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命蜉蝣
李青見老樵夫還準備去準備飯食,連忙拉住老樵夫問道,他現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究竟在棺材裏睡了多久。
第二百六十八章 巧遇童淵
“什麼?熹平二年?那你知道皇帝是誰嗎?”
李青震驚的看着老樵夫,熹平這個年號,李青並不是特別熟悉,只是不知道爲什麼,李青心中突然湧出一股莫名的恐懼感。
老樵夫看着一臉震驚的李青,有些不知所措,說道:“小老兒哪裏知道皇帝陛下的名諱。”
李青聞言冷靜了下來,他知道這老樵夫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樵夫,能夠知道當今的年號就已經很難得了,再想知道其他的東西,可能只有去大城裏面才能得到想要的情報了。
李青在老樵夫家中住了一晚上,得知老樵夫要進城賣柴,李青決定跟老樵夫一起進城,好仔細打探一下消息。
真定城,常山郡治所,由於靠近幷州,因此偶爾能夠看到胡人出沒。
李青跟着老樵夫一家來到了真定,看着城牆上那高懸的漢字旗,李青的心中,越發的不安了。
進入真定後,老樵夫挑着柴要送往城西客棧,而客棧,正是最容易打聽到消息的地方。
李青跟着老樵夫來到客棧,老樵夫帶着兩個兒子走後門將柴火送到客棧後院,而李青,則走進了客棧。
“同福客棧”
看着客棧的名字,李青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這名字起的,還真叫一個絕,跟後世某電視劇裏的客棧名一模一樣,只是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也隱藏着很多的高人呢。
“客官,你請裏面坐啊。”
李青剛走進客棧,便有一名小二迎了上來,看着店內的桌椅板凳,李青眼中閃過意外之色,記得這些東西還是自己首創的,沒想到在秦朝沒有流通起來,到了漢朝,反而成爲了隨處可見玩意兒。
選了一張靠邊的桌子,李青叫了一壺酒,說起來,李青已經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有喫過東西了,但卻沒有絲毫餓意,這讓李青十分好奇,自己現在這個狀態,究竟算是什麼情況。
“聽說了嘛,幷州的鮮卑人又開始劫掠了,可惜朝廷根本不管不顧啊。”
“可不是嘛,自從老太尉死後,幷州就再也沒有增過兵了。”
“幷州?鮮卑人?這些異族又開始進犯了嗎?”
李青聽到周圍的議論,臉上浮現出昔日雁門血戰的場景,當時,不知道犧牲了多少精銳,纔將異族打退,沒想到現在他們又再次捲土重來了。
一個揹着一柄短槍的中年男子從客棧外走了進來,看了一圈,發現只有李青這裏還有空位,便徑直朝李青走來。
“好濃的血腥味。”
隨着男子的靠近,李青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看向男子的眼神中,充滿了凝重,這個人,好大的殺氣。
男子來到了李青對面,說道:“這位小兄弟,不知可否容某家湊上一湊?”
李青點了點頭,說道:“反正我也就一個人,壯士快快請坐。”
男子見李青同意了,取下揹負的短槍,然後坐在了李青的對面,拍了拍桌子,叫來小二,然後點了一堆酒肉。
李青點的酒已經送了上來,味道很湥瑏K不是蒸餾酒,這讓李青感覺有些奇怪,按道理蒸餾酒應該已經流傳開了纔是,爲什麼這個客棧的人還是用原來的方法釀造的酒呢?
過了一會兒,男子點了酒肉也都擺了上來,看着滿桌子的美食,李青不由露出一絲懷念,這熟悉的香味,真是誘人啊。
男子見狀,邀請道:“這位兄弟,某家童淵,字雄付,幽州人士,兄弟若是不嫌棄,可願與某家共飲?”
“童淵?什麼?你是童淵,那現在豈不是……東漢……”
李青聞言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自己,居然沉睡了幾百年,從秦末,來到了漢末。
“東漢?朝廷如今定都洛陽,你要說東漢倒也沒有錯誤。”
童淵對於李青的反應有些意外,他感覺李青似乎突然變得有些難過,不由主動給李青倒上一碗酒,說道:“兄弟,還沒有請教你的尊姓大名?”
李青收起心中的失落,說道:“我叫李青,字逍遙。”
“逍遙?好字,兄弟一看便是一個灑脫之人,童某佩服。”
童淵哈哈大笑道,然後端起手中的酒碗一飲而盡。
李青得知眼前之人是童淵後,便已經幾乎摸清楚了自己現在所處的時間段,應該是東漢末年,只是不知道距離黃巾起義還有多久。
童淵很健談,一點都沒有李青想象中槍神的樣子,當然,現在的童淵也的確還沒有槍神的稱號,此時的童淵,還只是一個比較喜歡冒險的遊俠兒。
老樵夫賣完了柴,出門正好看到李青,老樵夫連忙帶着兩個兒子朝李青走去。
“李先生,我們已經賣完柴了,準備出城,不知道先生要不要與小老兒一同回去?”
老樵夫來到李青面前說道,李青能夠感覺這個老樵夫似乎有什麼事情想要讓自己幫忙,但是卻一直沒有說出來。
李青得知自己現在所處的時間變成了東漢之後,心中便變得有些煩躁,見老樵夫還是不願意將自己的要求說出來,李青不由開口說道:“老人家,你說吧,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助的?”
老樵夫面色一變,連忙搖頭說道:“沒事,沒事敢叨擾先生。”
李青說道:“你有事情便直接說吧,你對我有一飯之恩,李青不喜歡欠別人人情,你現在不開口,日後可就不一定還有機會了。”
老樵夫察覺到李青心情不好,不敢再繼續遲疑,開口說道:“先生……我……小老兒曾經在一個軍爺那裏看到過先生的畫像,想來先生應該與那軍爺相熟,我這兩個兒子自幼想去軍中當兵,所以……所以小老兒想請先生給我兒引薦一番。”
“什麼?你看到過我畫像?你確定嗎?”
李青臉色變得有些激動起來,連忙問道。
老樵夫點了點頭,說道:“不敢欺瞞先生。”
李青問道:“那人是誰?”
老樵夫說道:“那人是雁門郡的一個屯長,好像姓張。”
“姓張?難道是阿虎?不對,幾百年了,阿虎早就應該死了纔對,那會是誰呢?”
第二百六十九章 同行
李青準備前往雁門,去尋找老樵夫所說姓張的屯長,老樵夫的兩個兒子,老大留下來照顧老樵夫,小兒子便隨李青一起前往雁門,準備去雁門當兵。
老樵夫的小兒子叫做田武,生得倒是孔武有力,可惜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除了會瞎舞幾下之外,並不會真正的武藝。
李青沒有錢買馬,所以兩人只能步行,朝雁門關而去。
李青看向田武,問道:“你們在常山怎麼非要去幷州當兵啊?”
田武說道:“我娘死在鮮卑人手中,如果不是幷州軍殺到,恐怕我全家都要死在鮮卑人的刀下,所以我纔想加入幷州軍。”
原來在十年前,鮮卑兵馬偷偷入關,在幷州和冀州大肆劫掠,當時幷州大將奉旨平亂,帶着兵馬一路追殺鮮卑人,在常山將鮮卑兵馬趕盡殺絕,救下了垂死的老樵夫父子,老樵夫,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了那個張姓屯長,從屯長隨身攜帶的行禮中,看到了李青的畫像。
聽完田武的話,李青心中微微有些觸動,自己沉睡的這些日子,也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麼,自己的那些故人,現在應該都已經化成灰了吧。
不對,也許有一個人還活着……
李青的腦海中,浮現出清那張冷漠的臉,她會不會還活着呢?李青心中突然浮現這樣一個念頭,不過很快,李青便甩了甩腦袋,打消了自己的念頭。
“怎麼可能,就算是真的煉製出了長生不老藥,藥效也不可能維持到現在吧。”
李青想着,突然聽到了打鬥的聲音,連忙拉住田武,潛身朝打鬥傳來的地方摸去。
“哼,童淵,你少管閒事,我們兄弟七人縱橫幽並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樹林中,與李青在客棧喝酒的童淵被七個人圍了起來,七人的身後,還有一輛破爛的馬車,馬車旁邊躺着三具屍體,原來是這人作惡被童淵撞見。
童淵取下揹負的短槍,說道:“你們這些畜生,濫殺無辜百姓,今日我童淵,就要來替天行道。”
“哈哈哈,替天行道,我趙勝豈會怕你,弟兄們,上,殺了他。”
七個人吶喊一聲,揮舞着手中的兵器殺向童淵。
“哼,不知死活。”
童淵手中短槍一挑,刺向其中一個男子,那男子手握一柄斧頭,剛想抵擋童淵的短槍,童淵卻突然加快速度,一槍挑中了男子的喉嚨。
男子扔下手中的斧頭,捂住了喉嚨,一臉不甘的看着童淵,然後緩緩倒在了地上。
“老五~”
“五哥~”
其餘六名男子見同伴被殺,大怒,各自揮舞着手中兵器殺向童淵。
童淵絲毫不懼,一柄短槍在他手中,如臂揮使,六個男子在童淵手中,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很快,便又有三個男子倒在了童淵的槍下。
殘餘的三個人見童淵如此厲害,心生退意,童淵怎麼會任由這些人離開呢,快速追了上去,一挑一刺間,又有兩個男子死在了童淵手中。
“你……童淵……果然不愧是遊俠兒中四大頂尖高手,我趙勝服了。”
剩下那名男子看到童淵的本事後,自知不是童淵的對手,想逃,又跑不過童淵,心中不由後悔不迭,看向童淵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童淵將帶血的短槍對準趙勝,說道:“出手吧,我給你出手的機會。”
趙勝雙手握着一柄鐵劍,吶喊一聲,斬向童淵,童淵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手上短槍旋轉着刺向趙勝。
“噗”
趙勝的身體僵住了,在他手中鐵劍距離童淵還有三公分的時候,童淵的短槍已經刺進了趙勝的心臟。
“童大哥好本事啊。”
李青帶着田武走了出來,童淵早就察覺到有人窺伺,只是沒想到是李青,看到李青後,童淵收起了短槍,說道:“可惜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
李青和童淵將遇害的百姓挖了一個坑埋了,然後又叫田武挖一個更大的坑。
看着正在挖坑的田武,童淵好奇的問道:“這個坑用來幹嘛?”
李青指了指劫匪的屍體,說道:“自然是處理他們的屍體。”
童淵笑道:“李兄真是個善良之人,童某我素來管殺不管埋,像這些惡伲蛻撈貙苹囊啊!�
李青搖了搖頭,說道:“人死了也就算了,他們固然有錯,可是如果任由他們的屍體在這裏腐爛,以後從這裏過的行人豈不是要被燻死。”
童淵聞言,覺得李青說得很有道理,於是也幫着挖起坑來。
處理完所有屍體之後,三人繼續趕路,童淵和李青順路,都是前往幷州,因此便決定結伴同行。
“翻過這座山,前面就到滷城了,到了滷城,我們就能好好大喫一頓了。”
童淵指着眼前的大山說道,這座山處於冀州和幷州的邊界,一半歸冀州,一半歸併州。
李青點了點頭,童淵只有一匹馬,爲了照顧李青二人,一路上,童淵也沒有騎馬,一直下馬和李青二人一起步行。
童淵一邊走一邊說道:“你們別看我這馬瘦,但它血統強大,日行八百里完全沒有問題。”
李青打量了童淵的馬一眼,搖了搖頭,說道:“寶馬良駒我見得多了,你這馬雖然不錯,但還達不到真正的千里馬的標準。”
童淵不滿的說道:“我這馬在幷州也是數得上號的,當初爲了奪這匹馬,我一個人躲進了鮮卑大營,刺殺了上百名鮮卑貴族,才搶到了這匹寶馬。”
李青笑道:“昔日我也有一匹戰馬,可惜不知道現在是否還活着。”
李青說的,自然是赤風,只是幾百年過去了,赤風可能早就已經風化得連骨頭都找不到了吧。
童淵自然不相信李青的馬能夠勝過自己的愛馬,李青對此並沒有多說什麼,畢竟,往事都已經只能追憶,昔日的故人,如今早已盡歸塵土。
滷城,幷州邊陲的一座小城,主要是用來與胡人貿易之用,胡人需要漢人精美的陶瓷,絲綢,漢人則需要胡人的馬匹,每到初秋時節,草原上一些部落便會請求進入長城與漢人交易,而駐守長城的士兵,也會放一些草原部落的人進入長城。
第二百七十章 李青的迷茫
李青三人進入滷城,找了家酒肆歇腳,看着周圍熟悉又陌生的環境,李青的腦海中浮現昔日在雁門的場景,不由感覺有些啼笑皆非,自己這一睡,居然睡走了幾代人。
看得出來,現在百姓的生活並不好,百姓臉上完全看不到一點生活的希望,一個個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客官,你們的酒和菜。”
小二端着酒菜上來了,此時,能夠喫的食物比秦代的時候要豐盛很多,據說,這些都是漢武帝時期張騫從西域得來的種子,大大增加了中原王朝的食物品類。
李青品嚐着食物,雖然說幾百年不曾進食,李青多少應該感覺到有些不適,可實際上李青完全沒有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只是一天沒有喫過東西而已。
童淵很健談,李青從童淵口中知道不少發生的事情,比如說,百家如今已經沒有了,漢武帝時期,百家發生了一場大變故,儒家對百家進行兼併,除道家和墨家外,其餘百家都被融入儒家,成爲儒家的一部分,便是兵家,如今都成爲了儒家的附庸,整個天下,以儒爲尊,道家選擇歸隱山林,墨家則化身遊俠兒,遠離朝堂。
李青問道:“那童大哥,不知道醫家現在怎麼樣了?”
童淵說道:“醫家?自醫家最後一任扁鵲死後,醫家勢力大減,大部分融入儒家,其餘遊方郎中,雖也是醫,卻並不認可醫家。”
李青沒有想到,曾經的百家爭鳴居然會變成現在這個地步,一家獨大,並非什麼好事情,尤其是,李青知道,中原並非沒有敵人,一個沒有競爭的儒家,只能越來越落後。
童淵一邊喝着酒一邊嘆道:“某家有幸喝過一杯好友從家中傳下來的好酒,現在喝這些酒那真是一點味道都沒有啊。”
李青也覺得奇怪,雖說當時的蒸餾酒屬於宮廷御酒,但多少也曾經在民間流傳過,爲什麼幾百年後,這釀酒技術反而倒退了呢?
李青將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沒想到童淵完全沒有聽說過有蒸餾酒這種酒。
李青總感覺好像哪裏有什麼不對,可一時間卻又想不到究竟哪裏有問題。
田武只顧得一個勁的喫東西,說起來,田武的年紀也有將近三十歲了,但他畢竟只是一個樵夫,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可能也就是縣城的捕快了,對於李青和童淵的話,自然搭不上茬。
童淵看着只顧得喫喝的田武,臉上露出不滿之色,說道:“你這漢子,怎麼像是沒喫過東西似的,看你年紀比起李兄還要年長,怎麼不像李兄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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