曹操是身邊只留時遷一個,兩人換了便衣,曹操懸了倚天劍,時遷掛一把象鼻子軟刀,換了兩匹雜色的馬兒,復回東京。
到得次日,劉延慶領軍一萬前來,不見梁山軍蹤跡,派人去四下搜查,那些禁軍都抱怨道:“這個主將好婆媽,敵人走了倒不好,偏偏要我等亂搜,真搜出來時,又喫老大敗仗。”
氣得韓世忠火冒三丈,欲拿槍桿子去抽,卻被劉延慶喚住,和顏悅色道:“你腥艘舱f得是,既然如此,本將自當從善如流,這便回城吧。”那些禁軍方纔歡喜。
劉延慶私下語韓世忠道:“又非咱的子弟兵,都是些爛到根子的貨,何必同他置氣?惹惱了他們,當真炸營,聖上卻是怪咱無能。”
韓世忠長嘆口氣道:“我聽說昨日殺高俅的幾個,原本都是朝廷軍將,這等朝廷,這等軍隊,有能耐的,不怪都反了去。”
劉延慶瞪眼喝道:“住口!你這畜生,又沒喠黃湯,怎說這般瘋話?咱告訴你,童樞密這趟要剿王慶,正是你立功的良機!弄這些草寇,不比殺党項人容易?又是皇帝親自盯着的,立下功勞,不愁出不了頭!你只出力殺敵,管好了那張鳥嘴。”
韓世忠笑道:“俺肚裏自明白,若不是將主當面,換了別人,我一個屁也不對他放。”
劉延慶怒道:“你便專對老夫放屁?”
說話間一行人回返東京,按禁軍規矩,報稱擊潰了梁山軍,都爭相渡河,淹死了一半,另一半掙出命逃回梁山去了。趙官家聽聞大喜,讚道:“草寇果然不堪一擊,看來的確是高俅太過無能,怪朕太縱容他也。”
令人賞了出戰官兵酒肉,賞了劉延慶許多金帛,將韓世忠提拔爲保義郎,這是正九品的職銜。
韓世忠不以爲喜,反而怪笑不斷:“老爺跟西夏人苦戰十餘年,斬了多少人頭,經歷多少生死,才混到個進義副尉,如今虛報一功,居然得了正九品軍職。”
宋朝武職六十階,進義副尉爲五十四階,無品級,五十二階始爲從九品,保義郎爲五十階,正九品,往上最高爲一階太尉,正二品。
聽韓世忠這般說話,劉延慶亦不知如何安慰,只得罵道:“你這廝便是上不得席面的狗肉,有的封賞,還說什麼鳥怪話。”說罷摸出五兩銀子擲向韓世忠,韓世忠翻手接下,哈哈一笑道:“謝將主的賞!小將正好去喝一碗。”
此時他和劉延慶都宿于禁軍軍營,按他本性,是個豪爽愛結交朋友的,但是禁軍中兵怯將孬,誰能被他看在眼底?因此一個人出了軍營,欲尋個地方喝酒。
走了幾步,忽然迎面看見兩個矮漢,一個矮壯、一個矮瘦,十分醒目。
其中矮壯那個,個兒不高,氣派卻極大,周圍熙熙攘攘人流,卻讓人忍不住便看向他,韓世忠感覺不凡,細看兩眼,頓時認出竟然是個熟人,乃是請自己喝酒、逛樊樓的武植,頓時大喜,走上去將他肩膀一拍:“武兄,還認得我老韓麼?”
曹操就是爲他來的,此時卻做出意外驚喜狀:“哎唷,韓五!你這廝坑的老子好苦!前夜我起來結賬,你這廝竟然叫了五個姐兒?”
韓世忠哈哈大笑,滿臉無賴模樣:“你老兄既然請客,難道還嫌客人肚腸大?那五個我又不是看,都用了又用,可沒白花你錢!”
說着將五兩銀子一拋一接,壞笑道:“莫說老韓不仗義,今日小弟來請你,任憑武兄要幾個婆娘,都是韓五付賬。”
正所謂:不信奸臣本事高,孟德計策更如妖。踢翻破桶潑翻菜,撐起新天拔起刀。
第二百五十九回 大丈夫當去之所
任憑要幾個婆娘?
韓世忠大剌剌說出這番話,時遷忍不住揉了揉眼,定睛細看,確認了他手上拋來接去的一坨,絕非價值鉅萬的夜明珠,甚至不是黃金,就僅僅是一塊平平無奇的銀子。
那這廝口氣夠大啊!時遷上下打量韓世忠,認定此人絕非尋常之輩。
曹操笑了起來,調侃道:“賢弟,樊樓打個茶圍,你這錠銀尚且不夠。”
韓世忠劈手把銀子一抓,揚起眉毛道:“武兄有所不知,似樊樓那等地方,偶爾開開眼無妨,常去卻是無趣,你看他那裏主顧,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酸丁,那些小娘子亦忒柔弱,沒幾次便哭着喊饒命,豈是我等好漢子當去的所在?”
列位看官須知:自古以來,凡是能將“我窮”二字,展現得慷慨磊落且角度清奇的,大多都是真正好漢。只因唯有真正好漢子,才知道高貴本在心中,甚麼衣衫銀兩、階位頭銜,都是無足輕重之身外事,因此絕不會因窮困便覺低了富貴一頭。
曹操暗自點頭,卻故意做不解道:“好漢子便該去哪裏?”
韓世忠猥瑣一笑:“且休問,隨小弟來便是。”
曹操哈哈笑道:“我這個兄弟時遷,也要一併叨擾。”
韓世忠豪爽道:“你我一見如故,武兄的兄弟,便是韓某兄弟也。”說着衝時遷一報拳:“在下西軍韓世忠,軍中人稱我潑韓五!”
時遷亦抱拳還禮,齜牙一樂:“小弟時遷,飛俪錾恚戏Q我做鼓上蚤!”
他爲世忠風采所折,心中高看了一眼,故此特意點出身份,要看對方是否如尋常人般小覷他。
韓世忠面露羨慕之色:“啊呀,失敬失敬,我若有兄弟這等本事,當取盡天下不義之財,一世都不愁喫穿也。”
時遷大笑,對曹操道:“哥哥,這個韓兄,當真是磊落快性的好漢子!”
當下三個高高興興,任由韓世忠引路,穿街過巷,走到一個熱鬧處——
這裏乃是一條長巷,兩邊門戶,半閉半開,許多塗脂抹粉的女子,身着各色衣衫,無骨頭一般軟軟倚着門框,蘭花指,小手絹,逢人揮招。
韓世忠笑道:“這個所在,還是將主告訴我的。你看這些娘們兒,夜資只需一貫足錢,誓死與你周旋,這纔是真正好娘們兒也。”
說着大模大樣,一邊左右觀看,一邊領着曹操、時遷兩人徑直往裏走,直經過七八個門戶,旁邊半扇門裏,倚着個肉乎乎的娘子,笑嘻嘻的,忽然伸手把韓世忠胳膊一捏,大呼小叫道:“啊呀,這個大爺莫非是鐵打鋼澆的身子?恁般結實?大爺,你這等野牛般漢子,尋常婆娘哪能經得起?且來奴家家中耍子,若去別人家時,奴家只怕你惹下人命官司也。”
曹操把眼一看,這娘子大約二十七八年紀,相貌平平,卻生得雪白細嫩,胸口衣衫高高撐起,如兩座大山一般,暗道:罷了,這不正是韓五喜歡的肉嫩、皮白、胸肥?
果然看韓世忠,笑得眉眼都花了,伸手摟住那娘子道:“你這妹子果然知情識趣,卻叫什麼名字?”
那娘子嘻嘻哈哈道:“一看大爺就是外地來的,若是汴京人,誰不知道汴京三大名妓:李師師、趙元奴、王思思?奴家便是王思思也。”
韓世忠哈哈大笑,對曹操道:“武兄,咱們便去這位名妓家裏勾連勾連如何?”
曹操笑道:“你是請客的,我二人客隨主便也。”
韓世忠喜道:“爽快!妹子,還有別的姐妹時,一併叫出,伺候好我兩位兄弟,重重有賞。”
王思思聽了樂道:“卻不是月老湊成的巧姻緣?家裏正有兩個姐妹來串門——香奴,大花,出來接客也。”
“姐姐,我們來了!”人未到,聲先到,那聲音傳來,老曹這等鐵漢,腿腳不由一軟,看向時遷,驚疑不定道:“鐵牛何時來了京城?”
時遷這等穿皇宮、過相府都如走平地的豪膽,亦不由臉色發白:“哥哥,要不小弟先回去吧?”
曹操將他一摟道:“好兄弟同生共死,你待往何處去?”
這時兩道身影映入眼簾,其中一個身高八尺,小船般兩隻大腳,一襲紅紗崩得幾乎要炸開,身軀比韓世忠還要壯些,甕聲甕氣笑道:“哎唷,放着娘們兒在此,兩個爺們兒摟了作甚?這個大爺好生精緻,卻正合小奴家胃口也。”
說着伸出蒲扇般大手,將時遷扯入自己懷裏,抱娃娃似摟住。
另一個倒是平常顏色、平常身材,將曹操胳膊一摟,撒嬌道:“大爺,奴家便是香奴。”
曹操長長嘆出口氣,後怕道:“對,我也看她該是大花。”
思思、香奴、大花三個擁着三人,一舉進了內室,問道:“大爺們可要先喝口茶?”
韓世忠自懷裏摸出那五兩銀子,啪得拍在桌上,高聲道:“喝什麼鳥茶!今日便是這塊銀子,盡數花在你家了,酒食你看着安排。”
他這銀子成色極好,若換銅錢,能換十三四貫使用。
王思思見了大喜,連忙收進袖裏,扯着嗓子叫道:“王狗兒!”
無片刻,一個十二三歲少年,兩個咕嚕嚕的黑眼睛,笑嘻嘻奔了進來,麻利地磕個頭:“大爺們好,姐姐們好,小的祝大爺們財源廣開,姐姐們招財進寶。”
磕了頭起身,恭恭敬敬立在一旁,臉上掛着討喜的笑。
曹操見他伶俐,頓時一樂:“這孩子心裏還是疼姐姐的,大爺們廣開了財源,都被姐姐們招進了財寶,是不是?”
那孩子也不言語,就只顧笑。王思思笑道:“大爺莫取笑他,這個孩兒喫百家飯長大,心裏當然念着我們這些姐姐。”
說罷摸出幾十文錢賞了他,說好了等下不許偷嘴喫,待王狗兒答應,這纔給了他兩貫足錢,拿個竹籃兒盛了,叫去巷外買些酒肉果子來,那孩子提了籃兒,飛一般去了。
曹操笑道:“你們幾個姐姐,倒是好心腸,他替你們跑跑腿,倒也能自掙一份衣食。”
王思思嘆口氣道:“這孩子也是命苦,他爹是個軍漢,家住在隔壁巷子裏。崇寧四年,官家點了三千禁軍,隨童貫去徵西夏,他爹一去無回,他是遺腹子,生下他養到四五歲,親孃一病死了,屋舍多被親眷所奪,只留了間斗室與他容身,幸好這孩子伶俐,見天在俺們這街上,做小伏低的掙衣食,這才活下一條小命來。”
曹操聽了動容道:“如此卻是不易。”
韓世忠卻哂笑道:“武兄,這有什麼不易?汴梁人太平久了,覺得稀奇,放在我們那裏,這等事成千累萬。不說別人,小弟七歲死了爹孃,也是靠在煙花巷子和賭場廝混,胡亂混一份嚼裹,這才得活命,長到十五歲去參軍,這正是英雄自古多磨難,何足爲奇?”
幾人正說,那孩子挎着個滿滿籃子回來了,手腳飛快地一樣樣擺上桌子。
曹操見他勤勉利落,越發歡喜,逗他道:“王狗兒,你大名便叫狗兒麼?”
王狗兒擺好了桌,立起身來,笑嘻嘻道:“大爺說笑了,狗兒狗兒,不過是姐姐、大爺們喚得口順。小可本名叫做王佐,王佐之才的那個王佐,乃是先父尚在時,早替我取好的。”
曹操大笑:“好一個王佐之才!看來你的父親,對你期盼甚高。孩子,你在這裏討生活,縱使姐姐們照料,搏個衣食無憂,卻難以學到本領,沒有本領,如何成爲王佐之才?”
王佐聽了,把胸脯一挺:“大爺豈知小可就沒有本領?汴梁城北打鐵巷,有個劍氣沖霄堂,堂主夏侯虎夏侯先生,乃是世間一等一的大才,小可時常去向他請教,蒙他不棄,教我識字讀書明理,還傳我一手刀法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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