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105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他這萬餘人,仔細說來,步軍佔了一半,這些步軍跟着跑到城門,已是上氣難接下氣,眼見高俅又往前追,一個個面面相覷,勉力拔腳去走,哪裏追得上馬軍速度?

  馬軍五千餘人,也是強弱不一,離城剛剛十里,跌落馬受傷的,便有百八十個。

  但這一切高俅都不曾察覺,畢竟他雙腿有力,騎術不弱,胯下更是一匹難得的寶馬,身周兩三千人,也都是禁軍中的精銳,一回頭只見人潮洶湧,哪曉得倒有大半人馬跟不上趟。

  追出五六里,便看見三個人影,騎着馬遙遙在前。

  高俅大喜,狂叫道:“捉住這三個,官升三級,賞錢十萬!救下帝姬的,本太尉收做義子!”

  那些軍將聞言,無不振奮,一個個舍死狂奔。

  他們這一追,直追出去三四十里,跑得人困馬乏,忽見前面有老大一片樹林,那三人鑽了進去,高俅不由大喜道:“他們也跑不動了,速速殺進去,不許走了一個。”

  高俅麾下有兩個最得用的統制官,一個黨世英,一個黨世雄,乃是兄弟二人,聞言齊齊皺眉,黨世英鼓勇勸道:“殿帥,行軍之道,逢林不可輕入,恐有埋伏也。”

  高俅大怒道:“胡說八道!這裏乃是東明縣境內,開封府天子腳下,哪裏來得埋伏?”

  話音未落,卻聽樹林一陣搖動,數百騎兵依次而出,列成陣勢——人數倒不多,看着也就五百上下,只是氣勢甚是駭人,馬披甲,人着鎧,臉上都帶着鐵面,赫然乃是一隊重騎!

  高俅見了,不由疑惑道:“這是哪裏的兵將?這些鎧甲,我倒似乎眼熟。”

  話音未落,只見那夥重騎兩邊一分,中間一員大將,手提丈八蛇矛,頂盔貫甲,騎一匹黑馬,慢慢走將出來。

  正所謂:公子刺之白日下,帝姬掠自深宮中。馬蹄踏碎東京夢,太尉逢衝富貴空。

註釋:

①明達皇后劉氏,北宋宋徽宗的妃嬪,諡曰明達懿文,乃是趙福金的生母。

第二百五十一回 橫矛立馬東京望

  這一趟曹操入京都,首要目的是救帝姬,其次則欲尋機會攀上蔡京,弄些好處在手。

  他這算計,林沖早知,但還是稟了曹操、晁天王,帶了一部虎騎同來。

  一則是出於義氣,怕曹操等人有甚閃失,留個後手;

  二則也多少存了一個想頭:萬一,有機會撞見高俅呢?

  林沖心意,曹操自然洞若觀火。

  他口頭雖未有所承諾,心中卻暗暗思考,如何才能教林沖得償夙願。

  爲此一路籌郑踔敛幌вH自冒險,雖然期間有些變故,但終究是成功將高俅誘出城來。

  昨日一早,刺殺蔡鞗之前,曹操便讓戴宗出城,安排腥巳绱诉@般應對,林沖聽說可能誘出高俅,驚喜至極,一整日不飲不食,獨自橫矛立馬,望着汴京愣愣出神。

  直至日高日落,月出月隱。

  就在林沖的期待漸漸冷去,以爲曹操計策未能如願時,石秀飛馬而到,急急告之:曹操親自在城門血戰,要引高俅來此!

  剎那間,林沖只覺魂魄一蕩,仰天大哭三聲,隨即大笑三聲,低低道:“生我者父母!再生我者,武孟德也!”

  拭去淚水,取酒葫蘆,狂飲數口烈酒,只覺胸膛中熊熊火起,大喝一聲,召喚麾下虎騎,準備廝殺。

  再說高俅,望着五百虎騎愣了片刻,忽然一拍腦袋:“啊呀,這些馬甲,不是給呼延灼裝備連環馬的麼?那這些軍馬……是梁山的?”

  剛剛想到這支騎軍來歷,對面那員大將,伸手取下了臉上的面具。

  這是一張偶爾會出現在他噩夢中的面孔,雖隔經年,卻未淡忘絲毫——

  豹頭環眼,燕頷虎鬚,只是曾經的一抹謙和斯文已蕩然無存,雙目開闔,迸射的都是凜冽寒光,每一根鬍鬚上,都彷彿凝結着殺氣。

  “啊呀!林!衝!”

  高俅周身一抖,隨即忽然歡喜起來:他不過五百餘人,我這裏千軍萬馬,戰將如雲,正好趁機滅了這個惡患,夜間也得個安穩覺睡睡。

  思及此處,伸手一指:“袑⒙犃睿膫�取得此偃祟^的,老夫保他平步青雲!”

  他麾下統制官黨世英、黨世雄兩個,最是熱心功名,聞聽此言,哪裏按捺住?兩個飛馬搶出,各仗一條鐵槊,雙戰林沖。

  林沖喝道:“兒郎們且待某號令!”拍馬衝出,挺蛇矛直取二將。

  那黨氏兄弟立功心切,恨不得一口水平吞了林沖,但林沖武藝,圓融霸烈,早已自成一家,雖然以一敵二,亦不折半點威風。

  他這條蛇矛又沉又快,黨氏兄弟雖都有萬夫莫當之勇名,此刻也都漸漸壓制在下風,倒似林沖一條矛圈住了二人一般,都不由暗驚道:怪不得太尉如此忌憚此人,當真驍勇蓋世!

  眼見三人打到三十招,黨氏兄弟已是有守無攻,高俅臉色愈沉:這個林沖,武藝比之昔年,竟不可同日而語!

  扭頭怒喝道:“爾輩都是同僚,就這般坐視那兩個廢物出醜麼?”

  話一出口,八十萬禁軍副教頭、官帶右義衛親軍指揮使周昂大喝一聲:“林沖,你自在梁山避禍也罷了,如今敢在開封府招搖,莫怪周某不念舊情!”

  說罷大斧一提,殺將過去。

  林沖舞矛酣戰,力敵三將,又戰十餘合,忽然虎吼道:“都教頭,周昂武藝早已在你之上,你何不讓賢?”

  此話一出,頓時惱煞一個大將,正是八十萬禁軍都教頭,官帶左義衛親軍指揮使,護駕將軍丘嶽,大怒道:“禍國草寇,欲早死乎?”舞一柄三停大刀殺將出來。

  所謂三停刀者,刀頭三尺三寸,刀杆三尺三寸,刀鑽三尺三寸,共九尺九寸長短,臂力稍遜者便難御使,單是這般兵器,便堪見證丘嶽身爲都教頭的本事。

  按理,林沖武藝雖高,也擋不住這四個虎將合力,但今日之林沖,直似天神下凡一般,一條丈八點鋼蛇矛吞吐盤旋,如出山怪蟒、走蛟妖龍,竟是硬生生與四將戰得平分秋色。

  五個將走馬燈般戰了二十合,林沖忽然暴喝一聲,長矛強行盪開諸般兵刃,閃電般一擰,早將丘嶽心窩刺穿,翻身落馬而死。

  丘嶽勇名貫於三軍,見他折在陣上,兵將們不由齊聲驚呼。

  高俅自幼練相撲,拳腳槍棒皆能省得,也算是個懂行的,看見林沖這般勇武,武藝渾若天成,不見露一絲破綻,愈發膽寒,暗自道:此人不死,必爲異日大患。

  當下大叫道:“汝等都還等甚麼?四個不濟,便去八個,八個不行,便去十六個,不信拿這廝不下!”

  此話一出,他麾下那些統制官、團練使、牙將,一個個吶喊衝出,都要爭功勞,十餘將各逞英豪,將林沖圍在中間狠殺。

  林沖毫無懼色,一邊抵擋,一邊瞪目高吼道:“豹騎兄弟何在!”

  西面一片小樹林裏,頓時有人高聲響應:“林教頭莫急,吾等來也!”

  高俅嚇得一跳,扭頭看去,卻見一個大將,朱甲紅馬,舞着一條狼牙大棒,便如一團火般殺將來,背後五百馬軍齊聲呼嘯,氣勢彪悍絕倫。

  “有伏兵!”高俅這一驚非同小可,連忙派人領兵去擋,然而戰將都去圍攻林沖,尋常軍士哪裏是秦明的對手?頓時被他波開浪裂般撞進陣中來。

  官兵正在驚慌,忽聞身後有人大叫道:“高俅老伲�認得灑家楊志麼?”

  高俅身子一顫:今天這是出門沒看黃曆還是怎麼了?我的仇人組團來對付我了?還有,二龍山和梁山,這是同王慶混一塊兒去了?

  楊志同花榮共練飛騎,此次他領出來五百人馬,按曹操將令,他率領本部飛騎繞後殺出,也不衝陣,就在高俅陣後往復奔馳,亂箭如雨,擋住官軍退路。

  那些正和林沖亂斗的戰將見狀,都知中計,一個個氣急敗壞,回馬奔向本陣,林沖得勢不饒人,蛇矛乍出乍收,連刺兩個團練使落馬,餘者更加跑得快。

  林沖將矛一揮,大喝道:“虎騎兒郎,隨我殺敵!”

  五百虎騎齊齊發動,由慢至快,迅速形成一道鐵甲洪流,迎面沖刷向高俅軍。

  高俅滿口叫苦,此刻左有黃河,右有秦明五百豹騎,後有楊志領飛騎亂射,前有林沖率領虎騎撞來,那真是魂飛天外,魄散雲霄,亂叫亂嚷:“擋住他,都擋住,與我擋住了。”誰也不知其具體所指。

  他叫沒幾聲,林沖一馬當先,身後是重騎如牆,直直撞入官兵陣中,官兵稍一招架,隨即大潰,高俅仗着馬好,在人羣裏兔子般亂躥,林沖卻是緊緊不捨,口中暴喝如雷:“老伲{命來啊!”

  他一日一夜不飲不食,只臨戰前喝了幾口烈酒,又與高俅手下一袕妼P殺了數十合,陣斬大將丘嶽,此刻卻不見絲毫疲憊,反而覺得體內有無窮精力湧出,舉手投足間都是可怖巨力,長矛一揮,每每將官兵連人帶馬掃得飛出,有戰將來擋,三招兩式便死在當場。

  這般驚天動地的殺機,莫說高俅,便是“霹靂火”秦明看見,也是暗暗膽寒,心中暗自忖道:林教頭這口怒氣,醞釀久矣,上次殺高衙內,倒還算平靜,今日撞上高俅,這口怒氣才終於盡數吐納出來,當真是神驚鬼怕。以此時之林沖,怕天下無一人是他對手也!

  有《沁園春》一首,道盡其中曲折——

  一杆孤槍,滿身飛雪,日暮途窮。

  嘆薄情老友,貪指毁F,無良太尉,嫁禍賢忠。

  半世辛酸,渾身憾恨,長寄荒山煙水中。

  東京望,憶賢妻舊貌,有淚橫空。

  何幸邂逅曹公,三兩語,豪腸氣貫虹。

  要血償血債,惡得惡報,恩仇快意,不負英雄。

  掌內蛇矛,胯間奔馬,吞吐驕嘶踏北風。

  東京望,教滿朝奸佞,識某林沖!

第二百五十二回 大恨奇冤凝長矛

  樹林中,曹操等人陸續走出。

  石秀,歐鵬,時遷。

  還有昨日先走的史文恭、焦挺、周通、呂方、郭盛、戴宗。

  幾人站了一排,望着林、秦、楊三將各自領兵,各有節奏,直將兵馬多一倍不止的禁軍精銳殺得橫屍遍野。

  於那刀槍撞擊、吶喊慘叫的喧鬧之間,猶能聽見林沖炸雷般一聲聲大喝。

  “高俅休走!”

  “高俅,受死啊!”

  “高俅老伲粝旅鼇恚 �

  曹操等人身處陣外,聽此聲勢,兀自覺得陣陣發寒,陣內高俅身臨其境,還不知如何喪膽。

  曹操左右看一遭,道:“汴京軍馬數十萬,高俅雖然被圍,後面未必沒有救兵,我等客師遠來,久戰不吉。時遷、焦挺、戴宗三位兄弟不擅馬戰,且在此同石秀保護帝姬,其餘兄弟,跟我殺入陣去。”

  史文恭、歐鵬、周通、呂方、郭盛五個齊聲長嘯,都跳上馬,隨着曹操殺進陣中。

  陣中,高俅淅淅瀝瀝,早已撒了一褲子的黃尿。

  還好局勢這般混亂,也無人會發現這一點。

  林沖則已丟了他的虎騎,任那五百人自行結陣衝突,他只一人一馬一矛,便如追魂的黑白無常,又似索命的牛頭馬面,緊緊躡住高俅不放,此刻在他眼中,不見千軍萬馬,只見高俅一人,凡攔在身前的,盡皆順手殺死。

  也不知殺了幾十幾百人,高俅陡然發現,自家已是喊什麼都沒用了——

  甚麼保你青雲直上,甚麼保你連升五級,甚麼保你公侯萬代,乃至收爲義子……

  總之不論掛出何等花紅,那幹禁軍戰將都已置若罔聞。

  富貴雖好,性命第一。

  此刻的林沖,無人能擋。

  “攔住他啊!”高俅逃得披頭散髮,喉嚨都嘶啞了:“誰能攔住此人,高某願拜他爲義父啊!”

  這聲義父,直聽得秦明搖頭,楊志失笑——便是這般無勇無膽無譄o恥的一個小人,竟然就是大宋的太尉!

  高球當然也知道自己正在丟人,極其丟人,丟得整張臉皮都不復存。

  但在他來看,肝膽尚且俱裂,要臉復有何用?

  他卻不知對於麾下兵將而言,一個臉都不要的太尉,於大家也自沒了用處。

  “殺出去!殺出去!”禁軍中的戰將齊聲嘶吼,各自帶着部下拼命突圍。

  無人再管陣中要拜義父的高太尉了,哪怕這個太尉,身懷踢球拍馬兩大絕技,又一直簡在帝心,但是此時此刻,無人還想再替他去賣命了。

  林沖面前無了阻擋,大笑一聲,長矛橫掃,高俅慘叫,只覺腰肢如欲斷折,翻筋斗墜落馬下,史文恭趁機去搶了那匹寶馬,林沖則急急勒馬,躍下地來。

  “來人,來人啊!”高俅拼命乾嚎,林沖虎目掃去,臨近官兵急忙四散,如避瘟疫。

  林沖一矛戳落,高俅怪叫一聲,低頭看時,左腳齊腳腕而斷。

  高俅又疼又怕,放聲長嚎,大哭道:“林教頭,林將軍,饒……饒我狗命,我定親自去拿了那個逆子,把他碎屍萬段,以爲將軍解恨報仇。”

  “倒是不必了,你家那位衙內,早由我等陪着到了山東,親自交給了林教頭。”忽然一旁有人接話。

  高俅扭頭望去,來人個頭似乎不甚高,騎在馬上,日頭自其背後照落,看不清面目:“你、你是何人?”

  那人似乎笑了笑,拱拱手,低聲道:“太尉雖收了在下許多錢,卻也幫了在下不少忙,大家相交一場,也不好教你做個糊塗鬼,特地來重新認識一下——我在太尉心中,應該是叫宋江宋浮舟,不過自家本名卻是叫做武植,江湖上朋友抬愛,稱我一聲‘武孟德’!”

  “宋、宋浮舟!”高俅驚道:“你和梁山倏苁且黄鸬模俊�

  林沖咬牙道:“老伲壹腋绺缛柿x,讓你做個明白鬼。梁山寨主托塔天王,也稱他一聲哥哥,你說他是什麼人?”

  說罷又是一矛,高俅慘叫打滾,右腳卻留在原處。

  曹操看看那兩隻孤零零腳,嘆息道:“可惜蹴鞠的無上絕技,自此不現人間。”

  高俅滾了幾滾,滿頭冷汗,滿臉熱淚,哭求道:“宋大王,不,武大王,武大哥,爲小的求求情吧,那孽子既然死了,林教頭冤仇也該解了,我、我……小的也是無辜的啊。大哥留下小的狗命,小人令汴京禁軍都降了你,好不好?朝中那個鳥官家,毫無人君之象,小的願保武大哥奪了鳥位,改天換日,爲、爲天下之主……”

  曹操笑着打斷他道:“太尉這建議不錯,不過你看,你都不能踢球了,我還要你何用?”

  說罷策馬而去,把仇人留給林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